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杰，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桂，女，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熊，男，住福建省安溪县，由福建省安溪县剑斗镇东阳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城厢镇员宅片区A-2地块福建德远集团总部大楼A1-A2店面及二层。 代表人：杨建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丽清，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黄**宗因与被上诉人吴梅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安溪公司）及原审被告苏丽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吴梅桂要求黄**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吴梅桂、平安安溪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吴梅桂为农村居民，其一审提供的《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采信。一审认定吴梅桂受雇于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在石狮市务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2.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与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平安安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平安安溪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吴梅桂未作答辩。 平安安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责条款有效的认定正确，黄**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黄**宗并非保险合同投保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就保险合同的内容、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提出异议。2.苏丽清作为诉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在投保单及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足以证明其已了解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平安安溪公司已就诉争免责条款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和告知的义务。苏丽清作为投保日期签字义务人，其未签日期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黄**宗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平安安溪公司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而平安安溪公司出具的投保单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苏丽清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供证据或书面质证意见，对该事实未有异议。4.针对本案无证驾驶机动车这一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从社会教育、震慑、社会舆论导向的角度出发，本案也不应认定平安安溪公司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黄**宗无证驾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属于非法驾驶员，明显增加了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该增加的危险程度系法律明令禁止的，也不属保险公司承保的范围。 苏丽清未作答辩。 吴梅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宗、苏丽清赔偿吴梅桂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7675.47元（已扣除黄**宗支付的37755.39元）。2.平安安溪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3.黄**宗、苏丽清、平安安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14时许，黄**宗驾驶闽ＤＴ××××小型轿车，由安溪县金沙水岸小区往尚卿方向行驶途中，行至安溪县××镇××路段，因在禁止掉头或左转弯的地点违规驾驶与吴梅桂丈夫陈玉印驾驶闽Ｂ××××二轮摩托车后载吴梅桂发生两车碰撞，造成吴梅桂及陈玉印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吴梅桂受伤后，被送至安溪县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当日转至泉州市九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2019年7月2日出院休息至今。吴梅桂的伤情诊断为：1.右尺骨下段闭合性骨折；2.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3.右膝关节退行性变；4.左肩袖损伤。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患肢功能锻炼；2.休息6个月，患肢禁止持重，定期门诊随访复查（6-8周1次），据复查结果决定持重时间；3.左肩袖先予以保守治疗，必要时再行手术治疗；4.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花费医疗费33699.57元。吴梅桂于2019年12月20日自行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和续疗费评估，2020年1月15日该所作出评定，吴梅桂损伤程度构成一个九级伤残附加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180日，出院后护理期评定77日，后续治疗费8000元，支付鉴定费2600元。平安安溪公司提出对吴梅桂损伤程度重新进行鉴定，法院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梅桂右腕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黄**宗已支付吴梅桂38755.39元。该事故经安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玉印、吴梅桂无责任。闽ＤＴ××××车辆的所有人是苏丽清，该车在平安安溪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诉讼中，陈玉印对其人身损害提出放弃诉讼权利的声明。吴梅桂受雇于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每月工资4500元（150元／日）；2020年度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城镇居民伤残赔偿金45620元／年，城镇居民误工费、护理费231.2元／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吴梅桂请求的赔偿数额应当是多少？2.吴梅桂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平安安溪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安安溪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上述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而认定免责条款能否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在于平安安溪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具体到本案：（1）本案中黄**宗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平安安溪公司需要履行的是向投保人苏丽清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平安安溪公司需要履行的是提示义务。（2）平安安溪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可以证明其履行了向投保人苏丽清作出明确说明义务；黄**宗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平安安溪公司未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可以认定平安安溪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条款或者进行必要说明，依法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吴梅桂提供的“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证明”，可证明其在石狮市务工，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标准。吴梅桂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3699.57元；误工费150元/日×180日=27000元；护理费231.2元/日×13日＋231.2元/日×77日×30%=8346.32元，按其请求208.9元/日×13日＋208.9元/日×77日×30%=7541.29元计算；营养费337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3日=390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20%+1%）=191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85004.86元。吴梅桂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黄**宗、平安安溪公司答辩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梅桂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丽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黄**宗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为此，吴梅桂请求苏丽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平安安溪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梅桂损失合计120000元（医药费项目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目下110000元）；黄**宗应赔偿吴梅桂285004.86元－120000元=165004.86元，扣除黄**宗已支付吴梅桂38755.39元，黄**宗应继续支付吴梅桂126249.47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梅桂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黄**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梅桂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65004.86元，扣除已支付38755.39元，应继续支付吴梅桂126249.47元；三、驳回吴梅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吴梅桂负担430元，黄**宗负担25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负担2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梅桂提交了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安溪县白濑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宗质证称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商店因未进行行政许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对安置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交通事故之后，无法证明吴梅桂的证明目的。平安安溪公司称其质证意见与黄**宗的质证意见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吴梅桂未提交上述二份证据的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均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平安安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电子保单光盘，拟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可以免责，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下文予以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黄**宗对“吴梅桂受雇于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每月工资4500元（150元/日）”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赔偿标准还是城镇赔偿标准的问题，吴梅桂提供的石狮市聚兴茶叶商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吴梅桂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宗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平安安溪公司需履行的系提示义务，而平安安溪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可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义务，苏丽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提出质证意见或提供相反证据，应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现黄**宗又以平安安溪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为由主张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平安安溪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了电子投保单，拟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苏丽清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可以免责，但鉴于平安安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再将该电子投保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当指出的是，黄**宗确认与苏丽清系夫妻关系，苏丽清将涉案车辆交付黄**宗驾驶前应尽到审慎义务，确认黄**宗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而苏丽清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将车辆交付无驾驶证的黄**宗驾驶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苏丽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梅桂于一审时请求黄**宗、苏丽清作为赔偿义务人合法有据，一审认定吴梅桂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丽清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黄**宗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但鉴于吴梅桂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黄**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黄**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郑程辉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