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美珠，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雅双，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龙，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坤，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明，男，1969年9月29日，汉族，户籍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号。 原审被告：黄滨玲，女，1988年12月30日，汉族，户籍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沈美珠因与被上诉人林雅双及原审被告黄志明、黄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美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故意歪曲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完全颠倒黑白。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是2018年1月29日双方进行对账时确认尚欠借款本息计90万元，而不是本金90万元，才会在被上诉人准备好的借条上空出利息没有书写，并由被上诉人复印一份给上诉人备案。当时双方对借款本息确定90万元后，被上诉人提出按2分计算利息，上诉人不同意，才由被上诉人在第四条上备注“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这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将前面约定的月利率2%推翻了，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还本金，至于利息或多或少算一点也可以，如有争议也只能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听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对“再另行计算，再补贴”的理解显然偏袒被上诉人。2.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此前利息尚欠 个月”划线处原是空白，被上诉人私自添加“12”，第四条“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却被被上诉人删除划掉，对被上诉人这种伪造、篡改证据的行为，上诉人提出应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法官却不尊重客观事实并颠倒举证责任，责令上诉人承担没有结欠利息的举证责任。当时被上诉人要按90万元收取月利率2%的利息遭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才添加第四条约定，但原审法院却认为本金90万元，这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如果再算利息，就相当于是利滚利了，依法不能支持。因当时没有在审判庭开庭，而是在办公室开庭，导致没有庭审录音录像，原审法官歪曲事实，在判决书中认定征询双方当事人是否就出具借条……所以没有必要进行对账…。3.原审法院根据借条约定“再另行计算，再补贴”认为无法得出不支付利息的结论，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但不能认定月利率2%，因借条第二条约定的利息已经被第四条的约定推翻了，依法只能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4.原审法院分段计算利息，并且按月利率2%计算错误的，这种计算方式完全违背双方第四条的约定，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和法律，作出对上诉人不公正的判决，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司法公正。5.从判决书中可知本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复印一份借条给上诉人，原审法院的判决风险当然由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有复印件的证据，加之被上诉人庭审自认“12”是自行添加的，就不应该支持结欠之前12个月的利息，原审法院偏偏予以支持，如此错误的判决，让人心寒。6.退一步讲，如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7-11行），那都不需要重新写借条了，重新写的肯定是双方对前面的借款及利息进行计算才得出本息90万元的结果，原审法院还是多判决12个月的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也违背常理。7.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用16000元错误，因为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与实际的欠款数额不一致，比如起诉50万元和起诉100万元的代理费收费肯定不一样，而且从提供的发票上无法体现系本案的诉讼代理费，备注不清楚，可能是别的案子收取的代理费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是否约定结借条之前的利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提供一份被上诉人复印的没有约定结欠之前几个月利息的借条，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12”，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有欠之前的12个月利息，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造成错误的判决。三、原审法院开庭传票及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违法，上诉人的女儿即原审被告黄滨玲已经出嫁，不住在福建省南安市而是在外省，且户口也不在上诉人处，但原审法院开庭传票及判决书均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随便放在上诉人的家里门口，导致原审被告黄滨玲不知情，也因此剥夺原审被告黄滨玲的诉讼权利，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雅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原审判决书落款时间是2020年6月3日，被上诉人于6月17日收到，上诉人的代理人办公室在法庭门口，其上诉明显超过上诉期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借款本金90万元从本案的借条及此前双方的四份借条或借款协议借到多少钱均是本金。月利率2%清晰无疑的，此前的借条约定也是如此，上诉人对此有疑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前利息尚欠12个月，这是当时双方在对账时有争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在双方确认完后自行填写，同时一审被上诉人的证据有一份律师函，该函的送达时间是2018年1月29日，律师函上的尚欠利息也是12个月，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多次要求双方将多次转账记录拿出，但上诉人多次拒绝，说法前后矛盾。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是被上诉人将借条范本提供给上诉人填写后其自行复印起来的，并非是被上诉人复印给上诉人的，因为在借条范本出具后，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借条的持有人一直是上诉人一方，其自行复印，并在借条下方自行书写“如有还款，本金先还”等字眼，借条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称不行，“如有还款，本金先还”这样陈述不行，此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还款意愿较差，自行将第四条划掉，一审法院该条款认定有效，被上诉人也认同。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的托关系是其自行捏造。上诉人初期多次以其名义借款，借到的款项都交给其子女，就是黄滨玲及黄培锋，这样恶意转移债务的行为，可以看出其不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志明、黄滨玲均未作陈述。 林雅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黄志明、沈美珠共同偿还林雅双借款本金68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黄滨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向林雅双支付律师费16000元；4.由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志明于2013年9月8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林雅双借款300000元，林雅双、黄志明、沈美珠分别于2014年3月23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3日签订三份《借款协议》，黄志明、沈美珠确认向林雅双合计借款100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2018年1月29日，林雅双、黄志明、沈美珠就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重新确认，并形成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①”），黄志明、沈美珠在《借条》①借款人一栏处签字、加盖指纹印，黄滨玲作为担保人在本案《借条》①提供人一栏处签字、加盖指纹印，该份《借条》①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借条截止今日借款人沈美珠、黄志明共向出借人林雅双借到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此前利息尚欠（空白）个月，借款人及担保人沈美珠、黄志明、黄滨玲为偿还借款债务作出如下承诺：一、担保人承诺对借款人的所有借款还款义务及支付利息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如借款人未能在出借人催告后的期限内还清所有款项，出借人可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偿还尚欠借款数额以及利息月利率2%；三、借款人及担保人还愿意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四、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该份《借条》①形成后，黄志明、沈美珠持有复印件，林雅双持有原件，后林雅双自行在“此前利息尚欠（空白）个月”的空白处书写“12”，并将“四、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整行字划掉。 在2018年1月29日结转本案《借条》①之后，黄志明、沈美珠多次通过黄培锋向林雅双付款，具体付款记录如下：2018年2月12日付款5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50000元、2018年4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50000元、2018年6月19日付款20000元、2018年6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8年7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8年7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8年8月19日付款20000元、2018年8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8年9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8年9月24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0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8年10月31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1月18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8年12月18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2月31日付款30000元、2019年1月19日付款20000元、2019年1月29日付款30000元、2019年2月18日付款20000元、2019年3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9年3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9年5月6日付款30000元、2019年5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9年7月1日付款30000元，上述26笔合计付款770000元。 林雅双因本案诉讼，与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由林雅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次诉讼事务。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为此向林雅双出具了票面金额为1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在审理过程中，林雅双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作出“查封被申请人黄滨玲所有的位于南安市××镇××道××小区××号楼××层××室的房产，期限为三年，在查封期间，该房屋所有权不得办理过户、变更、抵押登记手续”的民事裁定。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在出具《借条》①之前，黄志明、沈美珠是否尚欠12个月利息未支付？2.如何认定出具《借条》①之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黄志明、沈美珠应否支付给林雅双律师代理费16000元？对上述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在出具《借条》①之前，黄志明、沈美珠是否尚欠12个月利息的问题。林雅双称，在现场对账时，双方均确认有欠利息，但金额无法确定，其回家后核算，确认至少还欠12个月的利息未支付，故自行在《借条》①上添写“12”字样。沈美珠称，并不存在尚欠12个月利息一事，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若有欠息的话，也是折入本金，在现场对账时，双方均认可之前的利息不计付。一审法院当庭征询双方当事人是否就出具《借条》①之前的本息支付情况进行对账，林雅双同意进行对账，沈美珠认为在2018年1月29日对账时，已共同认可不计算利息了，所以没有必要进行对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林雅双事后在《借条》①上添写“12”字样，并未经过黄志明、沈美珠的同意，双方并未达成之前尚欠12个月利息未支付的一致意见。沈美珠先是称不欠息，后又称出具《借条》①之前的利息不计付，其又不同意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就利息支付进行对账。因《借条》①系之前的借贷结转形成，在之前的多笔借款中，均有利息为月利率2%的约定，在现场对账时利息一栏出现空白，并不能得出不计付利息或利息已支付清楚的结论。沈美珠认为不欠息（包括利息已支付清楚或之前的利息不计付），其作为主张法律事实存在的一方，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沈美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留在空白的合同的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其签名的行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任，应视为表示愿意授权他人任意补充填写合同条款，自应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沈美珠事后不能以部分填写内容非自己填写或者不知道部分填写内容的存在为由提出免责抗辩，故一审法院确认在2018年1月29日对账之前，黄志明、沈美珠尚欠林雅双12个月，计216000元的利息未支付。 二、在出具《借条》①后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当事人在进行现场对账时，达成了“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的约定，林雅双称事后划掉该约定，系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沈美珠对此不予认可，林雅双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该约定的表面记载，双方明确约定“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未约定不支付利息的内容，仅显示“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之后，双方并未就“再另行计算，再补贴”的具体执行方案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无法得出不支付利息的结论。“如有还款，本金先还，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当事人就债务偿付顺序进行了约定，即先偿付借款本金，待借款本金偿付清楚后，再偿付利息。故黄志明、沈美珠在出具《借条》①所支付的77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即黄志明、沈美珠现尚欠借款本金130000元未支付。关于利息，黄志明、沈美珠在出具《借条》①后，分26次合计偿还本金770000元，期间尚欠的借款本金是变动的，故期间的利息应分段扣除已归还的本金后，按尚欠的借款本金作为计息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核算，具体如下表：                            还款             时间                       还款金额（单位元）                       天数                       尚欠本金（单位元）                       尚欠利息（单位元）                               2018年1月29日                                             14                       900000                       900000×2%÷30天×14天＝8400                               2018年2月12日                       50000                       2                       850000                       850000×2%÷30天×2天≈1133                               2018年2月14日                       50000                       63                       800000                       800000×2%÷30天×63天＝33600                               2018年4月18日                       30000                       42                       770000                       770000×2%÷30天×42天＝21560                               2018年5月30日                       50000                       20                       720000                       720000×2%÷30天×20天＝9600                               2018年6月19日                       20000                       11                       700000                       700000×2%÷30天×11天≈5133                               2018年6月30日                       30000                       18                       670000                       670000×2%÷30天×18天＝8040                               2018年7月18日                       30000                       11                       640000                       640000×2%÷30天×11天≈4693                               2018年7月29日                       20000                       21                       620000                       620000×2%÷30天×21天＝8680                               2018年8月19日                       20000                       11                       600000                       600000×2%÷30天×11天＝4400                               2018年8月30日                       30000                       19                       570000                       570000×2%÷30天×19天＝7220                               2018年9月18日                       30000                       6                       540000                       540000×2%÷30天×6天＝2160                               2018年9月24日                       20000                       24                       520000                       520000×2%÷30天×24天＝8320                               2018年10月18日                       30000                       13                       490000                       490000×2%÷30天×13天≈4247                               2018年10月31日                       20000                       18                       470000                       470000×2%÷30天×18天＝5640                               2018年11月18日                       20000                       12                       450000                       450000×2%÷30天×12天＝3600                               2018年11月30日                       30000                       18                       420000                       420000×2%÷30天×18天＝5040                               2018年12月18日                       20000                       13                       400000                       400000×2%÷30天×13天≈3467                               2018年12月31日                       30000                       19                       370000                       370000×2%÷30天×19天≈4687                               2019年1月19日                       20000                       10                       350000                       350000×2%÷30天×10天≈2333                               2019年1月29日                       30000                       20                       320000                       320000×2%÷30天×20天≈4267                               2019年2月18日                       20000                       28                       300000                       300000×2%÷30天×28天＝5600                               2019年3月18日                       50000                       12                       250000                       250000×2%÷30天×12天＝2000                               2019年3月30日                       30000                       37                       220000                       220000×2%÷30天×37天≈5427                               2019年5月6日                       30000                       24                       190000                       190000×2%÷30天×27天＝3420                               2019年5月30日                       30000                       32                       160000                       160000×2%÷30天×32天≈3413                               2019年7月1日                       30000                                             130000                                                     合计                       770000                                                                   尚欠利息合计：176080                综上，自2018年1月29日结算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期间，黄志明、沈美珠尚欠林雅双借款利息176080元未支付。此外，黄志明、沈美珠还应支付给林雅双以13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 三、关于林雅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作了“借款人及担保人还愿意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的约定，律师费属于林雅双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林雅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已实际支付，金额亦在应收范围之内，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实际出庭从事了代理事务，故黄志明、沈美珠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给林雅双。 黄滨玲在《借条》①担保人一栏处签字，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由黄滨玲对借款本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雅双在保证期间内起诉，黄滨玲应对其承担保证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志明、沈美珠追偿。黄志明、黄滨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一、黄志明、沈美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雅双2018年1月29日之前尚欠的利息216000元；二、黄志明、沈美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雅双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76080元；三、黄志明、沈美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雅双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四、黄志明、沈美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雅双律师代理费16000元；五、黄滨玲对上述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志明、沈美珠追偿；六、驳回林雅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5380元，由林雅双负担1380元，由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负担40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由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美珠提供黄志明出具给林雅双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款项约定的利息是1.8%。林雅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但可以证明除了此前被上诉人补充的130万借款外，上诉人还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13-2014年期间利息是2%，该份证据显示是1.8%，并未有任何冲突。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20年4月29日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当合议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就之间的借贷进行对账，以确认是否尚欠12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回答“同意对账”，上诉人代理人回答“不同意对账，因在2018年1月29日对账时，双方已共同认可不计算利息了，所以没有必要对之前借款的利息进行确定”，对此，有法庭审理记录为证。2.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曾依照原审被告黄滨玲的户籍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寄送应诉通知书、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遭“收件人拒收”，之后，原审法院将上述材料寄到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号上诉人所在住址，邮件详情单记载上诉人沈美珠代收，并在代收人与收件人关系一栏上勾选“父母”；2020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再次邮寄传票和证据副本到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号处给黄志明、沈美珠和黄滨玲，详情单记载上诉人沈美珠签收；后送达裁判文书到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号处，采用留置送达。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二、讼争《借条》①中的900000元是本金还是本金加利息之和；三、是否存在还尚欠之前12个月利息款未付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送达回证的记载，上诉人于2020年7月2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8月7日，并没有超过法定上诉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所涉《借条》①明确载明“共向出借人林雅双借到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依据前述规定该《借条》①所涉的9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上诉人上诉称该900000元是包含本息之和，但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承认《借条》①原件上“此前利息尚欠”后面的文字“12”是其事后自行填写的，并称曾通过邮寄《律师函》告知被上诉人结欠12个月利息款，且有通过电话与被上诉人确认结欠利息一事，对此，上诉人否认收到律师函，也否认双方确 认结欠之前利息12个月，被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欠12个月利息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借条》①中第四条手写条款，原判认定有效，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判认定的事实。从内容看，该合同条文是双方对还款顺序所作的特别约定，即先还本金再还利息，至于利率并未重新约定，既然存在先还本金再付利息，也就存在尚欠本金递减和利息分段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等本金还完，再另行计算，再补贴”并非是推翻之前的利率约定。双方确认上诉人所还款项77万元均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这些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作相应抵扣，再分段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所作的具体计算及认定黄志明、沈美珠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尚欠林雅双借款利息176080元未付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算、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借条》①约定借款人及担保人愿意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用16000元，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依据充分，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法律文书给原审被告黄滨玲的程序违法，对此，黄滨玲本人并未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作评价。况且，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在黄滨玲送达上程序并未违法。 综上，沈美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黄滨玲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志明、沈美珠追偿； 四、驳回林雅双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5380元，由林雅双负担2380元，由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负担30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由黄志明、沈美珠、黄滨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沈美珠负担7000元，由林雅双负担3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