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7748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思，女，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男，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员工。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成路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8号101地下一层B1-5室。负责人：母盛阳，总经理。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9号楼11层1101号。法定代表人：侯毅，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雪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成路分公司（以下简称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盒马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思、马铁，被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停止使用涉案音乐作品；2.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3.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2264.77元（包括BMI文件翻译费2071元；ASCAP公、认证费1709.77元；ASCAP翻译费4444元；公证费4030元；时间戳取证10元）；4.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被告在未征得权利人和原告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8号的翠微百货大成路店地下一层的“盒马鲜生会员店”中公开播放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SIGHTOFTHESUN》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为保护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海内外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侵权责任，希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盒马大成路分公司认可曾播放相关音乐，但不认可原告提出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金额的诉讼请求。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争议相关事实，二被告提交答辩意见如下：一、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相关公证行为系2017年8月29日发生，距今已三年有余，被告早已停止播放相关音乐，原告也未就其他日期也存在侵权行为提供相应证据，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不存在。二、被告已与第三方公司签订音乐使用协议，不存在持续侵权的情形。2017年9月12日，被告的关联公司上海盒马网络科技公司已与上海雅映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授权被告有偿使用背景音乐。被告已有偿购买相关背景音乐播放，不存在持续侵权的情形。原告诉称被告存在持续侵权的行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仅得就公证当日的侵权行为请求赔偿。三、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属于赔偿金额畸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低。根据原告在原告网站公示的《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中关于“机械表演收费标准”收费标准二：本标准适用于酒吧、咖啡厅、餐厅等。1、仅提供机械表演的：营业面积不足40平方米的，每平方米每天收费0.025元；营业面积超过40平方米的，增加的部分每平方米每天收费0.02元。被告的经营场所面积为4617.8平方米，根据前述标准，当天的侵权行为的计费金额应当为92.356元。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属于赔偿金额畸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低。原告官方网站上公布了许可的标准，虽然原告主张侵权行为不可参考该授权许可标准，但我方认为侵权行为造成的著作权人的损失是基于其正常许可的时候所获得的经济效益来进行判定，因此是可以作为认定赔偿标准的。四、原告请求赔偿合理支出12264.77元属于赔偿金额畸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低。根据原告诉状中所称，其作为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管理组织，可以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原告在本案中证据提交的相关公证认证材料，并非仅为本案诉讼之使用，亦存在其他诉讼案件使用的可能。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合理支出的请求不公，请求法院依法酌定。综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不存在持续侵权的情形，原告诉称赔偿数量及合理支出费用畸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歌曲《SightoftheSun》收录于专辑《GIRLS》中，由Fun.乐队演唱，词、曲作者为安德鲁·多斯特（AndrewDost），JackAntonoff和纳撒尼尔·约瑟夫·瑞斯（又称“奈特·瑞斯”）[NateRuess（NathanielJosephRuess）]。安德鲁·多斯特（AndrewDost）和撒尼尔·约瑟夫·瑞斯（又称“奈特·瑞斯”）[NateRuess（NathanielJosephRuess）]是美国作曲家、作者和出版者协会（下称“ASCAP”）的会员，ASCAP是作词者、作曲者和音乐出版者在美国拥有并管理的唯一表演权组织。根据双方《会员协议》，安德鲁·多斯特（AndrewDost）和撒尼尔·约瑟夫·瑞斯（又称“奈特·瑞斯”）[NateRuess（NathanielJosephRuess）]授权ASCAP公开表演权和行使一切权利和救济，以协会的名义和/或以所有者和/或其他人的名义提起诉讼。JackAntonoff是美国广播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MI”）的会员，JackAntonoff与BMI签订协议，约定JackAntonoff在协议期限内向BMI授予其拥有或获取的在世界各地的任何媒体中（目前已知或此后开发的）对作品的任何部分或全部进行公开表演的所有权利，以及许可他人表演的权利；在协议期限内，JackAntonoff不可撤销地安排、授权以及任命BMI或BMI的被提名人为其真实合法代理人，以BMI或BMI的被提名人之名义、以其名义或以其他名义，经BMI自行决定，采取所有措施、提起全部诉讼并签署、确认和交付经BMI独立考虑认为所必须、适当或必要的所有文书、文件、文档、程序或诉状，以制止对其在本协议下所授予权利的侵权行为和/或实施并保护所授予权利。音著协是经我国国家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音著协与ASCAP签订《相互代表协议》，约定ASCAP将其会员音乐作品在中国地域内授权音著协进行非戏剧公开表演发放非专有许可的权利。《相互代表协议》中约定的公开表演是指以声音、乐器和/或音乐来展示、演奏、或表演ASCAP作品库中的音乐作品，并由大众以任何方式或通过任何手段收听或接收，包括“现场”表演（无论是通过乐器、声音或二者兼具）、“机械”手段（例如模拟、数字或语音记录、光盘、磁带、有线或现在已知的或以后开发的任何其他手段或方法）、扩散或传播方式（例如无线电或电视播送、电缆、闭路、微波、卫星、电话、有线和/或“有线射频”、或现在已知的或以后开发的任何其他传送方式或手段）、以及通过影音同步录制装置或任何其他视听媒介进行非戏剧演示和再现。《相互代表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在本协议期限内及在约定区域内，ASCAP特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许可和准许音著协以授权人的名义或以被授权人的名义，或以本协议范围内任何音乐作品著作权所有者的名义，针对本协议项下向被授权人授予的权利被侵犯的情况，提起诉讼、追讨损害赔偿金，以及依被授权人的自行决定，以授权人和/或音乐作品著作权所有者能够采用的同样方式、程度、意图和目的，解除、和解任何诉讼，或提起仲裁。2019年9月20日，ASCAP向音著协发送邮件，旨在确认音著协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对ASCAP的曲目授予许可，该邮件称，“你已经告知我们，中国的盒马鲜生（阿里巴巴）零售店播放了安德鲁·多斯特和撒尼尔·约瑟夫·瑞斯（又称奈特·瑞斯）创作的《SightoftheSun》。多斯特和瑞斯先生目前是ASCAP的会员且信誉良好，ASCAP目前有权就该等词曲作者会员对这首歌曲享有的公开表演权益授予许可。”音著协与BMI签订《BMI/MCSC相互代表协议》，约定BMI授予音著协在协议期限内且在协会地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BMI拥有或获取的以播放或以任何其他方式（无论是现在已知或之后开发出来的）公开表演BMI作品的权利，以及颁发从事上述活动的许可的权利；在协议期限内，各方不可撤销地安排、授权以及任命另一方或另一方的被提名人作为上述方的真实合法代理人，以另一方或另一方被提名人的名义、以上述方的名义、以著作权所有人或本协议包含的任何作品的词/曲作者的名义或以其他名义，采取所有措施、提起全部诉讼并签署、确认和交付必须、适当或必要的所有文书、文件、文档、程序或诉状，以制止对上述方在本协议下所属于权利的侵权行为和/或实施并保护所授予权利，对侵权行为或对上述权利的其他违法行为寻求损害赔偿，以及经另一方自行决定，将对该等作品可能具有著作权的上述方或其他人加入上述程序中，中止任何此类起诉或诉讼或者就此类起诉或诉讼进行和解或提请仲裁，或对所述作品的相关争议作出其他处理。2019年11月8日，BMI向音著协发送BMI授权书，确认BMI授权音著协可以就BMI作品库中所有歌曲在中国发放公开表演权许可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将“清单A”中列出的由BMI会员创作的作品作为背景音乐播放；“清单A”包括涉案《SightoftheSun》在内的共计5首歌曲，其中涉案歌曲备注侵权人为“阿里巴巴盒马鲜生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4554号所载明的营业场所”。2017年8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会同音著协的代理人来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8号的翠微百货大成路店。在翠微百货大成路店地下一层的“盒马鲜生会员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内，音著协的代理人使用其携带的录音设备对“盒马鲜生会员店”内播放的音乐进行了现场录音，现场取得录音资料一份，录音资料在公证处刻录至光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455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4554号公证书），音著协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4030元。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认可涉案店铺系其经营，涉案歌曲系其播放，但主张第44554号公证书仅能证明其于公证当天播放了涉案歌曲，不能证明在此前或之后有持续播放涉案歌曲的事实，且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已经停止播放涉案歌曲。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出具《合作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欲证明2017年9月12日，被告的关联公司上海盒马网络科技公司已与上海雅映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上海雅映音像制品有限公司授权上海盒马网络科技公司使用背景音乐600首，并约定了门店数量及费用。音著协认可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已经停止播放涉案歌曲，但是对《合作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上述协议系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后签订的，与本案无关。庭审中，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出具音著协网站公示的《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打印件，主张其认可按照此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8月29日的背景音乐使用费。音著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标准是针对合法授权的使用者，本案为侵权行为，不应该采纳此标准计算损失，且被告存在持续播放且播放音著协享有权利的其他歌曲的可能性。音著协为证明其合理开支，出具翻译费发票2张、结售汇水单（甲种）、ASCAP发票及翻译件，其中翻译费发票金额分别为8284元、4444元，结售汇水单（甲种）显示为美元489.00，人民币3419.53元，ASCAP发票说明为“关于盒马鲜生诉讼的认证和领事馆认证费”，金额为“244.5美元”。音著协主张其为BMI授权文件支付翻译费8284元，因授权文件涉及包括本案在内的5个案件，其中一个案件因已过诉讼时效，故其按照4个案件来进行平分，本案主张翻译费2071元；其为ASCAP授权文件支付翻译费4444元；结售汇水单（甲种）对应的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案件的认证和领事馆认证费，共计美元489.00，本案中音著协主张其为本案支出的为ASCAP发票显示的“244.5美元”，其主张为人民币1709.77元。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对上述票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BMI、ASCAP授权原告的授权书、延期协议等均是被授权歌曲均可使用的文件，这些文件的费用在所有的案件中均可以使用，所以不应该只在五个案件中分担，应当调低合理开支的金额。音著协主张因本案中BMI授权文件涉及多个案件，故其对翻译费已经进行拆分，ASCAP授权文件仅针对本案，故对翻译费及认证和领事馆认证费不应进行拆分。另，音著协出具联合信任时间戳收费标准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显示“一次取证只需10元起”，欲证明其对涉案歌曲所在网页进行时间戳取证支出合理费用10元。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主张对该笔费用由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音著协提供的网页打印件、时间戳证书、光盘、授权书、相互代表协议、会员协议、公证认证文件、第44554号公证书、翻译费发票、结售汇水单（甲种）、ASCAP发票及翻译件、联合信任时间戳收费标准网页打印件，被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音著协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公开出版的CD中对涉案作品的署名、《BMI/MCSC相互代表协议》、BMI授权书、音著协与ASCAP《相互代表协议》、ASCAP向音著协发送的邮件及作者的相关会员协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安德鲁·多斯特（AndrewDost），JackAntonoff和纳撒尼尔·约瑟夫·瑞斯（又称“奈特·瑞斯”）[NateRuess（NathanielJosephRuess）]为涉案歌曲《SightoftheSun》的词曲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授权音著协，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未经音著协或著作权人许可，公开播放涉案作品作为涉案店铺背景音乐，起到营造氛围、提高消费者购物过程中愉悦程度、促进销售的作用，是一种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因此，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表演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出具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复印件，原告不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且无法显示与涉案歌曲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的停止时间，本院不予采纳。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系盒马公司的分公司，故盒马公司应对本案侵权行为连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音著协认可涉案歌曲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已经停止播放，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于音著协要求盒马大成路分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歌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音著协网站公示的《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系对合法授权许可使用费的参考标准，不应作为涉案侵权行为的赔偿认定依据。音著协并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对音著协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盒马大成路分公司、盒马公司的主观过错、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对于音著协主张的合理费用，其中公证费4030元有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ASCAP授权文件翻译费4444元及认证和领事馆认证费1709.77元系为本案支出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BMI授权文件翻译费共计8284元，虽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该授权文件中包括了本案在内的5个案件，故本院按照5个案件均摊之后的金额予以支持，即本案翻译费为1656.8元；关于音著协称因其中一个案件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其按照4个案件来进行平分，即按照2071元来计算翻译费的主张，因其中一个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与本案被告及涉案侵权行为无关，故对音著协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音著协主张时间戳取证费10元，无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成路分公司、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4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成路分公司、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合理开支11840.57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00元，被告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成路分公司、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 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倪 端书 记 员  毕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