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迎江大道上坝段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1号楼。 法定代表人：叶真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林，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龙，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邑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邓振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静，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代理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代理律师。 上诉人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真州绿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真州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林、张春龙，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静、赵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被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真州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781264.83元；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已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5065402.84元，其他违约经济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诉；3.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道真州绿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金额为6802385.4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剩余工程施工合同》）认定该工程价款为36034451元和道真州绿公司应当支付27246452.47元工程款。实际施工合同第三、四条明确施工面积59801.14㎡为暂定面积，总建筑面积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工程暂定总造价3603.4451万元，最终总价以实际发生的结算。而一审未查明，广西矿建公司在施工中将外墙刷真石漆改为普通涂料，楼顶防水材料陶泥改为聚丙烯卷材，补充协议第一项包括12号楼顶广告牌和合同约定外墙保温改为内墙保温砂浆，至今未施工，以上合计11127273.64元。道真州绿公司向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统计表，经双方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认定14337874元，第三人（业主）将现金直接给付了广西矿建公司负责人荣文菁，并有荣文菁及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工程项目部公章予以认可，一审未采纳。道真州绿公司要求对广西矿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审计及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理会。一审法院只依据施工合同中暂定价款认定工程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以上两项共计25465187.64元，应在审计后的总工程款中扣减。2.一审判决认定道真州绿公司给付的40万元包含在已经给付的1818965元中，但结合广西矿建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材料可以认定该40万元并不包含在其中，应在工程款中扣减。3.双方订立后续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组织有效施工，导致道真州绿公司在2015年12月20日不能按期交房，直至2018年12月7日才完成综合验收交付使用，整整违约三年之久。所产生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和给道真州绿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5056773.84元应由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审批共计三年半时间，严重超出法律规定时限。 广西矿建公司针对道真州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12号楼广告牌是道真州绿公司主张由4米降为1.2米工程造价不减少，责任在道真州绿公司。二、双方均参加了研究2-10、13-16号楼外墙面刷真石漆变更为刷油漆的相关事项，并统一了意见工程造价不减少。2号楼临主干道外墙面必须刷真石漆，3-10、13-16号楼只有外墙面刷真石漆变更为刷油漆，刷真石漆51元/㎡，刷油漆41元/㎡。3-16号楼刷真石漆变更为油漆的面积按《“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是50710.17㎡。根据《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外墙保温和真石漆的价格是300元/㎡-210元/㎡=90元/㎡，外墙保温价格是36元/㎡，刷真石漆的价格是54元/㎡。三、1-16号楼一层、二层没有设计外墙保温，三层以上才设计有外墙保温，有照片为证。工程联系单确定将外墙保温变更为内墙保温原包干工程价款不增减，面积是10116.64㎡。施工负责人李汝均陈述作了内墙保温且验收合格，7-9、14-16号楼只有两层没有设计保温。四、道真州绿公司提交的测绘报告11、12号楼实际面积13078.17㎡，加上11、12号楼的广告牌面积674.52㎡、102.48㎡，则11、12号楼施工面积共计13855.17㎡，《补充协议书》约定11、12号楼施工面积13622.62㎡，道真州绿公司还应增加工程款337197.5元。五、广西矿建公司2016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付款申请表中载明已支付1818965元。六、2016年3月21日道真州绿公司汇给刘家金个人账户40万元，不是付给广西矿建公司的，广西矿建公司不认可。七、案涉工程从2018年12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广西矿建公司没有收到道真州绿公司的整改通知。八、广西矿建公司竣工时间是2017年2月20日，道真州绿公司严重违约，应赔偿广西矿建公司停工损失。工期延误的原因在于道真州绿公司前期大量外债未付导致堵工、道真州绿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天气原因、道真州绿公司自身分包的工程未按时完成导致广西矿建公司无法进行下一步施工等，道真州绿公司将未竣工的商铺擅自出租给他人营业导致广西矿建公司无法正常施工。 广西矿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黔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道真州绿公司赔偿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因违约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714188.2元；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均由道真州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期延误系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道真州绿公司双方共同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在于道真州绿公司的一系列违约行为，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时间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指定分包项目延迟进场施工等，直接导致广西矿建公司不能正常施工。同时道真州绿公司因一期、二期工程与指定分包人、其余工程承包人以及周边群众发生纠纷，致使他人阻止广西矿建公司施工。二、广西矿建公司请求道真州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有充分的合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存在共同过错为由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错误。道真州绿公司严重违反《剩余工程施工合同》第六点“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第七点“违约责任”和《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发包人相关义务的约定，道真州绿公司应承担停工期间给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造成的窝工损失、周转材料损失、进场设备租赁等损失。 道真州绿公司针对广西矿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广西矿建公司诉请的赔偿说明及现场阻工问题。1.广西矿建公司所说的41万元高利贷是其承担的商铺价格差价，不是高利贷。2.阻工人员杨邦建等均是广西矿建公司的施工班组，均是由于道真州绿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广西矿建公司39443808.60元工程款后，广西矿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王凯把钱撤走，未支付他们工程款导致。且杨邦建已于2015年1月就撤出现场，为何2016年又来阻工。3.广西矿建公司自己在索赔书里承认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26日停工的真正原因是其未支付分包商工程款，有胡会、王晓敏借款协议和凭证为证。4.1#、2#、3#有商铺入驻系《剩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5年12月30日交房，道真州绿公司才按与经营户签订的租赁合同让经营户入驻，且并未影响施工。最后，广西矿建公司承建的后续工程于2018年12月7日才完成综合验收，整整违约三年，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广西矿建公司存在严重涉黑涉恶犯罪行为，形成（2015）黔高民初字60号调解书的虚假债务。请求最高法院监督，将应付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直接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汝均。 道真州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赔偿道真州绿公司因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违约所造成的各种损失合计23257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承担。 广西矿建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道真州绿公司立即支付广西矿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36882927.5元；2、判令道真州绿支付广西矿建公司借款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798763元（利息暂算至2017年1月31日）直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为止；3、判令道真州绿公司赔偿广西矿建公司因违约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714188.2元；4、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道真州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6日,道真州绿公司为发包人，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如下： 二、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1、承包范围：道真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未完成工作内容，主要包含以下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1-10,13-16号楼主体已完成后的剩余工程：1、未完成的砖墙砌体及其体内圈过梁、构造柱、钢筋、砌体加固钢筋；2、内墙面抹灰；3、室内地面平整及砼垫层和砂浆找平层；4、楼面砂浆找平层；5、公共卫生间墙面防水、抹灰、批嵌、刷乳胶漆、贴墙砖，6、公共卫生间楼地面防水、找平、贴地砖；7、公共楼梯间地面找平、贴地砖和踢脚线；8、公共楼梯间墙面天棚抹灰、批嵌、刷乳胶漆；9、公共楼梯间栏杆扶手；10、屋面找平层、防水、保温、排气、保温层等；11、外墙抹灰、批嵌、保温隔热，刷外墙真石漆。 第二部分、11-12号楼主体尚未完成及剩余工程。1、尚未完成的土方、基础、柱、梁、板、楼梯；2、未完成的砖墙砌体及其体内圈过梁、构造柱、钢筋、砌体加固钢筋；3、内墙面抹灰及天棚刮白；4、室内地面平整及砼垫层和砂浆找平层；5、楼面砂浆找平层；6、公共卫生间墙面防水、抹灰、批嵌、刷乳胶漆、贴墙砖；7、公共卫生间楼地面防水、找平、贴地砖；8、公共楼梯间地面找平、贴地砖和踢脚线；9、公共楼梯间墙面天棚抹灰、批嵌、刷乳胶漆；10、公共楼梯间栏杆扶手；11、屋面找平层、防水、保温、排气、保温层等；11、外墙抹灰、批嵌、保温隔热，刷外墙真石漆。 第三部分、室外总体及景观绿化工程。1、室外道路、挡墙、207省道侧截水沟及其他附属工程；2、室外强弱电排管预埋（根据1-16号楼水电图纸及总图）及检查井（管道检查井在拐弯处均设置、检查井距离不得超过30米）和土方回填；3、室外给水和雨污排水管敷设及检查井管道（检查井在拐弯处均设置、检查井距离不得超过30米）、化粪池和土方回填；4、图示范围内的硬质铺装及其基层；5、图示范围内的人行道及停车场的铺砌；6、各栋楼周围的散水及全部截排水沟和盖板；7、景观基层土石方的换填、开挖清运、基层夯实；8、室外景观绿化及路灯照明；9、所有预埋管、道上面均用30cm厚C20混凝土保护。 2、承包方式：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工程做法以设计施工图和发包人要求为准。本工程采取由承包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和包验收通过的承包方式，并承担合同文件的所有责任和义务。 三、合同工期：1、合同工期：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第一、二、三部分全部施工内容工期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2月20日。2、工程竣工：总承包人影响发包人提交竣工报告，由发包人和监理单位组织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并报质监站综合验收后，取得工程综合验收合格证之日，为本工程的竣工日期。3、工期奖罚：承包人应全面确保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内容，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延误、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由承包人全部承担，如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停工，工期相应顺延，连续停工10天以内的，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费用，连续停工10天以上的，停工损失按实际损失双方协商解决。 四、质量标准:1、工程质量标准：验收合格并通过备案…… 五、合同价款：1、本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固定综合单价中已包含文明施工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税金及模板、脚手架分摊费用，不再另行计取其他任何费用，施工期内出现的市场价格和政策调整等情况也不再调整本合同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清单及固定综合单价表后附）。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有权对设计图纸作出优化和调整，对承包范围和内容进行缩减。工程量在结算时按实计算……2、承包人在钢筋施工时，钢筋材料优先使用发包人现场存放的钢筋，使用该部分钢材需从固定单价中扣除钢筋材料费，价格按2015年8-10月的市场价的平均价，发包人现场存放的钢筋使用完后，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承包人可以按设计钢筋规格进行采购施工，费用按固定综合单价执行……4、付款方式：（1）承包方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从承包方进场施工之日起，若有发包方销售款、银行按揭款等收入全部进入监管账户，除发包方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日常运营费用、缴纳税金等必要开支外，剩余资金在造价范围内全部支付承包方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每月25日支付一次。（2）剩余工程款发包方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至结算工程量的97%；若到期未能支付，则用发包方抵押担保物作价抵偿给承包方（详见抵押担保物清单），（3）剩余3%作为质保金，2年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及赔付前提现全额无息付清。（4）每次支付工程款项时，发包方自行扣除承包方应缴纳税金；承包方承诺每次支付款项时优先支付民工工资（付民工工资优先支付承诺书）…… 八、违约责任：1、附件中价格确认书为身份共同协商后的既定单价，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得以施工难度增加等为理由擅自涨价、停工或采取其他过激行为致使工程停滞。2、承、发包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各自履行权利和义务，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双方还在合同约定了竣工验收的程序，承、发包双方驻项目联系人、发包人及承包人的其他工作要求进行了约定。 2015年12月20日，道真州绿公司为发包方，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 一、建设工程价格确认。双方2015年7月26日施工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改为：本合同计价方式以下面计价方式和价格确认为准：1号楼，面积4132.26㎡，综合造价4132.26㎡×210元/㎡=84.7774万元；2-10、13-16号楼，面积42046.26㎡，综合造价42046.26㎡×300元/㎡=1261.3878万元；11、12号楼（含11、12号楼顶广告牌），面积13622.62㎡，综合造价13622.62㎡×1450元/㎡=1975.2799万元－300万元（前期结算）=1675.2799万元；道路，面积包干，580万元；合计面积为59801.14㎡，综合造价为3603.4451万元（依据2015年7月26日《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本协议工程范围包干价、结算价）。另有：景观数目、电线电缆、路灯照明部分，约定：按市场采购价计算，并且按实际采购件乘以45%支付给承包方费用（包括运费、上下车费、保管费、损耗费、施工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取费）。 二、（一）双方2015年7月26日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部分11款，第二部分后11款外墙抹灰、批嵌、保温隔热、刷外墙真石漆改为：外墙保温隔热、刷外墙真石漆。（二）第三部分第8款室外景观绿化及路灯照明，电线电缆不在包干价内，双方另行协商计价。 三、施工面积：59801.14㎡，为暂定面积，总建筑面积以实际完成为准。 四、工程暂定总造价：3603.4451万元。施工过程中根据发包方招商情况，工程范围以外的增减，双方协商另行计价，最终总价以实际发生的结算。 五、资料:（一）以前1、3施工队资料，后续施工资料由承包方负责；发包人自行发包的如门窗、水电安装等资料由发包人负责收集汇总后交承包方加盖印章后统一归档报送。（二）2施工队资料，依据2014年10月19日协议相关条款办理…… 七、非施工正常秩序的维护，由发包方、承包方、政府三方共同负责，属于发包人责任由发包方处理，属于承包方责任由承包方处理…… 双方还约定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发包方必要支出等事项。 2015年11月22日，道真州绿公司为甲方，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抵押担保清单》，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双方约定于2015年11月8日前全面组织施工，并在2016年5月11日前完成项目综合验收，甲方取得验收备案证，依照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2项的规定，剩余工程款项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至结算工程量的97%（所有销售的房款和按揭款首先支付后续施工的工程款）；若到期未能支付，则甲方可用在建工程、土地、银行按揭款为担保物，具体财产的价值应以依法实现抵押权时该抵押物实际拍卖或变卖的价格为准。一、甲方用以下在建工程、土地、银行按揭款作为抵押担保物：12幢1、2层11号房（面积99.86㎡）、15号房（面积138.6㎡）、18号房（面积99㎡）、19号房（面积99㎡）、20号房（面积99㎡）、21号房（面积99㎡）、26号房（面积132㎡），第11幢第三层（面积2400㎡）、第四层（面积2300㎡），第12幢第三层（面积2300㎡），1-2号楼旁边土地（面积3100㎡），已售未办按揭153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抵押权实现的程序和担保的债权情况。经庭审核实，各方未就该合同中的抵押物办理相关抵押担保登记。 2015年11月8日，道真州绿公司向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载明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应从2015年11月8日至2015年11月16日开工，工期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 2015年12月11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向道真州绿公司发出工程复工报告，载明：具备复工条件：与建设单位资金及结算问题，从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12日期间未施工，现经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我单位于2015年12月12日开始施工，完善所有后期内容量。监理单位与建设单位均签章。 2016年1月3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向道真州绿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场钢材90吨（旧的），每吨按照1800元计算，共计162000元。 2016年1月12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向道真县政府重点项目办公室、道真县住建局、道真州绿公司出具《道真州绿商贸城后续工程计划进度表》，对各项分部工程完成时间表进行报送，最晚的分部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5日。 2016年1月13日，道真州绿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道真州绿商贸城后继工程施工，于2016年5月30日前达成业主交房条件。 2016年1月22日，道真州绿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就执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约定，涉及本案主要为：……3、如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方（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未能组织有效施工，导致被告方在2016年6月30日不能按期交房所产生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和给被告方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方（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承担（由于被告方原因造成的除外）…… 施工开始后，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0日，1月17日、1月20日、2月25日、3月30日、4月5日、4月17日、4月19日、5月10日、6月6日向道真州绿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请求道真州绿公司对施工过程中前期施工队阻工、工程涉及的部分物业擅自营业影响施工、建设方外包项目未完成影响工程进度等内容请求解决，道真州绿公司在函件上予以签收。 2016年4月19日、6月25日、10月31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向道真州绿公司发出函件，称道真州绿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要求其按约支付工程价款。道真州绿公司予以签收。 2016年7月14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道真州绿公司联合向占用案涉项目部分场地经营的汽修厂、汽车4S店、汽贸城等商家发出《封闭施工通知》，责令该部分商家暂停营业，以免影响施工。 2016年6月29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2月21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向道真州绿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道真州绿公司就自行分包抓紧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其中第一次的资料经道真州绿公司签收，第二、三次的联系函由监理方签字，分别为“分包属实、资料不齐”、“已签收此单”。 2016年5月30日，道真州绿公司向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发出《催告函》，称施工方已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及时交付剩余工程，要求尽快完成综合验收备案并交付使用。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签收后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为工期延误并非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原因，而是道真州绿公司未能履行保证施工环境义务、未能及时解决原有工程债务、未及时拨付合同所涉工程价款所致。 2016年9月3日，道真州绿公司向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发出《催告函》，称施工方已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及时交付剩余工程，要求尽快完成综合验收备案并交付使用。该函件以邮寄方式寄出。 2016年9月18日，道真州绿公司向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发出《函告》，称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尚有多项工程未能完成，要求尽早完工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函件以邮寄方式寄出。 2018年3月29日，双方对案涉工程11号楼主体分部、12号楼主体分部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同日，在道真县住建局和监理方的主持下，勘察设计单位、道真州绿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参与，各方形成了《道真州绿商贸城城市综合体项目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道真州绿商贸城综合体项目各分部均已验收合格，现装饰装修已完工...纪要还指出了需要完善的后续内容。 2018年12月7日，案涉项目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另查明，道真州绿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8月18日共计缴交电费150842元。 另查明，2013年8月28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上海州绿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道真“上海州绿广场”一期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施工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2015年5月，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海州绿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道真州绿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损失，经一审法院调解，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黔民初第6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主要为：一、道真州绿公司应支付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款项为45999194.10元。其中工程款21249194.10元，应退还保证金595万元，应赔偿停工损失1880万元……二、道真州绿公司应支付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欠款资金利息为6158565.31元……该案调解书下发后，道真州绿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2015年12月10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汝均）签订《道真州绿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将2015年7月26日与道真州绿公司签订的《“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内容中除景观树木、路灯照明、电线电缆外的工程以2980万元价格转包。同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作为发包人，李汝均作为内部承包人，贵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道真州绿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项目内部承包安全协议书》。2019年7月22日，案外人李汝均以道真州绿公司、广西矿建公司、原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为被告诉至贵州省道真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该案案号为(2019)黔0325民初1574号，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该案尚未审结。 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施工工程总价的问题。 本案审理中，道真州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要求确认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事实可由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如下： 双方的2015年12月20日的《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1号楼，面积4132.26㎡，综合造价4132.26㎡×210元/㎡=84.7774万元；2-10、13-16号楼，面积42046.26㎡，综合造价42046.26㎡×300元/㎡=1261.3878万元；11、12号楼（含11、12号楼顶广告牌），面积13622.62㎡，综合造价13622.62㎡×1450元/㎡=1975.2799万元－300万元（前期结算）=1675.2799万元；道路，面积包干，580万元；合计面积为59801.14㎡，综合造价为3603.4451万元。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除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认可不属于其施工的道路部分580万元外，剩余工程款可以确定，对于未计入固定价的除景观树木、路灯照明、电线电缆工程，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认可系由道真州绿公司另行分包给李汝均施工，不在本案工程款范围内，因此，对于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完成的工程内容的工程款应当确定为3603.4451万元－580万元=3023.4451万元。 （二）关于已支付的工程价款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道真州绿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为21项：1、2016年1月23日1220940元收据；2、2016年1月19日1130926元收据；3、2016年2月16日1086400元收据；4、2016年2月18日350000元收据；5、2016年3月21日400000元收据；6、2016年3月30日400000元收据；7、2016年4月20日80000元收据；8、2016年4月14日278965元收据；9、2016年6月28日300000元收据；10、2016年7月9日400000元收据；11、2016年7月22日200000元收据；12、2016年8月2日330000元收据；13、2016年8月14日210000元收据；14、2017年2月20日466043元收据；15、2017年2月20日400000元收据；16、2014年7月10日665000元收据及汇款凭证；17、2013年8月28日146000元收据；18、2014年7月16日700000元农业银行进账单和保证金收据；19、2014年7月16日1000000元收据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2015年1月22日主张抵扣（少支付）6150000。21、2017年8月1000000元款项及道真州绿公司与李爱国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本部分的第1、2、4、8、9、10、11、12、13、14、15项付款凭证，均属于以房抵工程款，从目前各方的陈述来看，此部分所涉房产均还在道真州绿公司登记项下，未发生物权变动，故对此部分以物抵债的款项，由于相关物权变动未完成，不能达到债的消灭的后果。对于第3、6、20、21项，收据和相应的单据显示此部分为履行对原来生效的（2015）黔高民终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已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进行计算。对于第16、17、18、19项付款的凭证，该部分是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缴交的民工保险、工资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和劳保统筹，该部分在本案剩余工程的合同中并无约定，相反是在（2015）黔高民终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所涉的主体项目合同中有相关约定，该部分金额所涉内容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进行处理，故不能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进行抵扣。对于第7项，因无相关支付凭证或收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第5项，该款项是打给刘家金，按照一审法院前面的论述，刘家金系广西矿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作为相关代表在本案合同中签字，该款项应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予以抵扣。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自认收到原告已付工程款为181896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该部分款项被告未提供收款明细，原告也没有对应进行举证，故对于第一部分中认定的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包含关系，即总的已付工程款以1818965元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上海·道真洲绿国际商贸城一期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涉承办范围工期延误的原因如何界定？二、本案所涉工程价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及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三、本案中原被告的损失如何界定，由谁承担？四、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及享有对相关物及款项的抵押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所涉的上海·道真洲绿国际商贸城一期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涉承包范围工期延误的原因如何界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可知，本案中，造成工期延期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种：1、工程施工过程中需要的各种外部环境不利，如存在案外债权人阻工、部分商户营业影响施工进度；2、业主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道真州绿公司支付的大多数工程款均为以房抵工程款，并无实质意义上的工程款支付行为；3、道真州绿公司对外分包分项工程未完工造成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工作；4、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对工程进行了违法转包；5、部分不可抗力和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双方共同过错所致，不能归责于本案双方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所涉工程价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及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1）承包方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从承包方进场施工之日起，若有发包方销售款、银行按揭款等收入全部进入监管账户，除发包方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日常运营费用、缴纳税金等必要开支外，剩余资金在造价范围内全部支付承包方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每月25日支付一次。（2）剩余工程款发包方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至结算工程量的97%；若到期未能支付，则用发包方抵押担保物作价抵偿给承包方（详见抵押担保物清单），（3）剩余3%作为质保金，2年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及赔付前提现全额无息付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道真州绿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均为以物抵债，且未能最终完成相关的过户登记手续，应认定为抵债行为未完成，不能达到债的消灭的法律后果。综上，道真州绿公司并未支付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给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已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同时，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工程最终的竣工验收登记备案时间是2018年12月7日，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施工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道真州绿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虽然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曾催促道真州绿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但详查该部分证据，仅显示的内容为要求支付工程款项，没有提出明确的支付那一部分工程款或进度款以及表明应当支付的时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及应付工程进度款数额，故对于付款的时间起点，一审法院认定为从双方工程竣工验收之日。 对于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前面的论述，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履行中的情况，对该问题做如下阐述： （一）应扣除的工程款问题，前已对道真州绿公司提供的21项付款凭证进行了分析认定，故能够抵扣的有如下内容：1、道真州绿公司遗留现场的90吨钢材，该部分款项经双方核定为162000元；2、道真州绿公司缴纳的电费发票150842元，施工期间必然产生电费支出，而此部分电费的发生时间均在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施工期间，因此对于此部分支出应由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负担，但由于道真州绿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李汝均施工，因此对于施工期间的电费一审法院酌情由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负担10万元。对于道真州绿公司主张的其他已抵偿的房屋问题，因一审法院已认定以物抵债尚未完成，道真州绿公司可以另案解决购房合同问题。 综上，应当抵扣的工程款为162000元+100000元+1818965元=2080965元。 （二）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结合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的认定，本案道真州绿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3023.4451万元，结合双方的合同关于保修期及保修金额的约定为：“剩余3%作为质保金，2年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及赔付前提现全额无息付清”，本案工程竣工的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截止目前，保修期尚未届满，故本案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综合确定为3023.4451万元×0.97－2080965元=27246452.47元。 （三）关于工程款利息 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并无明确的工程款利息的记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关于应付工程款起算时间点的论述，即2018年12月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道真州绿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直至所欠工程款付清为止。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双方的损失如何界定，由谁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对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对于工期延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为双方系共同过错，并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亦未就实际发生了相关损失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故对于道真州绿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和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主张的各项停工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广西矿建公司、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及享有对相关物及款项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除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6月《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本案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最早为2017年8月。早于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12月7日，符合6个月的规定。故本案中，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成立，应当予以保护。 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双方约定的抵押担保物并未到相关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故反诉原告主张对相关担保物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工程款27246452.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7246452.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7246452.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7246452.47元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道真州绿国际商贸城剩余工程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8087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1423元，减半收取165711.5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负担25711.5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00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根据双方提交的二审新证据及质证过程，二审查明：广西矿建公司自认共收款2068965元，应在案涉工程总款中扣减，具体为2016年5月20日收邓小霞的款35万元（3#-9号）商铺，2016年5月30日收胡会的款626940元（3#-23A）商铺，2016年6月30日收王小敏的款594000元（12#-26号）商铺，2016年6月1日收严贤光的款268025元（8#-6号）商铺，2016年6月28日收刘勇的款25万元（6#-5号）商铺，以上共计2088965元-20000元（道真州绿公司给荣文菁借款2万元）=2068965元。 经本院现场勘验，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案涉工程12号楼广告牌未实际施工，面积为84.5m×4m=338㎡；2.施工过程中，双方确认将屋面防水材料从陶粒变更为砂浆并约定不调整该项工程价格；3.双方约定建筑外墙刷外墙真石漆，但3-16号楼外墙实际粉刷的是涂料；4.3-16号楼内墙保温未实际施工；5.1号楼在此之前已完成真石漆和内墙保温工程，故现在的单价为210元/平方米，2-10号楼、13-16号楼单价为300元/平方米，差价90元/平方米是真石漆和内墙保温工程的价格。 除上述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工期延误的原因和责任、双方的经济损失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三、已付工程价款的认定；四、工期延误时间、原因和责任的认定；五、双方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承担。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 道真州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超出法律规定时限，程序严重违法。审理期限问题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事由，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办理案件审理期限延长程序，故对道真州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 道真州绿公司主张广西矿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存在四处问题：1.将外墙刷真石漆改为普通涂料，差价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2.楼顶防水材料陶粒改为聚丙烯卷材，该项工程应按实际施工的膨胀砂浆计算价格，不能按原设计的陶粒价格计算；3.12#楼楼顶广告牌至今没有施工，该项工程造价490100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4.合同约定外墙保温改为内墙保温砂浆，至今未施工，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剩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约定1-16号楼刷外墙真石漆，经现场勘验，双方确认3-16号楼外墙实际粉刷的是涂料，广西矿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变更该项工程经过了道真州绿公司同意，3-16号楼外墙刷真石漆改为刷涂料的工程差价应予扣除。广西矿建公司主张外墙涂料的施工价格为44元/㎡，但其作为承包方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无法就真石漆和涂料的差价以及涂料的施工面积达成一致，该项差价由本院酌定。根据经道真州绿公司同意及盖章确认的2016年4月20日工程联系单，双方已约定外墙保温改为内墙保温砂浆且工程价款不增减，因广西矿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故应扣除该项工程价款。双方已确认真石漆和内墙保温的施工价格为90元/平方米，道真州绿公司主张实际施工的外墙涂料价格为30元/平方米×42046.26平方米=1261387.8元，故就真石漆改为涂料、内墙保温工程未施工这两项，本院酌定应从工程价款中扣减（90元/平方米-30元/平方米）×42046.26平方米=2522775.6元。根据经道真州绿公司同意及盖章确认的2016年4月20日工程联系单，双方已约定楼顶防水材料陶粒改为卷材，且工程价款不增减，故对道真州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确认12号楼楼顶广告牌实际未施工，根据补充协议里双方约定的12号楼施工单价1450元/平方米，该项工程84.5米×4米×1450元/平方米=490100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应为30234451元-2522775.6元-490100元=27221575.4元。 道真州绿公司还主张11#、12#楼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3078.17平方米，并非《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3622.62平方米。但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1、12号楼施工面积13622.62㎡还“含11、12#楼顶广告牌”等，并非仅指建筑面积，道真州绿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道真县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载明的是11、12号楼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3078.3平方米，一审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11、12号楼施工面积为13622.62㎡并无不当。道真州绿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 道真州绿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3月21日给付的40万元并未包含在一审认定的1818965元已付工程款之中。该笔款项即为道真州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五项付款收据。因双方当事人在庭后处理另案执行案件时，已将该笔40万元的款项作为执行款项予以抵扣，均同意不在本案中作为支付给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不视为道真州绿公司对广西矿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 至于道真州绿公司主张部分业主直接付给广西矿建公司的购房款应抵扣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即一审认定的第1、2、4、8、9、10、11、12、13、14、15项付款凭证是否采信。 对第1、4、8、9项付款凭证，首先，付款凭证上载明收款方式为商铺抵扣或工程款，有广西矿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荣文菁在收款人或经办人处签名及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公章，广西矿建公司对四项付款凭证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付款凭证记载的房号、金额、付款时间基本能与道真州绿公司提交胡会、王小敏、邓小霞、刘勇、严贤光的房屋买卖合同相印证，可以证明第1项付款凭证系胡会与王小敏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第4、8、9项付款凭证分别系邓小霞、严贤光、刘勇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再次，道真州绿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胡会、王小敏、邓小霞、刘勇的案涉购房款缴纳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分别与荣文菁签订的协议书、荣文菁出具的借条、证言、道真州绿公司出具的收据等作为补强证据，可以证明前述款项已实际支付。最后，广西矿建公司自认收到上述五人对应的款项，其自认的房号、房款也与付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一致，故对第1、4、8、9项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视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可。 对第2、10、11、12、14、15项付款凭证，根据道真州绿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收据，第15项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应为2017年2月26日4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2月20日40万元，本院予以纠正。首先，这六项付款凭证同样有广西矿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荣文菁在收款人或经办人处签名及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公章，也分别备注系商铺抵扣或工程款；其次，道真州绿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分别为梁爽（3#21）、冉胜良（12#-20）、冉永旭（12#-3A）、冉永超（12#-3）、杨小东（8#-6A）、杨小东（16#-21）。广西矿建公司不认可但未对除第2项以外的前述凭证对应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其认为第2项付款凭证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但仅提交其在遵义中院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第14项付款凭证在收据摘要处载明付道真远东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塔吊租金。广西矿建公司在第15项收据摘要中表明，为了抵扣塔吊租金，对杨小东只按4200元/㎡的价格收取部分房款4万元。道真州绿公司陈述因广西矿建公司尚欠塔吊租赁公司杨小东租赁费，经杨小东同意用案涉工程16号楼21号商铺抵偿塔吊租金，广西矿建公司自愿承担4万元的房屋差价，只开具了4万元的房屋差价款收据。道真州绿公司的主张与广西矿建公司在收据摘要的记载吻合。故本院对第2、10、11、12、14、15项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视为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可。 对第13项付款凭证，道真州绿公司主张所载款项210000元是道真州绿公司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名下李汝均施工队的工程款，由广西矿建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广西矿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收据同样有荣文菁在开票人及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原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与其他收据形式一致，本院对该笔款项同样予以支持。 上述收据金额共计1220940元+1130926元+350000元+278965元+3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330000元+210000元+466043元+40000元=4926874元，应视为道真州绿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广西矿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该款中包含了广西矿建公司自认收到的已付工程款2068965元。 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第3、6、7、16、17、18、19、20、21项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道真州绿公司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故本案应当抵扣的工程款为4926874元+162000元（双方核对遗留现场的钢材价款）+100000元（酌定广西矿建公司负担的电费）=5188874元。依据《剩余工程施工合同》“剩余3%作为质保金，2年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及赔付前提现全额无息付清。”的约定，应扣除质保金27221575.4元×3%=816647.26元。待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成就时，广西矿建公司应及时向道真州绿公司支付该笔质保金。 综上，道真州绿公司就案涉工程欠付广西矿建公司工程款27221575.4元-5188874元-816647.26元=21216054.14元。 关于工期延误时间、原因和责任的认定问题。 双方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剩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双方在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书》最终约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而案涉项目于2018年12月7日才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故工期延期890天。 工程延期存在案外人阻工、部分商户营业影响施工等外部因素，业主方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道真州绿公司对外分包工程未及时完工、广西矿建公司违法转包、天气等不可抗力和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有工程联系单、封闭施工通知等相关往来函件、内部承包合同书、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双方共同过错导致工期延误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承担问题。 广西矿建公司主张其停工损失包括停工期间应付施工队管理人员工资、各班组工人工资补偿费、施工机具租赁损失费、施工材料停放损失费、施工用具租赁损失费，房屋租金等共计18714188.2元，并向一审提交停工损失赔偿费用统计表。道真州绿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包括逾期交房合同损失违约金、工期违约损失、工人工资、电费、设备租金等，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计24573782元，向一审提交其与案外人的借款协议书、《商铺委托管理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电费收据、工期延误期间员工工资表等。首先，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其次，因双方共同过错导致工期延误。故一审认定双方自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道真州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广西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19号民事判决； 二、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1216054.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1216054.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1216054.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1216054.14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道真州绿国际商贸城剩余工程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8087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1423元，减半收取165711.5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711.5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00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37.95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085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445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