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忠明，男，195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男，系肖忠明儿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宇，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涛，男，1997年1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诉人肖忠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计算赔偿金额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金涛和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不是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导致判定的伤残赔偿金少算了5225元。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5日，应当适用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进行计算，肖忠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因此伤残赔偿金应为68852.2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63627.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护理天数与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天数不符。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1、出院后1、3、6、9、12.月复查腰椎X片；2、腰部支具固定活动，半年内避免负重；3、不适随诊；4、避免久坐、弯腰、负重等，腰部支具固定活动半年；5、休养三个月。”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为伤后90日。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仅按住院16天计算，与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及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天数不符，加之实际肖忠明出院回家后一直躺卧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均由家里人照顾。恳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护理天数为90天，护理费认定为9000元（90天×100元/天）。三、―审法院未依法支持肖忠明的营养费赔索请求。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为伤后90日，医院诊断证明及出院小结载明“建议休养三个月”。恳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四、一审法院判定赔偿精神抚慰金偏低。肖忠明因此次事故造成腰椎L1椎体压缩性骨折，医院采取了6根钢钉内固定手术。肖忠明本人年龄已偏大，恢复也相应较慢，而且还要面临二次手术取固定钢钉，今后个人活动、负重也存在较大影响，这对于肖忠明本人及家人来说都带来了不小的心理伤害。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与一审肖忠明请求金额存在较大差距。恳请二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保险公司针对肖忠明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答辩称：一、针对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所计算的残疾赔偿标准系肖忠明自行主张的，肖忠明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并未要求变更赔偿金基数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肖忠明所主张的标准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应改判。二、针对护理费及营养费。三期鉴定无法律明文规定，肖忠明自行提起三期鉴定，属自行扩大损失，护理费及营养费应按照医院出具的医嘱及相关证明予以确定。本案中医院并未出具需要加强营养或者加强护理的医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不支持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事实。三、针对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系重复赔偿项目，所以说不存在偏低了，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计算赔偿金额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忠明和刘金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费用存在错误，精神抚慰金属重复赔付。交警认定刘金涛负主要责任，肖忠明负次要责任，肖忠明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已涵盖精神抚慰金，不应再重复赔偿。二、一审法院未对交强险分项处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对交强险进行分项处理，而将肖忠明的全部损失费用列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判决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合计16600元已超过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保险公司仅应在10000元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负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肖忠明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答辩称：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当都支持，认可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刘金涛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答辩称：一、肖忠明住院期间系刘金涛全程陪护，尽到了陪护照顾义务，保险公司理赔的此期间护理费，应当支付给刘金涛。肖忠明未就出院后护理期提交证据佐证，其提出的护理费请求不成立，不应当支持。二、针对营养费。本案中虽然鉴定书评定营养期为90日，但无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90日，实属无鉴定依据，营养费不应当支持。三、针对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肖忠明具有过错，结合其伤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肖忠明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偏低的请求不成立。四、针对鉴定费。鉴定费应当是谁申请谁承担。五、针对诉讼费。交警仅认定刘金涛负主要责任，并未认定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刘金涛承担80%的责任比例，责任比例太大，诉讼费由刘金涛承担950元不合理，刘金涛认为只要是占60%以上均为负主要责任。六、其他说明：医疗费用赔偿数额计算时，应合计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后，减去保险人承担部分再按照刘金涛应承担的比例计算赔偿金额，并由刘金涛在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1754.92元的基础上多退少补。上诉人肖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03,727.2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16时25分，被告刘金涛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云Ａ×××**），行驶至昆明市晋宁区门路段时，由于刘金涛在前车转弯时超车与不按规定使用灯光的肖忠明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肖忠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晋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金涛负主要责任，肖忠明负次要责任。肖忠明受伤当日，到晋宁区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3日转院到云南昆钢医院（昆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腰部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于2019年10月26日出院，处理建议休养三月等。刘金涛垫付医疗费用41754.92元及电动车维修费1580元。2020年1月16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肖忠明的伤残为十级；后续医疗费评估为15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等。另，被告所驾驶的摩托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等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33488元×（20年-1）×10%﹦63627.2元；2.后续医疗费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为15000元，予以确认；3.医疗机构未出具证明原告需护理，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年龄等因素，护理费以治疗期间一人计算：100元／天×16天﹦1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天﹦1600元；原告未提交医嘱证明，营养费不予支持；原告肖忠明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具有过错，结合其伤情，精神抚慰金认定为1000元，原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2827.2元。鉴定费2600元有原告提交鉴定机构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涉案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项目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2827.2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应由被告刘金涛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忠明各项费用共计8282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由被告刘金涛赔偿原告肖忠明鉴定费2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肖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欲证明条款第八条约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故后续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经质证，肖忠明、刘金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肖忠明、刘金涛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二、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如何分项？本院认为，针对伤残赔偿金，肖忠明一审时系按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一审法院按该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护理费，医嘱中虽未载明出院后需护理，但鉴于肖忠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出院后一定时期内生活自理不便，需要专人护理，本院酌情认定护理期60天，一审认定的100元/天的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支持护理费6000元。刘金涛提出住院期间肖忠明系由刘金涛护理，请求将保险公司应向肖忠明赔偿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判由保险公司向刘金涛支付。本院认为，刘金涛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该问题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针对营养费，医嘱中虽未载明需加强营养，但结合其伤情，伤后恢复确需加强营养，本院酌情认定营养期30日，肖忠明主张的50元/天的标准较为合理，故本院支持营养费1500元。针对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不应当同时支持，肖忠明主张应当支持1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分列两条，并未规定二者具有包含关系，对于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肖忠明的伤情和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肖忠明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63627.2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91327.2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忠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医疗费84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忠明伤残赔偿金63627.2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80627.2元。剩余除鉴定费外的后续医疗费660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8100元，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次交通事故刘金涛的过错程度较大，应由刘金涛承担损失的80%即6480元。鉴定费2600元，一审认定由刘金涛全额承担，刘金涛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刘金涛应向肖忠明赔偿的损失合计9080元，刘金涛已向肖忠明垫付医疗费41754.92元，因医疗费刘金涛也仅应承担80%的责任，扣除多付的医疗费8350.98元，刘金涛仅应再向肖忠明赔偿729.02元。刘金涛垫付的电动车维修费1580元，刘金涛主张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向其支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向刘金涛支付158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肖忠明损失80627.2元；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刘金涛支付垫付款1580元；四、被上诉人刘金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肖忠明损失729.02元；五、驳回上诉人肖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1187.5元，由上诉人肖忠明负担160.5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涛负担1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肖忠明负担3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101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涛负担101元。上诉人肖忠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退还198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退还2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