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再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庄浪县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某，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庄浪县地税局干部，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柳某2，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0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庄浪县人，农民，住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方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浪县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原审第三人柳某2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原审第三人柳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付某与天成公司之间因借款而形成了追偿权法律关系，天成公司应当向付某支付相应款项及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付某从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160万元事宜不在六户联保范围内，柳某2将其中6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天成公司的借款，天成公司收到柳某2转入的70万元款项与付某没有法律关系，天成公司与付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现有证据足以推翻此前判决书中“天成公司与付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关认定。天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外欠清单》、《借款名单》、《天成公司与柳某2的账明细说明》及柳某2在庭审中提供的2013年7月12日向天成公司转账70万元（其中5万元为柳亚春支付）银行凭证备注用途是“还款”，均能证明，柳某2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柳某2向天成公司打款65万元是偿还借款，足以推翻（2015）庄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天成公司与付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3、天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65万元款项的付款责任。付某、天成公司、柳某2等六户联保的是在省建设银行贷款3508万元，而不是付某在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50.4万元借款，且付某与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当事人是付某和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天成公司是案外人，不应承担该债务的任何责任。4、付某与天成公司未形成追偿权法律关系。追偿权法律关系的形成需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本案既不属于常见的保证人追偿权，又不属于其他法律规定的追偿法律关系，且双方也无约定追偿权。付某辩称，本案争议的65万元的使用人和最终受益人是天成公司这一事实不但是（2015）庄民初字第437号和平凉市中院（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甘08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更是天成公司自认的事实，且付某没有放弃向天成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天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某2述称，天成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在接收公司时，认可其有付某65万元债务的事实；（2017）民终953号民事判决中有证据表明，天成公司有70万元的进账与柳亚春的证言、柳某2的抗辩、付某的诉讼主张相互印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其第三人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损失600500元（借期内利息41500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算至2017年4月11日为559000元，本息合计12505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自2017年4月12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的借款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至9月期间，付某、天成公司、朱忠科、朱振宁、柳某2、柳富田等六家联保，在甘肃省建行贷款3508万元，用于6家各自经营所需，该笔借款分别到期后，六家联保人筹集资金归还各自借款。对付某和天成公司欠省建行的150万元（其中付某85万元，天成公司65万元）贷款，经六家联保人协商同意，约定由柳某2提供房产抵押，以付某名义在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填补付某和天成公司欠省建行150万元贷款的还款缺口，约定应由各自按所用资金额各自偿还在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2013年7月11日，付某与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60万元，约定借期2月，借期内利率1.5%，担保人每月按借款金额的1.5%收取担保费用，并一次性收取担保期间的全部担保费，即综合利率为月利率3%。2013年7月12日，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先扣除2个月利息9.6万元后，将150.4万元打入付某账户。当日，付某、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亚春、柳某2均在场，应柳某2的要求，付某将150万元转到柳某2账户以增加资金流量，随后，柳某2向付某转账归还了85万元，剩余65万元，由柳某2和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亚春一同去静宁偿还天成公司欠省建行贷款70万元，柳亚春向柳某2的卡转款5万元，柳某2向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款70万元，偿还了天成公司欠省建行的贷款70万元。2013年8月14日，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亚春退出该公司，并向现法定代表人柳某1移交了该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其中包括该笔（中合担保公司）65万元债务，2013年9月13日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某1筹款清偿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65万元借款的利息22500元，上述案件事实，有本院（2015）庄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原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亚春的当庭证言、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凭证、农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付某提交的典当借款合同、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公司收回贷款凭证、农信社打款回单、甘肃银行借款凭证、建行转账凭条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付某为归还涉案65万元借款及利息，向在华亭的平凉龙信典当有限公司等进行借款倒贷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之间追偿权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是天成公司是否应向付某支付损失及损失具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已形成追偿权法律关系，本案中向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的形成过程系付某、天成公司、柳某2等六户联保成员经过协商同意后，以付某的名义借款，柳某2提供担保，约定在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偿还付某和天成公司欠省建行的贷款，之后在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应按各自所用资金由各自偿还。从借贷关系的形成背景来看，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付某和天成公司在省建行的150万元（其中付某85万元，天成公司65万元）的贷款。从借贷行为来看，是经六家联保人协商同意，由柳某2提供担保，付某、柳某2及柳亚春、柳富田共同参与在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填补付某和天成公司欠省建行贷款150万元的还款缺口。从借款的去向来看，是柳某2和天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柳亚春一同去静宁建行打款，该65万元清偿了天成公司在甘肃省建设银行贷款65万元，并未违背六户联保成员的贷款协议约定和贷款目的，约定用款人是天成公司，按约定天成公司负有向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现天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告付某替被告天成公司偿还了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被告之间形成了追偿权法律关系；且本案原告付某提供的（2015）庄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明确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追偿权法律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6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成公司是否应向付某支付损失及损失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向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偿还付某和天成公司在省建行的150万元（其中付某85万元，天成公司65万元）的贷款，约定天成公司负有向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天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告付某替被告天成公司偿还了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告为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向平凉龙信典当有限公司等借款并实际支付了利息，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以向原告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关于付某的损失具体计算为：1.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的损失计算，在××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扣除两个月利息9.6万元，实际到账150.4万元，65万元应承担的借款期限内的实际损失为：650000×96000÷1504000=41500元；2.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损失计算，原告为偿还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告向平凉龙信典当公司借款80万元，综合利率为月利率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为：650000×24%×1年零11天=160767元；3.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损失计算，由于原告称为偿还平凉龙信典当公司借款，2014年9月19日在甘肃银行庄浪支行借款300万元（年利率为9%），借款人为甘肃庄浪县富农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原告付某，付某陈述该公司为其儿子设立，之后2015年9月19日为还该笔借款，付某口头陈述曾向马凡新借款270万元，2015年12月16日为还马凡新的借款，由甘肃庄浪县富农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甘肃银行借款200万元（年利率为8.265%），以上原告称的向甘肃银行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原告付某，而是甘肃庄浪县富农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马凡新借款仅为原告口头陈述无相应证据，因此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损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定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逾期后，现该期间原告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由被告向原告赔偿65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650000×6%×5年零3个月=204750元；以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为：41500+160767+204750=407017元，被告天成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向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公司清偿该笔65万元借款利息22500元，应从被告向原告赔偿的损失中扣除，扣除后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407017-22500=384517元。4.2019年12月26日之后原告的损失计算，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65万元按年利率6%重新计算至清偿之日。综上所述，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付某替被告天成公司偿还了平凉市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万元及利息，原、被告之间形成了追偿权法律关系，被告天成公司应偿还原告65万元及赔偿原告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6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第三人柳某2并非实际用款人，且依据已生效的庄浪县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437号和生效的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不承担向原告的还款义务，因此对原告请求第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庄浪县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付某650000元及赔偿损失384517元，共计1034517元。2019年12月2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650000元，按年利率6%重新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被告庄浪县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65万元款项及相应损失应由何人承担清偿责任；2、65万元款项的损失如何确定。1、关于65万元款项及相应损失应由何人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已生效的（2016）甘08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5月至9月期间，付某、柳某2、朱忠科、朱振宁、柳富田、天成公司等六户联保在甘肃省建设银行贷款3508万元，用于六户联保成员办牛场和果库的各自经营所需。该笔贷款到期后，六户联保成员筹集资金履行还款义务，对各自的缺口资金各自想办法清偿。对付某和天成公司共同所欠甘肃省建设银行的150万元（其中付某85万元，天成公司65万元）贷款，经六户联保成员协商同意，由柳某2提供担保，以付某的名义在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填补付某和天成公司的还款缺口。2013年7月11日，付某与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9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担保人有权每月按借款人付某向贷款人借款金额的15‰收取担保费用，并一次性收取担保期间内的全部担保费。2013年7月12日，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扣除两个月利息9.6万元后，将150.4万元打入付某的账户。当日柳某2要求付某先将此款打到他的账户上走个流量，付某同意后按照柳某2要求将150万元打到其账户上。随后柳某2向付某账户归还85万元，剩余的65万元，柳某2和天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柳亚春一同去静宁县建行打款，清偿了天成公司在甘肃省建设银行的贷款65万元。2013年8月14日，天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柳亚春退出该公司，并向现法定代表人柳某1移交了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天成公司在甘肃省建设银行的贷款65万元。2013年9月13日，天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柳某1筹款给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过65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5500元。”上述事实可证实：①案涉65万元是包含在付某向庄浪县中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借的160万元之中，付某借160万元的原因是用于偿还付某和天成公司在省建行的150万元（其中付某85万元，天成公司65万元）贷款，即借款160万元约定由付某使用其中的85万元，天成公司使用其中的65万元。②柳某2、柳亚春归还省建行的65万元来源于付某的借款160万元，一方面印证了借款160万元是为了归还省建行的贷款，另一方面印证了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天成公司使用160万元借款中的65万元归还省建行贷款。③天成公司归还逾期利息25500元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上述约定，即付某、天成公司对160万元各自使用份额有明确约定。付某对于超过约定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天成公司追偿，故65万元款项及相应损失应由天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天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正确。天成公司提供的外欠清单、借款名单、天成公司与柳某2的账明细说明仅有天成公司的单方签名，无对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推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天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65万元款项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65万元的形成过程及损失产生的原因，以分阶段计算利息的方式确定损失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及计算标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上诉人庄浪县天成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高 玉 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