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34979号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高新北区松坪山路1号源兴科技大厦南座1403号。法定代表人：张志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宏，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台商贸公司玉皇庙门市部2幢1至2层DT0957。法定代表人：赵宜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宇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0699.96元，延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2849.94元(以360699.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8年12月15日暂计至2019年9月14日)，并请求连续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拖欠工程款之日止，以上合计金额为人民币373549.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签署一份《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提供的“恒远鑫达集团办公楼智能化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和相关要求进行施工，并负责约定系统的材料设备供货、安装及调试；合同包干总价为3580000元，付款方式按约定分段付款，至工程竣工合格，办理完结结算手续后15天内，被告支付结算总价的95%的工程款，剩余5%工程款为质保金，于两年保修期结束后，被告于15天内无息返还给原告；工程施工期限根据现场整体施工进度进行，为总包装修工程基本完工后30天；涉及纠纷的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署后，原告于2017年9月2日按约进场开始施工，至2018年5月20日工程完工，经原告多次申请，被告拖延至2018年9月11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后被告将该工程投入使用至今。2018年11月29日，经原告申报，被告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审定结算金额为2895473.64元。按约定，至2018年12月14日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为2750699.96元，但虽经原告多次追索，被告只支付了2390000元，尚余工程款360699.96元至今拖欠未付。原告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诉。被告辩称：一、被告系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下属子公司，集团持股51%，王鑫持股49%。王鑫为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直接及通过集团间接持有被告94.9%股份。被告自成立以来，实际上一直没有独立的运营权，财务、人事等事项均受集团支配控制，被告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章和法人章由集团法务部管理使用，银行账户U盾亦由集团财务部控制并操作。集团以被告名义签订的各类合同亦在集团保管。因此，集团利用被告的公章及合同章对外签订了大量合同，被告无从知晓，直至相关诉讼案件发生；二、集团旗下有众多子公司及分公司，业务涉及金融、投资、餐饮、环保、工程建设、酒店等多个方面，购买通州区台湖镇经海五路3号院8号、9号、10号三栋办公大楼（即本案所涉的恒远鑫达大厦）作为集团及其下属公司办公使用。而被告隶属于集团业务板块中建工板块，只占集团业务的很小一部分，主要经营范围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管理，包括混凝土拌和及运输，沥青混合料拌和及运输，沥青混合料摊铺，预制板加工及安装。公司体量较小，主要人员包括行政办公及工程管理人员，承包工程后采用劳务分包模式进行经营，是员工人数一直在十人左右的小微企业，现有办公场所为租赁。因此，根据被告的体量及实力，没有必要更没有能力购买及使用办公大楼，与此相关的诸多合同亦与被告无关；三、集团旗下的“去投网”为P2P平台，2019年10月，被告的股东/集团法定代表人王鑫失联，2019年11月，集团及部分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通州区公安局侦查，12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目前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由于集团恒远鑫达大楼已被查封，由集团控制的被告的合同、印章等在内的各类资料文件均为被查封物品，现在由通州区经侦大队保管，被告无法调取；四、本案中，涉案《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的签订被告一直都不知情，尽管合同中盖的是被告公司的章与集团的法人签章，但由于上述合同集团用被告的名义签的，因此合同的签订并不是被告恒远盛世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真实性被告也无法确定。综上，我们不认可原告申请欠付工程款的诉求，关于原告要求欠款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提交一份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署《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就甲方将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承包给乙方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为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经海五路3号院10号楼。二、工程承包范围为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和相关要求进行施工，并负责下述系统的材料设备供货、安装及调试。三、工程造价：合同包干总价为3580000元。六、付款方式：1.预付款为本合同总价的30%，在本合同签订生效，且乙方进场后7天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在乙方施工完成管线安装工程量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30%的工程进度款。3.在机房主要设备入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20%的工程进度款。4.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必须按甲方的相关流程规定提交全部资料（包括验收资料、签证、竣工图等），并经甲方项目部签字确认合格。在乙方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且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甲方留存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结束后，且本工程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由甲方在15天内无息支付给乙方。5.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有效发票。八、工程结算：1.甲方提出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或减少）的；对于增加（或减少）部分，签证手续完善时，变更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增或核减。2.结算时对设计变更和签证部分：（1）报价清单中有单价的，按报价清单中单价执行。（2）报价清单中没有单价的，执行京建发[2017]90号《装配式房屋建筑工程》、京建发[2016]116号《关于建筑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调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的实施意见》、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12版）及北京信息价（2017年5月）。主材有信息价的，按签证发生期信息价计取，没有信息价的主材由甲方通过工料分析或询价合理确认。3.乙方办理工程结算时，应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书和电子文档，以及总监、甲方现场工程师和项目经理签字盖章的竣工图以及竣工验收证明，再由甲方项目部填写结算通知单并将结算资料提交甲方结算。十三、工程交工验收。1.交工验收，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设计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布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2.工程（包括单项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前5天，由乙方通知监理和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如工程质量及工程内容符合要求的，甲、乙双方在《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盖章。如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工程内容尚未完成的，由乙方在甲方要求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整改，直至达到验收标准为止，并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逾期竣工违约责任。3.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应绘制竣工图一式肆份，向甲方移交两份。工程变更不大的，由乙方在原施工图上进行修改。工程变更较大的，由乙方根据变更通知，重新绘制竣工图。十六、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逾期竣工，乙方应向甲方无条件支付本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需另行赔偿甲方所损失。2.如材料不符合本合同要求，由乙方无偿更换，且工期不予顺延。3.甲乙双方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上述合同条款属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合同落款处甲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乙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合同未显示签订时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告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书中显示：移交单位原告，接收单位被告，现移交通州区经海五路3号院8号楼1层7-101、9号楼1层7-101、10号楼1层-11层7-101智能化工程竣工资料，经我单位自查验收，符合有关规定，现办理移交手续。施工管理资料1册、施工技术资料1册、施工物资资料1册、施工记录资料1册、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1册、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1册、工程变更洽商记录1册、工程竣工质量验收记录1册。移交单位原告盖章，移交人高明签字。移交日期2018年9月10日，接收单位未盖章，接收人处赵玥签字，接收日期2018年9月10日，原告称接收人赵玥系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工程名称通州区经海五路3号院8号楼7-101、9号楼1层2层7-101、10号楼1层-11层7-101智能化工程；结构类型框架；层数/建筑面积11/7400㎡；施工单位原告，技术负责人魏振中；开工日期2017年9月2日。项目负责人王永林；项目技术负责人龙应立；完工日期2018年。综合验收结论已按要求完成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验收程序有效符合规定要求，同意验收，本项目工程综合评定合格。建设单位被告加盖公章，项目负责人肖红平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监理单位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盖章，总监理工程师史玉良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施工单位原告盖章，项目负责人王永林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设计单位原告盖章，项目负责人周叶，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原告提交的两份审核签署表中一份显示工程名称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合同内（审核），工程地址北京市通州区经海五路3号院10号楼，发包人单位被告公司，承包人单位原告公司，审定日期2018年11月29日，报审造价2999918.36，调整金额-201201.47，审定造价2798716.89。建设单位被告公司盖章，负责人签字处赵金秋签字，落款日期2018年11月29日。施工单位原告公司盖章，负责人高明签字，落款日期2018年11月29日。另一份审核签署表显示工程名称为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合同外增项（审核），报审造价116411.53，调整金额-19654.78，审定造价96756.75。其余内容同第一份审核签署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显示工程名称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上报结算金额3116329.89，审减金额220856.25，审定金额2895473.64。建设单位被告公司处盖章，负责人赵金秋签字，施工单位处原告公司盖章，负责人高明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9日。2017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74000元，电子回执中标明用途为智能系统。2018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716000元，电子回执中标明用途为智能化安装工程款。2019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0000元，电子回单中标明用途为10号楼工程款。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0元，电子回单标明用途为劳务收入。2019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0元，电子回单标明用途为10号楼弱点工程款。被告共支付原告239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2017年9月2日按约进场开始施工，至2018年5月20日工程完工。被告的实际经营地在被告大楼中，涉案工程现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对上述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不认可，称资料上加盖的印章及付款账户均是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控制，实际情况不知。另查，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王鑫占90.00%的出资比例，吴芷萱占10.00%的出资比例。被告公司股东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占51%的出资比例，王鑫占49%的出资比例。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至今尚在正常经营中。上述事实，有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竣工资料移交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审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和检查记录、审核签署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发票、付款凭证、恒远鑫达集团网站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签订《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是否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称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均在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之下，公章加盖并非被告真实意思，主张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称其所有的公章、银行账户U盾、合同材料等均为被查封物品由通州区经侦大队保管，无法验证签章真伪。针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被告虽辩称其自成立以来没有独立运营权，印章均在大股东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中，但印章管理属于被告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不能以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之由对外产生对抗效力进而否认加盖印章的效力；其次，被告称与原被告之间合同有关的材料及公章均被查封在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内，对于合同签订一事并不知晓，但由于被告未能提交查封证明，也不对原告所提供材料中的印章真伪性提出鉴定，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所述，属于举证不能，且结合被告之前的付款行为来看，可以判断被告知晓并认可合同内容且已经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故而本院对被告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此外，原告主张恒远鑫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事实认定没有关系，本院予以认可。在无证据否认《恒远鑫达集团新办公楼智能化工程供货和安装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前提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中审定金额为2895473.64元，现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239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在乙方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且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甲方留存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原告明确表示尽管在审理过程中两年保修期已经结束，但由于在本案起诉时保修金并没有到期，且未有证据证明工程无质量问题，故保修金另案起诉，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按照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2018年9月11日该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15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95%，本院认定被告应依据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0699.96元，另，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因《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原告主张15天后也即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但利率标准4.75%不准确，本院予以调整，故对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60699.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0617.92元（以360699.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069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亚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3元，由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388元，由被告北京恒远盛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杨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崔艳丽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