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上昆，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禁，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碧梅，女，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福建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祝馨，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艺，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张上昆、上诉人郑碧梅因与被上诉人哈祝馨、哈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上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郑碧梅、哈艺与哈祝馨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碧梅、哈艺、哈祝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案涉借款发生在哈祝馨与郑碧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60万元借款均被用于家庭重大开支，郑碧梅对该笔债务知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郑碧梅、哈艺、哈祝馨存在财产混同，哈艺作为家庭共同成员，且系借款的实际既得利益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的60万元均是被用于哈艺购房、筹办婚礼，哈艺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既得利益者。郑碧梅、哈艺、哈祝馨有共同借款合意，两笔借款用途均是用于家庭重大开支，是家庭三成员共同意志决定，且三人共同使用了该款项。三、张上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郑碧梅、哈艺、哈祝馨在深圳的购房信息，一审未予同意属事实调查不清。 郑碧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上昆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上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系张上昆与哈祝馨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一审认定借款成立的事实是错误的。张上昆仅提供6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其他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的事实证据。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无法看出哈祝馨与张上昆有借贷合意。相反，哈祝馨与张上昆在海南合作工程数年，双方的账目往来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个人债权债务。二、一审认定1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是错误的。前述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条件下，夫妻共同债务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张上昆与哈祝馨自2007年起在海南合作工程，款项的性质可能是工程款，可能是分红，也可能是其它性质。原审随意取其中一笔款项就认定为借款性质，进而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郑碧梅是不公平的。一审关于认定郑碧梅承担责任的推定没有遵循科学的法律逻辑推理方法。三、张上昆与哈祝馨的账目往来系双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不能推定为上诉人应当对其承担任何责任。 哈祝馨、哈艺未作答辩。 张上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0000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祝馨、郑碧梅于1987年登记结婚并生育哈艺。银行交易显示：2013年1月17日，哈祝馨向张上昆转账20万元；2013年3月16日，陈新昭向哈祝馨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21日，郑碧梅向深圳广容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79万元；2013年3月22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50万元，转账前哈祝馨银行账户余额为5091.14元，收到款项后，哈祝馨于当日向陈新昭转账30万元，向郑碧梅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30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2万元；2015年4月23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5万元；2015年7月1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5日，哈祝馨向泉州崇武西沙湾假日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转账6万元。工商登记显示，深圳广容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房地产经纪、物业服务；泉州崇武西沙湾假日酒店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7月17日前的经营范围包含客房（住宿）、酒楼（制售中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能否成立的问题。三被告经法院两次传票明确要求本人到庭，仍拒不到庭，且郑碧梅、哈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法院询问2013年3月21日期间是否购买房产、2015年7月5日期间是否为哈艺举办婚礼等问题拒绝接受询问，对郑碧梅、哈艺主张的部分事实可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从双方银行交易明细看，2013年3月16日，陈新昭向哈祝馨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21日，郑碧梅向深圳广容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79万元；2013年3月22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50万元，收到款项后，哈祝馨于当日向陈新昭转账30万元，向郑碧梅转账15万元；2015年7月1日，张上昆向哈祝馨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5日，哈祝馨向泉州崇武西沙湾假日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转账6万元。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与张上昆主张的哈祝馨借款情况陈述较为一致。张上昆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哈祝馨未能到庭，并针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提供证据证明，哈祝馨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即应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2013年1月17日，哈祝馨向张上昆转账20万元，张上昆主张系偿还之前的现金借款；且张上昆表示对2015年1月30日转账哈祝馨2万元、2015年4月23日转账5万元保留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双方可另行主张。关于郑碧梅、哈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张上昆于2013年3月22日向哈祝馨转账时，哈祝馨账户余额只有5091.14元，哈祝馨收到款项后随即向郑碧梅转账15万元，该15万元应认定为用于哈祝馨、郑碧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款项张上昆无法直接证明用于购房、为哈艺举办婚礼，故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上昆无证据证明哈艺有与哈祝馨、郑碧梅共同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其请求哈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郑碧梅将大额款项汇入深圳广容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后，张上昆再将款项汇给哈祝馨，即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直接用于购房，故张上昆申请调取三被告名下房产信息及购房时间等证据，不予准许；张上昆如认为购买的房产系夫妻、家庭共同财产，可在执行阶段查清房产情况下，另行对房产采取相应执行措施。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鉴于案涉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故被告方主张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上昆与哈祝馨之间存在不定期无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哈祝馨经张上昆起诉催告后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张上昆请求哈祝馨偿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的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以不超年利率6%为限。郑碧梅应对上述款项中的15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上昆诉讼请求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哈祝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㈠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哈祝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上昆借款60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年利率6%为限）支付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郑碧梅应对上述债务中的15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上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哈祝馨、郑碧梅共同负担3300元，由被告哈祝馨另行负担65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原告张上昆预交的9800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上昆提供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等，证明哈艺于2013年3月21日与深圳市蛇口湾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广容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房屋，但不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借款用于哈艺购房。 本院认为，张上昆以其于2013年3月22日向哈祝馨转账50万元，于2015年7月1日向哈祝馨转账10万元，主张哈祝馨两次向其借款共计60万元。哈祝馨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可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祝馨两次向张上昆借款共计60万元未偿还，并判决哈祝馨应偿还张上昆借款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哈祝馨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因哈祝馨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作出抗辩，郑碧梅主张其对哈祝馨向张上昆借款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主张案涉款项不是民间借贷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上昆未提供哈祝馨向其借款的债权凭证及郑碧梅有与哈祝馨共同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或郑碧梅事后追认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确实用于郑碧梅与哈祝馨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事实，其主张案涉借款属于郑碧梅与哈祝馨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哈祝馨收到款项后随即向郑碧梅转账的1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郑碧梅上诉主张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上昆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借款用于哈艺在深圳购买房产。即使哈祝馨将收到的案涉款项用于哈艺在深圳购买房产，也是作为借款人哈祝馨对于所借款项的处分，张上昆以此为由主张哈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上昆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郑碧梅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综上所述，张上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郑碧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张上昆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哈祝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上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