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开封黄龙产业集聚区纬六路18号。负责人：张开放，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杰，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千里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21世纪居住社区二期三区18号楼东6单元1层商户。法定代表人：景秀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伦宾，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隆，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众邦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千里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21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邦管理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21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千里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管理人为了企业破产重整整体工作需要，在行使财产管理行为时，发生纠纷应是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本案千里薯公司与破产重整企业之间存在尚未履行完毕的租赁合同，管理人进入后，为推进重整工作，办理排污许可证。经千里薯公司请求，征求债委会、债务人等各方主体的意见后，与众邦管理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前后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样，收取的租金也用于办理排污证等支出，租赁的标的物厂房设备也均是企业财产，故对于管理人履行的此职务行为，与第三人形成纠纷，应当列企业为当事人，管理人为诉讼代表人。即使形成债务关系也是列入企业公益债务问题，最终由企业财产予以处理。2、本案租赁的标的物是厂房设备，而非租赁资质证件。厂房设备属于合法可租赁物，租赁合同整体有效。虽然在合同条款记载有同意千里薯公司使用众邦公司的生产手续，但该条款并非合同的主要内容，不影响千里薯租赁厂房设备，千里薯公司可以使用自己的许可证，也可委托加工生产等，这些均不影响厂房设备的租赁。另外作为食品行业经营者其自身也可申请办理许可证，这不属于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一审判决引用的文件是《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四条、三十一条，但该条文与其判决书阐述的内容根本不一致，另外，从法院判决书表述的内容看，也仅仅是“不得。”明显属于禁止性条款，而非强制性条款，依法不属于导致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办法不是法律法规，属于部门规章，不能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企业可以变更食品许可证（包括地点、名称、工艺等），第18条规定，企业可以申请办理食品许可证。可见食品生产许可证并非客观上不能生产的因素，也不是租赁合同根本不能履行的障碍，仅是千里薯公司一方违约，不诚信履约的借口。3、从一审查明的证据及事实可见，双方在之前就签订了类似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办证义务归千里薯公司，但是千里薯公司迟迟不予办理并支付费用，并且千里薯公司作为租赁方明确知道企业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依然找管理人签约。在签约中，要求支付部分租金，让管理人办证，管理人为了企业重整的整体需要，签署了合同。合同订立后，管理人在合理期限内办理了排污许可证，千里薯公司应当缴纳下余租金。在接到管理人的排污许可证复印件及催费通知时，千里薯公司私自转移全部生产原材料，并在不足数公里的新建厂区进行生产，开展同业竞争。千里薯公司根本就没有履约诚意，仅仅是为了转移自己的前合同办证义务及后合同的违约责任。千里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千里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终止千里薯公司和众邦管理人签订的租赁协议。2、判令众邦管理人返还预付租金105000元。3、判令众邦管理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众邦管理人和千里薯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众邦管理人将自己管理的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厂区东侧的粉丝生产车间一个及车间内的粉丝生产设备出租给千里薯公司使用。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租赁期限为6个月，租金为每月35000元，起始时间为众邦管理人取得排污许可证之日。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众邦管理人同意千里薯公司使用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其他与食品生产许可有关的手续。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千里薯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先行支付3个月租金105000元，另外3个月的租金在取得排污许可证后3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千里薯公司向众邦管理人支付了105000元。同年9月17日，众邦管理人取得了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排污许可证，但千里薯公司至今未在协议约定的地点投入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六）项规定，破产管理人履行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职责。众邦管理人出租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是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行为，是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行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众邦管理人请求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参加共同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四条和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食品生产许可实行一企一证原则，即同一个食品生产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应当取得一个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者应当妥善保管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转让。上述规定为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众邦管理人与千里薯公司在《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第三条第二项条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依法取得自己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是千里薯公司在约定地点投入生产的法定前提，在第三条第二项条款无效的情况下，千里薯公司丧失了投入生产的法律基础，故千里薯公司拒绝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投入生产，并无过错，所以众邦管理人应当返还千里薯公司已经预付的105000元。双方对协议的签订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民事责任；而众邦管理人的过错对无效条款的达成起到了更大的作用，对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相对较大的民事责任。但众邦管理人并未请求千里薯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法院不予处理。千里薯公司请求众邦管理人赔偿损失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千里薯食品有限公司105000元。二、驳回河南千里薯食品有限公司对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期间，千里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是2019年12月6日开封市祥符区环境保护局汴祥环催字（2019）10号《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一份，证明至2019年12月6日开封市祥符区环境保护局以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仍在向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督促众邦管理人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并缴纳罚款。二是2019年8月15日排污许可证“其他许可内容”中有三项需整改问题，众邦管理人一直未予整改。众邦管理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是双方签订案涉租赁协议前对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处罚，与本案无关。对于三项需整改问题，众邦管理人已整改完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里薯公司、众邦管理人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合同第三条“租赁前提条件”第1项约定，由众邦管理人负责办理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众邦管理人虽在2019年8月15日办理了排污许可证，但仍有三项需整改问题需要整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众邦管理人未提供上述三项问题整改完成的证据，且至2019年12月6日开封市祥符区环境保护局仍然以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发出《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应视为众邦管理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负责办理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的义务，事实上已违约，该违约行为势必影响千里薯公司生产，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千里薯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并要求众邦管理人返还已交纳的租赁费应予支持。众邦管理人出租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行为，是适格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众邦管理人认为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参加共同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众邦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河南众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李新广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