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中昌北路中行大厦。主要负责人：李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蕊，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法定代表人：许洪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峰，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卫国道**/div>法定代表人：王成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帅，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因与上诉人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市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蕊、上诉人城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张子峰，被上诉人一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市政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3,848,173.22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罚息376,650.69元、复利187.01元，并偿还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罚息、复利；2．撤销（2019）津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银行就一市政公司对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以质押登记金额为准在担保的主债务34,225,010.92元范围内、对第9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在4,652,791元范围内、对第13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在2,574,77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集团、一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银行对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上设定的应收账款质押合法有效，中国银行具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系统上登记的应收账款金额为准，即人民币163,127,600元。虽然高速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中所述仅能就10%工程款以及100%质保金，合计2,808万元范围内优先偿还，但高速公司也承认工程现尚未进行结算，具体应付款项还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根据目前的阶段性结算情况，实际结算金额已高于《确认书》中所附支付计划，尚未支付的质保金1,922万元已高于原判决内容第二项中的18,191,230.9元。二、中国银行主张的复利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城建集团辩称，不同意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复利的计算基数为借款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而非罚息。中国银行对罚息收取复利，违反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关于优先受偿范围，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高速公司达成了执行笔录，高速公司出具《确认书》，各方应按照确认书及笔录实际履行。一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原审期间，中国银行、一市政公司在法院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对于质押优先受偿的范围也重新约定。协议达成后，一市政公司按照协议逐期履行了相关义务。新协议改变了双方原权利义务的约定，通过法院笔录的形式予以确认，应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复利，同意城建集团的答辩意见。城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中要求城建集团对罚息376,650.69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改判城建集团对罚息371,926.4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当事人按照胜败诉金额比例进行分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审判决第一项罚息利率为4.5675%，上浮30%计算为5.93775%，2020年1月11日至3月12日，一市政公司共有三笔还款，根据相应期间的计算基数乘以天数，截至2020年3月12日罚息应为346,189.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是按照中国银行最初起诉的标的额计收取的，但是中国银行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中国银行应承担其变更诉请范围内的诉讼费，不应由城建集团、一市政公司承担该部分诉讼费。中国银行辩称，不同意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主张的罚息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67.75个基点，2020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是4.8275%，罚息利率应为6.27575%。关于诉讼费，变更诉请的原因是一审期间，高速公司有代偿行为导致欠款数额变更，而非法院不支持中国银行诉请，法院支持了中国银行主张的全部欠款本息，诉讼费应当由城建集团、一市政公司承担。一市政公司辩称，坚持原答辩意见，对于诉讼费的分担，同意城建集团的意见。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市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436,677.22元，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76,837.71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2．城建集团对一市政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中国银行对一市政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所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物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权，中国银行有权对质押的应收账款依法行使质押权并优先受偿；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均由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共同承担。根据实际还款数额，中国银行于2020年7月17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一市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848,173.22元，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76,837.70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授信金额为1.6亿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由城建集团提供最高额保证。同日，中国银行与城建集团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信R2017002-B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一市政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2．主债权及发生期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自《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3．本合同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6亿元；在本合同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上述两项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4．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和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6．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在该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有权就主债权的全部或部分、多笔或单笔，一并或分别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月8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5,000万元。2．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3．借款用途为承建快速路系统二期项目-外环线东北部调线工程第6标段项目所需流动资金。4．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若为分笔提款，则为第一个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首日，即起算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为当月最后一日。就每笔提款：人民币借款浮动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A．首期（自其实际提款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6.75基点；B．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6.75基点进行重新定价，作为该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5．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6．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7．罚息：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8．罚息利率：A．自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照约定的浮动周期浮动。罚息重新定价日为逾期或挪用之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罚息重新定价日。B．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30%。C．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或挪用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罚息基础利率在重新定价日重新定价。9．提款时间：2018年1月11日一次性提款。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合同项下全部借款。10．本合同是城建集团与中国银行所签编号为津中银蓟信R2017002-B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2018年1月11日，中国银行向一市政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贷款利率为LPR利率上浮26.75个基点，即为4.5675%。2019年1月8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9001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授信额度为64,247,900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城建集团以编号为津中银蓟信R2019001-B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同日，中国银行与城建集团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信R2019001-B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64,247,900元。关于保证方式、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等内容的约定同编号为津中银蓟信R2017002-B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签订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ZQBC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约定：1．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985万元。2．借款期限变更为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借款人应于2020年1月10日归还全部借款。3.自2019年1月10日起，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的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2019年1月10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首日，即起算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为当月最后一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的借款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借款利率为2019年1月10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67.75个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上述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的借款利率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67.75个基点进行重新定价，作为该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4.自2019年1月10日起，主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应按照调整后的借款利率进行相应调整，并以调整后的借款利率为基础在重新定价日进行重新定价。5．保证人同意修改，认可主合同项下债务系保证人所担保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并承诺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2月22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司质2018001蓟县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1．主合同及主债权：主合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ZQBC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被担保人（反担保情形下，下同）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质权的实现：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或者协议折价、拍卖、变卖应收账款，出质人应当给予必要配合。获得的款项在优先支付质权行使及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出质人应支付或偿付给质权人的费用后，用于清偿主债权。主债务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质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出质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质权人。3．质押财产为一市政公司对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163,127,600元。2019年3月20日，一市政公司、中国银行就质押财产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质押的应收账款办理质押登记手续。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市政公司已偿还完毕，无欠息。关于本金偿还情况，一市政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偿还150,000元，2019年9月23日偿还4,951.47元，2020年1月14日偿还108,106.13元，2020年1月15日偿还0.08元。另查明，中国银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中国银行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2019年8月15日，中国银行、一市政公司、高速集团在执行笔录中确认，“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总计2,808万元，2,808万元是10%的工程款及全部质保金，该部分款项是一市政公司最终能拿到的。中国银行认可按照确认函的方式支付。”2019年8月15日，高速集团根据执行笔录内容向中国银行出具《确认书》：1．按照一市政公司的指令，我公司将符合付款条件应向一市政公司支付的京秦高速公路天津段工程9标计量款/质保金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6000000）支付给贵行，用于清偿一市政公司拖欠贵行的等额贷款本金。我公司确认于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前将该笔款项汇付至贵行内部账户……2．按照一市政公司的指令，我公司将发包给一市政公司的施工的快速路系统二期项目外环线东北部调线工程第6标段工程项目（详见附件1）项下之应付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的10%汇付至一中院指定账户，用于偿还一市政公司拖欠贵行的贷款本息。同时，贵行准许我公司向一市政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的90%，以保证一市政公司拥有完成工程施工的成本资金。3．每一笔应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满足时，我公司将当期应付款项的10%汇付至一中院指定账户，并保证向一市政公司支付当期应付款项的90%的时间不早于向一中院汇付款项……4．一市政公司将高速公路公司发包给一市政公司施工的京秦高速公路天津段工程9标、京秦高速公路天津段工程13标（详见附件2）项下之应收账款，包括：京秦高速公路天津段工程9标剩余计量款1,039,724元，剩余质保金3,613,067元；京秦高速公路天津段工程13标剩余计量款872,337元，剩余质保金1,702,441元，以上两标段合计7,227,569元出质给贵行，作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津中银蓟授R2017002-JIZQBC《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的担保。在收到贵行和一市政公司提供的《质押合同》后，高速公路公司同意并保证按照《质押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应付工程价款。一市政公司认可第6标段工程项目即涉案已经设定质押的应收账款相关的工程项目，根据执行笔录内容、《确认书》第2项和第3项，其从所享有质押权的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中可优先获得2,808万元。再查，《确认书》履行情况如下：第一，中国银行依据上述《确认书》接受高速集团代偿本金情况：2019年8月20日高速集团9标段工程款代偿600万元，2019年9月4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1,021,831.2元，2019年9月16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1,653,522.1元，2019年10月30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1,409,261元，2019年11月27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766,342元，2020年1月14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642,255.8元，2020年1与20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1,807,053元。2020年6月1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245,804元；2020年6月2日高速集团6标段工程款代偿2,342,700元。截至2020年6月2日，高速集团以6标段工程款代偿还本金9,888,769.1元，剩余享有质押权的6标段工程款为18,191,230.9元。第二，2019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司质2019001蓟州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1．主合同及主债权：主合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ZQBC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被担保人（反担保情形下，下同）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质权的实现：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或者协议折价、拍卖、变卖应收账款，出质人应当给予必要配合。获得的款项在优先支付质权行使及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出质人应支付或偿付给质权人的费用后，用于清偿主债权。主债务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质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出质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质权人。3．质押财产为一市政公司对高速集团第9标段工程款享有的权利，应收账款数额为4,652,791元。2019年8月20日，一市政公司、中国银行就质押财产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质押的应收账款办理质押登记手续。第三，2019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津中银司质2019002蓟州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质押财产为一市政公司对高速集团第13标段工程款享有的权利，应收账款数额为2,574,778元。其余约定同上述质押合同内容。2019年8月20日，一市政公司、中国银行就质押财产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质押的应收账款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义务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已经到期，一市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继续返还借款本金，支付罚息的责任。因一市政公司按照约定偿还了期内利息，故对于中国银行要求支付利息和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一市政公司以其对高速集团的163,127,600元应收账款设定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中国银行依法取得上述应收账款的质押权。后中国银行就该质押权同意在2,808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因高速集团已支付9,888,769.1元，故一市政公司在剩余18,191,230.9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另，因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就高速集团第9标段和第13标段工程款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中国银行依法取得合同约定的第9标段和第13标段的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中国银行主张《确认书》系高速集团单方制定，对于第6标段的工程款应收账款部分仍对按照原登记的163,127,6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中国银行、一市政公司和高速集团在执行笔录中均确认中国银行能够从第6标段工程款中得到2,808万元，《确认书》根据执行笔录内容制作，且高速集团以工程款实际代偿，中国银行未提出异议；另一方面，《确认书》另行确认就第9标段和第13标段工程款设定质押，且就此已实际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中国银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城建集团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城建集团对保全阶段各方就原设定的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质押的协商变更及《确认书》知情，且未提出异议，但城建集团抗辩应先由一市政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再由城建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可以就质押担保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实现债权，也可以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城建集团仅就承担担保责任的顺序提出异议，而未放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城建集团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市政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3,848,173.22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罚息共计376,650.69元，并偿还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罚息（罚息计算基数为一市政公司欠付的本金，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26.75个基点，再上浮30%）；二、中国银行就一市政公司对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在18,191,230.9元范围内、对第9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在4,652,791元范围内、对第13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在2,574,77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城建集团对一市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城建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一市政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362元，由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银行提交新证据：截至2020年11月17日，高速公司实际向中国银行支付款项情况表及贷款还款单，拟证明截至2020年11月17日，高速公司已代一市政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贷款13,491,894.3元，剩余待支付金额2,122万元已经超过原审判决的优先受偿金额范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市政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城建集团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中国银行提交的证据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可以证明高速公司向中国银行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13,491,894.3元以及按照《确认书》约定尚有2,122万元待支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中国银行、一市政公司均认可，截至2020年6月2日，高速公司实际向中国银行支付款项9,888,769.1元，已超过《确认书》约定支付数额。后高速公司又分别于2020年7月27日、8月10日、10月26日、28日向中国银行支付款项733,694元、1,335,798元、118,003.8元、1,019,091.2元。对比《确认书》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数额，高速公司按照工程款实际结算数额和支付进度已向中国银行多支付3,206,587元。同时，依据《确认书》约定，剩余未付部分为2020年12月下旬预计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的10%，及2022年1月份预计支付100%质保金1,922万元，两项合计为2,12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包含逾期利息；二、罚息的计算基数及标准；三、中国银行对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行使质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四、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是否适当。关于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包含逾期利息问题。《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上述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并未禁止对罚息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我国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本案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包含逾期利息，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内容确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中国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要求。中国银行上诉主张对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的计算基数及标准。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约定，罚息利率标准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借款利率为2019年1月10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67.75个基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还款情况确定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城建集团主张的罚息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及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对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行使质权优先受偿的范围。2019年2月22日，中国银行与一市政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第一条主合同：主合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编号为津中银蓟授R2017002-J1ZQBC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第二条主债权：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被担保人（反担保情形下，下同）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质押标的：以应收账款为质押标的，有关情况见附件“质押标的清单”。质押标的清单载明，质押财产为一市政公司对高速公司的应收账款163,127,600元。2019年3月20日，一市政公司、中国银行就质押财产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载明，主合同金额384,517,801元，质押财产价值163,127,600元，质押财产描述：快速路系统二期项目-外环线东北部调线工程第6标段应收工程款质押，质押金额人民币163,127,600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及登记情况，中国银行上诉主张就一市政公司对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以质押登记金额为限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抗辩中国银行已在《执行笔录》中变更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首先，变更经过登记的书面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优先受偿的范围，属于当事人重大权利的处分行为，中国银行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有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准确表达放弃部分优先受偿范围。从《执行笔录》记载内容看，中国银行代理人陈述，“双方经协商，2,808万元是10%的工程款及全部质保金，是一市政公司最终能拿到的数，我们作为质押权人，认可按照确认函的方式支付”，该内容为中国银行确认行使优先受偿权能够实际受偿的结果，没有明确的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的优先受偿范围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得出中国银行放弃了部分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范围。其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高速公司并未完全依据《确认书》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支付款项，截至2020年11月17日，其实际支付的数额已大于《确认书》约定数额，同时，剩余未付部分款项的数额亦大于一审判决确认的18,191,230.9元。因此，《执行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中国银行放弃部分优先受偿范围的意思表示，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指出，高速公司第6标段工程属于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直接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为保障工程顺利完工及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支付，中国银行应当合理行使优先受偿权，为工程完工预留必要费用。鉴于中国银行、一市政公司、高速公司三方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就中国银行行使优先受偿权能够实际受偿的结果达成一致意见，中国银行认可高速公司按照《确认书》约定的方式即按照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当期应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10%付至法院指定账户，剩余90%支付一市政公司确保其拥有完成工程施工的成本资金。中国银行应履行其在《执行笔录》中作出的承诺。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是否适当。一审诉讼过程中，因一市政公司的还款行为，中国银行变更诉讼请求，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数额34,225,010.92元计算，一审诉讼费为212,925.05元。多预交部分应由一审法院退还中国银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银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得到支持，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败诉方一市政公司、城建集团负担。综上所述，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3,848,173.22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12日的罚息、复利共计376,837.7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67.75个基点，再上浮30%计算）、复利（以欠付罚息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67.75个基点，再上浮30%计算）；三、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有权就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第6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以163,127,600元为限、就第9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以4,652,791元为限、就第13标段工程款应收账款以2,574,778元为限，在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上诉人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上诉人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925.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53.8元，由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蕾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