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滨江路**之二。法定代表人：任耀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军，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全。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逸仙路**/div>法定代表人：梁海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吴惠芬，均系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江湾一路****（办公室）**iv>法定代表人：李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岗，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负责人：黄江棉，主任。再审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斗门供销社）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前山供销社），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以下简称坭湾供销社），一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赤坎村委会）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粤民申111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斗门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军、陈永全，被申请人前山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坭湾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门供销社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查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一、二审将本案作为借贷关系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前山供销社因其过错未及时注资、付款，导致征地手续无法及时办理，合作无法进行，给坭湾供销社造成巨大损失，前山供销社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负，不应由坭湾供销社承担。（二）即使《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斗门供销社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前山供销社通过斗门供销社账户向原斗门县国土局支付了45万元办证配套费，斗门供销社并未实际收取前山供销社款项，无须负返还义务，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据此，斗门供销社申请再审本案。审查过程中，斗门供销社补充再审意见称，1.本案是合作建房合同关系。《征用土地合同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审批表》清楚表明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用于建设工业厂房和生活配套设施，且前山供销社向斗门供销社出具的《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已经明确是建物流储存仓库，而不是建商住楼进行销售交易。2.一、二审遗漏主合同当事人，程序违法。《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尾部记载甲方由坭湾供销社、珠海经济特区成发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为履行主体，斗门供销社为担保人，故成发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3.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不是房地产开发合同，而是合建物流储存仓库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二审错误认定其为房地产开发合同，并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认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4.双方作为合作投资关系，理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即使《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但斗门供销社并无过错，亦不应承担坭湾供销社债务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5.即使按无效合同处理，前山供销社知道坭湾供销社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对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应对坭湾供销社的损失承担责任。6.即使按无效合同处理，前山供销社未及时注资、付款，其过错程度要大于坭湾供销社，应承担较坭湾供销社更重的责任。7.《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合法有效，仅担保条款无效，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斗门供销社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前山供销社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斗门供销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其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斗门供销社不能以收取前山供销社款项后转付给小赤坎村委会或原斗门县有关部门为由拒绝向前山供销社返还款项。（三）《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征购的目标土地自始至终不存在，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前已被转让给内蒙古丰镇电力开发经济贸易公司，斗门供销社称其向小赤坎村委会以及原斗门县国土局支付征地款和配套费不是事实，涉嫌欺诈。（四）斗门供销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充分。据此，前山供销社请求驳回斗门供销社的再审请求。坭湾供销社述称，（一）《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签订时未违反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成发公司，程序违法。（三）前山供销社应自行承担其遭受的损失，并对其他联营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四）《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的“一切资金往来及经济上盈亏由坭湾供销社负责承担，由县社（斗门供销社）担保”为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认定无效。（五）《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联营一方投资不参加经营既约定收回本息又收取固定利润的合同如何定性问题的复函》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出资一方不参加经营，除到期收回本息外，还收取固定利润，又约定遇到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况，双方承担损失，这类合同应为联营合同，联营中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但出资方承担的责任最多以其投入的资金为限。因此，联营各方均不应对其他联营方承担合同责任。小赤坎村委会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于2017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核查斗门镇小赤坎村三洲坑土地性质的复函》全部内容是：“根据贵院工作人员提供的斗门县供销合作社用地红线图（90坐标系），该地块面积约为33332.81平方米，其中11391.14平方米已纳入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经济合作联社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范围内，1386.22平方米已纳入斗门区斗门镇新乡经济合作联社集体土地所有权发证范围内。鉴于红线图与来文要求核查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三洲坑地块的名称不一致，请贵院明确需我分局协助核查的地块具体位置，以上数据仅供参考，如需核查地块的土地性质，请提供地块的西安80坐标红线图，我分局将进一步核查。”再审过程中，斗门供销社向本院提交一份该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该社为事业单位法人，依法不能为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提供担保。前山供销社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坭湾供销社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涉案合同性质与效力的问题。《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虽约定合作开发项目为房地产，土地用途为商住地，但《征用土地合同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均记载土地规划用于工业用地，前山供销社向斗门供销社发出《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亦称双方合作开发的是物流储存仓库项目，故斗门供销社称双方合作目的并非建设用于销售的商住楼，而是建设物流储存仓库，具有事实依据。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为开展物流储存活动而建设仓库的行为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行为特征，一、二审法院以《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各方当事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同时，虽然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核查斗门镇小赤坎村三洲坑土地性质的复函》称部分土地仍为集体所有，但同时称一审法院提供的用地红线图与来文要求核查地块的名称不一致，如需核查地块的土地性质，需提供地块的西安80坐标红线图，该局将进一步核查，故本案应在进一步查明涉案土地性质后，再确定合同效力。其次，关于坭湾供销社应否向前山供销社返还投资款101.5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因合作建设物流储存仓库而成立合伙关系，在对合伙项目依法清算前，判令一方合伙人直接向另一方合伙人返还投资，相当于由返还投资的合伙人承担全部经营风险，不符合合伙财产的处理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300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文建平审判员  贾 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龚洲洋书记员马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