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育杰，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乐，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河南省孟津县城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乔云杰，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矿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育杰因与上诉人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育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乐，上诉人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津申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育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快递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条以及《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我国经营快递业务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且该许可来源于国家相关机关的监督和审查，不能由个人进行分包、转包。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编号为mjsto-20190831的快递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本案中的押金和网络建设使用费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的派件费用也应当得到支持。2.无论合同无效或是解除，被上诉人都应退还上诉人的网络建设使用费。一方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押金和网络建设使用费，但是该合同因为违背法律规定而无效，那么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该退还押金和网络建设使用费；另一方面，即使认为合同撤销，在合同撤销的情况下，撤销原因是由被上诉人造成并且网络建设使用费仅仅用了九分之一，那么网络建设使用费和押金就应当予以退还。二、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案涉合同约定网络建设使用费到期不予偿还本案案涉合同属于主合同以及格式合同，合同中写明网络建设使用费到期不予退还，未对其他情况加以约定，就要做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也即是未到期前不做快递则应退还相应费用；而本案中收据不是合同，仅仅是对收到款项的证明，而不能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作出规定，另外在收据上加上与合同条款相悖的约定需要对合同进行说明，同时加粗、加黑、改变字体并且对上诉人进行说明，否则仅在收据上标注意见仅仅是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双方合议。2.快递派件费用明确，并且是由被上诉人单方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掌握有快递派件的证据，并且上诉人已经举证作以说明，那么举证责任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掌握派件的核心证据的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继续举证，使得简单的账款支付问题变得十分复杂，不仅违背了法律规定，还使得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孟津申通公司辩称，段育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第一，案涉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段育杰所说的应当退还网络建设使用费问题，因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有明确的约定，所以网络建设使用费不应予以退还。第二，对于快递派件费用因段育杰营运部和申通快递公司在合同中有约定。就是派件费用应按公司总部对派费的调整，在经营过程中应当按照公司总部调整的价格来支付。况且派件费用的支付流程是段育杰在之前一直认可并且遵守的。由于段育杰擅自撕毁合同，暴力中断，快件的派发导致申通快递产生的罚款损失应当由段育杰承担。孟津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部承包合同证明：2019年9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部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经营孟津县平乐镇申通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乙方承担承包期间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人员工资与福利、罚款、罚金等。（包括孟津公司下发的所有账单）并确保应向孟津公司缴纳的中转费、派费及总公司所下的所有费用在孟津公司下账三天内交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延迟。否则孟津公司有权停止经营，收回经营权并对其进行处罚。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如乙方因经营不善，导致业务量大量下滑或造成员工罢工，或私自不拉派件的情况，甲方有权收回经营，并且不退还所有押金，由罢工或私自不拉派件造成的罚款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019年12月被上诉人经营的平乐镇申通网点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擅自停止营业，因快递收派涉及不特定多人的利益，无奈我公司紧急委托他人代派快递，但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强力阻拦，致使快递单件延误派送，给上诉人和客户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因此被河南省申通公司处罚。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如乙方因经营不善，导致业务量大量下滑或造成员工罢工，或私自不拉货派件的情况，甲方有权收回经营，并且不退还所有押金，由罢工或私自不拉派件造成的罚款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同时又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押金，前后矛盾，裁判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案涉《承包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二）在履行期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该规定应当时一方当时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擅自停止营业是违约行为，不是行使解除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证明上诉人损失的证据是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形式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损失的证据，源自河南省申通公司的运营数据，依据河南省申通公司的业务判罚标准及运营规章制度计算得出，均是客观事实，能够证明因被上诉擅自停业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是否客观真实是错误的。在河南省申通公司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下属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作为河南省申通公司的下属公司，理应受省公司管理，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被河南省申通公司处罚以及其他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段育杰辩称，孟津申通公司所述的被罚款或者其他的间接性损失，是由自己造成的，应当自己承担不利后果，段育杰不应当承担该责任，因此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段育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9月、10月、11月、12月快递派件费用共计28772.2元；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押金及网络建设使用费共计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分部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罚款等各项损失13066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5日段育杰与孟津申通公司签订《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业务范围为平乐镇行政区（新庄除外），承包日期自2019年9月5日开始至2022年9月4日。费用结算：1、中转费、管理费、派送费、包装材料费标准按本合同执行。2、段育杰需向孟津申通公司缴纳经营风险押金叁万元（合同到期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申通品牌及网路建设使用费贰万元（合同到期不予退还）。还约定合格派费为0.9元/票。二、2019年9月孟津申通公司给段育杰出具收据，显示收到平乐风险押金叁万，网络建设使用费贰万，并注明网路建设使用费不做申通不退。三、9-12月的结算单。孟津申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1、《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2、孟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段育杰和合伙人在2020年6月，多次阻拦申通平乐网点快递派送，被以扰乱单位职务处罚二百元；3、网点异常情况申请-三件判罚备案表；4、6月8日至7月31日延误罚款明细（10260元）、罚款明细（8142.5元）、服务质量罚款（500元）；5、申通运营系统签收数据分析表2份（签收率不达标扣除派费19138元）；6、6、7月加班人员工资表2张；7、13058元收条（代派费）一张；8、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根据段育杰陈述因孟津申通公司不支付派件费，自己无法经营，段育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案涉《承包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关于本诉，段育杰要求孟津申通公司支付9月至12月的派件费，系段育杰单方制作，双方还未结算，本院无法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段育杰要求孟津申通公司退还押金及网络建设使用费共计5万元。押金3万元，合同约定合同到期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虽然合同约定承包日期为3年，但段育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合同已提前到期，孟津申通公司应当退还段育杰押金3万元。网络建设使用费2万元，合同约定合同到期不予退还，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孟津申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如前陈述，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各项损失130668元，关于延误罚款、遗失罚款、服务质量、签收率不达标扣除派费、人员加班费用、代派费用、省公司罚款的数据系段育杰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确认是否客观真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段育杰与孟津申通公司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予以解除；二、孟津申通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段育杰押金3万元；三、驳回段育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孟津申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反诉费1460元，共计1720元，由孟津申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育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段育杰与孟津申通公司财务微信及聊天记录截图；2.孟津申通公司财务向段育杰发送的对账单。证明：1.孟津申通公司已经与段育杰对账，孟津申通公司应当向段育杰支付工资；2.孟津申通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第二组证据：1.段育杰信用卡账。2.段育杰与孟津申通公司财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孟津孟津申通公司除了收取段育杰押金、网络使用费等之外还收取其他高额费用而又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资导致段育杰生活陷入严重困难，最终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孟津申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段育杰提供的聊天记录并非是和孟津申通公司的会计，财务之间的聊天记录，是一个统计人员的聊天记录，这是一个真实的聊天记录。这个聊天记录是证明了统计人员与段育杰在工作过程中的一个工作量的统计问题，对于段育杰所属的发放派件费用，也就是他证据上所说的工资，孟津申通公司的支付流程，段育杰是清楚明了的。孟津申通公司将派件数量和派件费用，统计出来之后通过微信拍照的方式将这个统计表发放给段育杰，核对无误后再到孟津申通公司领取他的费用。之前一直是这样支付的。那么段育杰之所以不予派发快件是因为他干的这段时间不赚钱，恼羞成怒撕毁合同，擅自停摆导致大量快件堆积，孟津申通公司在无奈的情况下又指派平乐汇通快递和平乐天天快递的工作人员去派发快递但是段育杰的爱人尤民强还强力阻止其他配件人员派发快件，这才导致了报警以后向尤民强罚款的200元。并不是说孟津申通公司不予支付派费，派费的支付流程之前一直是双方都遵守，段育杰算账不挣钱后不愿意做，还不让别人做。对于第二组证据聊天记录应该是真实的。收取他这个押金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的，但是合同有约定，这个押金网络建设使用费是不予退的。对于另外3万块钱的押金在合同中也有约定，这个押金是不予退还的，网络建设使用费的3万块钱也不应该退，这是我们上诉的原因。孟津申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聊天记录、视频、合同；证明方向：由于段育杰在经营过程中会擅自停止派发快件包裹，并且撕毁合同，导致运营部无法正常运转，快件无法转发。该行为违反了合同中的第七条第3项，不应退回押金，并且应当承担罚款和损失。第二组证据：违规行为处罚单、省公司文件；证明方向：由于段育杰经营的平乐镇运营部无故暂停经营被罚款。依照约定，段育杰应当承担罚款责任。第三组证据：报警电话、行政处罚书；证明方向：段育杰丈夫尤民强阻止其他人员接收运营部工作被处罚200元。段育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关于聊天记录均是申通公司人员单方发出的通知，不能证明与段育杰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争执。关于视频部分，未提交原始载体，不予认可。合同与段育杰所持的合同是一致的。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综合质证，这个处罚单时间显示是2020年6月7日到7月底无故暂停，与本案合同(2019年9月5日至2022年9月4日)无关，并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孟津县申通公司在未和段育杰办理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委托平乐镇天天快递点代为派件，反正该合同的无法履行，是由孟津申通公司造成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孟津申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段育杰押金3万元及网络建设使用费2万元。关于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段育杰与孟津申通公司签订的《孟津平乐镇申通服务点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据合同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但根据段育杰陈述因孟津申通公司不支付派件费，自己无法经营，段育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关于段育杰押金的退还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违约的事实和成因争议较大，且均主张对方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后孟津申通公司退还段育杰缴纳的经营风险押金3万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网络建设使用费2万元，合同约定到期不予退还，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育杰、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上诉人段育杰负担1019元，上诉人孟津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