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玉波，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新朵，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姚玉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玉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曾借被上诉人20000元属实，借款后上诉人在2010年、2011年各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0000元。后上诉人的父亲代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出具了利息欠条9000元，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又支付利息4000元，后因被上诉人将5000元利息再次计息为12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11000元，经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才提起了本次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本金及利息30414元，且被上诉人与其证人系亲属关系，属无效证据。2、虽法律规定先息后本，但双方已口头约定先偿还的20000元是本金，后上诉人的父亲代上诉人偿还利息时出具了利息欠条，以上都证明只欠被上诉人利息。3、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利息欠条而不出具，可能推定上诉人主张只欠利息9000元的主张成立。4、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加上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和本金，上诉人共应支付被上诉人56992元，即将超过本金三倍。5、假如上诉人欠其借款本息共29992元，被上诉人在调解时不会只主张11000元。被上诉人田新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说法，按两种计算方法计算都不吻合，说明上诉人所说不真实。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说的数额与还款时间计算吻合，说明被上诉人所说是事实。上诉人有钱不还，没有诚信。田新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30414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称，2009年10月30日经姚建志、田新芬介绍，被告向原告借款2万元，借款由姚建志转交被告，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1.3分，由被告出具借条；一年到期后，被告因生意赔钱无力偿还，亦未支付利息，就对被告说利息得涨到月息1.7分，被告同意；2012年10月30日被告父亲支付1万元，但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当时问被告父亲是否抽条，被告父亲说不用抽，但原告从本上将借条撕了下来，被告父亲是否拿走记不清了；2013年6月30日被告父亲又付1万元，被告父亲让算账，说秋后就还钱，原告算尚欠不足1万元，被告父亲就出具了欠条，但后来被告父亲走后发现计算错误，实际上还欠1万多元，原告就又找到被告父亲，被告父亲说有多少算多少，秋后算账，未再出具手续；后来觉得被告父亲打条不合适，就在姚建志家办丧事时找到被告，让被告打条，但被告说不用打条，秋后算账，原告就将被告父亲出具的欠条还给了被告；2017年到2020年被告分别还了1000元，下余欠款未还。被告对此称借款2万元情况属实，但利息约定多少记不清，借款到期后约定的利息确实涨了，但涨到多少记不清；后经被告父亲向原告付款2次共2万元，记得是2010年支付1万元，2011年支付1万元，且所还均系本金，具体时间记不清，还钱时在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上均有注明；在本金还完后被告父亲给原告出具了欠利息的欠条，且说明利息不能再算利息，被告父亲说还欠9000元利息，之后还给原告4000元，当时原告将被告出具的借条交给被告父亲，但被告未收到原告给其父亲打的条；另借款均经姚建志，其对借款事宜很清楚。审理中，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依法向田新芬（系原告妹妹）、姚建志（系原告妹夫，与田新芬系夫妻）、姚建堂（系被告父亲）进行了调查，田新芬称，2009年被告买车向田新芬借款，田新芬没钱，但被告仍让找款，后田新芬对被告说可以找钱，但时间不能长，一年需还，月息1.3分，到期不还，按月息1.7分计，被告同意后，就联系了原告，原告同意后，于2009年10月30日由姚建志在原告处拿走2万元，并由姚建志转交被告；2012年10月30日，在被告在田新芬家中时，被告还款1万元，说余款有钱即还；2013年6月30日，被告又还原告1万元，之后被告不再还款；后被告分四次又还款4000元，其中有一次经田新芬所还；还款时未说是本金还是利息；当时应该打条了，但不知何时抽走，后原告还让被告再打条，但无果。姚建志称，2009年10月30日，原告经姚建志借给被告2万元，当时二人未照面，原告将2万元交其后，由姚建志转交；当时原、被告电话沟通月息1.3分，期限1年，借条一直由姚建志持有；借款到期后，让被告还款，被告说无钱，后利息就涨到月息1.7分，具体原、被告如何说的记不清了；借条姚建志持有一年多后转交原告；2012年10月30日，原告居姚建志家中，与田新芬去找被告要钱，要回来1万元；2013年6月30日恰姚建志爷爷去世办事儿，原告又来找被告要账，后被告在事儿上还款1万元；还记得2013年前后经姚建志要回3000元转给原告；另第一次还的1万元不够利息，第二次还的1万元包含点本金。姚建堂称，被告曾向原告借款，但借款时姚建堂尚不知，后有次被告不在家，就将钱给姚建堂，由姚建堂交原告，具体是何时及具体数额均记不清；好像姚建堂还写了欠利息的手续，但当时并不知二人约定的利息是多少，原告自己算了下，说还欠八九千元利息，姚建堂就以己名义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具体数额记不清；经姚建堂就还给原告此一次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结合双方发表的陈述意见可知，双方均认可2009年10月30日被告经姚建志向原告借款2万元及借款期限1年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还均认可约定有利息，且亦均认可借款到期后利息有所上涨，同时结合被告所述可知，被告只是记不清具体利率标准，由此可知，说明双方并非无息借贷，亦不属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对此法院先予确认。关于具体的利率标准。审理中，原告称原约定月息1.3分，一年后涨至月息1.7分；被告则称记不得约定的具体利率。审理中，结合双方的意见还可以确认的是，被告在借款时曾为原告出具有借条，在被告经其父亲向原告偿还部分款项后，原告将被告出具的借条交给了被告父亲。于此场合，由原告提交被告为其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具体利率标准，已为不能。审理中，法院为查明该项事实，依法对原告的妹妹田新芬、妹夫姚建志进行了调查，田新芬、姚建志与原告关于利率部分的陈述基本一致。田新芬、姚建志与原告虽系亲戚关系，但二人同时与被告也存在一定的关系。这与我国民间借贷多发生在熟人社会或亲戚之间的客观实际也相吻合，同时，原告出借款项于被告也确实经过姚建志、田新芬夫妇介绍。于此场合，田新芬、姚建志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被告认可双方约定有利息且曾有所涨，但却未能明确具体的利率标准。在原告进行初步举证的情况下，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且系在原告已交还被告借条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原告所称利率标准较为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客观实际，较为真实，故结合前述，法院采信原告关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及利率变化情况的陈述。关于被告已还款项的问题。结合双方意见可知，被告经其父亲已偿还原告2万元，且在被告父亲第二次给付原告1万元，经原告算账，被告尚欠不足1万元，由被告父亲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但关于还款时间及具体的欠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原告称被告经其父亲于2012年10月30日、2013年6月30日各支付1万元，且当时计算错误，被告实际欠1万多元；被告则称其记得于2010年、2011年各付原告1万元，且所还均系本金，被告父亲出具过欠条后对被告说尚欠利息9000元。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对被告付款时间存在争议，为厘清双方争议，法院先按被告所述还款时间进行分析，但又因被告未能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故被告所称两笔1万元法院均按被告逢借款满整年付款进行计算分析。在此需要首先说明的是，原告称被告所付2万元未说明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则认为所还系本金。被告的该项意见一者缺乏证据支持；二者与民间借贷市场一般先付息后还本金的实际不符，法院无法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其所付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金，故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所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处理。具体分析如下：自2009年10月30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3分计息至2010年10月29日，利息为3120元，第一笔1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余6880元作为本金扣除，借款本金余13120元未还；自2010年10月30日起以13120元为基数按月息1.7分计算至2011年10月29日，利息为2676.48元，第二笔1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余7323.52元作为本金扣除，尚余本金5796.48元。此与被告所述欠原告9000元并不吻合。即便按被告所述所付原告款项均为本金，经计算，2009年10月30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3分计息至2010年10月29日，为3120元，若第一笔1万元先还本金，至此时欠息3120元，欠本金1万元；自2010年10月30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7分计息至2011年10月29日，为2040元，若第二笔1万元仍按本金扣除，该期间欠息2040元，前后两次共计欠息5160元，与被告所称欠息9000元亦不吻合。即便前述利息均计算至每年的12月31日所得数据与被告所称欠9000元也不吻合。若按原告所述时间计算可知，自2009年10月30日以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3分计息至2010年10月29日，自2010年10月30日按月息1.7分计息至2012年10月29日，利息为11280元，扣除第一笔1万元后，仍欠息1280元；自2012年10月30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7分计息至2013年6月29日，利息为2720元，结合前述欠息共计4000元，第二笔1万元扣除上述利息4000元后余6000元作为本金扣除，即欠本金14000元。这与原告所述被告出具的欠条数额小于实际欠款数额能够吻合。两者相较，原告所述更为客观。另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作为负有履行给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其还款时间的责任，审理中，被告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前述，对被告的还款时间，法院按原告所述确认。进言之，至2013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万元，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原告主张7年的利息，予以支持，为19992元，扣除被告后支付的4000元，尚欠利息15992元。另需要说明的是，经查原告主张的计息方式可知，原告实际上将被告所欠利息亦计算了利息，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父亲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的问题。审理中，原告称被告父亲出具欠条后其发现计算错误，这与法院前述论证的被告欠款情况能够吻合。在被告实际欠款及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下，原告称其又找到被告父亲及被告予以说明，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原告又称其认为由被告父亲出具欠条并不合适。可知，原告终未认可被告父亲是适格的债务人。同时可知，原告并未认可被告父亲出具的欠条。又因涉案借款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父亲并非涉案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经其所还原告款项亦仅系其转交原告，而非其以个人资金偿还被告对原告所负债务，即便其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也仅表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结合前述，被告父亲出具的欠条不具有约束原、被告的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000元及利息15992元共计29992元，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被告姚玉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新朵借款本金14000元及利息15992元，共计29992元；2、驳回原告田新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计280元，由原告田新朵负担3元，被告姚玉波负担277元。二审时，上诉人姚玉波提交了2020年6月14日与被上诉人田新朵的通话录音，证明结算过利息是9000元，打了欠利息9000元的条。本院认为，从通话内容上看，被上诉人田新朵并未承认有利息条9000元的利息条，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为20000元、约定有利息及已偿还金额的事实均无异议，导致双方对未偿还金额认定差异较大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姚玉波已偿还的2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姚玉波称该2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且与被上诉人田新朵达成合意利息共计9000元之后不再计息，但上诉人姚玉波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而被上诉人田新朵对于上诉人姚玉波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承认，故上诉人姚玉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对双方借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上诉人姚玉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