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玮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金煜，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淦，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利新，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海峡体育中心北区商业街B幢。 法定代表人：白尤雅，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金煜以及原审被告孙利新、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贸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金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涂金煜未能举证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一审根据涂金煜的伤残等级，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81697.44元，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涂金煜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的请示作出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是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依据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涂金煜户籍地址为农村，且其未能证明所在单位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涂金煜伤残赔偿金不当。 涂金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利新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佳润贸易公司未作答辩。 涂金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利新、佳润贸易公司连带赔偿涂金煜各项损失合计950364.04元；2.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涂金煜的上述损失依顺序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3.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孙利新、佳润贸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19时45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路段，孙利新驾驶闽ＣＤ5××××号小型轿车沿安吉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碰撞到前方闽ＣＨ××××号小型轿车及驾驶员涂金煜，造成涂金煜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利新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涂金煜不承担事故责任。涂金煜受伤后被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〇医院治疗，诊断为：脂肪栓塞综合症；右肺上叶前段分支肺动脉局部栓塞；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股骨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骨折；右侧第10肋骨骨折；Ｌ1、Ｌ2椎体骨折；Ｓ1隐性裂；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双肺挫伤等，行“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右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腰1、腰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前后共住院103天，支出医疗费252196.81元，并为购买膝关节限位矫形器、可孚轮椅分别支出2800元、678元。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1.涂金煜交通伤致颅脑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腰部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20日，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涂金煜后续治疗费用为28000元，后续治疗的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3.根据送检的医疗费用清单的审查分析与统计，涂金煜伤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53443.41元，其中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共计42622.52元，医保部分的费用共计210820.89元。前述非医保费用鉴定意见中包含膝关节限位矫形器的非医保金额2800元。涂金煜为鉴定支出鉴定费4200元。 事故发生时，孙利新持有有效的驾驶证，肇事车辆闽ＣＤ5××××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佳润贸易公司。佳润贸易公司系经营范围包括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的企业，孙利新与佳润贸易公司签订书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佳润贸易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孙利新作为网约车营运，佳润贸易公司向孙利新收取租车押金，并按月收取租金。佳润贸易公司为肇事车辆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字体加粗加黑。商业险投保单中附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等事项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佳润贸易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确认，同时出具投保人声明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人保泉州分公司垫付涂金煜80000元。涂金煜与成玲系夫妻，其于2007年1月17日生育长子涂新烨，于2008年11月8日生育次子涂铭皓，二人购有址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涂新村房屋一处，丰泽区丰泽街道东涂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涂金煜于2013年至今居住在××村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孙利新驾驶机动车碰撞涂金煜驾驶的机动车，致使涂金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孙利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涂金煜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孙利新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佳润贸易公司将车辆出租给孙利新使用，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涂金煜损失的赔偿标准。根据涂金煜提供的购房合同、社区证明、水电费缴交记录，可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故其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涂金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涂金煜因案涉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252196.81元，有其提供的疾病诊断书、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涂金煜所受之伤情以及治疗情况，营养费酌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涂金煜共住院103天，其请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50元/天×103天）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涂金煜因案涉交通事故损害行“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右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腰1、腰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需必要的后续治疗，其主张后续治疗费28000元，有鉴定机构作出的评定予以佐证，予以认定；（5）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状况，护理费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1814元的标准计算，鉴定机构评定涂金煜的损伤出院后护理期为12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涂金煜的护理费调整为31156.57元（81814元/年÷365天×103天+81814元/年÷365天×120天×30%），涂金煜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为客观合理，故本案中不予处理；（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涂金煜所从事的行业及收入状况，误工费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1814元的标准计算，经鉴定机构评定涂金煜的伤情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共计375天，对其误工费按84055.48元（81814元/年÷365天×375天）予以支持，涂金煜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为客观合理，故本案中不予处理；（7）交通费：交通费是涂金煜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其就医地点和治疗时间及医嘱等因素，其请求交通费10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涂金煜因本事故造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其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为401456元（45620元/年×20年×44%）；（9）精神损害抚慰金：涂金煜因事故致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情合理，予以照准；（10）被扶养人生活费：涂金煜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伤情较重，势必造成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涂金煜于2020年6月4日定残时，其长子已年满13周岁，其次子已年满1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二子年满18周岁止，其二子有2名抚养人，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81697.44元[30946元/年×（5+7）年÷2×44%]予以认定；（11）辅助器具费：涂金煜为治疗、康复购买膝关节限位矫形器、可孚轮椅分别支出2800元、678元，合计3478元，有医疗诊断病历资料及正规发票佐证，予以认定；（12）鉴定费:涂金煜因鉴定其损伤情况而支出鉴定费4200元,该费用系其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但因后续治疗的误工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未予采信，相应剔除相关的项目的鉴定费，鉴定费按34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921590.3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95346.81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合计622843.49元。 肇事车辆闽ＣＤ5××××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涂金煜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孙利新与人保泉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涂金煜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涂金煜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798190.3元（不包含鉴定费），因孙利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但因非医保费用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其相关抗辩理由成立，经鉴定机构评定，涂金煜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42622.52元包含了膝关节限位矫形器费用2800元，膝关节限位矫形器属于辅助器具，应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故本案非医保费用为39822.52元，因涂金煜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故涂金煜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孙利新赔偿非医保费用29822.52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赔偿768367.78元。本案的鉴定费3400元系用于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涂金煜的损伤进行鉴定，涂金煜的相关损失已认定应在保险责任中赔付，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涂金煜已经向鉴定机构交纳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计入涂金煜的损失之中。综上，人保泉州分公司应赔偿涂金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91767.7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80000元，尚需赔偿涂金煜811767.78元；孙利新应赔偿涂金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822.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涂金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11767.78元；二、孙利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涂金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822.52元；三、驳回涂金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涂金煜的相关损害赔偿项目金额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涂金煜一审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泉州市丰泽区××街道××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泉州市桃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水电费缴交账单等证据可以综合证明，涂金煜的经常居住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街道××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害赔偿项目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涂金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涂金煜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并未申请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在无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81697.44元不当，应予纠正。若涂金煜有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则其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另行主张。除上述争议问题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未提出具体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核算，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尚需赔偿涂金煜的损失数额应为730070.34元，一审判决认定不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涂金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30070.34元； 四、驳回涂金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4元，减半收取计6652元，由涂金煜负担1361元，孙利新负担2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5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7元，由涂金煜负担14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7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