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品农商用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21号帝斯曼国际中心3栋25层1-22号。法定代表人：胡象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吴小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亮，男，汉族，1990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飞，男，汉族，1989年7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洛阳市宜阳县锦屏镇杨店村西安置小区。法定代表人：张素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5号王鼎国际大厦。负责人：边松风，行长。上诉人湖北品农商用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明亮、陈龙飞、宜阳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及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郑州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被上诉人郭明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陈龙飞到庭参加诉讼。开元公司、平安银行郑州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陈龙飞向被上诉人郭明亮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驳回被上诉人郭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该车辆所抵押担保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主债权已经消灭，抵押物权依法亦已经消灭”为由错误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有效，该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同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郭明亮与被上诉人陈龙飞、被上诉人开元公司就买卖涉案车辆（车牌：豫Ｃ×××××）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时，该车辆系抵押登记的车辆，且抵押权尚处于有效状态。同时，三被上诉人买卖涉案车辆时既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也未通知抵押权人。基于前述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等规定，车辆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己办理抵押登记的车辆，否则，该转让行为无效。因此，《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自2018年10月15日签订之日即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无效即自始无效，并不会因抵押权在什么时间消灭而变成有效。如上可知，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有效系错误认定，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予以支撑。因此，前述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陈龙飞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龙飞等人的自述认定被上诉人陈龙飞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且在庭审中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陈龙飞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陈龙飞、被上诉人开元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三被上诉人明知贷款未清偿的前提下买卖涉案车辆可知，三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时不属于善意，且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相关债权人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己查明的上述客观事实综合认定案件情况，一审法院片面认定被上诉人陈龙飞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系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被上诉人陈龙飞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利益。被上诉人陈龙飞通过平安银行贷款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贷款未清偿且涉案车辆己被抵押的情况下，私自出售抵押车辆，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陈龙飞逾期偿还平安银行贷款，导致平安银行追究上诉人的保证人责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陈龙飞代偿了其欠付银行的全部欠款。至此被上诉人陈龙飞在平安银行的债务被免除。2.被上诉人陈龙飞为偿还其欠付上诉人的欠款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处置。上诉人受让涉案车辆系善意取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龙飞与被上诉人郭明亮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并不知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有效，将导致被上诉人陈龙飞通过不正当手段套取银行贷款，逃脱债务，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同时可能导致上诉人被追究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再遭受侵害。郭明亮辩称：上诉人品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说法与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很清楚，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之上，认定让本案的原告郭明亮按侵权事由再起诉提起物权保护之诉是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定，我方认为上诉人品农公司提起上诉的真正原因是在有意拖延其应当履行返还涉案车辆、赔偿损失义务的时间，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车辆转让协议》和《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即便是存在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本案的一审被告平安银行郑州分行，也不是上诉人品农公司，品农公司是涉案车辆当时贷款的保证人而已，而且本案平安银行并没有上诉，品农公司在不是本案抵押权人的情况下，以抵押权这个说法提起上诉进一步说明品农公司故意拖延其应当履行返还涉案车辆、赔偿损失义务的时间这个事实。第二，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基本事实已经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非常清楚，本案“豫Ｃ×××××”的货车和“豫CV599挂”后挂车是被品农公司用非法和严重不合理的方式，强行把涉案车辆扣走的，品农公司向一审法庭书面回复其也认可涉案车辆至今仍然被其占有这个状态，但是由于本案被告陈龙飞因与本案品农公司和平安银行方面的债务纠纷原因造成的，与本案原告郭明亮完全无关，而且仅仅因为品农公司被扣划了47087.9元钱款，上诉人品农公司就强行扣走价值36万多元的涉案车辆，显然是构成非法扣车，价值也严重不对等，至今品农公司仍然未向本案原告返还涉案车辆和赔偿损失，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无论是本案品农公司，还是被告陈龙飞，未经同意或未经法定程序均无权占有或处分涉案车辆。目前，本案原告已经按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法律关系，向洛阳高新法院提起了侵权之诉并已经立案，要求上诉人品农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以及和陈龙飞等其他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第三，上诉人品农公司所称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书并没有直接判让品农公司给付车款赔偿损失，但是已经把全案基本事实查明清楚了，只是判定本案原告应当以品农公司、陈龙飞等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来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品农公司正是考虑到这个重要的判决认定，知道如果本案原告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的话，品农公司肯定要承担返还涉案车辆、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所以品农公司就以故意上诉这个做法来拖延承担责任的时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驳回上诉人品农公司的上诉请求。陈龙飞辩称：车辆转让协议和挂靠合同，是我们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该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我收到了郭明亮的车款，我也把车交付给了郭明亮，郭明亮接收车以后一直在经营直至车被扣押走。车辆抵押权人是平安银行，不是上诉人。关于贷款，我还到了18.9期后，开元公司告诉我不用再还了，可以抵扣保证金，当时买车的时候我交了六、七万的保证金，是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交给了开元公司的经理孙青松，我购买车辆和转让车辆的时候开元公司均是这样承诺的，现在开元公司不承认用保证金抵扣贷款，大概在我把车转让一年左右的时候，他才跟说保证金不抵扣，让我再拿钱，我没再拿钱，现在银行显示贷款已经还清，贷款是如何还清的我不清楚。开元公司、平安银行郑州分行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郭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陈龙飞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解除原告与被告开元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2.判令各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购车款36万元及利息；3.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营损失(按每日1000元自2019年12月19日计算至判决上述合同解除之日)；4.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被告陈龙飞购买了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CV59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并将该两辆车挂靠和登记在被告开元公司名下进行营运。为购买案涉豫Ｃ×××××号车辆，被告陈龙飞及其配偶沈金鸽于2017年12月4日与被告平安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向被告平安银行郑州分行贷款252000元，分24期偿还，被告陈龙飞以案涉豫Ｃ×××××号车辆作为抵押，被告品农公司、被告开元公司及案外人孙青松为该贷款提供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到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15日，被告陈龙飞（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案涉豫Ｃ×××××号、豫CV599挂车辆以3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原告。协议第二条及第六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10月15日向甲方支付现金247500元作为购车款，剩余款项分8个月偿还，后期8个月车贷自2018年11月5日前14070元由乙方承担，如出现逾期乙方向甲方缴纳5000元/次，甲方有权将车辆收回。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将该车的各种有效手续和随车工具移交给乙方。第四条约定2018年10月15日前因该车产权引起或发生的债务、经济责任、车辆事故等由甲方承担，车辆2018年10月15日移交给乙方后该车车辆事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日，被告陈龙飞将案涉两车及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有关证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与被告开元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将该两车继续挂靠在被告开元公司名下营运。2019年12月11日，因被告陈龙飞未能按期偿还贷款，被告平安银行郑州分行从被告品农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47087.9元，用以代偿被告陈龙飞所欠剩余全部贷款本息。2019年12月19日凌晨2时许，案涉两车在汝阳县××××店附近丢失。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品农公司确认案涉两车现由其占有。被告品农公司述称系被告陈龙飞将该两车交由其处置，被告陈龙飞对该陈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和《挂靠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陈龙飞、开元公司在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和《挂靠合同》时，所转让的豫Ｃ×××××号车辆之上附有有效的抵押权，但是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该车辆所抵押担保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主债权已经消灭，抵押物权依法亦已经消灭，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作为抵押权人的被告平安银行郑州分行并未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后，原告已经支付了协议项下的全部购车价款，被告陈龙飞亦依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和证件，协议项下双方的义务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相应已经终止。现原告请求解除该协议，并相应请求解除《挂靠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基于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原告的客观事实，原告已经依法享有了案涉车辆的物权。被告品农公司虽因代偿行为而享有对被告陈龙飞的追偿权，但该追偿权系一般的金钱给付之债，不直接产生对案涉车辆进行物上支配的法律效力。无论是被告品农公司，还是被告陈龙飞，未经同意或未经法定程序均无权占有或处分案涉车辆。原告因他人原因丧失对其所有的车辆的占有，其应以侵权人为被告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而非本案合同之诉。故对原告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被告开元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明亮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陈龙飞购买了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CV59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并将该两辆车挂靠和登记在开元公司名下进行营运。为购买案涉豫Ｃ×××××号车辆，陈龙飞及其配偶沈金鸽于2017年12月4日与平安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向平安银行郑州分行贷款252000元，分24期偿还，陈龙飞以案涉豫Ｃ×××××号车辆作为抵押，品农公司、开元公司及案外人孙青松为该贷款提供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到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2019年12月11日，因陈龙飞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平安银行郑州分行从品农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47087.9元，用以代偿陈龙飞所欠剩余全部贷款本息。根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车辆所抵押担保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无不当。车辆抵押的抵押权人平安银行郑州分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品农公司认为《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陈龙飞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品农公司作为保证人被平安银行郑州分行扣划款项，品农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品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湖北品农商用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