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博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街道筑成村南华路****。法定代表人：张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碧银，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幼玲，女，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俞政平，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钱幼玲与俞政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仁谦，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温州市博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幼玲、原审被告俞政平、原审第三人王仁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纳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原判第一项的基础上，判令钱幼玲对上述第一项判项内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钱幼玲承担。事实与理由：诉争债务产生于俞政平与钱幼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钱幼玲参与共同经营，属于二人夫妻共同经营中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钱幼玲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文与钱幼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钱幼玲向博纳公司订购产品、支付货款、接收款项、货品装柜，找人到国外为俞政平帮忙经营并熟知俞政平的经营状况，俞政平负责国外销售，足以认定钱幼玲参与共同经营。2.博纳公司与俞政平合作之初，钱幼玲与俞政平共同到博纳公司及工厂考察、采购，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来看，钱幼玲经常会前往俞政平所在的国外，居住时间也较长，是标准的夫妻档生意。3.博纳公司与钱幼玲存在经济往来。钱幼玲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10月26日分别支付货款20万元、3万元，此外，博纳公司也曾汇款7万元给钱幼玲，张金文去国外找俞政平，机票都是钱幼玲购买，款项在货款中扣除。这说明钱幼玲是负责国内事务处理。俞政平将款项汇给钱幼玲也表明经营所得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钱幼玲、原审被告俞政平答辩称：1.博纳公司、钱幼玲、俞政平与王仁谦诉讼主体不适格。诉争欠条所载的权利主体系张金文、王仁谦二人，博纳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无论王仁谦是否放弃欠条所载权利，张金文都无权单独主张权利。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OKAIAFRICACO.LTD，俞政平系该公司总经理，诉争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钱幼玲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俞政平与张金文、王仁谦之间，应认定国际货物买卖合同。3.俞美玲于2019年9月30日向张金文支付的42000元，应当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原审第三人王仁谦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俞政平、钱幼玲支付货款673000元、利息（以6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俞政平、钱幼玲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张金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俞政平、钱幼玲支付货款573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8日，“俞正平”作为需方、博纳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RE2017-4.8B《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履行地为温州；交货地点、方式和时间为“供方工厂，全部产品2017年4月22日之前完成，4月25日装柜”。博纳公司在该合同供方处盖章，俞政平在需方下方签写“确认，俞政平2018年1月19日”。俞政平分别在左上角抬头备注“8月15日”、“22/11”的两份清单下方签写“确认，俞政平2018年1月19日”。2017年7月30日，“俞正平”作为需方、博纳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RE2017-7-30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履行地为温州；交货地点、方式和时间为“供方工厂，付完定金后20-25天内生产时间”。博纳公司在该合同供方处盖章，俞政平在需方下方签写“确认，俞政平2019年1月19日”。2018年12月28日俞政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仁谦、张金文2016-2018年货款人民币673000元，俞政平将从2019年1-12月每月付款人民币20000元，从2020年1月-12月每月付款人民币30000元，直到还完为止”。2019年9月26，俞政平和张金文通过微信聊天达成新的还款方案，俞政平向张金文发送新的欠条照片，该欠条载明“今欠王仁谦、张金文2016-2018年货款673000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俞政平将在2019年9月首批还款壹拾万元，余款在2019年10月-12月每月付贰万元，从2020年1月起每月付叁万元，直到还完为止。欠款人：俞政平”，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并在下方备注“以前欠条作废”。张金文通过微信对这份欠条上的还款方案予以认定。2019年9月30日俞政平通过案外人俞美玲转账10万元至张金文银行账户，该笔转账记录备注“俞政平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条所涉合同的当事人非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不存在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或者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情形或者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情形，故本案不在涉外商事案件的范围。关于俞政平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和2019年9月26日通过微信发送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后者除了还款日期和金额不一样外，其余内容与前者记载的一致。俞政平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后者系从前者演变而来，对其予以认定。关于主体问题。对于欠条上所载“王仁谦”，王仁谦称“我和我的公司没有和俞政平及其公司发生过买卖交易，我有些货提供给张金文的博纳公司。2018年12月28日欠条和我没有关系的，我认为货款要付给博纳公司，我就是找博纳公司要款”；博纳公司的法人张金文称“写‘欠王仁谦、张金文’意思是他们两夫妻来我这里做的时候有部分货是王仁谦卖给我的，我是公司法人，所以写我的名字”，其称该张欠条实际是博纳公司的债权。俞政平未到庭说明。钱幼玲方称从俞政平处得知是张金文叫俞政平在欠条上写“王仁谦”。结合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仁谦自认本案交易与其无关，其称本案所涉货款应支付给博纳公司；而本案交易过程中出现的两份合同已载明合同主体，另两份清单所涉货款也已结算进欠条中，俞政平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反驳证据，钱幼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博纳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据，故对博纳公司依据俞政平出具的欠条要求其支付尚欠的货款及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损失的起算待后续说明），对钱幼玲关于原告主体资格、被告主体资格、第三人主体资格的辩解等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还款，从俞政平和张金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截止至2019年9月20日，俞政平自认就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尚欠673000元。故对于钱幼玲抗辩2019年9月20日之前支付的应在本案扣除的款项，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关于2019年9月30日俞政平通过俞美玲支付给张金文的42000元，俞政平通过微信多次作出过不包括在里面的表述（2019年9月28日、同年9月30日），故该笔42000元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博纳公司提及的以先令结算欠条，由于博纳公司未提交原件，且从该条子主文表述来看，该欠条与本案货款无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也不予处理。俞政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9月30日之后有其他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俞政平就2018年12月28日欠条及其后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的欠条所涉货款尚欠573000元。关于还款期限，由于双方重新约定，2019年9月支付10万元后，下一笔应在2019年10月支付2万元，而俞政平未及时支付，故对博纳公司以起诉方式要求俞政平支付尚欠的货款573000元及其利息损失（2019年11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债务是否俞政平、钱幼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钱幼玲辩称其是一名中学教师，并非与俞政平一起经商。因俞政平常年在非洲，有时转账不方便，有委托钱幼玲转过两次款项，那都是俞政平非洲公司委托转账的，非钱幼玲自有资金，也非俞政平个人资金，与博纳公司之间的电气货物经营，也是俞政平非洲公司的事，与钱幼玲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博纳公司则主张本案的债务系钱幼玲与俞政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钱幼玲参与共同经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中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钱幼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提交婚姻登记信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张金文与钱幼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钱幼玲对微信记录、银行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博纳公司自认本案欠条是对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交易（最后一次交易是2017年11月24日）的结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俞政平、钱幼玲夫妻共同经营，对博纳公司主张钱幼玲承担共同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政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纳公司货款573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博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博纳公司负担200元，由俞政平负担9330元；财产保全费3885元，由博纳公司负担1885元，由俞政平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俞政平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如下证据：1.OKAIAFRICACO.LTD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书及翻译，拟证明OKAIAFRICACO.LTD系注册在坦桑尼亚的一家外国公司，俞政平是该公司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职务行为；2.俞政平居留证，拟证明俞政平长期居住在坦桑尼亚；3.俞政平向王仁谦及其妻子张秀飞转账记录，拟证明俞政平与王仁谦之间存在生意往来，王仁谦称双方没有生意往来不是事实。上诉人博纳公司、被上诉人钱幼玲、原审第三人王仁谦未提供证据。针对俞政平提供的证据，博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翻译是俞政平自己翻译，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中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据悉俞政平自2019年9月以来一直在国内。证据3博纳公司不是交易主体，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俞政平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且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诉争债务是否系俞政平、钱幼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博纳公司主张本案债务系基于俞政平、钱幼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生产，博纳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钱幼玲系教师，有固定职业收入，虽然在其与张金文的微信聊天中有部分内容涉及俞政平的经营事项，但结合微信聊天的整体内容来看，钱幼玲也多次表示让博纳公司自己与俞政平联系，对于俞政平的生意她并不清楚，关于张金文经营事项的询问，钱幼玲也多数表示会转告俞政平，因此，结合该微信聊天的整体内容，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钱幼玲对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与俞政平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对博纳公司的该事实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俞政平、钱幼玲答辩中涉及的诉讼主体、还款等问题，因其提起上诉，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温州市博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