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复43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第三人）：冷思帆，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洋海，男，1989年3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邛崃市。 受害人：陈东海，男，1981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系陈东海之妻。 复议申请人冷思帆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执异41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山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刘洋海因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过程中，异议人冷思帆提出异议，要求法院修改（2018）粤0305执7121号之四裁定第二项为：向第三人冷思帆追缴赃款人民币354200元。其具体理由如下：（2018）粤0305执712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向异议人追缴赃款的数额是通过刘洋海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转账给异议人的数额累计而成，而从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异议人将上述转款中的441818元按刘洋海的指示转给刘洋海本人一部分、帮助刘洋海偿还信用卡、购买已被法院作为赃物拍卖的川Ａ×××××宝马车及支付该车的按揭贷款及借款，因此，这441818元应当从794218元中扣除，不应重复计算，实际向异议人追缴的赃款数额应为354200元。应当扣除的441818元计算方式为：1.2017年1月2017年12月1日，异议人通过微信为刘洋海的浦发银行、中国银行信用卡还款59414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异议人通过支付宝为刘洋海的浦发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还款46234元；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异议人通过微信转账给刘洋海64603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刘洋海10079元；2.2017年8月23日、25日，购买涉案宝马车支付190186元，从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支付该车按揭贷款71302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避免给异议人的家庭增加更大的负担，特向法院提起异议，请求依法裁决。 南山法院查明，关于刘洋海犯诈骗罪一案，刘洋海于2018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4月4日被逮捕；在该案件中该院查明并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刘洋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骗取受害人陈东海人民币1653900元，骗得的款项刘洋海用于在成都购买住房一套、宝马小车一辆（车牌号码川Ａ×××××）及日常开销等，挥霍一空；该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0305刑初8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刘洋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二、扣押的车牌号为川Ａ×××××的轿车型小客车经依法拍卖后所得款项发还被害人陈东海，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刘洋海退赔被害人陈东海。 判决生效后，刘洋海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移送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5执7121号。2019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8）粤0305执712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查明：刘洋海在诈骗被害人陈东海取得赃款后，迅速向冷思帆转账，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刘洋海共向冷思帆转账794218元，均为赃款，应予以追缴，遂裁定向冷思帆追缴赃款人民币794218元。 异议人冷思帆称其通过微信向刘洋海转账、帮助刘洋海偿还信用卡等方式，向刘洋海给付180330元，购买车牌号为川Ａ×××××的宝马汽车支付261488元，以上共计441818元，应当从向冷思帆追缴的赃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微信还信用卡明细及转账截图，显示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冷思帆通过微信向刘洋海浦发银行、中国银行的账号转款共计59414元；2.支付宝还信用卡明细及转账截图，显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冷思帆通过微信向刘洋海浦发银行、中国银行的账号转款共计46234元；3.微信转账明细，异议人冷思帆统计其于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通过微信向刘洋海转账共计64603元；4.支付宝转账记录及转账截图，显示异议人冷思帆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4日通过支付向刘洋海转账共计10079元；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异议人冷思帆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于2017年8月23日在成都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消费167686元，2017年8月25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家税务局消费22500元；6.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冷思帆于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向刘洋海平安银行（4626）的账户转账2783元至3500元不等的金额，冷思帆称其向刘洋海平安银行（4626）的账户转账是为了偿还车贷，车贷每月3241元，其除了2018年3月份外，其他每个月的车贷均由其向刘洋海转账进行偿还，一共偿还了22期，共71302元；7.成都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客户结算清单，显示刘洋海购车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购置车辆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微信付款5000元，第二次由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支付167686元，第三次由平安银行支付105124元；8.贷款同意通知书，落款处署名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无签章，内容为“成都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审核借款申请人刘洋海符合我行汽车消费贷款要求，贵公司应自即日起壹个月内向我行提供其所购车辆完整的抵押资料并协助我行办理抵押，完成抵押登记后我行承诺发放贷款金额为105124元整的汽车消费贷款，期限为36月……”；9.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刘洋海平安银行62×××26账户的收入全来源于冷思帆支付宝转账，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7月份，每月的23日左右固定扣款3240.16元，注明为“车贷还款”、“车贷批扣”和“批量扣款”等。 另查，刘洋海与冷思帆为夫妻，于2015年登记结婚。异议人冷思帆称其2018年7月份开始有固定收入，之前没有固定收入。主要是借钱或接受父母资助来维持家庭开支。 再查，2019年7月5日，该院依法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被执行人名下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汽车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财产权利，成交价为人民币220080元，在扣除抵押债权后余额177200元退赔给受害人。 南山法院认为，首先，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被执行人刘洋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骗取受害人陈东海人民币1653900元，而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刘洋海在诈骗被害人陈东海取得赃款后，迅速向冷思帆转账，共计794218元，均为赃款，应当向冷思帆追缴；其次，冷思帆称其通过微信向刘洋海转账共计64603元，但其未提交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真实性亦无法核实，该院对于冷思帆关于该笔金额应当从向其追缴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冷思帆称其2016年底至2018年初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帮被执行人刘洋海偿还信用卡，金额分别为59414元和46234元，另外还向刘洋海支付宝转账10079元，在此期间，冷思帆无固定收入，其无能力负担家庭开支，刘洋海亦无其他合法收入，故刘洋海在此期间使用信用卡应是用于其与冷思帆的共同开销，故冷思帆向刘洋海转账的该三笔金额均是赃款，由刘洋海与冷思帆共同使用、挥霍，该院对于冷思帆关于该三笔金额应当从向其追缴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冷思帆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洋海购买宝马车由冷思帆支付首付款167686，并由冷思帆支付了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23期购车贷款，每期3240.16元，共计74523.68元。关于异议人提出其还为涉案车辆支付车辆购置税22500元，但其仅提交了其在税务部门消费的凭证，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支出是涉案车辆的购置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异议人并非退赔的主体，该院应追缴的应是流向异议人账户的赃款，该赃款在流向异议人账户后，异议人随即用来购买了涉案的车辆，该车辆已经被认定为赃物，且已拍卖，拍卖款项在扣除抵押债权后余额已退赔给受害人，为避免重复计算，该院在向冷思帆追缴赃款的时候，应当将其已支付的购车款共计242209.68元予以扣除。综上，该院应向冷思帆追缴的赃款数额为人民币552008.32元，异议人冷思帆的异议请求该院部分支持。南山法院遂作出（2019）粤0305执异4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院应向异议人冷思帆追缴赃款的数额为人民币552008.32元。 复议申请人冷思帆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南山法院认为冷思帆递交的车辆购置税发票无法证明是案涉车辆的购置税，但冷思帆向南山法院递交的案涉宝马车购车发票与购置税发票中的车辆识别代号是统一的，同为LBV8W3109HMH55315，足以证明此22500元是案涉宝马车的车辆购置税，应当扣除。二、（2018）粤0305执712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向冷思帆追缴赃款的数额794218元是通过刘洋海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转账给冷思帆的数额累计而成，而从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1日，冷思帆按刘洋海的指示将其中的一部分钱偿还了刘洋海名下的信用卡欠款，以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回给了刘洋海，具体数额如下：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异议人通过微信为刘洋海的浦发银行、中国银行信用卡还款59414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异议人通过支付宝为刘洋海的浦发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还款46234元;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异议人通过微信转帐给刘洋海64603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刘洋海10079元。上述转账明细及其他相关资料，冷思帆已于2020年4月28日交至了南山法院。三、1.异议人冷思帆与刘洋海虽为夫妻，但平时对家庭生活从不上心，在府河星城居住几年时间，连起码的物管费缴纳都找不到，家里所有大小开支都是冷思帆操持并直接从冷思帆账户支出，冷思帆为刘洋海还信用卡和转账的金额都属于刘洋海个人开支，而非共同开支，如属共同开支，大可直接从冷思帆账户支出，根本不会从账单上体现出冷思帆频繁的向刘洋海转账和还款的明细，（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明细中均只统计了大于等于100的金额，还有为数不少的金额小于100的均未统计）。2.异议人与刘洋海2015年登记结婚，异议人所称2018年7月前无固定收入是指2015年4月到2018年6月期间无固定工资打卡收入，从冷思帆社会保障险缴纳明细可以看出，2015年4月之前是有固定工资收入的，就业于中国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2015年4月到2018年6月，无固定工资打卡收入并非无收入，冷思帆有一个自己的淘宝店，淘宝名称《live茜茜》，淘宝店名称《轻微萌物癖》，支付宝账号ｌｉｖ×××＠ｑｑ.ｃｏｍ，从冷思帆淘宝店下载的账单可以看出，冷思帆2017年和2018年两年全年淘宝订单收入分别为180365.10元和121312.16元，除开淘宝店收入，冷思帆娘家人还会为期帮衬、借款，故其家庭开支并非全部来源于刘洋诲的账款所得。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在南山法院（2019）粤0305执异4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缴赃款552008.32元的数额中，还应当扣除案涉车辆购置税22500元、复议申请人为刘洋海偿还信用卡的数额以及回转给刘洋海的款项数额共180330元，扣除后应追缴的赃款数额为349178.32元。请求撤销南山法院（2019）粤0305执异418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 就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陈东海答辩称，一、根据公安侦办材料显示，大部分资金刘洋海从陈东海处诈骗所得款项就迅速转移到冷思帆处，后续购房、购车、还信用卡等款项都是从冷思帆账上出去。二、对于异议人提出的购置税问题，从其提出的补充材料并不能证明购置税和本案车辆的关联，不能认定购置税是本案车辆的购置税。且车辆本身是用于家庭共同使用消费，汽车贷款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南山法院将其认定为刘洋海个人债务从冷思帆责令退赔款项予以扣除不合理，申请恢复（2018）粤0305号之六执行裁定的退赔金额即177200元。三、冷思帆在复议材料中称其父母多次资助其生活开支，但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而且与本案无关，且其父母都是农民，无证据证明有稳定收入。四、复议申请人主张多次帮助刘洋海还信用卡，种种转账记录都是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些款项不应对当从退赔金额中扣除。 本院查明，冷思帆递交的案涉宝马车购车发票与购置税发票中的车辆识别代号都是LBV8W3109HMH553xx。南山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刘洋海在诈骗被害人陈东海取得赃款后向冷思帆转账共计794218元，均为赃款，应当向冷思帆追缴；冷思帆称其通过微信向刘洋海转账共计64603元，但其未提交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于冷思帆关于该笔金额应当从向其追缴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冷思帆称其2016年底至2018年初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帮被执行人刘洋海偿还信用卡，金额分别为59414元和46234元，另外还向刘洋海支付宝转账10079元，在此期间，冷思帆无固定收入，其无能力负担家庭开支，刘洋海亦无其他合法收入，故刘洋海在此期间使用信用卡和支付宝应是用于其与冷思帆的共同开销，故冷思帆向刘洋海转账的该三笔金额均是赃款，本院对于冷思帆关于该三笔金额应当从向其追缴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车辆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问题。根据冷思帆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洋海购买宝马车由冷思帆支付首付款167686元，并由冷思帆支付了购车贷款共计74523.68元。关于异议人提出其为涉案车辆支付车辆购置税22500元，从其提交的案涉宝马车购置税发票中的车辆识别代号LBV8W3109HMH553xx可以证明该笔支出是涉案车辆的购置税，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案涉车辆已经被认定为赃物，且已拍卖，拍卖款项在扣除抵押债权后余额已退赔给受害人，为避免重复计算，在向冷思帆追缴赃款的时候，应当将其已支付的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共计264709.68元予以扣除。故南山法院应向冷思帆追缴的赃款数额为人民币529508.32元。 综上，复议申请人冷思帆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南山法院异议裁定部分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执异418号执行裁定为：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应向异议人冷思帆追缴赃款的数额为人民币529508.32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逄       政 审判员 王晋海审判员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   丽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