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4323号原告：张杰，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亚信众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娜，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北京亚信众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员工，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唐海县。被告：周凡，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杰诉被告周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郑立娜，被告周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一、判令周凡支付张杰股权回购款1330万元；二、判令周凡从每笔转让款的收款次日开始对所收转让款项按年利率10%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三、判令周凡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张杰为北京亚信众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亚信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亚信华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华创公司）委派代表，周凡为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由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青朗顿（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中青朗顿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张杰是中青朗顿公司的股东。2015年，张杰就受让周凡控股的中青朗顿公司股份达成合意，根据周凡安排，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张杰及其相关方北京亚信合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周凡及其相关方广州玺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玺道公司）、段思飞、于丽娜分别签订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股票转让给受让人，共计转让股票51万股，转让对价1330万。上述《股票转让合同书》生效后，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张杰分别支付给周凡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支付给广州玺道公司股权转让款475万元（其中张杰委托亚信华创公司代张杰支付150万元），支付其他股权转让方155万元。张杰共计支付给周凡股权转让款1330万元，履行了以上股票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016年9月4日，张杰、周凡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书约定：基于以下转让方与受让方已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并已全额支付转让款，且“由于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再停牌限售中，不能转让过户，待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可以转让过户时，各转让方即将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合计51万股无条件转让过户给受让方（张杰及其控制的相关方）；如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中青朗顿公司没有被并购、借壳或IPO，乙方（张杰）有权要求甲方（周凡）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转让本金及年化10%利率进行回购；甲方（周凡）核对以上股数，以甲方核对的实际发生的股数为准，双方共同联合对应其他小股东来变更股份转让”。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根据周凡安排，转让方广州玺道公司、段思飞与受让方张杰及亚信中心、宁波金鼎华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金鼎华创）分别签订四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转让方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51万股份转让给受让方等，其中张杰受让10万股，北京亚信众合受让4万股，宁波金鼎华创受让37万股，并于签订协议当日分别在北京股权登记管理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北京股权登记中心）对股份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申请。自此，周凡履行了对张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张杰及其相关方北京亚信众合、宁波金鼎华创持有中青朗顿公司51万股股权，持股2.5%，并以公司小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活动。2017年12月31日届满后，中青朗顿公司未被并购、借壳或IPO，张杰遂多次要求周凡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对张杰及其相关方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股份进行回购。2017年12月2日，张杰、周凡双方签订《承诺书》，周凡承诺：本次回购股份价款总计为858万元，周凡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回购款36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018年5月31日支付股份回购款350万元，利率按年息10%计算等。2017年12月20日，周凡通过中青朗顿公司支付张杰回购款200万元，2019年7月29日、8月2日、8月6日周凡通过宗伟分别支付回购款1000元港币、5万元港币、49000元港币，共计10万元港币，按照支付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88521.9元。以上周凡共计给张杰支付回购款2088521.9元。2019年2月14日及2019年9月6日，张杰分别书面致函周凡，要求周凡履行《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履行回购股份义务，支付回购款并承担利息。周凡除支付款项2088521.9元外，欠付张杰回购款本金1330元及利息3149558.92元一直未予支付。张杰认为，周凡迟迟不予支付张杰回购款及利息的行为构成对张杰的违约，致使张杰利益受损，因此诉至法院。周凡答辩称，不同意张杰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张杰主张补充协议仅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30日内进行回购，但没有约定周凡回购谁转让给张杰的股权，也没有约定回购股权的比例，以及如何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这些是股权回购协议当中必须具备的条款。双方事后就所谓回购又签订了承诺书，同样未就回购达成一致，张杰于2018年以承诺书和补充协议起诉过周凡，最终撤诉，更为重要的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基础协议并未得到履行，周凡并未向张杰转让过任何一家公司的股权，因此补充协议中所谓回购前提根本不存在。第二，补充协议中周凡的本意是周凡同意协助张杰向其他实际转让给张杰股权的小股东主张回购并变更股份登记，周凡从未表示过由自己来购买及其控制张杰及张杰控制的公司股权，这也是为何张杰拟定的补充协议上周凡特意手写加上第七条的原因。回购，顾名思义是周凡购回其先前转让给张杰的股份，无转让即无回购一说。第三，如前所述张杰2018年依据承诺书和补充协议，相同的证据起诉过周凡，当时关于回购的说法，与本次的理由又有自相矛盾，上次要求回购的股份是27万股，这次主张回购51万股，上次要求回购款是515万元，这次变成1330万元，可见张杰与周凡从未就所谓回购达成任何确定的、真实的合法回购协议。第四，本案基本事实是张杰2015年了解到公司将要上市，便通过朋友找到周凡，想在公司上市前进行投资。周凡与张杰签订了股票转让协议之后，由于周凡大股东和高管的身份，其股份禁止转让，因此周凡应张杰要求介绍其他公司小股东，跟张杰进行了涉案股份的转让，从公平的角度而言，回购应该是股权转让双方对上市风险进行的公平合理的博弈，但如果周凡替小股东承担回购风险，那么对大股东周凡而言毫无任何利益可言，周凡不可能代为作出回购的决定，张杰在上一次案件中，也认可其向周凡支付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支付给广州玺道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股权真正的受让方并非张杰，转让方也并非周凡，因此补充协议中约定周凡向张杰转让30万股的约定没有履行，张杰无权要求周凡回购并非周凡转让的股份。张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案涉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张杰据此证明张杰及其控制的相关方两方与周凡及其控制的相关方四方就转让中青朗顿公司股份签订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转让股票51万股，转让价款为1330万元。对于有周凡本人签名字样的合同，周凡认可其真实性，其余没有周凡本人签名字样的合同，周凡不认可其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周凡均不予认可。此外，周凡认为八份合同中涉及30万股的两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张杰也没有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七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页、付款回单一页，张杰据此证明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张杰支付给周凡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支付给广州玺道公司股权转让款475万元，支付给其他股权转让方155万元，共计1330万元。周凡对由张杰直接支付给周凡的款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其他转让款项表示与周凡无关。周凡另主张虽然自己从张杰处收到款项，但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周凡替张杰向广州玺道公司和段思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三、补充协议，张杰据此证明2016年9月4日签订该协议时，张杰与周凡共同确认张杰已经支付案涉八份转让合同项下的全部转让款，且案涉八份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根据周凡的安排进行。周凡作为中青朗顿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案涉八份转让合同作出承诺。张杰认为通过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回购主体发生在张杰与周凡之间，承担义务的主体是周凡。周凡认可2016年起与张杰签署过该补充协议，但具体签署日期不能记清。周凡对补充协议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补充协议抬头部分的日期是应该是张杰嗣后填写的。该补充协议是张杰与周凡直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但因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作为基础协议没有得到履行，因此周凡没有向张杰依据基础协议转让过股权，也就不存在张杰要求周凡回购股权的基础。其次，所谓回购到底是回购周凡实际转让的股权，还是包括其他主体转让的股权，补充协议约定不明。此外，协议是张杰单方拟定的，没有经过周凡的修改，因此周凡特别在协议第7条作出特别约定，要对实际转让股数进行核对，而于丽娜没有实际转让，周凡也没有实际转让过，但是广州玺道公司和段思飞有实际转让。周凡加注第七条，是周凡愿意配合张杰对小股东办理变更登记。证据四、北京股权登记管理中心股份非交易变更登记通知、股份（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表、股份（股权）变更信股东基础信息申报表、北京亚信合众投资（有限合伙）营业执照、北京股权登记管理中心（联合开户凭证）、股权转让协议、北京股权登记管理中心股份非交易变更登记通知、股份（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表、股份转让协议、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张杰据此证明通过周凡安排，张杰受让股份完成股份变更登记工作，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双方在北京股权登记中心分四次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周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周凡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并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是对补充协议的履行，而是因周凡前期约定转让的30万股无法变更，因此介绍段思飞和广州玺道公司受让700万元转让款，再完成这些股票的交割。700万元转让款对应段思飞150万元；剩下550万元转让给广州玺道公司。证据五、承诺书及作为附件的股东会决议；证据六、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明细单与账户交易详情，张杰据此证明该承诺书是补充协议的延续，且在2017年12月2日，周凡对本次回购股份价款858万元作出还款承诺。该承诺书出具后，2017年12月20日，周凡通过中青朗顿公司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向张杰支付了200万元；2019年7月29日至8月6日，周凡通过案外人宗伟累计向张杰支付了10万元港币，按当时汇率，张杰认可应折算人民币88521.9元。周凡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一，补充协议是在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双方约定的补充协议回购期限是2017年12月31日，如果真有回购意向，还没有到期，也没有通知，不应当对回购达成承诺，毕竟还有一个月才到期。第二，200万元中青朗顿公司回购款的备注非常模糊，到底是张杰借款还是回购款，不能确定。关于中青朗顿公司向张杰支付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周凡同意以此前关联案件时周凡的陈述为准。证据七与证据八均为张杰向周凡要求周凡支付回购款的相关文件与快递记录。张杰据此证明2019年2月14日张杰向周凡发函要求周凡支付回购款1130万元及承担利息421.85万元；2019年9月6日张杰再次向周凡发函要求周凡支付回购款1121.15万元并承担利息487.05万元。周凡表示没有收到上述函件，因此函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周凡没有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周凡向本院提交两份由广州玺道公司出具的收据意见、一份支付证明单作为证据材料，周凡据此证明周凡收到700万元款项后全部转付给了实际出让方。张杰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中青朗顿公司的更名、股权结构及关联方的相关事实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9日。成立后，该公司名称先后发生过如下变更经过：广州埃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07年1月5日）；广州蓝宝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07年5月28日）；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广州朗顿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中青朗顿（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17年2月7日）；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关于该公司注册资本与股权结构，2016年5月24日，公司注册资金从1000万元增加至2040.8163万元；2017年2月20日公司名称从中青朗顿（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至现用名，经营地址亦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楼2201内**变更为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人民东路**。根据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截止至2020年6月22日，周凡为公司出资比例73%的控股股东，段思飞出资比例为3.5%。此外，2020年6月19日前周凡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此后变更为案外人孔德景。案外人宗伟亦从2020年6月19日后任公司董事，而段思飞在此前后均任公司监事。根据中青朗顿公司于安徽省股权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备案的股东名册（打印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显示，原告张杰的股权数额为100000股（冻结数量为75000股），段思飞的股权数额为177500股，宗伟的股权数额为130000股（冻结数额为130000股），周凡的股权数额为13440000股（冻结数额为11100408股），亚信中心持股比例为40000股，宁波金鼎华创持股比例为370000股；广州玺道公司持股比例为105510股。此外，该股东名册总计记载37位股东，总持股数额为20408163股。另查明，北京亚信众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亚信华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者的法定代表人暨执行董事为张杰，持股比例为58%的股东为金鼎华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金鼎华创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金鼎华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者的法定代表人暨执行董事亦为张杰，张杰对该公司持股比例为51%。二、张杰与周凡签署本案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和履行经过（一）关于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庭审中，张杰（乙方）与周凡（甲方）共同确认双方曾于2016年签署补充协议。于该补充协议中，张杰与周凡在“鉴于”部分就以下事实经过作出确认：“基于以下转让方（甲方及甲方控制的相关方）将持有的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计伍拾壹万股股票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及乙方控制的相关方），转受让各方均已签署股票转让合同书，并已全额支付转让款。”该段文字下方附有如下表格：根据上述鉴于部分，周凡在补充协议中就股票转让事宜作出以下承诺：“1、由于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停牌限售中，故暂不能转让过户，周凡承诺待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可以转让过户时，转让方即将持有的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合计51万股无条件转让过户给受让方。周凡负责协调过户以上合计51万股股票的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阻碍无法过户，张杰有权要求周凡用自己持有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等数量股票无偿转让给张杰或张杰指定的相关方。如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各转让方没有将股票过户至受让方名下，张杰有权要求周凡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对前几笔交易按同等股票数无偿转让给张杰或张杰指定的关联方。如在2017年12月31日前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被并购、借壳或IPO，张杰有权要求周凡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转让本金及年化10%利率进行回购。”在上述打印字样下方，存在手书形成的约定内容：“周凡核对以上股数，以周凡核对的实际发生的股数为准。周凡、张杰双方共同联合对应其他小股东来变更股份转让。”庭审中，张杰提交了与该补充协议所载表格内容一致（包括转让方名称、受让方名称、落款日期、股票数量）的八份股权转让合同书。关于转让价格，八份股权转让合同书依序形成如下约定数额：200万元、500万元、150万元、120万元、30万元、150万元、30万元、150万元；以上累计1330万元。其中，根据合同安排，张杰应向周凡支付转让款总额为700万元；应向段思飞支付转让款150万元；应向广州玺道公司支付转让款总额为300万元；应向于丽娜支付转账款数额为30万元。亚信中心应向广州玺道公司支付转账款120万元。（二）关于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的履行经过庭审中，张杰就以下款项交付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1.2015年6月29日，张杰分两笔共向周凡转账88万元；2.2015年6月30日，张杰分别向周凡转账50万元、49.9999万元、135万元、200万元，共计434.9999万元；3.2015年7月9日，张杰向周凡转账135万元；4.2015年7月27日，张杰向周凡转账42万元。以上转账款项合计699.9999万元。1.2016年2月5日，张杰向广州玺道公司分两笔共计转账100万元；2.2016年2月6日，张杰向广州玺道公司转账50万元；3.2016年4月7日，张杰向广州玺道公司转账30万元；4.2016年4月29日，张杰向案外人陈兰分四笔转账共计20万元；5.2016年4月30日，张杰向案外人陈兰转账5万元；6.2016年5月1日，张杰向案外人陈兰转账5万元；7.2016年5月3日，张杰向案外人陈兰转账20万元；8.2016年5月4日，张杰向案外人陈兰分两笔共计转账95万元。以上转账款项共计325万元，张杰主张均为其向广州玺道公司支付案涉股票转让合同书项下的转让价款。此外，张杰另主张2016年9月5日张杰另向周凡支付155万元转让款，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9.2016年3月11日，亚信华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玺道公司转账150万元。此外，就案涉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项下股权转让变更经过，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9月23日，广州玺道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4万股股权变更至亚信中心名下。《变更通知》载明成交金额为120万元，变更原因为协议转让；2.2016年9月23日，广州玺道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37万股股权变更至宁波金鼎华创名下。《变更通知》载明成交金额为910万元，变更原因为协议转让；3.2016年10月31日，段思飞将其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5万股股权变更至张杰名下。《变更通知》载明成交金额为150万元，变更原因为协议转让。4.2017年4月5日，广州玺道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朗顿公司5万股股权变更至张杰名下。《变更通知》载明成交金额为150万元，变更原因为协议转让。以上四次股票变更累计转让51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份，成交金额累计1330万元。三、2017年12月2日周凡向张杰出具承诺书的约定内容及其履行经过2017年12月2日周凡向张杰出具承诺书，并对以下事项作出承诺：周凡承诺本次回购股份价款总计为858万元，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张杰指定账户支付首期承诺回购股份价款365万元，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8年5月31日前向张杰指定的账户支付第二期承诺回购股份价款350万元，利率按年息10%计算。逾期支付的，应以未付的承诺偿还价款（包括投资本金与利息）为基数向张杰支付每日15%的违约金。张杰承诺起诉中青朗顿公司的民事诉讼案于2017年12月10日前向太湖县人民法院庭外调解结案。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受理亚信中心与被告中青朗顿公司、第三人周凡、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庆云京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红图恒岳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皖0825民初2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亚信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提出的撤诉申请。此外，张杰自认2017年12月20日，周凡通过中青朗顿公司向张杰支付200万元回购价款。该笔交易备注显示“张杰借款股权回购款”。张杰主张除该笔款项之外，张杰另自认周凡通过案外人宗伟分别在2019年7月29日、8月2日与8月6日分别向张杰支付1000港元、50000港元与49000港元。经本院查询人民币兑港币历史汇率，查询到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6日平均汇率为1.1281港元兑换1元。10万元港币据此应折算88644.62元人民币。关于上述转账款项性质，张杰主张周凡通过中青朗顿公司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向张杰支付了200万元回购价款，而ZONGW**系中青朗顿公司监事宗伟。周凡则表示对此款项性质的意见同此前案件中意见。经本院调取该案卷宗材料，该案庭审中周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此款项性质庭后发表意见。于周凡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周凡表示张杰主张周凡履行了承诺书约定的支付部分回购款的义务，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周凡在承诺书签订后并未向张杰支付过回购款，在承诺书对回购比例、回购价款、回购方式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周凡也不可能向张杰支付回购款。四、其他相关事实（一）（2018）京0102民初32308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杰诉被告（反诉原告）周凡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经由2018年7月23日，张杰曾在本院起诉周凡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张杰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周凡向张杰支付股份回购款5150000元及期内利息1607900元；2.周凡向张杰支付利息（以235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以4402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3.周凡向张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27300元。事实和理由为：张杰为亚信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亚信华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周凡为中青朗顿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张杰是中青朗顿公司的股东。2017年11月15日，亚信中心起诉中青朗顿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中青朗顿公司2017年底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后双方达成和解，并由周凡向张杰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约定由周凡向张杰支付股权回购款总计8580000元。回购款分两期支付，首期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650000元回购价款及利息，利率按照年息10%的标准计算。第二期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3500000元回购价款及利息，利率按照年息10%的标准计算。若周凡未按期支付则以未付的偿还价款（包含投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向张杰支付每日15%的违约金。《承诺书》签订后，亚信中心撤诉。截至诉讼之日，张杰仅收到周凡支付的部分首期回购价款2000000元，故张杰诉至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周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撤销2017年12月2日周凡向张杰出具承诺书。事实和理由为：《承诺书》约定周凡向张杰支付股权回购款，但并没有约定周凡回购的是谁持有的哪家公司的股权、回购的比例、回购时间、如何办理相应股权的股权变更登记，前述这些基本的回购股权协议应当有的最基本的内容，《承诺书》中均没有，且双方事后也没有就具体内容达成协议，更为重要的是，周凡并未向张杰转让过任何一家公司的股权，因此《承诺书》所约定的回购前提根本不存在。同时，张杰提交的证据涉及广东朗顿公司、中青朗顿公司的股权，因此张杰的证据已经证明承诺书对回购哪一家公司的股份是没有约定的。如法院据张杰的诉讼请求判决周凡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周凡却无法向张杰主张股权交付，因此《承诺书》从内容上不完整，从内容的形式上显失公平。2019年9月9日，张杰向本院申请撤回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同年9月12日，周凡向本院申请撤回全部反诉请求。（二）另查明，2016年7月1日中青朗顿公司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此后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没有证据显示中青朗顿公司完成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并购、借壳或IPO”事项。（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凡向本院申请追加段思飞与广州玺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为段思飞与广州玺道公司实际转让中青朗顿公司股份与张杰及其关联公司，且段思飞实际收取了全部股份转让款，为查明事实特申请追加段思飞与广州玺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此外，根据周凡提交证据显示，2015年7月31日广州玺道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周凡代张杰（宁波金鼎华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交来广东朗顿教育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整。2016年2月15日，存在一份支付证明单证明某主体向段思飞支付股权款（代张杰支付）150万元。（四）张杰另提交证据证明张杰在2019年2月14日向周凡发送微信和电子邮件就回购款本金1130万元及利息421.85万元发出主张；于2019年9月7日另向周凡通过邮寄方式发送函件，要求周凡偿还本金1121.15万元和利息487.05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与另案卷宗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如何解释张杰与周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同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的关系；二、周凡是否应当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及承诺书承诺向张杰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一、如何解释张杰与周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承诺书，以及如何解释补充协议与承诺书同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的关系本案中，张杰及其关联方与周凡及其关联方存在多对多的法律关系，且履行主体及其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约定亦存在不一致情形，由此导致在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特别是缔约主体方面存在一定障碍。通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应当从双方共同确认签署过的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内容开始分析本案法律关系。其中，补充协议中的“鉴于”部分系双方共同确认的基础事实，对本案其他要件事实的认定极为关键。而根据鉴于部分，因该部分所载表格列举的八次股票转让与张杰所提交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内容记载一致，结合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所涉主体与张杰、周凡二人存在的关联关系，本院认为能够认定张杰、周凡二人在签署补充协议之时，就51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票的转让事宜达成合意，但此时双方就转让安排，或转让合同的履行方式尚未达成合意，原因在于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从该约定中可以发现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在停牌限售中，故暂不能转让过户”。但根据该条约定后续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确实就履行案涉51万元中青朗顿公司股票转让事宜达成合意，这一要件事实从补充协议中关于“周凡负责协调过户以上合计伍拾壹万股股票……”一段，以及手书形成的补充条款“周凡核对以上股数，以周凡核对的实际发生的股权为准，周凡、张杰共同联合对应其他小股东来变更股份转让”中也可得到佐证。补充协议签署后，从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5日，案涉51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分四次完成权属变更登记，且根据登记备案的转让协议，转让总价款与八份案涉股票转让合同书约定总额一致。上述变更事实与经过也能佐证该补充协议确实已经得到履行，进而使本院相信，张杰与周凡在签署补充协议之时确实共同确认案涉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其数额应当以八份案涉股票转让合同书记载总额，亦即四次变更登记对应转让协议记载总额为准，即1330万元。二、周凡是否应当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及承诺书承诺向张杰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补充协议在周凡、张杰二人之间成立，应视为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在补充协议关于股票交割、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单独否认该协议中周凡所作回购承诺不应约束周凡本人。同时，从周凡、张杰二人于2017年12月2日签署的承诺书中，也可发现周凡再次向张杰作出回购案涉股份的承诺。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杰确实履行了该承诺书中撤回（2017）皖0825民初2352号起诉的合同义务，而周凡虽然曾请求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该承诺书，但其自行撤回关联案件反诉请求后，应认定该承诺书对周凡继续保有约束力。据此，周凡应当向张杰按补充协议与承诺书约定，履行支付回购价款的合同义务。关于周凡于本案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回应如下：第一，周凡认为被回购股权的主体、数量、变更方式等必备条款在补充协议中没有得到体现，因此双方并未在补充协议中就回购股权达成一致意见，且补充协议也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对此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张杰及其关联方向周凡及其关联方的转账汇款，以及案涉四次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股票数量以及转让总价与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所载股票总数与转让总价的一致性，能够认定补充协议所约定被回购股权即为案涉四次变更登记的中青朗顿公司股票，具体而言，包括：亚信中心于2016年9月23日自广州玺道公司受让的4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份；宁波金鼎华创于2016年9月23日自广州玺道公司受让的37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份；张杰于2016年10月31日自段思飞处受让的5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份；张杰于2017年4月5日自广州玺道公司受让的5万股中青朗顿公司股份。虽然上述实际被转让股权与八份股票转让合同书约定拟转让股权并不同一，但是如前所述，对此变更张杰与周凡在补充协议中已经予以预见，并同意在未来根据具体情况做出相应调整和安排。因此，应当将上述四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视为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嗣后所达成变更合意的履行结果。第二，周凡主张张杰两次起诉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额前后冲突，因此证明双方并未就回购达成任何确定的、真实的回购协议。对此意见，本院认为承诺书的实质内容与补充协议并无二致，其首部明确载明“承诺人承诺本次回购股份价款总计为858万元人民币”，而非“全部回购股份价款”，对此应视为对补充协议所约定回购义务履行期限的具体约定。而且承诺书还具有另一缔约目的，即周凡希望张杰尽快促使（2017）皖0825民初2352号案件以撤诉结案，对此亦可理解为撤诉这一行为本身对应的给付期限利益。因此，在补充协议与四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张杰主张以1330万元价款作为回购总价款，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第三，关于周凡主张其本人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转让主体，因此不应承担回购义务的主张，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补充协议与承诺书应当约束周凡与张杰二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周凡与张杰二人应当根据补充协议与承诺书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虽然实际转让主体并非周凡，但基于周凡对中青朗顿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及其所拥有的控制力，结合周凡在补充协议中预见到未来实际转让主体的可能变化，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周凡有能力，也有可能控制具体的转让主体人选与被转让股权比例。因此对于周凡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周凡主张应追加段思飞、广州玺道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在补充协议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无须追加段思飞、广州玺道公司便可查明本案据此裁判的要件事实，因此对周凡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周凡应当向张杰承担支付1330万元股权回购价款的合同义务，待周凡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后，张杰作为补充协议与承诺书的相对方，应积极配合周凡就案涉实际被转让股权完成后续的变更登记程序。关于回购价款应计收利息，虽补充协议与承诺书中均约定年化10%利息，但对于利息起算时点，补充协议和承诺书中均未予以明确约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前所述，对于案涉承诺书与补充协议之间的关系，应将承诺书视为补充协议的延续或对具体履行方式的补充约定。因此，承诺书中对利息计收方式的约定可作为辅助查明双方真实意思的佐证。本院注意到，承诺书中对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存在特别约定，且违约金计收对象为投资本金及利息。据此能够合理推算，双方所约定的利息在逾期付款之前已经开始计收。而在补充协议中，该条约定的原文表述为“张杰有权要求周凡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转让本金及年化10%利率进行回购”，换言之，此处回购总价款中同时包括了本金和利息两部分款项，据此能够排除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后开始计算利息的解释可能。此外，认定占用资金的一方自其实际占有资金之时起承担相应利息或成本亦符合投融资市场规律。据此，本院认定张杰有权要求周凡自案涉转让款项实际交付完成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具体而言，对于张杰关于自第一次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即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至2016年9月23日时，应推定补充协议已经实际签署，进而推定补充协议载明的全部转让价款均已支付完毕，因此张杰此项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张杰自认的200万元人民币还款以及10万元港币还款，对于周凡应承担的具体履行义务，本院计算如下：截止至2017年12月20日，以13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自2016年9月23日计收利息数额为1650657.53元。归还200万元首先抵充该笔利息，余款折抵回购价款后，剩余未还回购价款数额为12950657.53元。以此数额为计息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6日最后一次还款，累计产生利息数额为2104038.33元，减去已经港币折算人民币88644.62元后，剩余未还利息为2015393.71元。据此，周凡应继续向张杰清偿未付回购价款12950657.53元，截止至2019年8月6日的利息2015393.71元，并自2019年8月7日起支付以剩余回购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周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杰未付股权回购价款12950657.53元；二、判令被告周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杰截止至2019年8月6日的利息2015393.71元，并支付以未付股权回购价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周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被告周凡负担916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余款9904元由原告张杰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龚星书 记 员 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