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琴，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林，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虎，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华，女，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进武，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其，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进峰，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陈行进，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薛明鸿，男，194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玉莲，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永强，男，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永标，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永珍，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永国，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薛永松，男，195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陈玉琴因与被上诉人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原审被告陈行进、薛明鸿，原审第三人薛玉莲、薛永强、薛永标、薛永珍、薛永国、薛永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陈玉琴的《立卖契》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继承薛永林的权利仅享有对陈行进的合同债权，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对物权人的保护条款，判令陈玉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已确认薛明鸿的房产系直接过户给陈玉琴，在形成陈玉琴的《立卖契》后，薛明鸿与陈行进的原卖契收回销毁。可见原产权人薛明鸿与陈行进之间并未完成过户登记，2.5间房屋的产权仍归薛明鸿所有，陈行进享有薛明鸿2.5间房屋买卖的合同债权。此后，陈玉琴的《立卖契》系经三方合意，陈行进将其享有薛明鸿2.5间房屋买卖的合同债权转让给陈玉琴，即薛明鸿与陈行进，陈玉琴与陈行进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变更为薛明鸿与陈玉琴之间的法律关系。陈玉琴的《立卖契》上载明转让费已全部收讫，陈行进作为中间人确认2.5间房屋转让费由其代收，已全部收讫，其现否认收取2.5间房屋转让费，而仅收取2间房屋转让费，应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陈行进自始至终未切实享有2.5间房屋产权，其享有的仅仅是合同债权，且已转让给陈玉琴，薛明鸿与陈玉琴的《立卖契》已实际履行完毕。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及陈行进主张由陈玉琴向薛永林承担0.5间中堂过户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立卖契》上载明2.5间房屋转让费已全部收讫，陈行进作为中间人予以确认。（2）陈玉琴的《立卖契》、薛永林的《卖契》均未涉及到陈玉琴负担0.5间中堂转让及过户给他人的义务。（3）陈玉琴受让本案2.5间房屋的物权系因与原产权人薛明鸿签订《立卖契》，薛永林明知陈行进并非房屋产权人，若陈行进、薛永林、陈玉琴三方约定0.5间中堂从陈玉琴处办理过户，薛永林理应与陈玉琴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房屋过户合同，但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未提供薛永林与陈玉琴之间的上述合同，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陈行进庭审表述仅为与薛永林打过招呼，并非当时陈玉琴与薛永林已达成合意，其在薛永林与陈玉琴未就由陈玉琴承担过户义务、0.5间房屋价款承担、过户费用承担等达成书面的合意，也未实际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认为0.5间中堂过户的事情与已无关，在之后长达二十多年没有参与沟通0.5间中堂过户的事情，现又主张当时存在三方口头沟通的约定，明显不合常理。（5）薛永林虽已去世，但其妻子金秀华尚在，若薛永林与陈玉琴真实存在由陈玉琴承担过户义务、0.5间房屋价款承担、过户费用的合意，金秀华不可能不知晓。但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对薛明鸿进行录音，根据与陈行进之间的《卖契》，主张陈行进一房二卖。在经历原一审、原二审，直至发回重审后的第二次开庭的最后辩论环节，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才根据陈行进的说辞，提出要变更诉讼请求。其关于存在三方口头约定由陈玉琴过户合意的主张明显系根据陈行进的说辞提出，并非真实存在。3、陈玉琴与薛永林之间并无签订任何合同，薛永林对陈玉琴不享有任何直接的权利。二、陈玉琴的《立卖契》明确包含0.5间中堂，一审法院在无其他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陈玉琴购买的房屋不包括0.5间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提交的代理人陈德其与薛明鸿德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通话内容存在自行增加的情况。对于陈玉琴提交的《立卖契》，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反映薛明鸿的质证意见。对于陈行进提交的录音光盘，一审法院仅表述陈玉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未针对录音内容与陈玉琴进行核实，对陈玉琴的质证意见未予表述。三、一审法院以0.5间中堂与2间房屋隔断使用，薛永林使用中堂至拆迁，陈玉琴未举证通过诉讼等方式向薛永林一家主张权利为由，以推定的方式径直认定陈玉琴不是房屋买受人，排除陈玉琴的合法产权人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玉琴与原房屋产权人薛明鸿签署有《立卖契》，并行使自己作为房屋买受人的权利，在2003年就其购买的2.5间房屋，包括0.5间中堂办理产权登记，作为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已从法律上对自己的权利进行积极的保障。且中堂两个半间虽属两家人，但实际并未隔断，陈玉琴也无法排除薛永林一家正常使用其正当享有的半间中堂。薛永林一家在中堂做油炸生意，出于油烟吞吐不利身体健康以及消防安全的考虑，陈玉琴在2间房屋与中堂相邻的墙上贴上墙纸，不从中堂出入，属于房屋产权人对自己所有的2间房屋及0.5间中堂的合理及自由的规划使用。陈玉琴与薛永林一家对房屋使用素有争议，并引发其他经济纠纷，发生肢体冲突甚至到派出所解决。薛永林一家的侵权行为被一审法院评价为合法的物权上占有，是对物权登记原则的违背。四、陈玉琴《立卖契》上的落款时间早于薛永林的《卖契》上的落款时间，一审法院在无确实证据证明陈玉琴《立卖契》落款时间不真实的情况下，径直认定陈玉琴的《立卖契》晚于薛永林的《卖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薛明鸿对出售给陈行进房屋的时间说明出现矛盾，系因其年长，且时间久远。但陈玉琴的《立卖契》系薛明鸿亲自撰写，其在庭审中对于《立卖契》上落款时间的表述明确且一致，即就是《立卖契》上落款的阳历1994年2月23日，《立卖契》上其他的内容与陈行进的原卖契一样，薛明鸿该部分陈述与陈行进的陈述一致。按照一审法院的推理逻辑，薛永林的《卖契》载明的0.5间中堂为“永中镇棋盘村下宅路14号坐北朝南东首”，与薛明鸿出售给陈行进的房屋表述“××镇××村××路××号东首二间半正间，二间为二层楼房，中堂间为半间”有出入。这错误的表述仅可能出现在陈玉琴业已与薛明鸿签订新的《立卖契》，陈行进与薛明鸿的原卖契业已被薛明鸿销毁，陈行进手头并未持有任何卖契的情况下。故也应认定薛永林的《卖契》晚于陈玉琴的《立卖契》。薛永林的《卖契》载明正间向中堂出入之门户当日堵砌隔断，但实际上陈行进居住在××镇××村××路××号时，正间向中堂的门均可以出入，不存在堵砌隔断的情况。可见，薛永林的《卖契》载明的情况与事实不相符，合同可能没有实际履行。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陈玉琴系在1994年签订《立卖契》，系2003年从薛明鸿处转让2.5间房，2017年将房屋转移给女儿、女婿。无论一审法院认定哪个时间节点作为损失发生的时间节点，其将2018年的拆迁获得货币补偿款作为财产损失的计算标准，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按侵权纠纷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陈玉琴系在1994年签订2.5间房屋的《立卖契》，2003年从薛明鸿处转让2.5间房。薛永林的《卖契》系1994年签订，其于2001年6月将其永中镇下宅前14号的房屋申请换证，故其即便在1994年不向陈行进主张合同债权，也应在2001年6月向陈行进主张，但其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均未主张自己权利。按侵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陈玉琴将不属于自己的0.5间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造成侵权，诉讼时效也应认定已过。七、本案原系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陈行进起诉，后又更改为侵权纠纷对陈玉琴起诉，本案在被告和诉请、案由均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应当另案起诉。金秀华、薛进武辩称：一、陈玉琴有关“陈行进将其享有薛明鸿2.5间房屋买卖的合同债权转让给陈玉琴”的主张不能成立。1、根据陈行进与薛明鸿的陈述，陈玉琴与薛明鸿签订的《立卖契》的内容与时间是抄原来陈行进与薛明鸿签订的卖契，只是将原陈行进的名字改为陈玉琴的名字，《立卖契》中约定的价款、房屋间数及落款时间均不真实。2、《立卖契》未实际履行。陈玉琴系将房款交给陈行进，陈行进将2间房屋交给陈玉琴，陈行进才是陈玉琴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3、两份录音资料能证实陈玉琴受买的房屋是2间，不包括涉案中堂0.5间。涉案中堂0.5间因薛明鸿与薛永林家存在矛盾，导致未过户到薛永林名下，由陈行进与陈玉琴约定先过户到陈玉琴名下，再由陈玉琴过户给薛永林。陈行进、薛明鸿的当庭陈述可相互印证，证明该事实。4、陈玉琴买受房屋后到拆迁，涉案中堂0.5间均由薛永林家在使用。且陈玉琴承认买受房屋后将2间房屋与中堂分隔。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薛明鸿与陈玉琴对录音内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录音内容可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不存在增加录音内容、删减当事人质证意见的情况。因录音内容庞杂，一审法院就争议问题对证据做出概括性认定，完全合法。陈玉琴没有完整地听清录音内容，仅提出对自己有利的录音材料，混淆真相。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陈述，结合本地共用中堂的习俗，对陈玉琴未举证通过诉讼等方式向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主张权利，来推定薛永林系诉争0.5间中堂实际买受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薛永林买受0.5间中堂后，整个中堂就归薛永林家用以炸油条等经营活动，中堂水电等均由薛永林安装，且陈玉琴当庭也承认其将受买的2间房屋与中堂相隔之墙贴上墙纸。陈玉琴的姐夫薛永标亦出庭证明中堂一直由金秀华使用，本来两边房屋均可进入中堂，但陈玉琴在自己这边将进入中堂的门砌了。该说法虽与陈玉琴所述的用墙纸把门封了有所不同，但相同点是陈玉琴把通往中堂的门堵死。且二十几年来陈玉琴从未对中堂主张过权利。四、陈玉琴与薛明鸿签订《立卖契》的时间晚于陈行进与薛永林签订《卖契》的时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五、一审法院以涉案0.5间中堂所取得拆迁货币补偿作为赔偿损失依据，符合客观事实。涉案0.5间中堂从薛永林买受之日起一直由薛永林家使用至今，登记在陈玉琴名下，只能说房屋是挂在陈玉琴名下，陈玉琴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实际权利人还是薛永林。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作为薛永林的继承人，在2018年8月才知道权利受到侵犯，故诉至法院。如果没有陈玉琴的侵权行为，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腾空0.5间中堂后，拆迁补偿权益就归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所有。六、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按侵权纠纷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而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无论适用哪一条法律规定，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此外，陈玉琴在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不予支持。七、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经过庭审，陈行进提供了2个录音记录，反映出其不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基于该根本性事实的变化，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按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节约了司法资源，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体现了司法的公证。八、陈玉琴所述的房屋系卖给其女婿，不是事实。一审法院曾就该问题向陈玉琴进行询问，其对房屋款项的相关事实无法说清。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根本没有欠黄春兰和陈志有款项，其是在知道房屋可能面临拆迁后，故意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女儿孙静，女婿李伟魏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秀华为薛永林的妻子，薛进峰为薛永林的长子，薛进武为薛永林的次子。薛永林于2002年10月14日死亡。薛永林名下一处房产坐落于××街道××村××路××弄××号。薛永林的父亲为薛成文，母亲为郑灵花，其兄弟姐妹还有薛玉莲、薛永松、薛永强、薛永标、薛永珍、薛永国。薛成文于2009年12月9日死亡、郑林花于2012年死亡。1990年10月11日，薛明鸿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其房屋四至载明西与薛永林共墙。1994年1月，薛明鸿办理了温瓯国用（94）字第91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四至载明西为薛永林（中堂中）。为办理登记，薛明鸿与陈玉琴于2003年7月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薛明鸿将永中街道棋盘村宅前路13号房地产出售给陈玉琴，房屋建筑面积为151.2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瓯字第0013592、土地使用权证号温瓯国用（94）字第9188号。2003年8月19日，陈玉琴就坐落于××路××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权证号为031794，并包含有两条登记信息，记载建筑面积分别为15.09平方米、136.14平方米。2003年10月15日，陈玉琴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登记的权证号为温国用（2003）第2-1694号。2017年5月8日，陈玉琴与李伟魏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坐落于××路××号房屋（建筑面积151.23平方米）出售给李伟魏。2017年5月11日，陈玉琴与李伟魏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要求将坐落于永中街道下（此处“前路19弄10号宅”为笔误）宅前路19弄10号、12号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李伟魏名下。2017年12月26日，孙静与李伟魏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要求将坐落于××街道××路××弄××号××号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孙静、李伟魏名下。2017年12月28日，孙静与李伟魏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登记的权证号为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139804号、0139805号，并包含有两条登记信息，记载建筑面积分别为15.09平方米、136.14平方米。各方一致确认，卖契所载永中镇棋盘村下宅前路13号房屋即现在登记的××路××弄××号××号房屋。陈玉琴确认不动产权属登记中的15.09平方米即为诉争的0.5间中堂。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于2020年4月10日向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调取了《温州市龙湾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显示被征收房屋坐落于××路××弄××号××号，合法建筑面积151.23平方米，甲方（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应支付给乙方（李伟魏、孙静）货币补偿总额为2645397元。该协议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落款乙方处有李伟魏、孙静签名。另，一并调取的计算表载明对产权面积15.09部分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70793元，其中入户评估奖励为3000元。2018年8月8日，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载明薛永林与金秀华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薛进峰、薛进武，原享有××街道××村××路××弄××号房屋1.5间，其中0.5间为中堂。1994年5月从陈行进处购买××村××路××弄××号××.5间中堂，事后整个中堂房屋由薛永林户家庭成员占有使用至今。上述《证明》落款处载有“根据1994年的卖契证明”。第一次庭审中，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薛永标、郑某出庭作证。薛永标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薛永林的亲弟弟，是陈玉琴的亲姐夫。我住在附近，知道薛永林从陈行进手上买来0.5间房屋但未过户，至于陈行进卖给陈玉琴多少我不清楚。陈行进卖给薛永林早，陈行进房子不要了才又卖给陈玉琴。中堂一直由我大嫂在用，原本两边都可以进，后来陈玉琴那边用砖将门砌了，谁砌的、何时砌的我不清楚。中堂水、电哪里来的我不清楚。郑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地方人，陈行进卖给薛永林的卖契，我即见中人郑宝禄，卖契不是我写的，上面时间是农历还是阳历忘记了。陈行进卖了以后，金秀华一家一直在使用，在里面炸油条什么的。陈玉琴住在旁边2间，没有使用中堂，并用砖隔开，什么时候隔的不清楚。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及陈行进对两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薛明鸿称自己不清楚，故无意见。陈玉琴认为，证人怎么说，中堂薛永林在未买前就一直在使用，其买来时，已经用得都是油烟，其怕烧起来，就砌了墙。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提交《卖契》一份，拟证明陈行进将中堂出卖给薛永林所有。陈行进对该证据无异议，薛明鸿及陈玉琴表示不知情。该证据的待证事实能否成立，于下文再行分析。上述《卖契》载明：陈行进将平房中堂半间坐落于永中镇棋盘村下宅路14号坐北朝南东首安着，上去椽瓦下并基地使用权门户墙壁半条在内四至列后凭中出契卖于薛永林家为业，三面断定实得卖价计3000元整，其价款当日随契收受完足并无分文存留……附注：中堂间日后本屋每户逢有荤素喜事享有众用权利，平时使用权全属业主薛永林一方。正间向中堂出入之门户当日堵砌隔断……东至陈行进家正间交界墙中心为界、西至薛永林家中堂半间为界……代笔陈树然、见中郑宝禄、立卖契陈行进。落款时间为公元一九九四年五月十二吉日。二、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提交代理人陈德其与薛明鸿的通话录音。薛明鸿对录音时间记载为2018年6月及内容没有异议，并对内容解释“隔壁”指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人，“岁数少的男的”指薛永林，“那个男的”指陈行进，“女的”指陈玉琴。因通话录音相对方薛明鸿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录音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录音内容包括：大概25年前将2.5间房屋卖给陈行进并收钱，但未过户，陈行进卖给陈玉琴，叫我直接过户给陈玉琴，后来陈玉琴要办房产证。我卖给陈行进2.5间，隔壁那家很烦，半间前间怎么搞了不伶清。陈行进把前间这间卖给薛永林，我爷爷是薛永林的阿太，但我与其没有人情往来。三、陈玉琴提交《立卖契》，拟证明陈玉琴向陈行进买房时间比薛永林早，陈玉琴与陈行进的房屋买卖真实有效。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认为该证据为办理过户使用，签订时间抄薛明鸿卖给陈行进的时间，其内容不属实。薛明鸿认为当时房产证、土地证都在陈行进那里，由他直接交给陈玉琴，陈行进讲卖2.5间，如果陈行进讲卖2间我就不写了。陈行进认为已与薛明鸿讲是卖2间，因薛永林不愿意到薛明鸿这里过户，所以薛永林要出双倍过户费，0.5间的过户费是陈玉琴付的。陈行进、薛明鸿、陈玉琴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其他事实，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待证事实能否成立，陈玉琴是否早于薛永林购房，于下文再行分析。上述《立卖契》载明：立卖契人薛明鸿互相自愿原则下将自己房屋转让给陈玉琴为业，该房屋坐落××镇××村××路××号东首二间半正间，二间为二层楼房，中堂间为半间房。建筑面积约为一百五拾壹平方米。转让计45000元正已全部收讫……西首中堂间与薛永林共有……立卖契人薛明鸿、见中人陈行进。落款时间为公元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四、陈行进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房屋买卖及过户方式（由薛明鸿将包含0.5间中堂的房屋一起过户给陈玉琴，再由陈玉琴将0.5间过户给薛永林）为陈行进、陈玉琴、薛永林三方共同讲好的事情，陈玉琴承认自己只买了2间，承认另0.5间是薛永林的，并明确表示多次叫薛永林过户，不存在陈行进一房二卖的事实。陈行进认为，陈玉琴意思是过户费用薛永林未出及房屋增值导致其不愿意过户。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8年11月16日的录音中陈玉琴在教陈行进怎么说，说与薛明鸿一致的，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018年8月2日的录音中陈玉琴说了这个不会赖的，卖2间是确定的，要我们赔偿精神损害。薛明鸿认为不清楚。陈玉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通话录音相对方陈玉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录音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录音内容包括：2018年8月2日录音，陈行进提出2间房屋卖给陈玉琴，认为陈玉琴与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亲戚之间不会有矛盾，但陈玉琴认为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阻碍通行，导致其有损失，房屋过户用了很多钱没有讨回来。陈行进告诉陈玉琴买来2间就是2间，其对外说2.5间听不得。陈玉琴表示随“他”便，“他”的0.5间他自己去搞，我把自己的2间搞过来。2018年11月16日录音，陈行进表示那时候已与陈玉琴讲过，薛永林说不去薛明鸿处过户，要求陈玉琴先从薛明鸿处过户，自己再从陈玉琴处过户。陈玉琴表示是没过户就表示没了，“他”过户过去要钱拿出来，不是现在值钱了就想要房屋，并要求陈行进同样以其放弃不要为由去抗辩。根据各方的庭审陈述及上述认定的事实，可确认薛明鸿与薛永林家庭原对涉诉中堂各半享有，中堂之内一直未予分隔。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行进向薛明鸿购买了2.5间房屋后，其转售给陈玉琴时是否包含诉争的0.5间中堂。一审法院认为，陈玉琴向陈行进购买的房屋并不包含诉争的0.5间中堂，理由如下：首先，在陈行进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玉琴认可自己买受的房屋为2间，但因其与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方的家庭矛盾及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故拒不认可薛永林曾以3000元购得0.5间中堂的事实。其次，根据陈玉琴庭审中陈述，在《立卖契》形成后，陈玉琴即将买受的2间房屋与中堂相邻之墙贴上墙纸，此后由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经营并占有使用至今。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认为在陈行进将0.5间中堂出售之后，即已经隔墙使用至今。因此，结合证人陈述及各方陈述，可以确认在陈玉琴购买了2间房屋后，原全部归属于薛明鸿所有的2.5间房屋被分隔成2间及0.5间中堂使用，陈玉琴在二十多年来放任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对诉争的0.5间中堂占有使用至拆迁。在本案审理中，陈玉琴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其认为的非法占有人的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积极主张过权利，其行为明显与正常房屋所有权人不符，亦与本地共用中堂的习俗不符。据此，亦难采信其向陈行进购买的房屋包含0.5间中堂。同理，可以推定薛永林应当为诉争0.5间中堂的实际买受人，陈行进并不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最后，陈玉琴提交《立卖契》，拟证明其形成时间早于薛永林向陈行进的购房时间。就《立卖契》的形成时间，陈行进在庭审解释《立卖契》的内容及落款时间系抄原薛永林与陈行进之间的卖契，实际《立卖契》形成晚于薛永林向其购买0.5间中堂的时间。虽然薛明鸿对陈行进的解释不予认可，但其已确认在形成《立卖契》后，将其与陈行进间的原卖契收回销毁，也同时表示其要按原卖契所载的出售2.5间房屋的内容重写《立卖契》，又因其在庭审中对出售给陈行进2.5间房屋时间的说明上出现了明显矛盾之处，以及陈玉琴陈述其在购得2间房屋时，薛永林一家已在使用整间中堂进行经营活动等事实，并综合前述论点及录音证据分析，陈玉琴向陈行进购买2间房屋的时间应晚于薛永林向陈行进购买0.5间中堂的时间。另外，关于为何薛永林没有直接要求薛明鸿将0.5间中堂直接过户的原因，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及陈行进解释系薛永林与薛明鸿之间存有矛盾，故未提出直接从薛明鸿处过户。结合薛明鸿的录音证据，能反映出两家之间确存矛盾，且薛明鸿的2.5间房屋能否分割过户亦涉及当时政策问题，故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及陈行进的解释存在一定合理之处，亦不能以薛永林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为由径行否定其曾向陈行进的购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陈玉琴将不属于其的0.5间房屋随其向陈行进购买的2间房屋一并登记在其名下，后于2017年转移登记在李伟魏名下，现孙静、李伟魏已于2018年就2.5间房屋被征收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在庭审中，陈玉琴认为其是将2.5间房产卖给其女儿、女婿，但对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无法具体说明，对购房合同认为即系房管局备案的价款为28万余元的合同，且其辩称对拆迁及征收补偿均不清楚。陈玉琴所述的房屋交易价格显然远低于次年房屋实际取得的征收补偿款金额，并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其陈述不符合常理，因此，陈玉琴在明知其非诉争0.5间中堂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未通过正常市场交易而将诉争0.5间中堂转移至其亲属名下，显然不属于善意处分，其行为造成了权利人损害，故其应当负相应的赔偿责任。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主张造成权利人损害的金额为陈玉琴的女儿、女婿就诉争0.5间中堂所取得的货币补偿款扣除入户评估奖励3000元后为367793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因诉争的0.5间房屋系薛永林、金秀华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属于薛永林、金秀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继承的份额，薛永林于2002年10月14日去世时，应当先将诉争房屋的1/2份额分出为配偶即金秀华所有，剩余1/2份额系薛永林遗产。薛永林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金秀华、儿子薛进武、薛进峰、父亲薛成文、母亲郑灵花，因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永林生前立有遗嘱，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亦确认其遗产（诉争的0.5间房屋的1/2份额）按法定继承处理，即上述五人各继承1/10份额（即1/2×1/5）。因薛永林的父亲薛成文、母亲郑灵花此后先后去世，故其继承的份额再次发生了继承。依照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薛成文、郑灵花共育有包括薛永林在内的七个子女，除薛永松外，其余五个子女薛玉莲、薛永强、薛永标、薛永珍、薛永国向法院说明，就诉争房产，其五人通过法定继承享有的权利，均应归属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所有。因薛永松未向法院作出说明亦未到庭参加诉讼。现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提出由薛永松享有损害赔偿款中的1.5万元，并由其负责转交。该主张并不损害薛永松的利益，从诉讼便利角度考虑，对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玉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赔偿损失367793元。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在取得赔偿款后，应将其中的15000元转交第三人薛永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17元，由陈玉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玉琴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证明类似房屋的交易价格，进而证明陈玉琴在未拆迁的情况下将房屋以28.88万元出售给女婿，符合当时的市场成交价。2、银行流水和结婚证。证明陈玉琴的女儿孙静，女婿李伟魏在房屋出售当天支付给黄春兰和陈志有夫妻30万元，以偿还陈玉琴的借款。3、陈玉琴的银行流水。证明陈玉琴有欠黄春兰、陈志有款项，2011年陈玉琴曾向黄春兰支付借款利息。4、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10月1日，黄春兰又借给陈玉琴30万元。金秀华、薛进武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房屋买卖发生在2014年，与陈玉琴将房屋出售给李伟魏的时间相差近3年，两者价格不具有可对比性。对和李伟魏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同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玉琴将房屋以28.88万元出售给李伟魏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是替陈玉琴偿还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陈玉琴的主张，从时间看，利息支付时间是2011年6月份，本案签订合同是2017年，之间相隔6年，陈玉琴到底有无还清欠款，后续利息为什么没有继续支付均无法说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凭证没有显示出是借贷。本院认为，证据1系他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银行款项往来清单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因该房屋买卖的时间在2014年，与本案亦不具有可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4、仅证明2011年间陈玉琴与黄春兰之间有款项往来，并曾向黄春兰支付过利息，但不能证明至2017年，陈玉琴还欠黄春兰借款。故证据4孙静、李伟魏向黄春兰支付的款项亦不能证明系替陈玉琴偿还借款。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薛明鸿、陈行进的陈述，结合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可以明确薛明鸿系与陈行进发生房屋买卖关系，陈玉琴系与陈行进发生房屋买卖关系，薛明鸿与陈玉琴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陈玉琴与薛明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为节省产权过户环节。陈玉琴主张其已受让陈行进享有薛明鸿2.5间房屋买卖的合同债权，进而主张其与薛明鸿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陈行进与薛永林之间签订的《卖契》，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代理人陈德其与薛明鸿的通话录音，陈行进提供的其与陈玉琴的通话录音，证人薛永标、郑某的当庭证言，诉争0.5间中堂几十年来一直由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管理、使用，陈玉琴向陈行进购买2间房屋后即封堵了该房屋出入中堂的门，且从未对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家使用诉争0.5间中堂提出过异议等证据和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一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玉琴提供的仅出于减少过户环节而由其与薛明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认诉争0.5间的实际权利人为薛永林，并无不当。陈玉琴并未买受诉争的0.5间中堂，该0.5间中堂仅系其暂时代薛永林登记在自己名下，2017年5月其将该0.5间中堂随自己买受的2间房屋一并转让给自己的女儿、女婿，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导致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无法取回该财产，由此造成财产损失，应由陈玉琴承担赔偿责任。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向陈玉琴主张赔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陈玉琴的女儿、女婿已经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合同，其中就诉争0.5间中堂可获得的货币补偿款为367793元，一审法院将该金额认定为金秀华、薛进武、薛进峰的损失，并判决陈玉琴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经审查，本院未发现一审法院在对证据内容的摘录上、在对证据的采纳上存在不当之处。综上，陈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上诉人陈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