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法定代表人：向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美，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扬圣，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蹇伦，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漂水岩煤矿）与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鄂2801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谭扬圣、蹇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鄂28民终7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鄂280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漂水岩煤矿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漂水岩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280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要求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煤矿开支等费用1704994.3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理由错误，具体如下：一、针对一审本诉1.一审判决依据漂水岩煤矿出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据和向漂水岩煤矿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的转账，结合双方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认定蹇伦、谭扬圣实际向漂水岩煤矿交纳了1000000元保证金错误，理由如下：①一审认定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现金支付300000元保证金错误。漂水岩煤矿在一审中明确否认谭扬圣、蹇伦有现金支付行为，且漂水岩煤矿出具的收条载明支付方式为转账，收条并不能证明谭扬圣、蹇伦现金支付300000元的事实，谭扬圣、蹇伦应对其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推定谭扬圣、蹇伦现金支付300000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②一审判决认定谭扬圣、蹇伦向万绍刚转款200000元为保证金错误，谭扬圣、蹇伦提供的银行转账后面都明显备注为“交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该200000元为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③漂水岩煤矿在一审补交代理意见，对漂水岩煤矿为何出具1000000元收条进行补充说明，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漂水岩煤矿的补充意见进行分析，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漂水岩煤矿主张退还保证金超过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限，理由如下：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于2015年9月1日解除，如果谭扬圣、蹇伦没有违约，漂水岩煤矿应当在合同解除后15天内向谭扬圣、蹇伦退还保证金，谭扬圣、蹇伦则应当在2015年9月16日起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第137条规定，谭扬圣、蹇伦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5日，但是谭扬圣、蹇伦于2017年11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谭扬圣、蹇伦的诉讼请求。二、针对一审反诉1.漂水岩煤矿反诉请求的事实依据在合同中明显约定，即漂水岩煤矿应当承担哪些费用，谭扬圣、蹇伦应当承担哪些费用。漂水岩煤矿垫付的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费用理应由谭扬圣、蹇伦予以返还，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作任何评判，违背法律规定。2.漂水岩煤矿围绕其反诉请求提供了相应的依据，谭扬圣、蹇伦在质证过程中对漂水岩煤矿举证的部分证据予以认可，对漂水岩煤矿举示的部分原件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对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认可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采纳。另口头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关于1000000元保证金的资金构成，实际应为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向陈辉宝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10日向陈辉金转账500000元，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向万绍刚转款200000元和现金300000元；2.漂水岩煤矿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中有一份金额为786000元的借条和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认可的2015年8月14日和2015年9月14日由蹇伦出具的两份借支单，共计2000元，上述金额合计788000元，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的费用，应当从本案的1000000元保证金中冲抵；3.如果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应当认定由漂水岩煤矿向谭扬圣、蹇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退还安全保证金及利息。同时，谭扬圣、蹇伦系在合同解除的2年之后才主张退还安全保证金，那么即使退还安全保证金，法院认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也不能从合同解除之日，只能从法院判决退还保证金之日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并支持漂水岩煤矿的请求。谭扬圣、蹇伦辩称，1.针对1000000元保证金，漂水岩煤矿2017年第一次在恩施市法院诉讼和恩施州中院二审期间，漂水岩煤矿明确否认收到过谭扬圣、蹇伦支付的保证金，从漂水岩煤矿的上诉状所针对1000000元保证金的理由和今天漂水岩煤矿当庭陈述的事实完全不同，因此漂水岩煤矿今天所说的一切理由都不应该被采纳。关于保证金时效的问题，首先从程序上讲，漂水岩煤矿2017年第一次在恩施市法院诉讼和恩施州中院二审期间，都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应该支持漂水岩煤矿的诉讼时效抗辩。即使案涉合同是从2015年9月1日起解除，谭扬圣、蹇伦在2017年11月提起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结合一审判决，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都没有对合同解除后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根据漂水岩煤矿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在2015年9月18日还向谭扬圣、蹇伦发出律师函，该证据和漂水岩煤矿在反诉中提交的另一证据即蹇伦在2015年10月10日签字的谭云平结算工资单以及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谭扬圣、蹇伦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到现在为止漂水岩煤矿与谭扬圣、蹇伦都没有结算，所以说应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2.漂水岩煤矿在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决后上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漂水岩煤矿陈述谭扬圣、蹇伦在履行目标管理证书期间采掘煤炭3000余吨，掘进巷道300余米，在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谭扬圣、蹇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要求法院责令漂水岩煤矿向法庭提供会计账薄以查明被上诉人谭扬圣、蹇伦具体采掘煤炭和掘进巷道的数量，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综上，漂水岩煤矿所举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谭扬圣、蹇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2.判令漂水岩煤矿赔偿谭扬圣、蹇伦材料费、工资损失、工伤保险费、管理费等共计3020000元（暂定，以最终赔偿清单为准）；3.判令漂水岩煤矿返还谭扬圣、蹇伦保证金1000000元；4.漂水岩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赔偿清单如下：1.工资838647.70元；2.材料款1066847.10元；3.保证金1000000元；4.救护费60000元；5.管理费100000元；6.工伤保险费576000元；7.电费196654.36元。费用合计3839729.16元。本案重审中，谭扬圣、蹇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2.判令漂水岩煤矿返还谭扬圣、蹇伦保证金100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到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到变更诉讼请求之日暂计225000元）；3.判令漂水岩煤矿支付谭扬圣、蹇伦煤炭款1080000元、掘进巷道款330000元，共计141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以14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到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到变更诉讼请求之日暂计317250元）；4.判令漂水岩煤矿支付谭扬圣、蹇伦违约金1000000元；5.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漂水岩煤矿承担。反诉原告漂水岩煤矿反诉请求：1.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返还垫付的煤矿开支等费用1704994.34元、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2.由谭扬圣、蹇伦承担本诉、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8日，谭扬圣、蹇伦（乙方，目标管理责任人）与漂水岩煤矿（甲方）签订《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载明（摘录）：第一条经营目标管理期限、单价、形式和指标1.经营目标管理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3.经营目标管理原煤指标：乙方向甲方全年完成5万吨块煤、2万吨粉煤（以实际销售的吨位为准）。4.经营目标管理单价：（1）以吨煤单价方式：块煤全年（按十个月综合计算）以三万吨为基数单价为360元/吨，全年（按十个月综合计算）每上浮10000吨单价上调10元/吨其封顶价为390元/吨，每下浮10000吨单价下调10元/吨，上调和下调的差价均在当年年底进行综合测算并一次性补齐或扣除相应款项；粉煤、籽煤80元/吨，煤炭结算吨位以甲方实际销售吨位进行核算。如因政策原因和其它甲乙双方不能抗拒的因素导致煤矿停产时间超过30天以上按照相应比例折算。（为布置采面所需要的采面搬家、布置运输顺槽、回风顺槽、开切口眼、添加设备等一切工程和材料所产生的费用均包含在吨煤单价里面）。所产原煤质量主要以块煤为主且块煤回采率达到70%以上，如经综合测算全年（按十个月综合计算）块煤出产比例未达到70%则块煤单价下降100元/吨、粉煤单价下降20元/吨。块煤含矸石率不得大于3%且不得有明矸石，粉煤含矸石率不得大于25%。采煤工序按照有关部门和红太阳矿业集团制定的作业规程操作。（2）掘进巷道（指矿井需要延伸的主大巷、总回风巷道、提升巷道、区段运输平巷、布置绕道）单价为1100元/米（含掘进器材、轨道辅设、岔道安装、锚网支护、金属支护、管线安装、风筒等所需添加的安全设施设备所需的费用）。掘进巷道的标准及工序按照有关部门和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制定的作业规程操作确保采掘不失调。如质量不合格不予验收且不支付费用。5.目标管理考核指标方式：以吨煤、掘进巷道计件方式，各单价均包括电费、材料费、工资、煤矿管理费。第二条经营目标管理工作范围2.漂水岩煤矿煤炭的销售由甲方负责，乙方有义务配合。第五条行政组织管理1.根据煤矿安全生产需要，由甲方委派会计、出纳及销售人员，乙方委派矿长、安全矿长、技术矿长、生产矿长、机电矿长等其他安管人员组成漂水岩煤矿领导班子，对煤矿进行管理。4.乙方无权以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第七条违约责任1.目标管理期间甲方保证乙方能够正常生产，如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时，甲方要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保证金及剩余管理期间的保证金补偿），乙方在管理期间所投入的（成批液压柱、刮板机、截槽机、钢轨、矿车、主要电缆、绞车）由甲方按原价收购，乙方需提供正规发票。如因政策原因和其他甲乙双方都不能解决的情况而导致本责任书无法继续履行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甲方违约的，支付给乙方100万元违约金。3.乙方原因造成的合同不能履行时，乙方应立即退场，并扣除乙方所交纳安全保证金。第八条其他条款1.目标管理保证金为100万元，责任书签订后乙方先交50万元，进场后立即再支付给甲方50万元。2.目标管理期满后乙方无违约现象，甲方15天内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5.煤矿现有的材料设备，经甲乙双方清点造册认可后进行移交给乙方使用。6.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行管部门停工、停产超过15天以上的，甲方应补偿乙方余留在本部的工人的生活费按每人15元/天计算。7.乙方原因造成的煤矿停工、停产，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并追究乙方责任。9.如有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奉节县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2月15日、16日，原告向时任漂水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陈辉宝转账50万元，2015年3月14日、15日、17日向万绍刚转款20万元，2015年3月20日，漂水岩煤矿向谭扬圣出具收据一份，其内容为“入账日期：2015年3月20日交款单位：谭扬圣收款方式：转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款事由：漂水岩煤矿安全目标责任管理保证金。单位盖章（加盖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财务专业章）财务主管（龚道军签名）出纳（万绍刚签名）”。2015年3月，谭扬圣、蹇伦进场工作。2015年8月25日，恩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漂水岩煤矿发出《关于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停产的通知》，其内容为：“你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8月28日，根据相关规定，现责令你矿自2015年8月29日起停止生产活动。红土乡安委会办公室函告公安派出所停止供应‘三材’，并加强监督管理。”2015年8月26日，漂水岩煤矿向恩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递交了恩漂煤[2015]28号文件即《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关于漂水岩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延证整改的申请》，其内容为：“漂水岩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将于2015年8月28日到期，矿井于2015年7月申报了延期手续，根据湖北煤监局办理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最新要求，矿井须完成双回路供电系统建设，并通过湖北煤监局现场核查后方可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我矿现正在进行双回路供电系统的建设，为了顺利通过湖北煤监局现场核查验收，我矿对照《煤矿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现场核查表》的要求进行井下各系统的整改，特别是采掘工作面、巷道整改，为了同步完成矿井双回路供电系统建设和矿井井下各系统的整改，尽量缩短安全生产许可证延续办证的时间，正常投入生产，特申请进行安全生产许可证延证整改，恳请贵局考虑矿井实际情况，批准为盼。”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目标责任书时漂水岩煤矿持有恩施清江煤炭有限公司漂水岩煤矿[20120693]号安全生产许可证，其有效期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2015年8月底，谭扬圣、蹇伦撤出矿井、停止生产。2015年9月6日，恩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示“同意按湖北煤监局关于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现场核查条件进行整改”等，并加盖了印章。2016年9月18日，受漂水岩煤矿委托，重庆渝深律师事务所向谭扬圣、蹇伦发出《关于履行〈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律师函》，其中载明（摘录）：“现对您未履约的情形摘要如下：一、没有完成经营目标管理原煤指标（见责任书第一条3.约定：乙方向甲方全年完成5万吨块煤、2万吨粉煤…）；二、没有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至今下欠工资约20万元（见责任书第八条3.约定：乙方必须按时支付工人工资…）……鉴于此，特书面函告与您：一、请您收到本函后5日内，及时赶至漂水岩煤矿，积极妥善处理如下事宜：1.清偿工人工资，处理尚未完毕的工伤补偿事宜；2.清缴水电费、社会保险费；3.缴清相关部门的服务费；4.清偿您以漂水岩煤矿名义所欠的材料款；5.配合安全管理人员，妥善安排并组织煤矿复工，积极配合漂水岩煤矿搞好安全生产许可证延证的现场核查工作；6.及时与漂水岩煤矿洽谈煤矿复工事宜。二、若您不能积极妥善处理本函要求的上述事宜，履行责任书约定的相关义务，漂水岩煤矿将根据责任书的约定与您终止合作；请您信守约定，顾全大局，以免给漂水岩煤矿和您自己造成更大的损失。”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漂水岩煤矿发生一起顶板事故，死亡1人。为推进结构性改革、抓好去产能任务的决策部署，煤炭行业从2016年开始化解过剩产能，严格控制新增产能，切实淘汰落后产能，有序退出过剩产能。产能小于30万吨/年且发生重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产能15万吨/年及以下且发生较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以及采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采煤方法、工艺且无法实施技术改造的煤矿，要在1至3年内淘汰。后因政策性原因导致煤矿关闭，原告人员撤离，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的《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谭扬圣、蹇伦于2015年8月底撤场并停止生产，通过诉讼可以确认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的前述目标责任书于原告撤场后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前述责任书自2015年9月1日起解除。本案焦点是谭扬圣、蹇伦是否向漂水岩煤矿足额交纳前述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的1000000元保证金，谭扬圣、蹇伦签订的前述目标管理责任书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现如下分析：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谭扬圣、蹇伦提供了漂水岩煤矿出具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据以及向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的转账，且转账时间在漂水岩煤矿出具收条之前，故对于谭扬圣、蹇伦陈述的另30万元系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有之后的收据予以佐证，结合双方间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应认为谭扬圣、蹇伦实际向漂水岩煤矿交纳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未能继续履行是因为漂水岩煤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无法延期，致停产。根据双方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五条第4款“乙方无权以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结合第二条“经营目标管理工作范围”的约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应由漂水岩煤矿具体办理，谭扬圣、蹇伦协助。而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延期政策原因（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是主要因素，属政府政策调整，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形，由于该政府政策调整致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延期，以致无法继续生产，继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签订该合同时的情形已经发生变化，这不是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合同双方均不需负违约行为。关于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交纳的1000000元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书第八条第2款所载明乙方无违约现象甲方15天内退还乙方保证金，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书现已于2015年9月1日起解除，故漂水岩煤矿应自2015年9月16日起退还谭扬圣、蹇伦保证金，但漂水岩煤矿并未退还，应视为未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该损失可自应退还之日起算，现谭扬圣、蹇伦主张按照6%年利率计算该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扬圣、蹇伦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以及漂水岩煤矿应否承担该费用，均缺乏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谭扬圣、蹇伦关于煤炭款、掘进巷道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漂水岩煤矿关于要求谭扬圣、蹇伦返还垫付的开支费用诉讼请求，因其所举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谭扬圣、蹇伦与被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恩施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自2015年9月1日起解除；二、被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谭扬圣、蹇伦目标管理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谭扬圣、蹇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418元，减半收取1920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20元，共计38429元，由原告谭扬圣、蹇伦负担13255元，被告恩施红太阳矿业集团漂水岩煤矿有限公司负担25174元。二审中，漂水岩煤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渝0110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5民终8003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用于证明漂水岩煤矿向谭扬圣、蹇伦出具10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其中的500000元为2015年3月10日谭扬圣向上诉人职员陈辉金转账500000元，陈辉金收到谭扬圣、蹇伦500000元转款后，将500000元保证金转到上诉人出纳万绍钢，正是基于上述理由法院判决民间借贷不成立，另外的500000元为本案已经认定的向陈辉宝转账500000元。谭扬圣、蹇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3月10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交易金额为160000元；2.2015年3月10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交易金额为340000元，证明陈辉金向万绍钢转款500000元明确表明是货款，也就是陈辉金向万绍钢私人之间支付的货款。经质证，谭扬圣、蹇伦认为漂水岩煤矿提交的证据是陈辉宝与谭扬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中未确认谭扬圣支付给陈辉金500000元是用于向漂水岩煤矿交纳保证金的，而且根据刚才的答辩意见，漂水岩煤矿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没有否认收到谭扬圣、蹇伦的保证金。陈辉金所谓的向漂水岩煤矿转交了500000元保证金只是一个自述，和本案在几次审判中查明的事实均不一致。漂水岩煤矿对谭扬圣、蹇伦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前述证据在漂水岩煤矿提交的二份判决书中已经经过法院的审理和认定，并不是陈辉金向万绍钢私人之间的货款，陈辉宝当时是漂水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而是陈辉金代陈辉宝收到保证金后向上诉人的出纳万绍钢转款的500000元，谭扬圣、蹇伦所称的货款并不成立。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2019）渝0110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2019）渝05民终8003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谭扬圣、蹇伦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只能证实陈辉金与万绍刚之间的款项往来是货款，该部分资金是否是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支付的1000000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须结合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前后向漂水岩煤矿支付的款项以及漂水岩煤矿出具的收到目标管理保证金的时间来进行认定，仅凭谭扬圣、蹇伦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无法证实该部分资金是否是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支付的1000000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谭扬圣以陈辉宝于2015年3月20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为据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陈辉宝及陈辉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渝0110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谭扬圣的诉讼请求。谭扬圣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陈辉宝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500000元是否为保证金可在另案中予以解决为由驳回上诉，维持（2019）渝0110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谭扬圣、蹇伦向漂水岩煤矿交纳1000000元保证金是否正确；2.谭扬圣、蹇伦主张漂水岩煤矿返还案涉保证金100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关于漂水岩煤矿应否向谭扬圣、蹇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4.漂水岩煤矿诉请判令谭扬圣、蹇伦返还漂水岩煤矿为其垫付的款项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约定谭扬圣、蹇伦应当在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后先交500000元，进场后立即再向漂水岩煤矿支付500000元。本案中，谭扬圣在一审举出2015年3月20日收据证实漂水岩煤矿收到其交纳的漂水岩煤矿安全目标责任管理保证金1000000元，漂水岩煤矿出纳万绍刚在该收据上签名并加盖了漂水岩煤矿财务专用章，加之谭扬圣、蹇伦出示了向漂水岩煤矿原法定代表人陈辉宝以及财务人员万绍刚转账汇款的银行流水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谭扬圣、蹇伦交纳1000000元目标管理保证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目标管理责任书的解除，系因漂水岩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未能延期所致。各方当事人在前述目标管理责任书中对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办理未进行约定。从漂水岩煤矿向恩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恩漂煤【2015】28号《关于漂水岩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延证整改的申请》来看，漂水岩煤矿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需进行双回路供电系统建设和采掘工作面、巷道整改等。结合谭扬圣、蹇伦与漂水岩煤矿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之约定，谭扬圣、蹇伦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以组织人员生产、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漂水岩煤矿以提供工作生产场所和相应基础设备为条件获得谭扬圣、蹇伦组织生产人员的劳动成果，故双回路供电系统建设和采掘工作面、巷道整改等应由漂水岩煤矿进行。由于漂水岩煤矿未能完成双回路供电系统建设和采掘工作面、巷道整改等，导致目标管理责任书无法履行。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八条第2项“目标管理期满后乙方（谭扬圣、蹇伦）无违约现象甲方（漂水岩煤矿）15天内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之约定，谭扬圣、蹇伦于2015年8月30日退场，漂水岩煤矿应在2015年9月16日前向谭扬圣、蹇伦返还保证金，即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点为2015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谭扬圣、蹇伦于2017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漂水岩煤矿关于谭扬圣、蹇伦诉请返还保证金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损失赔偿请求权的基础为违反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谭扬圣、蹇伦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是对漂水岩煤矿违约给谭扬圣、蹇伦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七条第1项“目标管理期间甲方（漂水岩煤矿）保证乙方（谭扬圣、蹇伦）能够正常生产，如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时，甲方要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保证金及剩余管理期间的保证金补偿）…”之约定，谭扬圣、蹇伦的前述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起算点的问题。如前所述，合同的解除系漂水岩煤矿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双方理应依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与清理，谭扬圣、蹇伦支付的保证金应由漂水岩煤矿予以返还。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八条第2项“目标管理期满后乙方（谭扬圣、蹇伦）无违约现象甲方（漂水岩煤矿）15天内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之约定，谭扬圣、蹇伦于2015年8月30日退场，一审判决判令漂水岩煤矿自2015年9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漂水岩煤矿和谭扬圣、蹇伦均未向本院提交各方就谭扬圣、蹇伦在漂水岩煤矿采煤等事宜进行最终结算的证据，故本院无法确定漂水岩煤矿诉请判令谭扬圣、蹇伦返还垫付的开支费用是否在漂水岩煤矿业已支付给谭扬圣、蹇伦的费用中予以抵扣，漂水岩煤矿可在提交相关结算依据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漂水岩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2元，由上诉人漂水岩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曾俊铭审判员韩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