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7民再5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小华（曾用名：王晓华），男，1970年3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羊艾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查波，男，1972年9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册亨县。 原审原告王小华与原审被告查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册民初字第403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高原、潘昌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王小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查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册亨县人民法院（2013）册民初字第403号民事调解错误，目前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调解，本案中王小华的“套路贷”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调解错误已给被害人查波造成了较大伤害，应予纠正。理由如下：王小华等人因涉嫌“套路贷”犯罪和涉黑犯罪，检察机关已依法提起公诉，晴隆县人民法院已作出有罪判决。王小华等人为骗取他人钱财所进行的一系列民事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其诉讼行为实质上是“套路贷”系列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之一。审判人员黄金龙、毛国志等人利用职权在“套路贷”系列民事诉讼案件审判、执行活动中为杨刚、韦坤果、杨林、杨家龙等人提供帮助，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其行为已涉嫌犯罪，经监察机关调查核实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六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王小华再审时称：与查波未产生借贷关系，从未收到过查波的利息。全部都是杨刚模仿我的签名，我也从未到法院和查波调解过，查波也没有打钱到我的账户上，执行得的钱我也没有得到过，都是杨刚一个人操作的，与我无关，我也不知情。 原审被告查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王小华诉请：査波向王小华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承担利息100000元。经原审查明，査波于2012年1月5日与王小华借款25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经王小华追索，査波未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査波自愿于2013年7月4日前返还王小华借款本金250000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调解达成协议减半收取2525元，被告査波自愿承担（履行期限、方式同上）。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7月27日王小华的供述；用于证明：查波未向王小华借款，查波实际是向杨刚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杨刚，而杨刚只是以王小华的名义起诉。 2.2018年8月13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调解过程中，王小华没有到场，王小华的名字是杨刚代签，手印也是杨刚按的。同时杨刚制作假委托书委托韦坤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3.2018年8月15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以王小华的名义借款给查波，并以王小华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调解过程中王小华并未到场，是杨刚签字按印。 4.2018年9月2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受收杨刚、韦坤果等人的好处，枉法调解或判决，本案是其中之一。 5.2018年9月6日毛国志供述；用于证明：经副院长黄金龙打招呼后该案未经立案直接进入调解程序，事后毛国志收取5000元好处费。 6.查波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以王小华的名义起诉，调解时，查波是受杨刚的欺骗，还以为是另外的案件要赔偿给自己，事后才知道调解的是杨刚通过不同的人诉自己还款的案件。 7.2013年7月2日询问笔录及调解协议；用于证明：案件庭审过程，草率达成调解协议的过程。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在广西鹿寨监狱杨刚的询问笔录七份。 原审原告王小华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6号证据都没有意见，对7号证据认为该调解协议他没有看见过，也不知情，更没有到法院调解过，字也不是他签的。当时检察院和纪委的调查这个事。本案执行得的钱我都没有得钱，就是其他的参与放贷而已。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查波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及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调取的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至2013年期间，査波陆续向杨刚借款，2012年左右，杨刚为了索债，将其中四笔借款的出借人写为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期间，査波虽陆续还款给杨刚，但一直还不清而受到杨刚的威胁，查波不堪压力从自家房屋四楼跳楼自杀未果。2013年7月1日，杨刚得知査波在水泥厂要得到补偿款，杨刚向时任法院副院长黄金龙打招呼后，安排韦坤果用上述4张借条及以杨刚本人名义出借的2张借条将査波起诉到册亨县人民法院。黄金龙安排时任法院民一庭庭长毛国志在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四人均未到场也无委托的情况下调解，由杨刚假冒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四个人签字捺印后，法院对上述6桩民事案件下达调解书，由査波支付本息共计372.115万元。后韦坤果制作虚假委托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法院领取执行款11.029912万元交杨刚，因査波未完全支付执行款，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王小华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套路贷”系列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之一，目前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调解，故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但原审被告查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被告查波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息是多少及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审被告查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调解认定事实错误，调解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册民初字第403号民事调解；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小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王小华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正富 审 判 员  罗国诵 人民陪审员  黄永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韦如远 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所涉及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