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7785号原告：张初光，男，197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住天津市河**，公民身份号码×××。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QN2Q8R。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荣，女，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张初光与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初光、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初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原告定金10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剩余购车款10982.82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1日，原告在天津通过BO0S直聘和被告天津业务负责人孙雯欣取得联系，孙雯欣让原告9月2日到天津海光寺家乐福超市干被告公司配送业务。工作期间，孙雯欣和被告公司司机张现良告知原告，从公司买车可以把业务揽过去挣运费，一个月挣10000元以上。9月4日，原告通过孙雯欣微信转账向被告交纳10000元购车意向金，被告通过微信将10000元定金收据发给原告。9月13日原告和被告通过电话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以妻子王慧玲（身份证号×××）身份向被告购买客车，被告说其是货车一级经销商。9月18日原告在被告公司内和陈明口头协商好购车事宜，被告明确说明原告向其购买的是福田风景G5六座客车，陈明对原告说其购买的车没有4S店，只有一级经销商和二级经销商，说被告为福田二级经销商，原告是向被告购买车辆，用于跑公司的运输业务，25000元用于购车首付，收据未给原告，原告向其会计微信扫码付款方式支付15000元购车尾款。期间，原告质疑10000元定金收据上标明金杯车和约定购买的车的品牌、车型不符，被告说都是金杯的那种车型。9月18日原告和被告介绍的金融贷款公司签订汽车融资贷款协议，10月25日贷款公司付经理微信语音告知，贷款合同有问题需要重新签订，贷款才能下来。于是原告表明既然贷款未批，加上老人正在北京做手术，就不打算再买车了，和被告联系退车退钱。被告告知原告的福田风景G5六座客车已经提车了，不能退车否则按二手车损失15000元以上，并微信转发汽车发票和相关保险。原告质疑被告未通知原告的前提下，私自将车提出导致无法退车。和被告协商不成，原告自己通过消费者举报热线投诉，将车辆完全退回福田通州龙腾澎湃4S店（实际未提车，经销商卢泽宇全款垫付从福田4S店以王慧玲名义购买该车，发动机号为××××），购车保险4017.18元退回原告妻子王慧玲银行卡。新车退完后，原告要求被告将购车款（除去购车保险）剩余部分退还，被告先以造成公司损失为由拒绝退还购车款，原告投诉到北京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对此事进行调解，被告以10000元为定金为由拒不退还，扣除保险剩余购车款10982.82元在月底退还原告，但原告必须放弃追究此事的权利。原告和被告在买车方面口头约定是以原告妻子王慧玲名义和被告公司购买福田风景G5六座客车，虽然两次口头约定未提及车辆具体价格，但原告本意出于以正常市场价格买车、并且购买车辆应该到4S店，被告利用信息不对称多次用货车和客车混淆概念、明确告诉原告购买的车没有4S店，其目的是为了掩盖被告加价20000元以上卖给原告。虽然原告和福田4S店开始没有接触，但如果贷款下来会直接打到福田4S店经销商卢泽宇账户上，最终还是原告和北京通州福田龙腾澎湃4S店购买车辆。原告和被告达成的购车口头协议中，被告多次欺骗和隐瞒事实，且因为被告介绍的车贷公司把购车协议弄错，导致贷款无法下来，让原告重新签合同，原告因为贷款无法下来决定退车，原告在退车行为中无过错或违约。双方的口头协议应该建立在平等和真实的基础上，且事后原告发现被告收取的25000元购车款未用于为原告购车，原告签订的贷款协议金额为95000余元，原告找到福田4S店询问得知买风景G5六座2.0排量客车贷款下来也就9万多元。如果原告车贷下来后会直接打给福田4S店经销商，实际上买车行为是原告和福田4S店之间发生的，被告出具的收据虽然为定金（且定金表明的车型品牌均和约定购买的车辆不符），实际上是原告妻子王慧玲和福田北京通州4S店购买车辆，发票注明销售单位为北京龙腾澎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已经完全退回，4S店没有任何异议。在购买车辆期间被告未向福田通州4S店缴纳任何费用。原告和被告达成的购买车辆口头协议建立在被告欺骗和隐瞒事实真相的基础上，口头协议中卖方主体已经由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变成北京龙腾澎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以被告出具的定金收据失去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原告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一，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充分了解后自愿与被告达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存在欺骗、隐瞒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被告不存在价格上无故加价的情况，原告对于购车款是知情的。原告是通过孙雯欣（原系我公司天津办事处经理）向被告买车，用于承揽被告的配送业务。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用他人指标买车，9月4日原告交纳定金，因为原告在天津，被告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收据，当时并无异议。9月13日原告要求变更购买人，9月18日双方达成协议确定了购买车型，原告与车贷公司签订贷款协议，10月21日已经完成购车。从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原告主动向被告工作人员提出从被告处购置车辆，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其可以了解后再做决定，被告并未欺骗原告，原告在充分了解后与被告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从未就价款提出异议，而且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及部分购车款，说明原告认可价款。第三，在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后，被告一直协调各方跟进购车事宜并积极履行义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原告单方违约造成，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0月25日是原告和贷款公司出了问题，原告以贷款未批下这个理由说不再购买车辆，但是我们保险、购车手续都已经走完流程，我们认为原告不再购买车辆的问题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认可收到了定金，但是不予退还。如果原告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只需要重新签订贷款合同，但原告单方决定不再重新办理贷款，无故不继续履行合同。第三，原告以换车造成损失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但原告更换车辆指标是原告自己的行为，与被告无关，故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初，原告作为被告司机从事被告分配的超市配送、运输工作。工作中，原告得知可从被告处购车后，承揽被告的运输业务以赚取运费。2020年9月4日，就购车事宜，原告向被告交纳10000元定金，被告就此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初光交来金杯车定金，人民币壹万元整。收款单位：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20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法人就购车所需部分手续的操作事宜进行了沟通。双方添加微信好友后，以微信形式继续沟通购车的具体事宜，原告提出需要腾出其妻子的京牌指标后买车，并就贷款事宜进行沟通。2020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法人在被告处协商确定，原告使用其妻子王慧玲的北京小客车指标购买福田风景G5客车，并应其要求补交15000元尾款，连同2020年9月4日的10000元定金作为首付，剩余车款以贷款形式支付。原告提交的录音显示：“原告：……我现在签合同，我把尾款打到公司上，还有一万多吗？被告法人：一万五。原告：我把一万五打到公司账上了……被告法人：你要是付尾款可以现在付，付完后给你开一个什么正好你上回那一万块钱是不是没有收据呀？原告：有收据给了个照片……被告法人：那你今天补一尾款等于首付了。原告：行、行、行。被告法人（此处对被告公司财务人员说）：总共两万五，首付款那就先把那一张给他作废，总共给他开一张两万五的收据，首付款……你把他前面的一万的作废了，重新给他开一张两万五千元的收据，盖上公章，给他写上首付款就行了……原告：陈总，这连保险都有了是吧？被告法人：有，保险三者都是一百万……”此后，双方就购车流程、落户、贷款、提车以及购车后的工作安排事宜继续沟通。原告在2020年10月22日微信询问被告法人“陈总，我车有消息了吗？”被告法人回复：“出保险了。”原告询问：“那么大概是哪天去提车啊？陈总，那个车回来以后是不是说这趟线就我跑了？运费就是我挣运费了。嗯？”被告法人回复：“你直接听公司安排就可以了。”被告回复：“好的。”2020年10月25日，原告微信告知被告法人：“陈总，家里老人生病了，在北京做心脏支架，急需用钱，而且照顾老人时间也不允许，所以我不准备买车了，麻烦公司把我那25000元首付还给我，谢谢。”对此，被告法人并未直接回复，而以微信形式将涉诉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及购车发票发送给原告。购车发票显示涉诉车辆买方系王慧玲、卖方系北京龙腾澎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型为福田牌×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为×××，价税合计5万元。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显示被保险人系王慧玲、保险公司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型为福田×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为×××，保险期间为2020年10月26日至2021年10月25日，交强险保险费为1100元、商业险保险费为2817.18元。审理中，原告称因车辆贷款出现问题，其发现被告加价3万元将车辆卖给原告，故原告要求退车退款；其从原告处以12万元的价款购车，但购车发票显示车款为5万元。被告称只要原告愿意购车，车辆贷款合同可以重新签订；认可车辆销售过程存在一级一级加价的事实，但并非欺诈。就原告提及的车辆系其从福田通州龙腾澎湃4S店购买，本院当庭电话询问原告所称的经销商卢泽宇，卢泽宇电话陈述：涉诉车辆已经卖给他人。其是二级经销商，其先将车辆卖给被告，被告卖给原告。后，原告要退车，其就给退了，并将车辆保险钱自行垫付后退给王慧玲，产生了100多元的损失，就此损失，其在向被告索要。其与被告的车辆买卖已经解除，原告与被告有何纠纷与其无关。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购车协议，一致确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原告称其已经收到卢泽宇垫付退还的保险退费1084.93元、2778.59元，其自行承担保险费损失，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保险费金额。原告称第三项诉讼请求的2万元损失系估算，包括为了腾出京牌指标产生的费用31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据、录音、微信截屏、转账截屏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购车发票、结婚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了买卖合意并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20年10月30日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被告现认可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意返还购车款10982.82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证明双方于2020年9月18日协商一致将原告2020年9月4日交纳的10000元定金抵作涉诉车辆的首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一致确认于2020年10月30日解除涉诉车辆的买卖合同，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第一项诉讼请求的10000元车款。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初光购车款20982.82元；二、驳回原告张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元，由原告张初光负担250元（已交纳）；由被告泓景（北京）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倪晓铭书 记 员 苏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