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84497535E。法定代表人：林新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良，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婧涵，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田心村委栈村（含景石材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2351252082L。法定代表人：温继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琴，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婷，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枝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枝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华宝公司关于荔枝湾公司立即支付欠付货款1053385.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8568.23元（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53385.3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荔枝湾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改判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承担：因其所供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更换材料费615430.84元；因其所供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拆除更换人工费372776.62元；因其所供石材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而产生的违约金296462.24元；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宝公司应当对石材的质量问题及修复的费用承担责任。根据《关于石材供货要求》的约定：“石材进场2天内组织甲方、监理、精装单位、石材商进行当批货物的验收，现场进行箱数清点完毕、箱内数量抽查完毕，由各方签收材料验收单。”各方对到场箱数核对完毕、箱内数量抽查完毕后即签订材料验收单，并未对箱内石材的质量、色差进行全面细致的验收，材料验收单仅能作为对到场石材数量的确认，并不能作为对石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确认。石材泛黄等质量问题属于隐蔽性质量问题，难以在现场抽查验收时全部发现。荔枝湾公司发现华宝公司所供石材尺寸不符且存在断裂、破损、色差、波打线错台等多种严重质量问题后，多次发函与华宝公司沟通换货事宜，均未得到妥善解决。不得已之下，荔枝湾公司只能另行委托北京智盛石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盛公司）代供质量问题石材，因此支出材料费615430.84元；另行委托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威公司）、珠海市东部丹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丹田公司）及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质量问题的石材进行拆除更换，因此支出人工费372776.62元。依据供货合同第二十六条第7款约定：“乙方对工程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的部分未按甲方要求进行整改或返工，或经整改或返工后仍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的，甲方可另行委托第三方予以施工，另行委托所需要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应按另行委托所需要费用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最终实际竣工日期仍延迟的，乙方仍应按本条第10项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应对该第三方的行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荔枝湾公司有权要求华宝公司承担因石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荔枝湾公司委托第三方代为供货、拆除、更换而产生的材料费615430.84元、人工费372776.72元及违约金296462.24元。二、华宝公司与荔枝湾公司至今未完成结算，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华宝公司与荔枝湾公司虽就结算事宜多次沟通，华宝公司仅向荔枝湾公司提供了部分结算资料，但截至2020年4月，华宝公司仍未向荔枝湾公司补齐结算资料，不符合供货合同第二十一条第3、4款约定的结算条件；并且，根据华宝公司提供的部分结算资料，荔枝湾公司初步进行了结算汇总，但华宝公司与荔枝湾公司就结算价款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华宝公司既未向荔枝湾公司提供全套完整的结算资料，且双方就初步的结算汇总结果未达成一致，应当认定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综上所述，荔枝湾公司认为华宝公司所供石材存在断裂、破损、色差、波打线错台等多种严重质量问题且怠于整改，已构成严重违约，严重损害了荔枝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据供货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向荔枝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就华宝公司起诉荔枝湾公司的结算款，由于华宝公司原因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不符合结算款支付的条款且不可归责于荔枝湾公司，荔枝湾公司亦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因税率变动，荔枝湾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下调税金产生的差额35989.65元。根据财税[2018]32号文（2018年4月4日）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2019年3月20日）规定，原合同约定的税率已从17%降税为13%，案涉的货款均未开出发票，并根据合同条件第11条第一款第三项，如果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低于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税率，因差额税率导致甲方销项税额抵扣不足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从合同结算价格中直接扣除。因税率变动，荔枝湾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下调税金差额35989.65元。四、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的是关于石材供货要求作出华宝公司不需要对荔枝湾公司石材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然而该要求实际上指的是现场验收核实当批次是否与工厂验货的批次相符，清点箱体数量及箱体外观情况并且抽查装箱的件数。相关约定均没有表明三方作出约定或者荔枝湾公司表明认可搬运上楼和安装以后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华宝公司免于承担责任，或者由精装单位来承担。退一步讲，供货合同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对于货物的保修期以及相关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该份文件没有作出任何变更的情况下，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理应由华宝公司承担相应的更换维修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荔枝湾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华宝公司不应当对荔枝湾公司所称的石材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根据荔枝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石材供货要求》已经明确：石材公司对上楼开箱前的箱内货物破损负责，精装单位对开箱后的现场搬运、施工破损负责。发现断裂、尺寸不符、瑕疵板等现场拍照及时拿出并通知石材厂进行确认。进场货物的签收为石材进场后2天内组织甲方、监理、精装单位、石材商进行当批货物的验收，各方签收材料验收单。验收完成后48小时内精装单位负责运输上楼，上楼安装后的问题均由装修单位负责。因此，已经上楼及安装完毕的石材、且经过了各方签署验收单确认，即视为华宝公司提供的石材是得到各方验收合格的。荔枝湾公司所称的如石材泛黄为隐蔽质量问题，根本为无稽之谈。华宝公司仅提供石材不含安装，石材泛黄与否属于表面观察即可得知，根本不存在隐蔽的可能，且供货前荔枝湾公司也派人前往云浮确认石材样式；至于荔枝湾公司所称石材“与尺寸不符，存在断裂、破损等”，属于验收即可发现的问题，荔枝湾公司乃至精装单位、监理均未在验收时提出，直接将“断裂、破损”的石材运输上楼安装，安装后才提出该等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常理。据华宝公司所了解，石材出现断裂、破损的是现场管理不当导致的，均与华宝公司无关，荔枝湾公司要求华宝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荔枝湾公司应全额支付拖欠石材款项及逾期支付违约金。根据华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55份材料验收单、石材供货合同、工程结算交接单等，华宝公司供货货值为2616505.84元，扣除荔枝湾公司已经支付的1563120.47元，荔枝湾公司还应当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053385.37元。一审法院认为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2020年10月15日，质保期未届满因此不予支持支付5%的质保金，判决荔枝湾公司支付货款922560.078元。截止至今日，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请法院支持华宝公司要求支付全额货款1053385.37元的请求。三、关于荔枝湾公司提出的税率问题，目前税率确实已经从17%下调到13%，但是预付款1563120.47元已经按照当时的税率17%开具了发票，荔枝湾公司也完成了付款。若需要调整税金差额，也只能以未付款项1053385.37元为基础计算，而不是荔枝湾公司主张的以全额货款计算。四、荔枝湾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石材进行拆除更换的时间是2018年7月份，但荔枝湾公司是在2019年11月才签收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单、结算交接单、结算会签单，也即荔枝湾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并确认结算款为2616505.84元。因此荔枝湾公司是同意按照华宝公司申请的金额进行结算的。结算时距离安装石材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时间，结算时也未提出因所谓的质量问题要求扣除华宝公司的货款，荔枝湾公司是在华宝公司提起诉讼后才提出反诉，要求华宝公司承担所谓的更换费用，纯属找借口拖欠货款，既不合常理，也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荔枝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1.判令荔枝湾公司立即支付欠付货款1053385.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8568.23元（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53385.3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2.判令荔枝湾公司支付华宝公司已产生的实际损失125万元；3.判令荔枝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述第一、二项合计2361953.6元。荔枝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华宝公司承担因其所供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更换材料费615430.84元；2.判令华宝公司承担因其所供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拆除更换人工费372776.62元；3.判令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支付因其所供石材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而产生的违约金296462.24元；4.判令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支付因其逾期供货而产生的违约金7000元；5.判令华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4日，发包人荔枝湾公司（甲方）与承包人华宝公司（乙方）就珠海荔枝湾花园项目三标段（11#、12#、13#、14#、15#楼）石材供应工程签订《石材供货工程合同》，约定：供货产品为天然石材。第五条第1项：双方确认本工程工期为183日历天，以甲方书面通知起算；11#-15#楼供货工期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共三个生产周期，每个生产周期20天（时间包含完成石材排版、生产、供货到现场），以甲方书面通知起算；甲方有权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调整供货时间及供货范围，如有调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生产周期不变）。第五条第2项：乙方交货时间：分批交货，以满足工程施工进度为原则，具体时间及供货量以甲方通知为准，甲方在具体交货日期前20天通知。第六条第1项，本工程采取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其中石材检测费为固定总价），合同价款为15631204.76元。第七条、付款方式：1.甲方最早于供货前两个月向乙方支付合同额10%预付款；2.乙方于每月25日提交当月供货单及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文件并按约定提供付款申请及相关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成供货产值的70%；3.承包范围全部供货完成并验收合格，乙方提供付款申请及相关资料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累积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4.剩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在质量保修期届满，办理完保修终结手续后15日内，甲方将扣除质保期内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和违约金后的质保金无息支付给乙方；5.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保期由甲、乙双方验收合同并交付项目首批业主入住之日起开始计算。华宝公司在合同的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温继铭签名；荔枝湾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关于附件《合同条件》约定：第七条第1项，乙方保证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并不低于国家、行业及工程所在地现行有效的各项质量验收、评定标准和规范的要求，若前述标准和规范有冲突或不一致时，以标准高者为准。第十条、付款方式：1.在乙方按照本合同履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应按合同协议书进度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2.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如下资料，否则，合同协议书约定付款期限相应顺延，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1）付款申请书；（2）经甲方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报表与施工产值预算书或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3）符合甲方要求的等额有效发票，其中，申请结算款时应一并开具质保金的发票，质保金支付时不再提供发票；（4）支付质保金时，还要提供甲方确认的保修终结证明；（5）付款必需的其他资料。第二十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付款且双方未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经乙方书面催告后30日内甲方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7.乙方对工程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的部分未按甲方要求进行整改或返工，或经整改或返工后仍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的，甲方可另行委托第三方予以施工，另行委托所需要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应按另行委托所需要费用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最终实际竣工日期仍延迟的，乙方仍应按本条第10项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应对第三方的行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三十条、合同解除：1.因政策调整、不可抗力或其他原因导致项目停止建设或出现重大调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任何一方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送达对方时本合同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应于通知送达后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合同解除后本合同项下任何尚未支付的款项均暂停支付，乙方应自本合同解除后五日内完成已完工程的移交并将自有机械、设备、人员无条件撤出施工现场，乙方撤场后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确认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金与赔偿数额，并参照竣工结算的相关约定办理已经完成且质量合同工程的结算手续。《附件四：合同清单》内包含石材供货工程报价汇总表和单价分析表，详细载明了用于该项目的各类石材的规格、数量和单价。2018年4月10日，甲方荔枝湾公司向石材单位华宝公司、精装单位及监理单位出具了一份《关于石材供货要求》：2.所有石材需在2018年4月30日前供货完毕。3.大货验收方式、流程：所有货物在工厂出货前，由甲方组织人员进行工厂初验，双方对当批次验货完成货物进行拍照备案，再进行入库发货至现场。现场到货石材公司负责卸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现场验收仅核实当批次是否与工厂验货批次相符，清点箱体数量及箱体外观情况，抽查装箱件数。石材公司对上楼开箱前的箱内货物破损负责，精装单位对开箱后的现场搬运、施工破损负责。发现断裂、尺寸不符、瑕疵板等现场拍照及时拿出并通知石材厂进行确认。4.进场货物的签收：石材进场2天内组织甲方、监理、精装单位、石材商进行当批货物的验收，现场进行箱数清点完毕、箱内数量抽查完毕，由各方签收材料验收单。验收完成后48小时内精装单位负责把石材搬运上楼。精装单位在施工开箱搬运前，每箱开箱后先清点件数，数量与箱体上的装箱清单相符的，正常搬运施工，数量不符的立即通知石材现场人员确认处理（数量不符的由石材负责），搬运上楼、安装后的数量不符，丢失情况由装修单位负责。施工安装过程中出现的尺寸、编号与图纸不符情况，需立即通知石材售后人员现场核实，严禁现场私自改切和与不按石材标号安装情况发生。三家公司在精装单位处盖章，深圳科宇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在监理处盖章，华宝公司在石材单位处盖章。荔枝湾公司亦予以确认。荔枝湾公司与华宝公司的数份工作联系单显示：2018年2月5日，荔枝湾公司要求华宝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之前完成11-15#楼样板层室内及公区石材生产供货事宜。2018年4月12日及2018年5月4日，荔枝湾公司提出，华宝公司先后发生了供货延误情形，每拖延一天向需方支付违约金2000-5000元。2018年4月16日，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提出其已于2018年3月10日开始按照荔枝湾公司要求陆续供货，但截止2018年4月15日，荔枝湾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请求尽快支付。2018年4月30日，华宝公司提出荔枝湾公司直到2018年4月24日才支付10％预付款，合同约定供货期5个月，荔枝湾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要求于2018年4月30日完成11-15栋平层石材这一生产交货要求无法完成，请荔枝湾公司对供货时间作出合理调整。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1日，荔枝湾公司称华宝公司延期交货，且称11、12、14、15号楼平层一层地面石材，板厚超出合同约定的厚度（目前到货西班牙米黄均20mm），导致地面铺贴无法满足高度要求；部分成品板断裂，破损、色差等质量问题。2018年5月28日，华宝公司提出在2018年4月24日收到荔枝湾公司预付金后，已经订购部分板材，含sp矿西班牙原装版约10000平方（20mm厚）；其中sp矿西班牙16mm厚市场无货，希望荔枝湾公司能使用20mm厚的石材。2018年5月31日，华宝公司提出于2018年4月24日已收到荔枝湾公司支付的1563120.47元订金，华宝公司便在云浮石材市场订购石材支付了约190万元定金，购入各种大板支付了约185万元，现加工后成品约6000平方米，已出货3500平方米，但荔枝湾公司提出的4月30日前完成北区11-15号楼平层石材（约28000平方米）任务华宝公司无法完成，请求荔枝湾公司在不损害华宝公司利益下灵活处理石材供货。2018年6月4日，华宝公司提出已完成供货量约4146平方米，未出货约1769平方米，总计约5915平方米。2018年6月7日，华宝公司提出于2018年4月24日已收到荔枝湾公司支付的1563120.47元订金，订购石材支付了约190万元定金，购入各种大板支付了约185万元，加工成品6000平方米已送货到工地；另根据2018年6月5日会议精神，华宝公司已订购大批量的板材，其中部分材料不可退货，请荔枝湾公司妥善解决，不损害华宝公司利益。2018年6月13日，华宝公司提出不反对暂停供货，同意在不损坏华宝公司利益下灵活处理石材；荔枝湾公司已派员工到云浮石材市场了解华宝公司反映的板材订购情况，经了解发现情况属实。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荔枝湾公司向华宝公司发出数份工作联系单，称华宝公司供应的石材（已铺贴及未铺贴）存在大面积泛黄现象，请华宝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完成更换，否则荔枝湾公司将委托第三方供应商代为更换该批次质量石材，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从合同工程款中扣除；并称华宝公司未在荔枝湾公司指定期限内完善结算资料并上报荔枝湾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资料审核及修订。2018年4月24日，荔枝湾公司向华宝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共计1563120.47元。2018年4月16日及5月11日，荔枝湾公司向华宝公司发出两份违约及扣款现场确认单，称因华宝公司逾期供货，故应扣除违约金共计7000元。2018年6月15日，荔枝湾公司向华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以华宝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6月8日仅供货材料约6000平方米，本标段石材总量为36700平方米。根据合同第五条工期约定贵司供货分三个生产周期，每个生产周期为20天，时间以甲方下发供货通知为准。因贵司供货量严重不足，导致本标段精装单位施工人员窝工。此外到货6000平方米中有600平方米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工程合同》；限华宝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及时与荔枝湾公司办理清点、撤场及结算工作；所供货石材费用从预付款中扣除，多退少补。华宝公司提交了55份材料验收单，据此统计华宝公司已经完成5985.485平方米、1098.247米石材的供货。华宝公司据此统计货款总计2616612.26元。该55份材料验收单均有供货单位华宝公司公章、收货单位爱得威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名和公章、监理单位科宇公司公章，并有甲方（荔枝湾公司）项目部验收人及项目经理的签名。荔枝湾公司称该材料验收单签字人员为其司工程部人员钟幸村，其签字为收货现场签字，仅为确认已收到货物数量，因华宝公司每次到场货物量大且密封包装，荔枝湾公司在现场仅对数量、包装等外观条件进行确认，并未对质量验收合格的确认，且因验收流程尚未完成，荔枝湾公司并未在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华宝公司出具了一份《工程结算交接单》复印件，载明：涉案项目于2018年8月30日实际开工，实际竣工日期（质保期开始时间）2018年10月15日；华宝公司申请结算金额为2,616,505.84元。荔枝湾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在结算意见处手写“同意”字样，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4日。华宝公司出具了一份《竣工验收单》复印件，承包范围：11#（不含11-2#楼户内石材供货）、12#、13#、14#、15#楼石材供货工程，验收：合格。隐蔽工程验收情况说明：手写“验收合格”，工程部专业工程师及工程部经理/总监均有荔枝湾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监理单位科宇公司的监理工程师签名并加盖公章。华宝公司出具了一份《结算会签单》的复印件，荔枝湾公司的土建工程师、电气工程师、水暖工程师、园林工程师、资料员及工程经理均在审核意见处手写“同意”字样并签字。华宝公司称上述三份证据的原件均在荔枝湾公司处，华宝公司仅能提供证据复印件。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荔枝湾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对上述三份证据原件是否在其司处予以书面回复。荔枝湾公司一审庭后核实称：华宝公司所提交的结算会签单为荔枝湾公司工程部人员制作，作为现场由第三方整改完合格，出具的验收审批单据，为内部验收文件，仅供公司内部流程审批使用，未经成本部对经济条款签字确认，荔枝湾公司未盖章不具有对外效力；由于华宝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不齐，结算流程并未走完，成本部未签字确认，荔枝湾公司亦未加盖公司公章确认，结算金额并未实际确定；该单据已作废，荔枝湾公司并未保留原件。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2月23日，华宝公司一直与荔枝湾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希望尽早做出结算。2019年4月26日，华宝公司：“单据签好了，但现在怎样与你们成本部对接呢？”荔枝湾公司:“找一下梁工看资料是否OK？”2019年5月4日，华宝公司:“听说梁工辞职了，到时对接是怎样？”荔枝湾公司:“会找人交接的。”2019年11月28日，华宝公司:“曾总，你部的丁工有把手续做好了吗？”2019年11月30日，华宝公司：“时间太久了，自从你们单方面终止合同，要求我们撤离现场后，要找你们公司的人办事难如登天。”荔枝湾公司：“抱歉，前面资料搞了好几个月。”华宝公司：“我们公司的每个诉求都得不到回复。”荔枝湾公司：“我看他们又在推进，我得到的消息是贵司做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其他石材供货的资料齐全的基本都办完结算了，下周让他们对接出一个结果，资料这块你也费一下心。”华宝公司：“订合同到现在多长时间了，做样板房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拿过（除订金外）。加上我们公司收了订金后就为你们公司订购了很多原材料，这费用也不少。根所知做你们工程的都没一个好过。”荔枝湾公司：“其他家陆续都已经核对完了，我不清楚前面具体经过，得到信息是贵司质量的原因合同没法执行。”华宝公司：“你知道你们项目要我司22天供完3万方的材料吗？就因为这就单方面终止合同。做之前你们公司的同事来考察原材料的，终止合同后也来看过备料的。”2019年12月20日，荔枝湾公司：“嗯，资料送过来了，他说账还没对清楚，我看一下资料先。”2019年12月23日，荔枝湾公司发送《华宝结算汇总》，并称把这个算出来了。2020年4月20日，荔枝湾公司:“来办结算啊！”华宝公司：“按我司结算金额办理吗？”荔枝湾公司：“按我们的。”华宝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向荔枝湾公司邮寄了催款函，称经荔枝湾公司成本部及华宝公司双方核算已验收合格，荔枝湾公司已安装的石材总量为2616505.84元，除了荔枝湾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已支付给华宝公司工程的预付款1563120.47元，尚欠1053385.37元未支付，现请荔枝湾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之前支付。荔枝湾公司一审庭审后确认其收到该催款函，但称因华宝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不齐，且双方未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荔枝湾公司收到该催款函后已主动与华宝公司沟通结算事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8日，华宝公司与云浮市方际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际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华宝公司向方际公司预定一批石材大板（雅士白、月光米黄，均为荔枝湾公司要求的石材），合同总价为1176000元，定金为20万元，供货期限为2个月；若华宝公司在2个月内未提完货未支付完货款的，方际公司有权没收定金20万元，合同指定收款户名王林虎。2018年4月24日，苏桂玲向方际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方际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载明收到华宝公司支付的定金20万元。2018年4月21日，华宝公司与云浮市辉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华宝公司向辉华公司预定一批石材（西班牙米黄大理石、阿富汗黑金花、帝黄金），总金额为309万元，定金为105万元；供货期限为2个月；若华宝公司在2个月内未提完货未支付完货款的，辉华公司有权没收定金20万元。后华宝公司分三笔共向辉华公司支付105万元；辉华公司共出具了3张收据并加盖公章，载明收到华宝公司支付的定金共计105万元。2018年8月17日，荔枝湾公司、智盛公司、爱得威公司、丹田公司、宝田石材、华宝公司就石材的质量问题进行了会议讨论，并形成《珠海荔枝湾项目工程会议纪要》，确认原则上石材存在破裂、色差、阴阳面、石根严重、发暗、风化孔洞密度大、加工尺寸偏差等质量问题。对于上述问题已铺贴的视为精装单位管理不力，返工费用由精装单位承担；运输断裂、石根严重、天然色差等石材问题不符合观感验收要求的石材，责任由石材单位承担，须无条件更换补货；对于多方同意后上楼石材不再负责任。华宝公司则称2018年8月20日前回复甲方，对已供应石材的补单方案及落实时间。华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若该证据系真实的，也反映出该项目存在甲方、精装单位未严格执行到货开箱验收的情况，验收主要责任在于甲方和精装单位，因甲方或精装单位未开箱验货导致的问题应由其自行承担。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荔枝湾公司微信通知华宝公司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须重新补货。2018年7月27日，荔枝湾公司与智盛公司签订了一份《珠海荔枝湾花园项目三标段石材供货工程合同》，约定：智盛公司为珠海荔枝湾花园项目三标段进行石材供货；暂定合同价款为17836798.69元（不含税价款15376550.59元）。荔枝湾公司提供了《K2荔枝湾项目-平层户内更换地面汇总表》，显示“华宝石材-板材更换合计524.90平方米”。数份《材料验收单》及《签证完工确认单》，显示对品质差的石材需更换，原由华宝公司供应的，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华宝公司承担；原由智盛公司供应的，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智盛公司承担；双方对此签证达成一致，金额共计570316.1元。智盛公司加盖公章，建设单位处有“丁秋云”的签名。荔枝湾公司与施工单位爱得威公司确认的《签证完工确认单》载明，爱得威公司对泛黄石材进行拆除更换，费用合计243986.6元。荔枝湾公司与施工单位丹田公司确认的《签证完工确认单》载明，丹田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石材进行拆除更换，费用合计133691.87元。荔枝湾公司与施工单位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的《签证完工确认单》载明，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泛黄石材进行拆除更换，费用63411.89元。华宝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华宝公司提供的石材经荔枝湾公司验收合格，荔枝湾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荔枝湾公司认为华宝公司交付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荔枝湾公司可以拒收、也可以通过鉴定等方式追究华宝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不是接收、安装后再找理由拒绝支付货款；且华宝公司交付后，该石材交由精装单位运输安装，已经脱离了华宝公司的控制范围；荔枝湾公司出于其他原因自行选择拆除更换石材，另行委托石材供应单位，与华宝公司无关，产生的费用应由荔枝湾公司、或者是安装保管不当的精装单位承担。荔枝湾公司提供了一份加盖了其公司公章的《结算汇总表》，载明了华宝公司申报金额为2616505.84元，荔枝湾公司审核金额为2615817.84元，并称因税率已由17%下调为13%，故荔枝湾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下调税金差额35898.65元；再扣除华宝公司供货质量问题产生的代供、代工及违约金1284669.7元，工期延误违约金7000元及荔枝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563120.47元，华宝公司应向荔枝湾公司支付274961.98元。一审庭审中，华宝公司对延误几天导致的扣款7000元无异议,并称：货款总金额是2616612.26元，供货数量双方已经经过结算，详见华宝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交接单，虽荔枝湾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但这是荔枝湾公司的交易惯例；关于材料验收流程，与荔枝湾公司提供的《关于石材供货要求》约定的一致，华宝公司认为荔枝湾公司已经签了材料验收单确认华宝公司的供货数量、质量符合要求，至于上楼后精装单位安装后产生所谓泛黄、破损等细小问题属于精装单位保管安装不当产生的，与华宝公司没有关系，华宝公司交付的石材均符合合同要求；至于提供的20毫米石材与原合同约定的16毫米不符，荔枝湾公司也在事前到石材市场核实，也签收了该批石材，并且安装，视为荔枝湾公司认可华宝公司的实际交货是20毫米的；华宝公司认为供货要求中明确了验收是甲方即荔枝湾公司、监理单位（科宇公司）、精装单位（三个精装公司）、石材供应商（华宝公司）共同完成；华宝公司没有就荔枝湾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一一回应，主要考虑还在合同期，尽可能配合荔枝湾公司的要求，以保证顺利完成该项工程，所以很多问题都是私下微信或者电话甚至现场联系解决；华宝公司在收到荔枝湾公司的交货任务后，立即预定了大批的石材并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也约定了相应的定金，华宝公司也实际支付了该部分的定金，后来由于荔枝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该批石材没有办法实际接收，所以案外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没收了华宝公司的定金；华宝公司确认其第1项诉请并未扣留5%的质保金，且称按照其提交的工程结算交接单，其中确认实际竣工日期（质保期开始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20年10月15日；华宝公司对于荔枝湾公司解除合同无异议，对于解除合同的理由有异议，但华宝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只是想着可以拿到货款就好，且荔枝湾公司也做了承诺，没想到荔枝湾公司后来不予结算。一审庭审中，荔枝湾公司称：供货数量双方仍未最终结算，故目前无法确认华宝公司的供货，但对华宝公司据以计算的单价标准无异议；因《工程结算交接单》中没有荔枝湾公司盖章确认，且按照合同关于竣工结算的有关约定，华宝公司迄今为止没有满足结算付款条件；华宝公司所主张的检验，荔枝湾公司认为应当由荔枝湾公司以法人主体身份进行盖章确认，此外，该检验实际上由于期限非常短，只是针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对于后续发现的隐蔽瑕疵，荔枝湾公司在发现以后，有权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事实上，由于华宝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荔枝湾公司也多次致函华宝公司，也因此发生了许多额外费用；验收不仅需要华宝公司所称之四方主体共同验收完成，实际上需要荔枝湾公司各部门包括工程部、成本部、设计部以及项目总监和区域总共同完成；此外，荔枝湾公司确认确实是有部分石材未安装而出现泛黄、断裂情况，有部分石材是在安装后出现泛黄、断裂情况；华宝公司既存在严重逾期交货，供货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现场工期延误，人员停工以及相应的损失，故荔枝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荔枝湾公司已在2018年6月15日向华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华宝公司虽对解除合同所依据的理由有异议，但对合同已解除并无异议，故涉案《石材供货工程合同》已经解除，本案需处理的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华宝公司是否需对荔枝湾公司所称的石材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荔枝湾公司反诉请求华宝公司应支付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更换材料费615430.84元、拆除更换人工费372776.62元及石材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违约金296462.2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分别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含双方当事人在内的多方确认的《关于石材供货要求》明确约定，“石材公司对上楼开箱前的箱内货物破损负责，精装单位对开箱后的现场搬运、施工破损负责。发现断裂、尺寸不符、瑕疵板等现场拍照及时拿出并通知石材厂进行确认。进场货物的签收：石材进场2天内组织甲方、监理、精装单位、石材商进行当批货物的验收，现场进行箱数清点完毕、箱内数量抽查完毕，由各方签收材料验收单。验收完成后48小时内精装单位负责把石材搬运上楼。精装单位在施工开箱搬运前，每箱开箱后先清点件数，数量与箱体上的装箱清单相符的，正常搬运施工，数量不符的立即通知石材现场人员确认处理（数量不符的由石材负责），搬运上楼、安装后的数量不符，丢失情况由装修单位负责。施工安装过程中出现的尺寸、编号与图纸不符情况，需立即通知石材售后人员现场核实，严禁现场私自改切和与不按石材标号安装情况发生。”依上述约定，对于已经上楼并安装完毕的石材，应视为石材公司即华宝公司提供的为合格的产品，否则，精装单位应通知石材现场人员确认处理。荔枝湾公司以已安装的石材存有质量问题提出的上述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荔枝湾公司应付货款金额。根据附件《合同条件》第三十条第2项之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确认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金与赔偿数额，并参照竣工结算的相关约定办理已经完成且质量合同工程的结算手续，即对于已经完成且质量合同的石材款项，荔枝湾公司仍应予支付。双方确认荔枝湾公司已付预付款1563120.47元，华宝公司主张荔枝湾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2616612.26元，扣除预付款外，还应支付货款1053385.37元。荔枝湾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故无法确认应付货款金额，但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一份加盖其公章的《结算汇总表》，载明了华宝公司申报金额为2616505.84元，荔枝湾公司审核金额为2615817.84元，并称因税率已由17%下调为13%，故荔枝湾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下调税金差额35898.65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宝公司提交了55份材料验收单，该材料验收单均有供货单位华宝公司公章、收货单位爱得威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名和公章、监理单位科宇公司公章，并有甲方（荔枝湾公司）项目部验收人及项目经理的签名，荔枝湾公司亦认可公司人员钟幸村的签字为收货现场签字，表示确认已收到货物数量，即意味着荔枝湾公司对该55份材料验收单中所载的石材数量并无异议，华宝公司根据上述材料验收单统计其已经完成5985.485平方米、1098.247米石材的供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又因荔枝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对华宝公司据以计算的单价标准无异议，故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供应石材货款总值为2616612.26元，但因华宝公司出具了的《工程结算交接单》载明其公司申请结算金额为2616505.84元，系华宝公司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以2616505.84元作为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供货总额。华宝公司主张扣除预付款外，荔枝湾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053385.3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荔枝湾公司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总额2616505.84元，扣除已支付款项1563120.47元外，尚欠货款中包含了5%的质量保证金，即使按照华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工程竣工日期，支付质保金的时间亦应为2020年10月15日，即质保期尚未届满，按照《石材供货工程合同》第七条第4项之约定，“剩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在质量保修期届满，办理完保修终结手续后十五日内，甲方将扣除质保期内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和违约金后的质保金无息支付给乙方”，华宝公司主张的5%的质保金不应予以支持。即荔枝湾公司还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2616505.84元-1563120.47元-(2616505.84元×5%)=922560.078元。关于荔枝湾公司称该款项应扣除下调税金差额35898.65元，因其并未举证证实税金予以下调，故荔枝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成立。三、关于华宝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石材供货工程合同》第七条第3项及附件《合同条件》第二十六条第1项分别约定：“承包范围全部供货完成并验收合格，乙方提供付款申请及相关资料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累积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甲方逾期付款且双方未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经乙方书面催告后30日内甲方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提供齐备的相关事件为2019年12月20日（荔枝湾公司：“嗯，资料送过来了，他说账还没对清楚，我看一下资料先。”），而荔枝湾公司亦于2019年12月23日向华宝公司发送《华宝结算汇总》，应在30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5%，因荔枝湾公司逾期未予支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922560.0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关于定金损失。华宝公司主张其因涉案工程，向其他方采购石材，因荔枝湾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定金损失125万元，荔枝湾公司应予支付。本院认为，因华宝公司对荔枝湾公司解除合同并无异议，其主张与其他方的定金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荔枝湾公司反诉请求华宝公司应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7000元，华宝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径行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荔枝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922560.078元；二、荔枝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922560.0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华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荔枝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000元；四、驳回华宝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荔枝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695.64元，由华宝公司负担15567.8元，由荔枝湾公司负担10127.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12.51元,由华宝公司负担44.5元，由荔枝湾公司负担8168.0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于2018年4月4日发布的《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规定：“一、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六、本通知自2018年5月1日起执行。……”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于2019年3月20日发布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规定：“一、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九、本公告自2019年4月1日起执行。”可见，2018年5月1日，增值税税率下调为16%；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税率再次下调为13%。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出上诉，故本院径行予以维持，即：华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荔枝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000元。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华宝公司提供石材的质量问题。荔枝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华宝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泛黄、断裂等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案涉《关于石材供货要求》之约定：华宝公司对上楼开箱前的箱内货物破损负责，精装单位对开箱后的现场搬运、施工破损负责；发现断裂、尺寸不符、瑕疵板等现场拍照及时拿出并通知石材厂进行确认；石材进场2天内组织荔枝湾公司、监理、精装单位、华宝公司进行当批货物的验收，现场进行箱数清点完毕、箱内数量抽检完毕，由各方签材料验收单；验收完成后48小时内精装单位负责把石材搬运上楼。结合本案，荔枝湾公司称其因质量问题主张赔偿部分的石材已全部安装完毕，因此依据前述约定，已经安装完毕的石材应视为合格产品。其二，荔枝湾公司主张其因质量问题而更换石材发生于2018年8月，但其在案涉2019年12月4日的《竣工验收单》中并未提出，其工程部工程师钟幸村亦在该《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对荔枝湾公司请求华宝公司支付因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的更换材料费、拆除更换人工费及违约金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荔枝湾公司应付货款数额。一审结合华宝公司提交的材料验收单及《工程结算交接单》等认定华宝公司向荔枝湾公司供货总额为2616505.8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且不再赘述。鉴于双方对荔枝湾公司已支付预付款1563120.47元并无异议，故而荔枝湾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053385.37元。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第4款之约定，认定质保期在一审审理期间尚未届满，则应扣除5%的质保金，故而荔枝湾公司还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922560.078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无误。鉴于华宝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则本院对华宝公司在二审中称因质保期已届满而主张荔枝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请求不予审处。华宝公司若认为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可另行主张。此外，荔枝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货款应扣减因增值税税率变化导致的差额。根据案涉《合同条件》第十一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如果华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低于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税率，因差额税率导致荔枝湾公司销项税额抵扣不足的损失由华宝公司承担，并从合同结算价款中直接扣除。结合《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增值税率为17%且华宝公司确认荔枝湾公司未付货款尚未开具发票的事实，以及前述已查明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税率确已下调为13%的情况，荔枝湾公司的前述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荔枝湾公司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货款891019.56元（922560.078元÷1.17×1.13）。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案涉《合同条件》第二十六条第1款之约定，荔枝湾公司逾期付款且双方未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经华宝公司书面催告后30日内荔枝湾公司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荔枝湾公司应按逾期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华宝公司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华宝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荔枝湾公司发出《催款函》，则荔枝湾公司最晚应于2020年3月13日付款，但荔枝湾公司未支付，故而应向华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以欠付货款891019.5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1019.56元；四、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891019.5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695.64元，由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55.78元，由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939.8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212.51元，由云浮市华宝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元，由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68.0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3.86元，由华宝公司负担357元，由珠海荔枝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106.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