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兴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黄埔社区南洞新村**30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53511X。法定代表人：梁艳伟，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深国投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良波，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增娇，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师源，男，汉族。古增娇、赵师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其旺，男，汉族。上诉人深圳市佳兴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源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增娇、赵师源、原审被告钱其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6民初26765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判项，改判佳兴源公司无须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99095.02元。理由：一、古增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56元不应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女性55周岁以上才能推定无生活来源。本案中，被扶养人古增娇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2岁，尚未满55周岁，不能直接推定为无生活来源的人。且古增娇在东莞从事保险行业，有退休金，离婚后已再婚，并购有小汽车，不应认定为无生活来源的人。故古增娇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本案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本案事故发生地在河源，受害人也居住在河源。古增娇居经常居住地是东莞而不是深圳，所以即使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河源当地的标准计算赔偿，不能仅因为选择在深圳起诉就按深圳标准赔偿。古增娇、赵师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兴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2676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无需承担多判的不合理金额15349.6元。二、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古增娇不符合被扶养的条件，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多计算金额31805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被扶养人年龄需满足：男60周岁以上，女55周岁以上，推定无生活来源，但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故古增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满足的条件为55周岁以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但古增娇并不符合上述被扶养人的法律规定条件。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当时古增娇的年龄为52周岁，不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有关被扶养人年龄上“女55周岁以上”的要求；其次，古增娇每月均有领取退休金，有固定生活收入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需要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具体条件情形。一审法院在确认古增娇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情况下，却将古增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318056元，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古增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86233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200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1340813元。因此，古增娇实际可获得的赔偿总额为:110000元+(1340813元-110000元)×80%-40000元=1054650.4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商业三者险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340813元-110000元）×80%=984650.4元，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1000000元，明显错误。古增娇、赵师源答辩称，首先，事故发生时古增娇已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由于其退休金仅有700余元，并未达到当地最低生活水平，该退休费不足以维持生活，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古增娇生活费。其次，古增娇的配偶朱某与古增娇同龄，已被原工作单位解雇，因年龄大无法找到工作，故保险公司主张朱某为古增娇的扶养人，无法律依据。钱其旺对佳兴源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古增娇、赵师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钱其旺连带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366135.2元{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丧葬费86233元、误工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项目合计1680169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钱其旺连带赔偿1366135.2元[110000＋（1680169-110000）×80%];二、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古增娇、赵师源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三、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钱其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16日21时15分许，钱其旺驾驶粤Ｂ×××**号牌货车沿科技九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科技九路交兴业大道路口掉头时，与行人赵某发生碰撞，造成赵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为钱其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及其他情况。佳兴源公司系车辆粤Ｂ×××**号的所有人，钱其旺系车辆粤Ｂ×××**号车的驾驶人，佳兴源公司与钱其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涉案车辆保险情况。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为涉案车辆承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五、古增娇、赵师源与死者的关系。赵师源系死者赵某父亲，古增娇系死者赵某母亲。六、死者情况。赵某于2019年7月16日死亡，于2019年7月31日火化。七、财产损失构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一）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古增娇、赵师源主张按深圳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提供了赵某发生事故前的工资银行流水、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明细、居住证明予以证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钱其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古增娇、赵师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赵某于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死亡赔偿金为57544元／年×20年＝1150880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三）丧葬费862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的金额为172466元／年÷12月×6月＝86233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318056元。古增娇主张其为死者赵某的被抚养人，并提交了经双方认可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及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古增娇系死者赵某母亲，其与赵师源于1994年11月1日经东源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一子赵某，一女赵某1，于2017年10月16日退休，无劳动能力。古增娇还向法院提交了居民户口簿、结婚证、计划生育服务证，拟证明古增娇于1996年进行了计划生育结扎手术，并于2010年与案外人朱某登记结婚，其抚养义务人只有其子赵某、其女赵某1。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古增娇的抚养义务人人数为2人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古增娇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经核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05350元（40535元×20年÷2人），结合古增娇自认每月退休金727.4元，诉请被抚养生活费为318056元［（40535-727.45×12）×20÷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其请求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00元。古增娇、赵师源未提交处理丧葬人员相关收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标准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人数3人，时间为10天。因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2200元／月÷30天×10天×3人＝2200元。（六）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八、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佳兴源公司向古增娇、赵师源垫付丧葬费40000元。综上，古增娇、赵师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58869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为涉案粤Ｂ×××**号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658869元-110000＝1548869元，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本次事故由钱其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则其应承担的损失为1239095.2元（1548869元×80%），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述损失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数额为1000000元，因钱其旺与佳兴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系其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故超出部分239095.2元（1239095.2元-1000000元）由佳兴源公司承担，扣除佳兴源公司已经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其还应承担损失199095.2元。综上，古增娇、赵师源还应得的赔偿为1309095.2元（110000元＋1000000元＋199095.2元）。古增娇、赵师源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古增娇、赵师源的其他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古增娇、赵师源因本案交通事故仍应获得的赔偿额为1309095.2元；二、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为优先赔偿项目）；三、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000000元；四、佳兴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99095.2元；五、驳回古增娇、赵师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古增娇、赵师源承担357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6945元，佳兴源公司承担12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某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在西×通信技术设备公司工作、2019年3月至7月在河源市龙×公司工作。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其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钱其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为80%，赵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为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钱其旺在事故发生时系佳兴源公司员工，正在从事佳兴源公司安排的职务活动，佳兴源公司应当对事故造成古增娇、赵师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涉案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判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1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古增娇能否作为被抚养人获得赔偿。2.赵某是否在城镇居住。一审经核算，认定古增娇、赵师源因涉案交通事故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丧葬费8623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佳兴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佳兴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古增娇作为抚养人获得赔偿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古增娇系死者赵某母亲，古增娇自认每月退休金727.4元，该养老保险系其个人缴纳，该养老保险金也不足以维持生活，结合本案系侵权赔偿之诉性质，本院对佳兴源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不支付古增娇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核算古增娇的被抚养生活费为3180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赵某银行交易记录，赵某自2017年8月起每月均有固定工资发放，可初步证明赵某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故佳兴源公司此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古增娇、赵师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58869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古增娇、赵师源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658869元-110000=1548869元，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钱其旺应承担的损失为1239095.2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述损失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数额为1000000元。钱其旺与佳兴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系其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故超出部分239095.2元由佳兴源公司承担，扣除佳兴源公司已经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其还应承担损失199095.2元。古增娇、赵师源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古增娇、赵师源还应得的赔偿为1309095.2元。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佳兴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84元，上诉人深圳市佳兴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