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玄，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达利，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贤琼，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玄因与被上诉人袁达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袁达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达利承担。事实和理由:—审判决将涉案借款本金认定为30万元，明显错误且严重损害了陈玄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一、涉案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而非30万元。1、袁达利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足以表明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从录音内容可见，即便陈玄在30万元的欠条上签字，但该30万元并非借款本金，而是包含了此前借款由袁达利单方确定的高额利息。更何况，在录音中袁达利也承认当时重新出具欠条的时候他肯定没想着让陈玄去还，为此也特别和陈玄进行解释。这进一步证明双方借款本金并非30万元，否则，袁达利作出的无需偿还的说辞也明显不符合常理。2、袁达利对涉及双方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明显故意规避事实且有违诚信。庭审时袁达利本人明确承认陈玄借款金额并非30万元，而是26万元本金加4万元利息，故组成了30万元的借款，而在其庭后补充的证据材料中，却又将借款金额拼凑为297300.27元。事实上，袁达利为了达到其目的，故意将原本就不属于借款或原本就与其个人无关的款项计入其范围之内，并试图让一审法院产生错误认识，纯属虚假诉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过于轻信袁达利提交的无效证据，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袁达利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材料，袁达利竟然将陈玄于2012年6月11日向袁达利支付的24500元认定为系其向陈玄支付的款项，并计入出借总额之中。事实上，该笔款项是陈玄支付给袁达利用于合伙入股的费用，与借款无任何关系。2、袁达利所提供的交易记录事实上系发生在陈玄与袁达利所在的温州市联众人力资源信息顾问有限公司之间，与袁达利个人不具有关联，具体款项往来仅是通过袁达利名下银行账户（该账户系公司对外使用账户，事实上袁达利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多次出现的其他名字也均为公司员工，也同样通过袁达利银行卡发放工资或提成）进行支付。也正因为如此，领款凭证上袁达利系以“审批人”身份进行审批，这就足以表明该款系公司款项而非袁达利个人出借行为；陈玄之所以向公司领款出具领款凭证，公司之所以以“借款”名义向陈玄付款，其原因就在于陈玄作为公司员工原本就享有工资与业务提成。在自身资金需求的情况下依照公司财务制度先行予以借款等方式予以预支，相应款项事实上早己在实际工资结算中予以处理，在陈玄离开公司前就己结清，否则公司也不可能同意陈玄离开。3、针对袁达利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款项往来汇总”，袁达利声称2010年6月15日现金取款3万元以及2010年12月6日信用卡透资25130.27元缺乏真实性，袁达利既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该款来往，也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便两笔款项数字合计金额与2010年12月6日的领款凭证金额相同也纯属袁达利拼凑，两者根本不存在任何关联。鉴于公司财务制度以及陈玄为袁达利亲戚的事实，一直以来，在陈玄任职期间存在向公司领取工资或提成。也正因为如此，才存在32760元以及13910元等带有零头的款项。此外，还存在2011年4月26日的2000元，2011年5月20日的4000元，2011年8月22日的5000元等小额转款，显然不符合借款习惯。4、上述事实均己证明双方借款本金仅为5万，袁达利在恶意拼凑30万元借款，在此种情况下，袁达利原本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在袁达利前后陈述矛盾，证据又无法印证及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应当责令袁达利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而非要求陈玄举证。三、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年利率24%的计付标准明显过高而应予以调整。袁达利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1、根据袁达利提交的借条、欠条以及催讨借款过程中形成的录音，双方共同亲戚陈某的证言，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了袁达利向陈玄提供了30万元借款的事实。2、一审录音证据系袁达利持有上述借条和欠条向陈玄催要借款30万元及陈玄职务侵占河南隆丰公司应收款102000元而形成。录音证明陈玄对上述款项没有异议，整个过程多次表示自己目前无力还款，陈玄从未否认过借款金额，在其还款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陈玄只字未提“借款本金只有5万元”或“累加的利息太高了”之类降低还款难度的话。陈玄当时的表现与现在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3、本案不存在高利转本问题。录音证据体现的袁达利提到的利息、还款承诺，都是催款的一种策略，就如袁达利所说，他只是督促陈玄做到前面承诺的本金，而且袁达利计算的利息，也仅仅是年利率24%，不存在陈玄辩解的200%的高利。二、陈玄主张借款本金为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1、陈玄认为一审录音证据内容足以表明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完全是断章取义，张冠李戴。双方的谈话中提及的5万元是针对律师介入陈玄职务侵占一事，河南隆丰公司分别在2011年10月14日、2011年11月23日向陈玄支付2000元和10万元，公司于2013年获悉陈玄侵占服务费一事，所以才会有录音中陈玄提及的5万元的表述，录音中的用词和语意都可以相互印证，事实是河南隆丰公司支付的102000元的服务费，袁达利只要求陈玄归还5万元，陈玄当然是“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了，陈玄对录音内容，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其结论完全是主观臆断。陈玄截取的其他录音，也是同样的过度翻译和推测。2、陈玄对26万元借条的金额及形成的陈述和辩解完全不合常理。三、关于借款事实。袁达利是按一审法官要求，限期庭后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因时间久远，且袁达利向陈玄支付的银行流水很多，袁达利整理的部分大额流水因时间非常紧凑可能存在个别工作失误。双方的借款已经长达10年，有现金交付，也有银行转账，双方结算后陈玄也向袁达利出具了借条，这种借款方式符合双方自小相识，联系频繁的亲戚关系和民间借贷习惯。而且关于现金交付这一点，陈玄在一审调查过程中回答法官其认可的5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而且从银行流水来看，2010年至2011年，存在频繁、大额的现金存入和现金支取，进一步证实了双方现金交付的合理性，体现了袁达利自身具有涉案借款的出借资金能力。四、本案年利率24%的计付标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袁达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玄立即向袁达利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45.6万元（其中10万元自2013年1月5日起算，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剩余20万元自2014年1月5日起算，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陈玄多次向袁达利借款，陈玄一直未予以偿还。2012年5月，袁达利、陈玄经结算，陈玄确认累计尚欠袁达利借款26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分三年偿还。直至2013年1月，袁达利再次向陈玄催讨欠款，陈玄允诺分两年还清。经双方结算确认，陈玄累计欠款本金为30万元。陈玄再次出具欠条，承诺2013年还款10万元，2014年还款20万元，若按时还款年利率按20%计算，若逾期还款，年利率按照40%计算。但陈玄直至2016年2月，均未还款付息。同月6日，陈玄承诺2016年还款10万元，2017年还款2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与此前相同，并重新出具欠条。此后，陈玄依旧未按照所作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袁达利几经催讨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陈玄对涉案的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仅认为应袁达利的要求而出具，该理由实属强制。因此。在陈玄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欠条记载的内容的情形下，对涉案借条、欠条的效力应予确认。袁达利与陈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陈玄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关于利息，借款本金中的10万元可自2016年1月5日起算，剩余20万元可自2017年1月5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陈玄相应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袁达利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6年1月5日起算，剩余20万元自2017年1月5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袁达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已减半），由陈玄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陈玄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份证明，拟证明袁达利支付给陈玄的部分款项属于陈玄的提成而非借款；2、股份协议，拟证明袁达利支付给陈玄的部分款项系因双方合伙产生，而非借款；3、股东协议，拟证明袁达利银行流水中2.45万元系陈玄支付给袁达利的合伙出资款，而非袁达利支付给陈玄的借款。袁达利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汇款凭证、温州市联众人力资源信息顾问有限公司企查查信息，拟共同证明陈玄违背职业道德侵占河南隆丰公司向温州市联众人力资源信息顾问有限公司（系袁达利经营控制）支付的服务费102000元。2019年袁达利去公安报案后，陈玄才偿还了服务费的一半5万元，也就是录音中提及的5万元。本院认为，陈玄提交的证据1在本案中证明力不足；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关于银行流水中的2.45万元系陈玄合伙出资款的事实袁达利并无异议；袁达利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袁达利自愿放弃对30万元中包含的4万元利息再计息的主张。本院认为，陈玄于2013年1月5日及2016年2月6日先后向袁达利出具欠条，确认向袁达利借款30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袁达利对欠条中款项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并对款项的交付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及陈玄所签字的领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现陈玄主张本案的借款原始本金仅为5万元，其余款项均系高息累成，依据不足，陈玄的举证不足以推翻其向袁达利所出具的30万元欠条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玄与袁达利之间存在3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因袁达利认可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4万元的利息，二审中袁达利自愿放弃对4万元利息再计息的主张，因有利于陈玄，故本院予以准许，又因2016年2月6日的欠条载明陈玄未按约还款则计算年40%的利息，现陈玄并未依约还款，故袁达利主张涉案借款按年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中约定2016年归还的10万元欠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即2016年2月6日开始起算，约定2017年归还的其中16万元的欠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二、陈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袁达利借款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算，16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袁达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均由陈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