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华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千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炳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齐孟，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华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千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华众公司与千品公司双方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了《轻木供应协议》(该合同是进口的国际贸易），约定：华众公司向千品公司提供轻木光料木条300立方，货物含税单价为人民币7000元／立方，总额21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千品公司向华众公司支付30%（即630000元）预付款。华众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并将发货提单信息告知千品公司。否则，千品公司有权取消合同，并要求华众公司全额退回千品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协议签订后，千品公司按约于2019年11月5日预付了30%货款，截止目前华众公司共计分两次向千品公司发货61.04立方，收货货值为427180元。剩余价值202720元货物。由于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至今货未到国内（轻木光料木条原产地在南美洲厄瓜多尔和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2019年11月左右南美洲厄瓜多尔由于该国政治动荡，加之从2020年元月开始（包括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大爆发，包括业务人员、报关人员、巴沙轻木采伐工人等等、不能随时进出国门和正常的工作，国际贸易一度停顿。千品公司要求与华众公司解除轻木供应协议，华众公司不予接受。因双方签订的《轻木供应协议》是进口的国际贸易业务，海运货物复杂、货物发生意外性多，所以协议没有约定在多长时间对该批轻木货物完成交货，到目前为止，华众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没有违约，不存在没按协议约定交货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贵院应驳回千品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3、另外华众公司与千品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正值巴沙木(轻木）全球断货紧张之时，按当时签订合同后，预付款应付70%，但华众公司只收了千品公司30%的预付款，即使这样，华众公司在做这笔业务时（由于全球巴沙木即轻木供应紧张）向国际商家（出口方）已支付了轻木光料木条300立方的65%的货款。华众公司又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大爆发，天灾人祸，人力不可抗拒，国际贸易一度停顿的情况下。华众公司采取非常规的措施，按协议约定分两次向千品公司发货61.04立方，发货货值为427180元。现千品公司要求与华众公司解除协议，给付退还预付款人民币202720元），华众公司在此认为不可以。因华众公司已向印尼国际商家（出口方）支付了该批轻木光料木条65%的货款。华众公司为了保证千品公司轻木光料木条的短缺的供应，保证千品公司的生产能正常运行，华众公司目前承受着巨大的资金压力，正力争早日完成给千品公司的供货。所以华众公司认为，千品公司应根据目前国际疫情的实际情况，国际贸易不顺畅的原因，理解华众公司在此次双方签订的《轻木供应协议》国际贸易中遇到的困难及资金压力，千品公司应与华众公司友好协商，双方共同努力，尽快与印尼国际商家（印尼的出口方）联系，使该批巴沙轻木货物早日发到国内给千品公司。请贵院根据今年国内外疫情的实际情况维持协议的合法有效，使双方继续履行协议。4、关于千品公司要求华众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2863.98元（以20272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同期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息）的这一诉求，按协议内容及协议第8条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上，华众公司没有违约，也不存在没按协议约定交货构成违约！退一步说即使有违约，协议约定上没有违约金及违约支付利息，所以贵院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国内外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大爆发封城、封国、国际航班停运、国际大宗贸易的特殊复杂性等实际情况，应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建议以事实为根据依法改判。千品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国外政治局势和疫情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千品公司认为：首先新冠疫情并不构成本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在2019年11月2日，千品公司支付30%预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且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为上诉人收到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即在2019年12月18日之前发货，而全球疫情爆发并开始采取相关管制措施的最早时间是中国的2020年1月20日，国外采取相关措施更是在此之后。因此，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按约定发货，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另外，“厄瓜多尔的政治局势”也不构成不可抗力，千品公司与上诉人约定的是轻木采购买卖合同，至于上诉人从哪里采购并不在本合同约定范围，上诉人自己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与本合同履行无关。另外即便是后来疫情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法发〔2020〕12号】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在此期间上诉人既没有及时通知千品公司，也没有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因为全球新冠疫情和厄瓜多尔政局这样的天灾人祸使得其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千品公司不予认可。2、因千品公司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达到解除条件。本合同确实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但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货时间，即收到千品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但千品公司因自身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发货导致本合同至今无法继续履行。且根据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在上诉人收到预付款之后30个工作日内未安排发货的，千品公司有权取消合同。因此，千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3、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预付款是70%不是30%以及其向其自己的上游支付的款项一说。《轻木供应协议》是上诉人与千品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中双方已对预付款金额及发货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预付款是30%而非70%。剩余的70%是需在千品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与其上游关于预付款的约定与千品公司无关，千品公司只需根据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履行即可。4、关于逾期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9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在上诉人违约未向千品公司发货后，千品公司曾要求上诉人退还本案款项，但上诉人一直未予退还，上诉人的违约以及不予退还的行为均给千品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因此，千品公司主张的以应退还款项为基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方法是合法合理的。综上，上诉人已严重违约，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千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千品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千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判令华众公司退还千品公司预付款人民币202720元；3.判令华众公司支付千品公司逾期发货违约金暂计2863.98元（以20272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7日）；4.判令华众公司支付千品公司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千品公司（甲方）华众公司（乙方）签订轻木供应协议，约定有：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需支付30%预付货款，金额为630000元，甲乙双方根据提供的货实际数量金额结算货款差额。4.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应于30个工作日安排发货，并将发货提单信息告知甲方。8.违约责任：若甲方在合同签署后5天内未支付预付款项，则视为自动放弃本合同，即合同失效。若乙方在收到甲方30%预付款后30天内仍未发货。甲方有权取消该合同，乙方必须全额退回甲方已支付货款。2019年11月5日，千品公司向华众公司支付预付款6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1月19日华众公司给千品公司分别发货24.22、36.82立方，货值分别为169540元、257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千品公司与华众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千品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华众公司应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其未按协议约定按时交货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千品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千品公司扣减华众公司已经发货的货物价值后要求华众公司支付预付款202720元予以支持。同时，因华众公司违约，千品公司主张以20272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千品公司主张律师费未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洛阳华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千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20272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千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2元，由被告洛阳华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千品公司与华众公司双方在签订的《轻木供应协议》中，对预付款金额及发货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千品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华众公司应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其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内发货构成违约，一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千品公司主张解除协议并退还预付款20272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华众公司称因不可抗力致使其无法履行合同约定，本案华众公司并未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华众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华众公司以应退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洛阳华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