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明，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芬、石锦雯，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某、郭某与被上诉人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宋某与许某原系夫妻。二人均为杭州市建材公司职工。2000年12月20日，许某与杭州市建材公司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坐落于拱墅区××路××弄××号××宿舍房间，使用面积52.56㎡，同时约定了租期、租金标准、租赁押金（押金300元，每间100元）等内容。2008年8月29日，宋某与许某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坐落在拱墅区小河街道台公堂5组13-1号单位自管房三间，由宋某居住里面一间，许某居住外面两间。之后未久，宋某搬离该房屋，但仍留有部分物品。2011年10月13日，许某（丙方）与杭州市拱墅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城建中心）（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坐落于××路××弄××号房屋，建筑面积66平方米，交由甲方进行拆除。甲方在长青嘉苑9-1-401、小河佳苑29-2-201安置丙方建筑面积78.56平方米和73.12平方米安置住房，交付后丙方原房屋面积按相关规定缴纳房租或参加房改购房。2011年10月14日，城建中心与许某签订回迁安置协议，确定安置上述两套房屋，并针对扩面的85.68㎡约定了结算方式，共计应支付的扩面价款为290418元，扣除拆迁时应得的费用140418元，实际支付150000元。许某与郭某于××××年结婚。2014年5月8日，许某及其妻子郭某（买方）与城建中心及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卖方）签订两份《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卖方将上述两套房出售给买方。许某、郭某共计支付房款及维修基金46099.59元。许某在购房过程中，出具承诺书二份，载明：我与宋某于××××年结婚，后于2008年离婚，当时离婚协议书上未对该套公房房改权进行明确约定，现本人承诺：该房屋由我独自承租居住，前配偶已放弃该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和房改申购权，该房产所有权无争议。若本人提供的资料与事实不符或今后前配偶对本人申购该房提出异议，本人自愿同意由产权单位提请撤销房改购房审批。2014年5月9日，上述两套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权利人为郭某及许某。2015年11月18日，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9幢2单元201室房屋由许某、郭某出售给案外人。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宋某为与许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小河佳苑房产及长青嘉苑房产享有居住权。后因宋某未能经传票传唤未能到庭，故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5年6月18日，宋某为与许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2015年11月3日，宋某再次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1月9日再次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2日，宋某对城建中心、许某提起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要求确认城建中心与许某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确认城建中心与许某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额《回迁安置协议》无效。城建中心履行拆迁安置义务，对其进行拆迁安置，若不能进行房屋安置则要求货币安置165万元。许某对货币安置16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9年9月宋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宋某对于杭州市××室房屋、杭州市小河佳苑29-2-201室房屋具有居住权、使用权和房改申购权；2、许某、郭某配合宋某将位于杭州市××室房屋过户至宋某名下。审理过程中，宋某明确如上述诉请因客观原因无法实现，要求许某、郭某赔偿宋某经济损失17605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宋某与许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台公堂498弄13号房屋，为共同承租人。双方在离婚当时，对房屋的使用进行了划分，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内容合法有效。宋某据此享有台公堂房屋的使用权。此后该房屋被拆迁，回迁安置长青嘉苑及小河佳苑两套房屋，宋某作为原房屋权利人，对该两套房屋同样享有相应使用权。2014年5月8日，许某、郭某与城建中心及杭州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两份《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将两套房子购入，并办理的产权登记，许某与郭某取得涉案房屋系基于公房买卖行为，在买卖过程中许某及郭某二人的工龄等因素直接影响了房屋的购买价格。二人房改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许某、郭某据此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宋某要求确认其对房屋享有居住权、使用权，并要求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许某、郭某在参与房改当时，明知宋某系原房屋使用权人，而未考虑其权益，同时在购入过程中，单方作出宋某放弃房屋使用权、居住权和房改申购权的承诺，购入房产后实际上已经侵害了宋某对原房屋的使用权，对于宋某的该部分损失，许某、郭某应予以补偿。原审法院考虑拆迁过程中扩面、房改实际情况，以及目前同地段房屋基本市场价值，酌情确认由许某、郭某补偿宋某90万元。宋某主张仅按当地房屋均价计算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许某、郭某的行为确实导致了宋某无法实现房屋使用权，但不等同于侵害其房产所有权，故不应据此计算。许某、郭某主张为购入宋某母亲名下房产而支出的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原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某、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某900000元。二、驳回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保全费3020元，由宋某负担5558元，由许某、郭某负担5312元。 宣判后，许某、郭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许某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离婚，同时对公有住房的居住作了约定，由上诉人许某居住外面两间，被上诉人居住里面一间。2008年10月，被上诉人趁上诉人许某出门上班期间，搬离了该房屋，同时还将房屋内的所有财物都带走了（仅剩一床被子）。上诉人许某下班发现后，当即到小河派出所报案，同时与被上诉人的父母等取得联系，请求告知被上诉人的下落，也曾尝试与被上诉人联系，但被上诉人刻意躲避，拒绝沟通和交流。××××年二上诉人结婚，婚后二上诉人一同居住在××路××弄××宿舍，直至房屋拆迁安置时，被上诉人长时间未实际居住使用莫干山路498农13号宿舍。期间，上诉人一直承担着按时交纳租金的义务。二、上诉人拆迁安置、参加房改取得房产的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无权主张。2011年10月13日，城建中心与上诉人许某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对案涉公有房屋进行拆除，同时在长青嘉苑9-1-401、小河佳苑29-2-201对上诉人进行安置。上述房屋中的66平方米系因上诉人承租的××路××弄××号房屋被拆除应安置的面积，该部分面积仍以租赁形式由上诉人承租使用，其余79.08平方米系扩面面积，由上诉人根据相关政策以及协议约定的价格在支付相应款项后取得产权。2014年5月8日，二上诉人与城建中心及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通过工龄折价（其中66平方米）的方式将两套公房购入，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如果被上诉人基于其被拆迁人身份，应当向有关部门主张房改申购等相应权利，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三、如果被上诉人有22平方米的公房使用权，上诉人至多因此减少扩面面积，减少了扩面面积的房款78535.6元支出。被上诉人是否有公房使用权，是否有资格作为被拆迁安置对象，是否有资格参加房改，均是需要被上诉人与拆迁部门协商沟通解决。上诉人的拆迁安置以及公房买卖过程完全符合相关的政策和规定。被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的约定，主张其享有回迁安置房屋的使用权。即使安置约定比例计算，其对应回迁安置房屋中与原拆除面积相同的66平方米中22平方米的使用权。该22平方米上诉人本该在安置过程中需要作为扩面面积进行购买，实际上却作为了承租人承租的使用权面积在后续公房买卖中以工龄折价的方式取得了所有权。该22平方米以扩面面积折算的价格减掉其以工龄折算的价格所得的差额，便是上诉人基于该22平方米使用权面积的获益。经计算，扩面时的扩面单价为3569.80元／平方，该22平方米安置扩面价格计算，金额为78525.6元，即上诉人因22平方米公房使用权少付的扩面面积房款。四、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自行搬离且长期未实际居住使用，且拆迁安置以及房改时未及时向有关部门主张以致其权利无法实现。上诉人也仅仅因被上诉人的使用权面积而少支付了22平方米的扩面面积房款。如果必须要补偿，也仅限于上诉人因此减少的支出78535.6元。在审批结果作出之前，法院应全面考虑客观事实，在上诉人的合理权益遭受被上诉人的不法侵害时，仍要求上诉人充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补偿金20万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程序都是合法的，所以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认为补偿金额为20万元，根本不符合市场价，20万元根本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最基本的居住权利。二、两上诉人在获得两套房子时候，总共成本一部分是15万元，另一部分是后面购房房改的成本是44000余元，两套房屋购房成本不到20万。前面15万元中有140418元是补给公房承租人的其它费用，比如说是房屋内部的装修房屋的一些搬迁补偿费用。所以，140418元也有被上诉人份额在内。综上，上诉人共计花费20万元都不到的成本就拿到了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补偿给被上诉人90万元的款项是一点都不多。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某、郭某向本院提交：1、城建中心与许某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购房款中抵偿14万中的6万元是对许某军人身份以及其配偶郭某残疾人身份进行的补偿。2、上诉人许某与被上诉人的兄长宋勇签订的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拆迁之后落实安置过程中重新将财物搬至被拆迁房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许某离婚后已完全搬离该出租房。经质证，被上诉人宋某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证据1第三条的第四点确实有记载生活困难、残疾补偿6万元，但该证据并没有体现军人身份有补偿的内容。另外的奖励费2万元、装修附属物补偿55000余元、还有其他宽带等迁移费用5000元均是属于许某和宋某应得的部分。另，证据跟本案的关联性不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资金结算表，可以说明140418元的组成。证据2反映了当时宋某与许某离婚以后共同居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许某性格比较暴躁，在离婚以后还要求宋某每天中午、晚上做饭给他吃，如果不烧就要暴力相向。被上诉人就是为了自己生活安心一些暂时搬离，但是东西都在房间里，并没有全部搬离。特别在房屋涉及拆迁以后，宋某通过书信、上门、信访等方式，要求城建中心分开来安置，但是当时都是要以户为单位，就直接分给户主许某。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宋某向本院提交：1、四张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许某离婚后，一直居住在这里，即便人走了，但是东西都还在。2、宋某信访事项处理结果反馈单、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拆迁利益已经在上诉人户安置了，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提出分割请求。经质证，上诉人许某、郭某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和记载时间有异议，无法确定是房屋拆迁之前的照片。上诉人郭某嫁进来之后，房子是比较旧，没有照片那么新，且房间东西都不在，把这个房间出租给别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城建中心主张权利，有城建中心对拆迁情况的反馈，并未对拆迁过程中的权利及利益等作出实质判断。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宋某的户籍一直登记在案涉公有住房中。城建中心于2015年12月25日向宋某出具拱城信访答字（2015）02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答复称“我中心已对被拆迁人许某户补偿安置完毕”，宋某主张对案涉公有住房的拆迁安置补偿的要求“属你和许某之间的纠纷”。 本院认为：原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虽由许某于杭州市建材公司签订，但宋某作为杭州市建材公司的职工以及该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其对该公有住房亦享有使用权。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双方离婚后，宋某保留了案涉公有住房的使用权。后虽宋某搬走，但其未做过放弃该使用权的明确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宋某名下有其他房屋或租赁了其他公有住房。故上诉人以宋某已实际搬走为由主张其已放弃对案涉公有住房的相关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将原公有房屋参与房改过程中做出宋某对房产各方面权益无争议的承诺，导致宋某无法继续租赁使用原公有房屋，亦无法独立申购房改房。且根据城建中心给宋某的信访回复，宋某能够享受的安置利益已在许某户中安置，故一审综合拆迁过程中扩面、房改实际情况、目前同地段房屋基本市场价值等因素，酌定由许某、郭某补偿宋某9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补偿宋某20万元，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许某、郭某负担。许某、郭某于办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