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7683号原告：张某1，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女，1953年8月4日出生，回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张某2之夫），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某3，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于某，女，192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3、于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3、于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于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被告张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被告张某3、于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张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析产、继承北京市海淀区某西路x号x号楼x门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要求继承25%份额（即继承张某4遗产份额的50%，占总房屋份额的25%）；2、析产、继承被继承人张某5的银行存款292395.72元，要求继承50%份额，即146197.86元；3、分割被继承人张某5的丧葬补助费27610元；4、张某3向我归还张某5的骨灰；5、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于某与张某4系夫妻，育有女儿张某2、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5。我是张某5与王某之子。张某5系退伍军人，退伍后在国营某仪器厂工作。张某5服役期间曾参加军事演习，在军事演习中脑部受伤，后发展为精神分裂。1991年，张某5与王某离婚，我由母亲王某抚养，张某5按月支付抚养费。虽几名被告刻意阻碍，但我在成年后持续照料、探望被继承人张某5。2007年8月16日，张某4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2019年4月l0日，张某5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现要求析产、继承：于某与张某4婚后购买的209l房屋、张某5名下银行存款，张某5的丧葬费，并要求张某3返还张某5的骨灰。张某2、张某3、于某辩称，认可亲属关系情况，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4留有遗嘱。x房屋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张某5的存款依法处理，但丧葬费支出等应予以抵扣。张某5的骨灰已经安葬，张某1诉请返还违反公序良俗。此外，张某4名下另有北京市某区某东街甲x号院x号楼x单元x1室房屋（以下简称x1房屋），据遗嘱应由张某2继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人事档案、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等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某4（曾用名张x1、张x2）与于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张某2、张某3、张某5三名子女。张某4于2007年8月16日死亡；张某5于2019年4月10日死亡且未留有遗嘱。据张某1提交病历材料，张某5患有精神疾病。其中，2019年4月4日住院病案载明“行为异常33年，1986年1月住261医院诊为精神分裂症，住院一个月，出院后不能工作。后于1987年12月、1989年3月、1991年6月三次住院，主要表现为紧张恐惧、冲动毁物、欲跳楼，诊断为精神分裂症……1995年2月病情复发，不说话，不吃饭，穿湿衣服外走，拒绝服药，在安定医院住院……出院后在安定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2月以来，患者不吃药，家人无法护理，今日患者哥哥和儿子送患者来院……”。据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某5与王某于1986年10月登记结婚，生育一子张某1。王某曾起诉，要求与张某5（精神分裂症患者）离婚，起诉事由“张某5患精神疾病。实在无法继续生活”。张某5及其法定代理人于某主张两人夫妻感情较好，在张某5患病住院期间王某怀孕，张某5不同意离婚，但为张某5健康考虑同意离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1991）朝民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婚生子张某1由王某抚养，自1991年8月起张某5每月给付抚养费40元至张某1独立生活……”；后双方曾就财产分割问题上诉，1991年11月30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1991）中民终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确认，张某5与王某离婚时，张某13岁；张某5此后未再婚，与于某共同生活；未经诉讼指定监护人。于某近年住院期间，张某5独自在诉争x房屋生活，由张某3日常往来照顾、张某1亦经常看望张某5。张某1再自述，父母离婚后其与母亲共同生活，张某5按判决给付抚养费，后于某认为抚养费过低而主动增加了抚养费金额，读书时逢寒暑假会与张某4、于某、张某5短期居住；因张某5有退休金和医保，未达到法定赡养年龄，故并未定期向张某5支付赡养费，但会为张某5添置衣物、购买食物。另据张某2、张某3、于某提交，张某1认可真实性的《遗嘱》，《遗嘱》载明“本遗嘱是在立遗嘱人张某4和于某神智完全清醒，没有任何人强迫的情况下制定的，因此完全是本人意愿，本遗嘱是我们唯一的，其他有关这方面的材料和文件都无效。第一、我们自愿将拥有产权的北京市某区某东街甲x号院x号楼x单元x1室的房子全套2间54.61平方米给我们的女儿张某2，同意将该房子的产权所有人改为张某2。第二、我们自愿将拥有产权的北京市海淀区某西路x号某干休所x室全套4室1厅给我们的儿子张某3和张某5，同意将该房子的产权所有人改为张某3、张某5。第三、由于张某5因公致残，失去劳动能力仅享有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金、家庭离散，我们给两个儿子张某3、张某5的北京市海淀区某西路x号某干休所x室的房子所有权不得再次转移，张某5永远拥有居住权、使用权。张某2和张某3要照顾好张某5后半生的一切，爸妈走后由张某3担任张某5的法定监护人，有关张某5的一切安排由张某2和张某3商量共同负责。若张某2离开北京时，张某5的一切由张某3负责，若张某3离开北京时，张某5的一切由张某2负责。对此，张某2、张某3表示完全同意并承诺遵守父母的遗嘱，这让我们感到很欣慰。第四、爸妈去世后，丧事料理原则上从简，具体安排由张某2、张某3共同与单位有关领导商定。安葬在现有选好的墓地上，到时可组织亲人参加小型骨灰安放葬礼。我们俩走后，丧事所有开支付清后，若父母欠款，由张某2和张某3平均偿还，若有所剩资金由张某2、张某3、张某5平均分配各得一份”。该《遗嘱》由于某书写，张某4、于某各自签名，护工张月平、李红英作为证明人签字；尾部载明立遗嘱时间2007年7月13日。此外，2007年7月15日张某2、张某3、张某5曾各自签名并书写承诺，载明“我承诺遵守和执行父母的遗嘱”。张某4去世后，张某3于2009年2月28日书写《声明》“我自愿放弃对北京市某区某东街甲x号院x号楼x单元x1室房屋的继承权，同意由张某2继承”。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涉及如下财物的析产、继承、分配问题。（一）x房屋经查，该房屋系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1998年12月5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在于某名下，建筑面积104.9平方米。各方当事人确认，该房屋系张某4与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目前由于某居住使用，张某4占x房屋50%产权份额，张某4去世后该50%产权份额作为其遗产据《遗嘱》应由张某5、张某3各继承25%；但双方对张某5去世后的继承问题，存有分歧。张某1主张，《遗嘱》载明x房屋所有权不得再次转移，即意味着张某5的产权份额是固定的，不应再次发生变更，故张某5去世后，其25%产权份额应依转继承由张某1继承。张某2、张某3、于某主张，张某5并无遗嘱，其25%产权份额依法定继承，即由于某、张某1各继承12.5%产权份额。（二）x1房屋经查，该房屋系成本价出售住宅，1998年3月30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在张某4名下，建筑面积54.61平方米。经询问，本案中各方均同意如《遗嘱》所载，在张某4去世后，其50%产权份额由张某2继承，即房屋由张某2、于某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三）张某5名下银行存款以及丧葬补助费、丧葬支出对于张某5名下存款。本案中，张某1我院申请查询张某5名下银行存款情况。据张某1提供财产线索，我院对张某5名下银行存款情况进行了查询。经询，各方对我院查询结果不持异议，但张某1对发生在张某5死后（2019年4月10日后）的部分取款情况提出异议（以下简称异议取款），具体情况如下：序号开户行及账号尾号查询余额异议取款1工商银行，5243799.95元68563.58元2工商银行，90340元9238.61元3工商银行，5384（卡号4969）0元38225元4工商银行，87840元10774.22元5工商银行，4670定期存单0元73500元6交通银行，4202539.33元无7交通银行，72445.38元无8北京银行，7945医保账户197.11元6700元9北京银行，6289国债账户0元76230元10建设银行，905073.1元无11建设银行，5423信用卡————12建设银行，73640元无13邮政储蓄，9794（48281709）7582.29元无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张某5自1991年起病退在家，不再工作；工商银行尾号5243账户为张某5每月养老金、工资、军补发放账户，银行明细显示包含养老金、工资、军补等各项收入在内，张某5去世前月收入约5300元左右。张某2、张某3、于某对取款情况不持异议，称张某5月收入有限，于某作为母亲为哄小儿子开心、经常给张某5一些钱款；再称上述款项均用于张某5丧葬事宜。对于张某5之丧葬补助。经查，2019年5月22日，张某3代为领取了退役军人事务局发放的张某5丧葬补助费27610元。经释明该款项并未遗产范畴，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优先折抵张某5的丧葬费支出。对于张某5之丧葬费用。张某2、张某3、于某主张张某3、于某支付张某5丧葬费总计支出323475元并提举殡葬公司收据、殡仪馆收据、火化证明，宝塔陵园安葬费收据、发票以及客户单、POS刷卡记录（显示张某3购买宝塔陵园墓地，总计费用301959元）以及张某5的墓地墓碑照片等若干材料为证；张某2、张某3、于某称张某5的丧葬事宜由张某3、于某经办并表示如张某5生前存款及丧葬补助费不足以抵扣其丧葬费用，则超额支出部分由张某3、于某自愿负担。经质证，张某1自认没有支付过张某5的丧葬费，对张某2、张某3、于某所述墓地费用不予认可，对其余丧葬费用不持异议；张某1再称墓地墓碑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称不清楚该墓地中安葬的是否为张某5，经数次询问，张某1均明确表示没有去过张某5的该处墓地。此外，本案审理中，张某1坚持要求张某3等人返还张某5的骨灰，称张某3未经通知就将张某5的骨灰取走、安葬，称墓地系以张某3名义购买，张某3并非张某5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张某3年事已高、无力妥善处分张某5的骨灰和墓地续费事宜，故要求将该陵园内张某5的骨灰取出，另行安葬。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对于本案各方争议所涉内容，我院做出如下考量：首先，2007年7月13日《遗嘱》的效力问题。我院认为，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如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则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07年7月13日《遗嘱》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遗嘱》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故我院对此《遗嘱》效力予以确认。基于《遗嘱》可知，张某4、于某夫妇为避免子女间因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更因担忧“因公致残，失去劳动能力仅享有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金、家庭离散”的幼子张某5在父母过世后无人可依，故而对两人百年之后的遗产处理问题，尤其是张某5的扶助问题做出了嘱托。因此，对于该《遗嘱》的理解与适用，应将其视为统一整体，而不应断章取义。进而，对于双方争议所涉财物的析产、继承、分配问题：其一、x房屋。《遗嘱》载明“第二、我们自愿将拥有产权的北京市海淀区某西路x号某干休所x室全套4室1厅给我们的儿子张某3和张某5……x室的房子所有权不得再次转移，张某5永远拥有居住权、使用权……”，故结合《遗嘱》全文应理解为，张某4与于某遗嘱x房屋由张某3、张某5继承，“所有权不得再次转移”是指张某5有生之年有权在x房屋居住，张某3不得出售房屋。据此，在张某4去世、于某在世，而张某1提出析产继承的情况下，x房屋中张某4所占50%产权份额，应如《遗嘱》所载由张某3、张某5继承，各继承25%产权份额；再因张某5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去世且未留有遗嘱，故x房屋中张某5自张某4处继承所得25%产权份额，应由张某5之法定继承人，即由张某5之母于某、张某5之子张某1继承、各继承12.5%产权份额。据此，在各方当事人仅要求分割产权份额的情况下，我院确认x房屋，62.5%产权份额归于某所有（50%为夫妻共同财产中于某份额，12.5%为于某自张某5处依法定继承取得），25%产权份额归张某3所有（张某3自张某4处依遗嘱继承取得），12.5%产权份额归张某1所有（张某1自张某5处依法定继承取得）。其二、x1房屋。张某2、张某3、于某于本案中提出x1房屋的继承问题且各方均同意如《遗嘱》所载，在张某4去世后，其50%产权份额由张某2继承，即房屋由张某2、于某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则我院对此不持异议。其三、张某5名下银行存款以及丧葬补助费、丧葬支出。结合在案证据，张某5生前各项存款总计（查询日余额+异议取款金额）292428.57元，张某5丧补助费27610元，以上合计320038.57元。张某2、张某3、于某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办理张某5丧葬事宜。对于张某5的丧葬费支出，张某3等人主张费用总计323475元，张某1仅对其中墓地费用不予认可，但张某2、张某3、于某提交有墓地收据、发票、墓地墓碑照片等一系列证据在案，故我院对该部分支出亦予采信，认定张某3、于某为张某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总计323475元。经核算，张某5生前存款及其丧葬补助费尚不足以抵扣其丧葬费支出，故我院对张某1要求继承张某5名下存款、分割其丧葬补助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故而，在张某3、于某业已在张某5过世后取出张某5名下部分存款、领取张某5丧葬补助金并自愿负担超额部分的情况下，我院判决张某5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归于某、张某3所有用于冲抵张某5之丧葬费支出。最后，对于张某1要求返还张某5骨灰的诉请。需要明确的是，骨灰作为人去世后经火化转化而成的物质形态，不属于遗产范畴。但考虑到双方所争议的骨灰安葬问题亦源于亲权，故为避免双方再次陷入诉累，我院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张某1之诉求进行实体审查。本案中，虽张某1以张某5之子的身份要求返还骨灰，但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自离婚后，二十多年来患有精神疾病的张某5均与父母共居，由父母照顾；张某4、于某为避免张某5日后生活无着，还特意以《遗嘱》形式要求张某2、张某3照顾幼弟。由此可以想见，幺子张某5之过世，将给年逾九旬的于某带来巨大的精神伤痛。在此情况下，由母亲于某主持，由张某3办理张某5的丧葬事宜、决定张某5墓地所在以寄托哀思，虽在细节上或有未能顾全张某1情感的可能，但于法理、于情理并无可非难之处而张某1完全可以通过祭扫等方式缅怀亡父。张某1现要求将张某5的骨灰取出另行安葬，于法律无据、有违公序良俗且未能考虑祖母于某老年丧子的伤痛，漠视了于某昔年曾主动增加抚养费的祖孙之情，我院实在难以认同，故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区某西路x号x号楼x门x层x号房屋中张某4所占50%产权份额，由张某3继承25%、由于某继承12.5%、由张某1继承12.5%；即该房屋62.5%产权份额归于某所有、25%产权份额归张某3所有、12.5%产权份额归张某1所有；二、北京市某区某东街甲x号院x号楼x单元x1室房屋中张某4所占50%产权份额由张某2继承；即该房屋50%产权份额归于某所有、50%产权份额归张某2所有；三、张某5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243账户、交通银行尾号4202账户、交通银行尾号7244账户、北京银行尾号7945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050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794账户内存款余额归于某、张某3所有，用于冲抵张某5丧葬费支出；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1负担12075元，已交纳；由于某、张某3、张某2共同负担17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陈凤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冯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