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新,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麟，男，汉族,1996年9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桂花，女，汉族，1947年7月2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系严X之母。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山、刘宏隆，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绪堂,男,汉族,1950年8月26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博，开封市禹王台区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瑞，女，汉族，1964年9月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汉族，1980年11月2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系王兆瑞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开封市开发区周天路1号金秀名典2号楼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616921283。负责人：张红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红勋，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因与被上诉人杜绪堂、王兆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开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新、姚麟、安桂花上诉请求：一、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丧葬费27998.5元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丧葬费32076元(不服金额4077.5元)。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对王兆瑞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9887.19元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王兆瑞赔偿160229.88元（不服金额80342.69元)。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损失丧葬费数额及损失总额错误,上诉人一审请求丧葬费32076元应予支持，损失总额应为921149.41元。根据2020年6月19日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公布的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平均工资及各行业标准工资,丧葬费数额应为33634元。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15日,应适用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数额。上诉人一审请求丧葬费32076元未超出该数额,应予支持,而一审认定丧葬费数额27998.5元错误，应予纠正。相应的本案上诉人各项损失总额应为921149.41元。二、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损失数额错误,应变更为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0919.53元。扣除交强险承保公司已赔付上诉人的120000元，剩余部分应为801149.41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承担80%，即640919.53元,扣除原审被告杜绪堂垫付的500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0919.53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二)项应变更为被告王兆瑞应赔偿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0229.88元。1.一审认定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剩余20%的损失数额159774.38元错误，应为160229.88元。2.一审以王兆瑞与严X存在好意施惠、好意同乘关系认定严X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剩余20%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1)好意施惠关系，指当事人之间无意设定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由当事人一方基于良好的道德风尚实施的使另一方受恩惠的关系。其旨在增进情谊的行为。好意施惠在性质上属于人情道德范畴，是由道德规范来调整的社会行为,不同于法律行为、准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无偿合同，受惠人虽为无偿，但并不对施慧人承担义务。并且，好意施惠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对他人的注意义务不因其为好意施惠而免除。我国关于好意施惠相关规定也是好意施惠引发的侵权纠纷适用于过错责任原则,施惠方因其故意或过失侵害他方的权利,仍应就其故意或过失不法侵害他人权利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行为主体、侵权事实、因果关系、过错原则来认定评判各方责任。王兆瑞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未对公共交通安全及他人生命身体健康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违反《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四)项“驾驶非机动车不得在人行横道上骑行”之规定,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交警部门亦明确认定其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王兆瑞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剩余20%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严X作为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对交通工具没有控制权,在交通行为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严X不负事故责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王兆瑞与严X系邻居，两家平时关系融洽,生活是彼此帮衬,相互施慧,因此,不能将每一次施慧行为割裂看待,臆断其整体关系系有偿或无偿。事实上,施慧行为因其产生一定的人情利益,也谈不上有偿或无偿，一审关于“(严X)一方只享有利益不承担风险,实难谓公平”的认定存在偏概全的逻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纠正一审错误,依法公断。杜绪堂辩称,杜绪堂的保险不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责任。王兆瑞辩称，王兆瑞在家，是严X找王兆瑞去买菜，王兆瑞现在腰椎骨折受伤在家，没有能力赔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向严X方全额支付。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866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业费160元、误工费1400.06元、护理费1400.06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丧葬费32076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合计956067.3元。扣除富德保险垫付120000元，现总额836067.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8日18时40分许，被告杜绪堂驾驶豫Ｂ×××××号小轿车沿开封市鼓楼区金明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XXX苑小区门前时，与被告王兆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座附载严X，由西向东行驶横过人行横道时相撞，造成被告王兆瑞、严X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严X于2020年3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认定，被告杜绪堂在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且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兆瑞在通过人行横道上行驶骑行，未下车推行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严X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姚建新不服事故认定，申请了复核，开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维持了原事故认定。被告杜绪堂驾驶豫Ｂ×××××号小轿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天安财险开封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严X被送开封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7天，于2020年3月15日9时11分抢救无效死亡，支付抢救费用88668.91元。被告杜绪堂在严X抢救期间垫付费用20000元，在严X死亡后，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0000元。目前，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已支付给原告。另查明，原告姚建新系严X丈夫，原告姚麟系严X之子，原告安桂花系严X母亲，严X父亲严XX已去世。原告安桂花共生育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保护，行为人对他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造成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绪堂驾驶机动车辆与被告王兆瑞驾驶的非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绪堂负事故主要责任，以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王兆瑞负事故次要责任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杜绪堂驾驶的豫Ｂ×××××号小轿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天安财险开封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对被告杜绪堂因道路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失的，由交强险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天安财险开封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和被告王兆瑞按应承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兆瑞与严X在买菜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王兆瑞免费搭乘严X，属于好意施惠，双方形成好意同乘关系，被告王兆瑞作为非机动车辆的驾驶人，应对安全驾驶尽到谨慎义务，被告王兆瑞违反交通规则，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死者严X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被告王兆瑞违反交通规则骑行通过人行横道时，也具有一定的提示义务，对因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兆瑞和严X是为了共同的目的结伴买菜，对于有可能发生的风险，一方只享有利益不承担风险，实难谓公平，故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为宜。原告的各项损失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88668.91元；2、伙食补助费350元（共计住院7天，每天按50元计算）；3、营养费140元（共计住院7天，每天按20元计算）；4、误工费875.98元（住院7天，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5、护理费875.98元；6、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7、丧葬费27998.5元；8、精神抚慰金7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原告安桂花在严X死亡时已年满72周岁，按8年计算，其共有四个子女，应共同承担）；10、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费用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918871.91元。对于原告的上述各项合理合法损失，交强险承保公司已赔偿原告120000元，应予以扣除，剩余部分798871.91元，由被告天安财险开封公司在商业三责险承担80％，即639097.53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被告杜绪堂前支付的50000元，由被告天安财险开封公司从向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返还给被告杜绪堂。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剩余20％的损失159774.38元，由被告王兆瑞赔偿50％，即79887.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9097.53元；二、被告王兆瑞赔偿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9887.19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返还被告杜绪堂垫付款50000元，直接支付到被告杜绪堂在中国工商银行开封万宝6212261703010116828账户上；四、驳回原告姚建新、姚麟、安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直接将第一、二项赔偿款支付到原告姚麟在中国工商银行开封金明池支行62×××85账户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保护。针对上诉人姚建新、姚麟、安桂花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部案情，认为王兆瑞和严X为了共同的目的结伴买菜，王兆瑞免费搭载严X，严X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王兆瑞违反交通规则骑行通过人行横道也应有一定的提示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于2020年3月8日，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丧葬费数额应为33634元，鉴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丧葬费数额为32076元，故应支持上诉人起诉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为32076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中的丧葬费数额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922949.41元，交强险承保公司已赔偿120000元，应予以扣除，剩余部分802949.4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承担80％，即642359.53元。对于杜绪堂之前支付的500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从向上诉人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返还给杜绪堂。超出交强险部分剩余20％的损失160589.88元，由王兆瑞赔偿50％，即80294.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赔偿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2359.53元；三、变更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兆瑞赔偿姚建新、姚麟、安桂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294.94元。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计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1元，由姚建新、姚麟、安桂花负担243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8569元，王兆瑞负担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元，由姚建新、姚麟、安桂花负担1800元，由王兆瑞负担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时孟林书记员  杨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