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驿峰路盐场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金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鸿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涵埭刘厝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小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加妙，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龙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华鸿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源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华鸿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源龙公司已垫付华鸿公司于租赁期间拖欠的水费9553.8元，属客观事实，华鸿公司应予支付。二、源龙公司已垫付华鸿公司于租赁期间拖欠的排污费15477.6元，华鸿公司应予支付。三、华鸿公司于承租期间所产生的房屋使用税应予支付。四、华鸿公司于承租期间未尽注意义务，造成房屋及其他设施损毁，源龙公司对此进行修复，共计花费196684元，华鸿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支付水费、排污费、房屋使用税、修复房屋费用等均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源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华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鸿公司立即支付租赁厂房期间拖欠的费用：1.水费9553.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华鸿公司租赁厂房经营期间源龙公司垫付的排污费15477.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华鸿公司将应承担的租金税、房屋使用税共计135611.04元支付给源龙公司；4.华鸿公司修复房屋损坏的部分或支付租房损坏修复费用约196684元（以评估为准）；5.由华鸿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庭审中，源龙公司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华鸿公司支付修复房屋损坏的费用1966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日，源龙公司作为出租方即甲方与华鸿公司作为承租方即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泉港区驿峰路中段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部分厂房、传达室及宿舍楼B栋（以下简称租赁物）出租给乙方；甲方提供250千瓦变电器、客货电梯；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3年2月1日止；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将上述租赁物完整交付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正常使用，免租期为一个月，租金从2011年2月1日起算；年租金总计565046元整，租金实行先付后租的形式，自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需一次性付清全年租金，续期自起算日起3日内付清当期租金；第五条，本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为20万元整，租赁期满后，乙方结付所有支付义务后，甲方应把保证金全额退返给乙方，如乙方未履行应尽的支付义务，甲方可直接从保证金中扣取；水电费按照供电、供水部门实际收费标准收费；租赁期间，乙方按照实际租用的面积分摊房屋的使用税，并交纳相关费用；电梯使用期间，乙方应交纳所有维修费用并按规定定期进行检修；租赁期内，甲方提供好的附属设施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合理使用其所承担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立即负责修复，费用乙方自负；乙方如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装修或设置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设计规模、范围、工艺、用料等方案均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在合同终止时，乙方应把附属设施恢复至原状并负责把改建的地方恢复至原状或经甲、乙双方同意按使用现状无偿移交甲方；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擅自将租赁物转租、转让、转借，不得利用租赁物以任何形式为自己或为第三人提供抵押或担保，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租赁保证金，并终止合同，收回使用权；若甲方违约则应退还保证金并赔偿乙方相应的损失，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取消保证金并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华鸿公司依约向源龙公司交付保证金20万元，源龙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华鸿公司使用。租赁期限届满后，华鸿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将租赁物返还源龙公司，并于2013年4月4日结清租金。2018年5月14日，华鸿公司诉诸一审法院要求源龙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鸿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3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终6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二、源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鸿公司退返租赁保证金20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后源龙公司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申10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源龙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2日，源龙公司诉诸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源龙公司、华鸿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源龙公司主张的费用、房屋使用税未约定交纳时间，源龙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8年5月14日，华鸿公司曾诉诸一审法院要求源龙公司返还保证金，可认为华鸿公司并不同意在保证金中抵扣上述款项，且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终62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源龙公司应退还华鸿公司保证金，故源龙公司主张的费用、房屋使用税的诉讼时效应从源龙公司收到华鸿公司诉诸一审法院要求源龙公司返还保证金应诉材料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鸿公司是否应支付源龙公司主张的费用及房屋租赁税问题。1.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水费9553.8元及排污费15477.6元，其提供水费清单、自来水缴费清单、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电子票据、供水信息管理系统历史数据查询表截图予以证明。被告质证对水费清单、自来水缴费清单、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华鸿公司产生的费用及应由其承担；对2013年6月5日电子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体是福建良业达树脂工艺有限公司与华鸿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拖欠2013年1月水费9553.8元，但其提供的3张自来水缴费清单中载明的项目分别是2013年2月、3月、4月份的行业用水（污水费），源龙公司提供的非税收入票据、电子票据上均未载明其排污费产生的日期，无法证明系发生在华鸿公司租赁期间，故源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支出系发生在华鸿公司租赁期间及源龙公司代为垫付，且华鸿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拖欠水费、排污费不予采纳。2.关于房屋修复费用。源龙公司主张房屋修复费用196684元，并提供损坏清单、照片、收据欲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华鸿公司对源龙公司提供的损坏清单、照片、收据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源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与华鸿公司无关。源龙公司提供的损坏清单系源龙公司自制的，照片、收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源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房屋损坏系华鸿公司造成的，且华鸿公司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源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据此，源龙公司对其主张的房屋修复损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该房屋修复费用不予采纳。3.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租金税、房屋使用税135611.04元，根据源龙公司、华鸿公司双方合同中的约定“租赁期间，华鸿公司按照实际租用的面积分摊房屋的使用税，并交纳相关费用”，应由华鸿公司交纳房屋使用税，但源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关政府部门关于缴纳该笔税收的通知及实际应缴纳数额，且源龙公司至今也并未代被告向政府有关部门交纳过房屋使用税，源龙公司现要求华鸿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房屋使用税，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源龙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应支付其水费、排污费、房屋使用税、修复房屋费用，如上述分析，因源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源龙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1元，由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源龙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华鸿公司是否应支付源龙公司主张的费用及房屋租赁税问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排污费15477.6元，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间的排污费由华鸿公司承担，且源龙公司提供的非税收入票据、电子票据上均未载明其排污费产生的日期，无法证明系发生在华鸿公司租赁期间，故对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拖欠排污费不予采纳。 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房屋修复费196684元，因源龙公司提供的损坏清单系其单方自行制作，照片、收据亦无法证明房屋损坏系华鸿公司造成的，且华鸿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源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房屋修复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租金税、房屋使用税135611.04元，根据源龙公司、华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间，华鸿公司按照实际租用的面积分摊房屋的使用税，并交纳相关费用”，应由华鸿公司交纳租赁期间的房屋使用税，但源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关政府部门关于缴纳该笔税收的通知及实际应缴纳数额，且源龙公司也并能提供代华鸿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交纳过房屋使用税的相关证据，故对源龙公司要求华鸿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房屋使用税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拖欠其2013年2月、3月、4月的水费共计9553.8元，根据源龙公司、华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乙方逾期交付租金或水电费，甲方有权停止供应水电……”之约定，应由华鸿公司交纳租赁期间的水费。因华鸿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自认其尚未缴2013年1月份水费，故华鸿公司应支付源龙公司代其垫付的在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产生的水费6052.7元，一审驳回源龙公司主张华鸿公司拖欠其水费的诉求不当，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源龙公司请求华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华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水费义务,客观上给源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源龙公司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对源龙公司一审诉求中的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由“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源龙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4月水费，因双方共同确认华鸿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将租赁物返还源龙公司，2013年3月、4月的水费并非华鸿公司在租赁期间产生，不应由华鸿公司承担。综上，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华鸿鞋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水费605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11元，由福建华鸿鞋材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11元，由福建华鸿鞋材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泉州市源龙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 维 书 记 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