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1刑初38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春立，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1990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1年1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10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20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马艳丽，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二部刑诉〔2020〕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立犯抢劫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丽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立、辩护人马艳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9日21时许，被告人王春立饮酒后途经本市和平区××道××号××牛羊肉店，遂进入院内，窃取被害人刘某1一家经营的老五牛羊肉店案板上玩具魔方一个（经估价价值人民币5元）及钱箱内少量现金，被被害人刘某1发现，被害人刘某1、张某等人将被告人王春立拦堵于院内并报警。在等待民警处警期间，被告人王春立猛然抓起案板上一把木柄尖刀，以暴力威胁欲逃离现场，被被害人张某等人控制，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王春立抓获。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王春立2020年6月9日在本案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单纯醉酒”；2020年6月9日被告人王春立实施本案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赃物魔方及作案工具刀具已由被告人刘某1提交给公安机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立实施盗窃行为后，因抗拒抓捕而持刀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在到案最初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后翻供，有犯罪前科，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并在庭审中发表如下公诉意见：1.司法实践中对于转化型抢劫是否有未遂形态存在争议。公诉人认为现有的刑法和司法解释均没有抢劫罪未遂形态，最高人民法院2005年关于两抢的司法解释中第十条的规定是针对一般情况的抢劫，不能延伸使用到转化型抢劫；2.从犯罪未遂形态的构成理论分析，转化型抢劫罪不存在未遂形态。行为的转化过程，只要行为人具备盗窃、诈骗、抢夺的故意并着手实行了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毁灭罪证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应视为其转化行为实行完毕，并不存在未遂状态。被告人王春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他到××道××号院是去玩，拿了魔方、钱和刀是为了玩，表示认罪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提出：1.被告人王春立未窃得财物，亦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抢劫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是智力残疾人，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低于常人，其精神状况也异于常人，对其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春立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9日21时许，被告人王春立饮酒后途经本市和平区××道××号××牛羊肉店，遂进入院内，窃取被害人刘某1一家经营的老五牛羊肉店案板上玩具魔方一个（经估价价值人民币5元）及钱箱内少量现金，被被害人刘某1发现，被害人刘某1、张某等人将被告人王春立拦堵于院内并报警。在等待民警处警期间，被告人王春立猛然抓起案板上一把木柄尖刀，以暴力威胁欲逃离现场，被被害人张某等人控制，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王春立抓获。赃物魔方及作案工具刀具已由被告人刘某1提交给公安机关。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王春立2020年6月9日在本案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单纯醉酒”；2020年6月9日被告人王春立实施本案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她家在××道××号院里卖牛羊肉，冰柜、肉、钱盒和切肉的刀平时就放在院里。2020年6月9日晚上21时15分，她从监控中发现被告人走进院里偷钱，她把被告人堵在院门口。被告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魔方放回院内案板上。她姐夫张某正好回来，她把事情告诉了张某，张某就把被告人拽回院里，从被告人口袋里拿出原来的魔方，还从口袋里带出点钱掉在地上。她回屋打110报警，出来时看到被告人要走，张某拦着，被告人就拿起院里案板上割肉的刀，张某过去抓住对方拿刀的手，两人就撞到院内放肉的架子上，架子上的玻璃被撞碎了，刀也掉在地上了。张某和邻居把被告人按住了。魔方是被告人被拽回院时又放进自己口袋里的。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6月9日21时许，他看见刘某1和被告人站在××道××号院门口，刘某1说被告人进院偷钱，他就把被告人推进44号院，告诉被告人别走，等民警来了再说。他从被告人裤子口袋掏出一个魔方和一些硬币、纸币放在案板上。在等待民警期间，被告人突然把院里桌子上的一把剔肉刀抄起来，用左手握住了刀把，刀尖朝下，他双手去夺刀，被告人见他上前，突然把手腕子一翻，刀尖朝上正对着他肚子，他赶紧用右手抓住被告人持刀的手，用左手抓住被告人的右手，使劲将被告人持刀的手往旁边冰柜上的玻璃罩子撞，被告人的左手碰到玻璃罩子后张开，剔肉刀就掉在地上。刘某1赶紧上前把剔肉刀拿一边去了。这时民警来了，把被告人带去了派出所。他没有对被告人暴力威胁，倒是对方嘴里骂骂咧咧的。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赶到现场时，她丈夫张某已经把对方男子堵在院里，对方男子一再让张某让开，张某不给他让路，这名男子狠狠瞪着张某，还说“你给我等着，我认识你了”威胁张某。过了一会，她舅舅进去了。她被挡住了视线，听到张某喊“舅舅，他拿刀了”，她过去一看，张某已经攥住那个男子拿刀的手，按在身后冰柜上，刀掉下来了。后来她把案板上的刀收走了，顺手把案板上几枚硬币和小团纸币也收起来了，她当时没数有多少钱，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元。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八九点钟，他去姐姐家，发现姐姐的大女婿张某在院里拦着一个男的，不让那男的走，其他人都在门口拦着。他听外甥女说那个男的偷东西，已经报警，正等着警察来，他就进院了。他和对方说已经报警了，要到派出所解决。当时挂羊肉的木架子下放着一把刀，这个男的伸手拿刀，张某没等这个人把刀举起来，就把这个人的左手控制住了，他上去帮忙，最后砸在玻璃罩子上，玻璃碎了，刀就掉下来了。刀比较长，大约一尺左右。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王春立单独生活，由孙某夫妇照顾，王春立身体挺好，就是有智力残疾。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6月9日晚21时30分许，刘某1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王春立抓获7.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1提交了魔方及刀具。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20年6月9日22时10分民警对和平区××道××号进行勘验。老五牛羊肉店位于44号院内，在院内搭有顶棚，并设置案板及冰柜等物品用于售卖肉品。进门为院，院内西北侧为通道通往其他区域，院内东北侧有门通向室内。院内西侧靠墙置有一冰柜，冰柜上面三面装有玻璃挡板，其中一侧挡板可见破碎。院内南侧靠墙搭有一切肉用案板，案板旁可见一木质钱盒，无锁，其内可见一些硬币及小面额纸币，案板上有一个魔方。院内北侧靠墙放置一桌子，院内东侧靠墙放置一冰柜，现场其他部位未见有明显翻动痕迹。涉案刀具已由出警民警带回派出所，为一把木柄尖刀，刀长约40厘米，刀刃约25厘米。提取刀柄拭子、钱盒拭子、魔方拭子各一份。9.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置。10.接受证据清单、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视频文件说明证明：被害人向警方提供了现场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2020年6月9日21时4分穿短裤、黑色布鞋的被告人王春立进入××道××号院，在Ａ案板上窃取魔方并放入其短裤左侧口袋内，之后打开钱箱，在钱箱内取走一些钱币放入短裤右侧口袋内，21时5分16秒被害人刘某1将王春立堵在现场，其后二人走出××道××号院，21时6分16秒王春立将魔方放回院内Ａ案板上。21时7分9秒王春立进入院内，随手将魔方放回短裤左侧口袋内，张某、刘某1紧随其后走入院内、21时7分22秒张某先后将魔方、钱币扔到Ａ案板上。其后刘某2、王某等人曾来到院内。王春立两次向案板方向走，均被拉回，21时12分王春立突然从Ｂ案板上抓取一物，张某立即对王春立进行控制，张某面对王春立，双手控制王春立双手，王春立挣扎，录像中可见王春立左手中持有一把刀，后刀掉落，21时12分26秒刘某1将被打落的刀捡起，21时12分36秒刘某2将Ａ案板上其他刀收起。21时16分民警赶到现场，21时25分刘某2将案板上的被盗钱币收起。11.户籍材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残疾证、残疾评定表证明：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以及前科情况，被告人王春立的残疾等级为智力残疾四级。12.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春立实施作案行为时的精神状态为单纯醉酒。单纯醉酒无精神病性症状，不影响被鉴定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案发时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14.被告人王春立在侦查阶段最初二次供述证明：2020年6月9日晚上他喝酒后进入××道××号院，翻了一个钱箱子，还拿了一把刀。他身上没什么钱了，就想找点钱花，但钱箱子里没什么钱，他还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魔方。他被人堵在院里了，当时害怕，就想跑，但对方不让他走，他看见有一把刀在旁边桌子上放着，就过去把刀拿在手里，拿刀想吓唬挡他的人，他刚把刀拿起来，还没来得及比划，就被对方握住手，然后将他手里的刀磕掉了。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立实施盗窃行为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以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春立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未窃得财物，亦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春立不能如实供述，但能够认罪，且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曾多次受到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发表的系抢劫未遂、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春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9日起至2022年2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魔方一个发还被害人刘某1（由扣押机关负责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唐少川审 判 员  高秀君人民陪审员  张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袁园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关于转化抢劫的认定行为人实施盗窃、诈骗、抢夺行为，未达到“数额较大”，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情节较轻、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但具有下列情节之一的，可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1）盗窃、诈骗、抢夺接近“数额较大”标准的；（2）入户或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诈骗、抢夺后在户外或交通工具外实施上述行为的；（3）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的；（4）使用凶器或以凶器相威胁的；（5）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十、抢劫罪的既遂、未遂的认定抢劫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侵犯财产权利又侵犯人身权利，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抢劫未遂。据此，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八种处罚情节中除“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这一结果加重情节之外，其余七种处罚情节同样存在既遂、未遂问题，其中属抢劫未遂的，应当根据刑法关于加重情节的法定刑规定，结合未遂犯的处理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