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勇，男，汉族，1972年2月24日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云南秋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龙，男，汉族，1957年5月15日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青，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先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富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先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1日出具的《借款合同》没有原件且上诉人不认可，故不应按上述《借款合同》当中约定的利息内容认定。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是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条》中手写的2分厘计算，不是上诉人手写的且上诉人也不认可，也没有约定清楚2分厘计算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属于约定不明确，故不应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分期归还借款》中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239000元，时间从2017年5月23日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3742000元等内容，此借条自动作废，双方认可签字生效。从上述内容可看出之前的借条已作废，且《分期归还借款》中约定的利息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6月1日和2017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已作废，而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分期归还借款》当中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富龙答辩称：在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和2017年5月23日的《借条》上双方均对利息、违约金等有明确的约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借条中也有约定，律师费应当支持，且一审对于已经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仅支持了1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先勇向原告归还截止至2017年12月28日的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1242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权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李先勇分两次转款共计2450000元。2013年6月1日，原告王富龙（甲方）与被告李先勇（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2%，到期利息为600000元。2017年5月23日，被告李先勇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李先勇因家庭生产经营需要向厉爱芳、王富龙借款人民币5239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利息按双方约定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发生经济纠纷，则由借款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5%支付）、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2月28日，原告王富龙（甲方）与被告李先勇（乙方）签订《分期归还借款》，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239000元，时间自2017年5月23日本金及利息合计3742000元，双方达成共识每月归还300000元，以汇款凭证为依据，汇入农业银行：收款人王富龙，账号62×××15。并备注：以下为已归还款项：2017年4月28日200000元转给王富龙；2017年4月29日50000元转给王富龙；2017年7月31日70000元转给马馗；2017年8月4日55000元转给马馗；2017年9月25日300000元转给厉爱芳；2017年10月1日100000元转给马馗；2017年10月21日100000元转给厉爱芳；2017年11月5日100000元转给马馗；2017年12月17日300000元转给厉爱芳；2017年12月21日220000元转给马馗；2017年12月22日100000元转给厉爱芳；2017年11月6日200000元转给厉爱芳；2017年9月14日10000元。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款5000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转款9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本金2500000元系由2013年5月23日银行转款2450000元及现金交付50000元构成，《借条》及《分期归还借款》中的5239000元系由本金2500000元、四年利息2400000元及违约金构成。原告陈述2019年5月14日及2019年5月20日被告的转款系归还其他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较多借款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认可借款事实的发生，对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金额有异议，据2013年5月23日银行流水，原告向被告转款24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陈述有50000元借款本金系现金交付，但不能合理陈述本案现金交付的理由及具体情况，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经2017年5月23日《借条》延期至2018年5月23日，现借款期限已到，被告应当返还借款。被告主张其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据被告银行流水及《分期归还借款》中备注的原告认可的还款13笔共计1805000元，对2019年5月14日及2019年5月20日的转款共计140000元，原告虽陈述系归还其他借款并非本案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亦陈述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较多交易往来，双方就该笔还款并无约定针对何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转款系归还本案借款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借款关系，可另案主张。原告陈述《借条》及《分期归还借款》中的5239000元系由本金2500000元、四年利息2400000元及违约金构成，《借条》中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同时计算显然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部分利息及违约金。至于逾期利息，被告虽主张《分期归还借款》中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分期归还借款》系对2017年5月23日《借条》已确认的借款本息的还款计划，并未就借款事项进行重新约定，《借条》中约定违约金按每天未还款金额的5%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7年、2019年偿还了多笔借款，双方未约定系偿还利息或归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的还款尚不足以偿还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的利息，故被告尚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5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1583000元（2450000元×24%×6年-1805000元-14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据《借条》，被告承诺发生经济纠纷时其需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据原告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方为原告及另两个案外人，就原告及该两案外人与被告李先勇、案外人文应星、马馗的民间借贷案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仅系委托人之一，本案亦仅为原告与案外人对本案被告及其他案外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一件，原告王富龙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因并未明确针对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金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富龙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00元及利息15830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2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李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富龙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利率如何认定？二、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计算？三、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利率，王富龙主张应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李先勇认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已作废，不应按该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2017年5月23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手书的“2分厘计算”不认可，且“2分厘计算”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约定不明；而且《分期归还借款》中已明确《借条》已作废，《分期归还借款》中又未明确计算利息的标准，故利息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虽已被2017年5月23日的《借条》所取代，但《借款合同》系终止，并非自始无效，故2017年5月23日前的借款利息仍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该期间的利息王富龙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并未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为《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间，手书的“2分厘计算”李先勇不认可系其书写，王富龙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确认。该期间应当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当时的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四倍为年利率17.4%。《借条》约定若违约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的利息，本院依法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至于对“借条自动作废”的理解，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全文以及合同目的按照通常理解，《分期归还借款》所载“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3742000元，双方达成共识每月归还30万元……直到付清为止，此借条自动作废……”，对该条款的理解关键在于“此”，故该条款所表达的应为欠款付清则《分期归还借款》作废的意思，此处所指“借条”应为《分期归还借款》，故《借条》并未作废。双方在《分期归还借款》中并未变更利率，亦未作出明确的终止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2017年12月28日起的利息、逾期利息仍应按《借条》约定计算。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借款合同》约定，按合同起始日即2013年6月1日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借款交付之日2013年5月23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前述认定的利率和分段计算期间，本院计算截止2019年5月20日，李先勇尚欠王富龙借款本金2450000元、利息1403136.44元（详见附表：《还款扣款计算表》）。2019年5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借条》并未作废，相关约定对李先勇仍具有约束力，《借条》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李先勇支付，且王富龙一审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20000元律师费已实际产生，一审酌情支持10000元，并未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李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富龙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李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富龙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00元及利息15830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2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李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富龙偿还借款本金245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1403136.44元，及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16元减半收取14858元，由上诉人李先勇负担12687元，由被上诉人王富龙负担2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2元，由上诉人李先勇负担21237元，由被上诉人王富龙负担1835元。上诉人李先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6元，退还6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附表：还款扣款计算表            序号              时间              计算本金              天数              年利率              日利率              当期应还利息              还款金额              应还未还利息              本金余额                  1              2013/6/1              2450000               0              24%              0.0006575342               0.00               0.00               0.00               2450000                   2              2017/4/28              2450000               1427              24%              0.0006575342               2298838.36               200000.00               2098838.36               2450000                   3              2017/4/29              2450000               1              24%              0.0006575342               1610.96               50000.00               2050449.32               2450000                   4              2017/5/23              2450000               24              24%              0.0006575342               38663.01               0.00               2089112.33               2450000                   5              2017/7/31              2450000               69              17.4%              0.0004767123               80588.22               70000.00               2099700.55               2450000                   6              2017/8/4              2450000               4              17.4%              0.0004767123               4671.78               55000.00               2049372.33               2450000                   7              2017/9/14              2450000               41              17.4%              0.0004767123               47885.75               10000.00               2087258.08               2450000                   8              2017/9/25              2450000               11              17.4%              0.0004767123               12847.40               300000.00               1800105.48               2450000                   9              2017/10/1              2450000               6              17.4%              0.0004767123               7007.67               100000.00               1707113.15               2450000                   10              2017/10/21              2450000               20              17.4%              0.0004767123               23358.90               100000.00               1630472.05               2450000                   11              2017/11/5              2450000               15              17.4%              0.0004767123               17519.18               100000.00               1547991.23               2450000                   12              2017/11/6              2450000               1              17.4%              0.0004767123               1167.95               200000.00               1349159.18               2450000                   13              2017/12/17              2450000               41              17.4%              0.0004767123               47885.75               300000.00               1097044.93               2450000                   14              2017/12/21              2450000               4              17.4%              0.0004767123               4671.78               220000.00               881716.71               2450000                   15              2017/12/22              2450000               1              17.4%              0.0004767123               1167.95               100000.00               782884.66               2450000                   16              2018/5/24              2450000               153              17.4%              0.0004767123               178695.62               0.00               961580.27               2450000                   17              2019/5/14              2450000               355              24%              0.0006575342               571890.41               50000.00               1483470.68               2450000                   18              2019/5/20              2450000               6              24%              0.0006575342               9665.75               90000.00               1403136.44               245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