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01民初3920号原告：杨枝顺，女，1963年7月1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云南省大理市。原告：杨枝娥，女，1964年4月24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原告：杨枝华，男，1968年8月8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税务局职工，住云南省大理市。原告：杨枝鹏，男，1971年6月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公司职员，住云南省大理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嘉士伯大道32号。法定代表人：吴兴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男，系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坤，男，系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枝顺、杨枝娥、杨枝华、杨枝鹏诉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枝娥、杨枝华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被告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肖玉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附属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57077.32元，其中：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707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60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181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1000。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杨柱系四原告的父亲。2019年6月12日，杨柱因“渐进性排尿困难1年余，自解肉眼血尿半月余”到被告医院就诊，被告当日以“1.前列腺增生症；2.膀胱结石；3.泌尿道感染”将杨柱收住入院。6月18日，被告医院对杨柱行“经尿道等离子前列腺切除术+膀胱结石激光碎石术”。杨柱术后即出现精神亢奋、多语、烦躁、澹妄等异常状况，家属及护工多次向被告医护人员反映，被告医护人员不予处理，答复属术后正常症状。至6月20日，被告医院对杨柱院内会诊后，仅以镇静类药物简单处理，杨柱的上述症状未得到解决，6月24日中午，杨柱突发晕厥，昏迷，呼之不应，经抢救无效于当天去世。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说明如下：丧葬费系按照国有单位在职员工标准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护理费是按照两人护理进行计算，护理人员是杨枝华和护工，杨枝华护理费按照工资为4386元（10965.02/30*12），护工护理费为2684.32元（12*81648/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交通费是估算的；营养费按12天、每天30元计算。另外，需要补充说明，2019年6月24日患者是在附属医院抢救无效后在院内死亡，患者家属对死因提出质疑，但医院未向家属书面或口头告知，需对患者尸检以查明死因。综上，四原告认为，受害人杨柱因排尿困难到被告医院就诊，在手术后即出现异常情况并在之后发生死亡后果，该后果为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害，被告医院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附属医院辩称：我方的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患者杨柱于2019年6月12日入住我院泌尿科，入院后完善了相关检查，排除了手术禁忌症后于2019年6月18日行手术治疗，手术顺利，术后予I级护理，并对症处理，术后患者恢复可，2019年6月20日夜间患者出现多语、烦躁，请神经内科会诊后，考虑为术后谵妄状态，给予对症处理。2019年6月24日中午患者护工代诉患者如厕后突发晕厥、昏迷、呼之不应，搬到病床后立即呼叫医护人员，我院值班医生查看后立即实施抢救，抢救约2小时后患者仍无自主呼吸、无心跳，瞳孔放射消失，患者家属商议后要求放弃抢救，签字办理自动出院。故我院对杨柱的诊疗过程并未违反诊疗常规和护理操作规范，其死亡系因家属护理不当上厕所跌倒所致，家属未尽到明显的注意义务，并非我院诊疗行为和护理行为所致，且患者病情突发变化时我院已给予积极抢救治疗，并与患者家属及时沟通，不存在懈怠和推脱的情况，我院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死者杨柱系四原告父亲，杨柱配偶及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9年6月12日8时48分被告附属医院以“1.前列腺增生症；2.膀胱结石；3.泌尿道感染”将杨柱收治入院，入住其泌尿二科。2019年6月18日被告附属医院对杨柱行“经尿道前列腺等离子电切术+膀胱结石激光碎石术”，术后予I级护理、心电监护、吸氧等对症处理。2019年6月20日晚杨柱出现多语、烦躁，查体示谵妄。经专科会诊，会诊意见：1.同贵科；2.谵妄查因，并建议对症治疗，完善头部CT、MRI、血生化、血常规、肺CT等检查。2019年6月22日、6月23日未见病程记录。2019年6月24日中午杨柱护工代为呼叫医护人员，称杨柱如厕后突发晕厥、昏迷、呼之不应，被告医护人员对杨柱进行了抢救，病历记载抢救时间为12:23-14:58，抢救期间杨柱偶有心跳，但不稳定，逸搏心率，无自主呼吸、心跳，瞳孔反射消失。经与其家属沟通后，当日14:58:21原告杨枝华签署了“放弃抢救、要求出院”的意见，办理自动出院，杨柱于当日死亡。另查明，杨柱系大理市人民政府退休职工，杨柱本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5760元，其已预交2000元，尚有13760元未支付，原、被告均要求将该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杨枝娥身份证记载出生时间为1964年4月24日，被告提出异议后，杨枝娥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大理州烟草公司大理市分公司”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该材料载明杨枝娥实际出生年月为1966年4月，被告对此无异议。杨柱住院期间由原告杨枝华、保姆、护工三人轮班护理。为查明案件事实，四原告申请就附属医院对杨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杨柱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附属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在杨柱死亡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准许其申请，并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出具《商退函》，以经其质量审核组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核讨论后认为本案超过该中心鉴定能力为由，对本案做退案处理。经征求双方意见，本院再次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LC鉴字第Y-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附属医院为被鉴定人杨柱提供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为，2019年6月18日给予行经尿道前列腺等离子电切术+膀胱结石激光碎石术，术后2019年6月20日23时出现病情变化后，存在病情观察不足，检查不足。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杨柱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客观评价。四原告支出鉴定费1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杨柱身份证及户口册原件各一份、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件一份、大理州烟草公司大理市分公司证明材料原件一份、杨柱在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一组、收条原件一份、预交费收据原件一份、鉴定费发票原件一份、干部退休证原件一份、杨柱名下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一组、证明原件一份、杨枝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一份、杨柱出院证明复印件一份、附属医院住院费用帐卡打印件一份、[2020]LC鉴字第Y-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庭审一致陈述予以证实。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李增庆证词（代书）原件一份、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李增庆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增庆作为杨柱同病房患者，知晓杨柱上卫生间发生意外由两名护工抬出后呼叫医生抢救的事实，经抢救未能挽回杨柱生命，杨柱的死亡与护工有直接关系，并非医院诊疗行为导致。经质证，四原告对李增庆出院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余证据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且无法核实通话双方身份，证人已死亡，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李增庆出院记录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代书证言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内容有出入，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且证人原与被告之间亦存在医疗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医疗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原、被告无异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载明，因杨柱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查明死因，确切死亡原因不明，故无法客观评判被告存在的过错与杨柱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即本案因果关系无法通过鉴定明确系因杨柱死因不明造成，而原告虽辩解杨柱未行尸检系因被告未告知导致，但原告提交的杨柱出院记录显示，杨柱出院系家属放弃抢救，办理自动出院，即无证据证实杨柱出院时已死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杨柱出院时家属已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的事实，故被告关于杨柱出院时尚未死亡，其无告知原告需行尸体解剖查明死因的义务的辩解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因杨柱死亡原因不明，导致无法确定被告过错与杨柱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属于被告的过错。同时，鉴定意见载明，附属医院为杨柱提供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2019年6月18日给予行经尿道前列腺等离子电切术+膀胱结石激光碎石术，术后2019年6月20日23时出现病情变化后，存在病情观察不足，检查不足。被告虽辩解杨柱系因护理不当，如厕摔倒后抢救无效死亡，但其出具的病历中并无相关记录，被告亦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该辩解，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所载被告未对杨柱行神经内科专科会诊建议的“完善头CT、MRI、血生化、血常规、肺CT”等检查的客观事实，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附属医院对杨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附属医院住院费用帐卡显示杨柱医疗费为15760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杨柱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杨柱年龄较大且经手术治疗的事实，对其主张的两人护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杨枝华作为护理人员应当按照其工资计算护理费，但其作为有固定收入的工作人员，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护理杨柱减少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酌情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故护理费为5223元[79426元/年÷365天/年×12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柱住院1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00元（100元/天×12天）。4.营养费，结合杨柱治疗情况，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按每日30元计算营养费亦符合本地经济情况及生活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为360元（30元／天×12天）。5.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杨柱系退休职工、其死亡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事实，原告主张杨柱死亡赔偿金为181190元（36238元/年×5）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主张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12×6），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杨柱住院期间，家属往返医院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案件事实，本院酌情支持其500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本院确认为1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柱死亡确实造成四原告精神痛苦，而被告在对杨柱的诊疗中确有过错，考虑本地经济情况、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综上，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合法有据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5760元、护理费为5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60元、死亡赔偿金181190元、丧葬费53257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8490元。根据本院依法确定的赔偿比例，被告附属医院应赔偿四原告因杨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1774元（278490元×15%）。另外，杨柱医疗费尚欠13760元未支付，原、被告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准许，即四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医疗费13760元。两项相互折抵后，被告附属医院还应支付四原告因杨柱死亡的各项损失280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枝顺、杨枝娥、杨枝华、杨枝鹏因杨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8014元。二、驳回原告杨枝顺、杨枝娥、杨枝华、杨枝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7元，原告杨枝顺、杨枝娥、杨枝华、杨枝鹏负担5327元，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云南省第四人民医院）负担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应梅人民陪审员  王 姝人民陪审员  郭文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苏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