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9ALG8P。 法定代表人：刘凌子，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翔，陕西恒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陕西恒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林，男，汉族，生于l973年2月2日，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正义，西安市雁塔区主任 原审第三人：冯蕾，女，汉族，生于1982年10月5日，系陕西秦宇盛世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瑚，男，汉族，生于1985年10月1日，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派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林、原审第三人冯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达派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翔、冯莉、被上诉人王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正义、原审第三人冯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达派遣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王海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冯蕾陈述：拒绝承担连带责任。 王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违约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816.5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代理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被告）为具有合法劳务派遣资质的正规劳务派遣公司，乙方（冯蕾）为合法公民并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和营业执照，甲方授权乙方的劳务代理商，双方展开互利劳务合作。同时，双方在第二条第3项约定，乙方应守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亏盈。随后，第三人冯蕾通过自己和朋友在朋友圈里，以“国际劳务派遣小蕾”的网名，发布涉外劳务招聘信息：专业新加坡金牌项目，正规工签、二年工签100%保签，月薪9000-20000元人民币不等，正规合法劳务派遣，工资有保障。原告看到第三人朋友在其朋友圈发布的上述消息后，与第三人取得联系，2019年7月9日，双方经洽谈，第三人冯蕾让原告缴纳3000元订金及25000元办理费后，让原告在一份“工作确认书”上签名捺印，但在“新加坡雇主公司名称”栏是空白的。冯蕾按照与被告约定留取2460元后，剩余25540元转给被告公司。同年7月21日，原告按照冯蕾通知，自己购火车票（花费223元）去北京的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交给其一份英文批件后，并为其购买了去新加坡的飞机票，当日让其飞往新加坡。原告到达新加坡工作两个月后，发现其工作报酬及休息日与上述工作确认书上的约定不符，遂于2019年9月30日辞职后购机票回国（回程机票1565元，西安至宝鸡火车票28.5元）。随后，原告与第三人协商退款未果，原告遂将冯蕾诉至法院要求返款订金及办理费等，后法院以冯蕾主体不适格驳回了起诉。2020年1月13日，原告再次起诉，将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冯蕾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疫情原因，各方均请求调解，本院多次进行“背靠背”调解，未果。另查，被告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所载经营范围有：劳务派遣；演出经纪；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其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我国商务部在网络上所公示的《关于公布对外合作企业名单的说明》中无被告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代理合同》、《工作确认书》、原告与第三人微信聊天截屏、冯蕾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交通费票据，被告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第三人冯蕾提交的《代理合同》、支付宝转账记录及与被告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出国劳务信息，最主要是看出国劳务信息来源公司是否具有商务部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或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境外就业经营许可证。且《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是经营公司开展对外劳务合作业务的资格证明”。国务院颁布的《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管理资格证书并办理登记，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被告昌达派遣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版关于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基本沿袭了该条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被告辩称，原告王海林也从未向本公司交过任何一笔钱，本公司只是通过冯蕾代新加坡向原告王海林介绍，一切出国手续以及国外的待遇问题，都是原告王海林与新加坡签订的，与本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其收取的费用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代理合同》，名为代理，实际是合作，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活动，在网络上发布诸如“国际劳务派遣小蕾”、“专业新加坡金牌项目”、“月薪9000-20000元人民币不等”等具有诱惑性的不实广告，误导原告缴纳定金和代办费用，也应予承担返还义务。对被告辩称的第三人冯蕾的一切行为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第三人辩称的招聘活动系职务行为，与本案无关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816.5元，因系被告与第三人的过错行为所致，亦应予赔偿。被告与第三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王海林其取得的不当得利28000元，并赔偿原告交通费1816.5元，共计29816.5元；二、第三人冯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273元，由被告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冯蕾共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冯蕾在一审中均已向法庭提交，并经过举证、质证和认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相关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审对案件定性是否准确，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案件的定性问题。首先，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确定何种案由，应由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最终确定，不受当事人主张的制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国务院颁布的《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管理资格证书并办理登记，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上诉人昌达派遣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代理合同》，名为代理，实际是合作，第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活动，在网络上发布诸如“国际劳务派遣小蕾”、“专业新加坡金牌项目”、“月薪9000-20000元人民币不等”等具有诱惑性的不实广告，误导被上诉人缴纳定金和代办费用，依法均应予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合理恰当，本院予以认同，并无新解。 关于本案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理，可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在诉讼中虽提交了部分证据，但是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适用法律方面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必须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来看，完全符合上述法律构成要件。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审判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46元，由上诉人北京盛世昌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王中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