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5921号原告：郭晓东,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机构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东大街8号东联大厦2层。负责人：汪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娟，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晓东与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娟、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工资7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0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4月28日入职被告单位，主要任职司机及机要文件交换员，每周3次以上到位于羊肉胡同的机要文件交换站，并通过了机要文件进门的考试。月工资4500元，现金发放。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及住房公积金，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2019年7月29日被告先口头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向原告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均为被告单方提出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生效的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的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902号裁决书已认定至2019年6月10日原被告依然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已跨越被告发出解除通知书的日期。被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后撤诉,法庭提示被告撤诉裁决书将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当庭表示认可，该案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34481号。故此,被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其效力已经被3902号裁决书否定。2019年6月10日后，被告即不再安排原告工作。司机岗位如果不存在,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被告应安排原告进行转岗培训再上岗工作。机要文件交换员的岗位一直存在,被告却安排工资是我双倍的员工替换,严重违反促进就业法，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此外,被告单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没有征求工会意见,没有合法理由，属于违法解除。2020年4月30日，我再次申请仲裁，现对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347号裁决书不服，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的职务仅是司机，不是机要文件交换员。其工作是作为司机送交换员去交换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被告不拖欠原告的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的通知，原告于2012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被告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务用车改革的相关政策，取消一般性公务用车。被告曾于2019年2月与原告商谈解除劳动关系事宜。2019年5月30日被告通过邮寄送达方式通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019年5月31日原告到被告处，被告当面又送达原告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原告看到通知的全部内容但拒绝签字及签收。2019年6月6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办公室主任柴琛等人在谈话中也告知其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7月22日第一次仲裁开庭时,原告认可见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只是说“小”字不是其名字使用的“晓”字，但原告领取工资时即使用“郭小东”。2019年仲裁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回执单》予以认可，证明其是明知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向其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也明知此通知的确是向其作出,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的内容也是明知的。2019年7月29日,被告再次将《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邮寄送达给原告的两个住所，同日,办公室周学成副主任电话通知原告领取通知,原告表示知道此事,不再领取。从原告2019年的劳动仲裁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可以明确地判断出其知晓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以上说明被告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虽然被告在第一次仲裁答辩状中认可原告仲裁请求第一项。但在仲裁开庭时,被告表示是笔误,应该是2019年5月30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裁决书裁定2012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尊重该裁决书。原告在被告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后,自2019年5月31日起未再工作,说明其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且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再次送达原告解除通知。劳动者只有通过劳动方能获得劳动报酬,原告未提供劳动,被告不应支付其工资。2019年8月14日的裁决书裁决应支付原告的工资,原告可随时支取。其余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被告不同意支付。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4月28日入职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称其任职司机及机要文件交换员，被告予以否认，称其仅任职司机。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发生劳动争议，原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12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等。仲裁委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902号裁决书,在该裁决书查明如下事实：“郭晓东2017年后的月工资已调整为4500元。郭晓东主张2019年2月知识产权局曾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知识产权局称双方已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单位就解除主张向本委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回执单和快递单复印件。郭晓东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三份证据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抬头为“郭小东同志”、《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回执单中亦显示为“郭小东”,通知及回执均无签收人签字,快递单复印件未显示邮寄品内容。郭晓东主张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休过年假,知识产权局称郭晓东2017年及2018年年假已休。知识产权局就年休假主张向本委提交郭晓东2017、2018出勤天数和年休假天数统计表,郭晓东对该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知识产权局未向本委提交郭晓东的年休假具体时间或休假申请等证据。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902号裁决书作出认定,认为：“知识产权局主张双方已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而郭晓东主张劳动关系未解除，......知识产权局仅向本委提交抬头并非郭晓东的解除通知及其回执单、邮单复印件。解除通知及其回执单均无郭晓东的签字,无法证明其单位针对郭晓东、而非郭小东的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确已送达；......综上,本委对郭晓东所称尚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首先建立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解除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因此本委对郭晓东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知识产权局仅向本委提交其单位自行统计的天数表,显示2017、2018年每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并无具体年休假安排情况或休假申请相印证,无法证明郭晓东每年享有的15天年休假已休。......对于郭晓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年休假请求,根据本委在上节就劳动关系作出的认定,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郭晓东此期间的年休假仍存在继续享受的可能,因此本委对郭晓东要求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裁决：确认被告与原告2012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但又于法院诉讼阶段撤诉，该裁决现已生效。本次诉讼中，原告称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被告则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告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答辩状，证明其工作方式无需打卡，本案争议期间其一再要求上岗，但被告未安排，其仍属于为被告提供劳动状态。2.《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该通知内容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3.被告官网“机关党委（工会）”截屏，证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未征求工会意见。4.《北京知识产权局2019年财政预算信息》，证明2019年被告编制重组且有空余，仍有新增公车购置费用预算，故解除理由不成立。5.民事起诉书、庭审笔录及裁决书，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被告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余均不认可。被告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5月30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回执单、快递单、公示照片。证明2019年5月30日，被告曾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为：“根据北京市政府关于公务车辆改革的相关政策，我局将进行用车制度改革，取消一般性公务用车,并逐步分流相关保障人员。由于我局受编制和经费限制，故通知你，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市知识产权局结算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事宜，并与办公室办理物品交接手续。”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系违法解除。2.2019年7月29日被告办公室调研员周学成与原告的电话录音、2019年7月29日的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快递单。电话录音内容为2019年7月29日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内容及送达地址进行过沟通。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内容为：“你于2012年4月28日入职我局工作，担任司机一职。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全面推进公务用车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中办发【2014】40号），《北京市党政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总体方案》精神，我局按照北京市公务用车制度改革的要求取消一般性公务用车，现已无聘用公车司机岗位。鉴于上述情况，我局于2019年2月开始就解除劳动关系等相关事宜与你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在此情况下，我局于2019年5月30日向你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你拒绝签收。2019年5月31日，我局就解除劳动关系与你面谈，通知你双方于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在你申请仲裁案件开庭审理时，你否认我局已通知你解除劳动关系，但自2019年6月1日至今你也未再到岗工作。综上所述，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原劳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再次通知你：一、北京市知识产权局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二、请你到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事宜。”快递单显示周学成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的两个地址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均于2019年7月31日被退回。原告认可录音中的对话双方是其本人和周学成，但称录音内容不完整，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3.《征求工会意见函》《关于解除与郭晓东劳动关系的意见函》，显示2019年5月22日，被告将因公务车辆改革，拟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情况通知工会，2019年5月23日工会回复无意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交2017年至2019年考勤表，证明被告在仲裁中撤回该证据，该证据存在虚假。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在仲裁中未撤回该证据。关于原告停止工作的时间,原告称被告单位领导同意其有工作时安排工作,其他时间可以自行安排休息,并称其每天都到单位。被告则主张因2019年5月30日已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其自2019年5月31日起未再提供劳动,单位亦未安排原告工作。原告未能就2019年7月29日后为被告提供劳动提交充分证据。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1.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5850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6207元。2020年7月23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347号裁决书，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8844.83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902号裁决书、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347号裁决书等相关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被告提交的政策文件，可以证明公务用车改革导致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双方自2019年2月即开始协商，2019年6月发生劳动争议，原告知悉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被告工会亦不持异议。2019年7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周学成再次口头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应原告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送达至其提供的地址。原告认可录音双方身份的真实性，但称录音不完整，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原告称其亦任职机要文件交换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工资7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及本院前述认定，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被告认可该期间未安排原告工作,故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其停止工作,被告应当按照生效裁决认定的月工资即4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该期间工资。原告要求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6207元的诉讼请求。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原告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但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6月10日尚未解除,对郭晓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予支持。根据本院前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9日经由被告提出而解除,被告未就安排原告休2019年度年休假提交证据,应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原告要求支付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支付原告郭晓东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8844.83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支付原告郭晓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三、驳回原告郭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郭晓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 宁书 记 员  边雅祺书 记 员  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