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胜众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福中福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08878C。法定代表人：杨爱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舜，广东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丙哲，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陕西省乾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银城，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青，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寿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伟，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白合镇福台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华，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刘正、曾庆华、李洪伟、周华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正、曾庆华、李洪伟、周华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强，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深圳市胜众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曾庆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6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众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曾庆华共同向胜众鑫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590400.51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00368.09元，两项合计690768.60元（该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计101440,21元。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每天98.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曾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深圳市欣丰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丰公司）拖欠上诉人胜众鑫公司加工费590400.51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胜众鑫公司是欣丰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胜众鑫公司与欣丰公司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第二，欣丰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倒闭，欣丰公司的六位股东(即被上诉人)因拒不配合管理人对欣丰公司进行清算导致涉案的破产清算程序无法完成。这一事实已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破181号之七、八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第三，上诉人胜众鑫公司是与欣丰公司签署的《加工合同》，拖欠上诉人胜众鑫公司加工费的也是欣丰电路公司，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该由欣丰公司承担偿还加工费的责任。但欣丰公司由于资不抵债被破产清算，在清算中因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拒不配合管理人进行清算导致欣丰公司的破产清算无法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四，一审法院以《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为依据裁判本案并排除《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适用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五，被上诉人杨丙哲等人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其行为最终损害的是欣丰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欣丰公司的债权人不仅可以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同时也可以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杨丙哲等人对欣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六，被上诉人杨丙哲等人确实存在诸多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杨丙哲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周华青、刘正、李洪伟、曾庆华辩称：一、破产清算不同于解散清算，欣丰公司为破产清算，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中上诉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未进行债权申报，也未提起诉讼确认债权，其债权人身份无法确定，即使上诉人是欣丰公司的债权人也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债权。另外，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和精神，破产清算具有免除破产企业债务的效果，欣丰公司经破产清算依法注销，其法人人格已消灭，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不再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所涉清算均为解散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1款针对的是解散清算情形，第二款也与破产清算无关，该条款不适用于破产案件，本案属于破产清算不是解散清算，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四、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会议精神和会议内容进行审理，该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八条已明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不能适用于破产清算案件。综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未进行债权申报，也未提起诉讼确认债权，其债权人身份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是欣丰公司的债权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和精神，破产清算具有免除破产企业债务的效果，欣丰公司经破产清算依法注销，其法人主体已消灭，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不再清偿。本案中欣丰电路公司为破产清算，应适用《破产法》的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针对的是解散清算情形，上诉人主张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胜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曾庆华立即偿还胜众鑫公司的加工费590,400.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00,368.09元（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每天是9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曾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丰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丙哲，注册股东分别为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和曾庆华。2017年3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深圳市雅信快捷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欣丰公司破产清算，于2017年4月26日指定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为欣丰公司管理人。2017年11月20日，管理人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深圳市欣丰电路有限公司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深圳市欣丰电路有限公司债权表》记载的10家债权人的债权，但该10家债权人中并不包括本案胜众鑫公司。2018年12月1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81号之七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欣丰公司破产财产已分配完毕，裁定终结欣丰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1月10日，欣丰公司被注销。另，胜众鑫公司主张因没有收到清算组的债权申报通知，故没有向欣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时明确本案的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但是根据胜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实际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因此，胜众鑫公司应先通过诉讼或申报债权的方式确定胜众鑫公司与欣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的债权金额。胜众鑫公司主张本案也是对胜众鑫公司与欣丰公司之间的债权进行确认，但是胜众鑫公司所提交的加工合同、报价单、对账单均未能提供原件，亦未提交送货单予以佐证，仅有增值税发票是无法认定胜众鑫公司已经向欣丰公司履行了加工义务，被告亦予以否认，故从目前胜众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确定胜众鑫公司与欣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以及欣丰公司是否拖欠胜众鑫公司加工费及拖欠的加工费金额。胜众鑫公司主张系因其未收到破产清算管理人的申报债权通知，故未向破产清算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胜众鑫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破产清算管理人知悉其为欣丰公司的债权人却没有通知胜众鑫公司。且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或破产清算管理人系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已履行了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胜众鑫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就其对欣丰公司的债权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现欣丰公司的破产财产已分配完毕，破产程序已终结，胜众鑫公司已无法再按照破产程序申报债权及参与分配。而且欣丰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也已消灭。因此，即使胜众鑫公司对欣丰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该债权亦已消灭，胜众鑫公司要求杨丙哲、周华青、刘正、李洪伟、黄志强和曾庆华对欣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胜众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众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708元，由胜众鑫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公司解散清算不同于破产清算，二者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不同。因此，审理这两类案件适用的法律依据也不同。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破产清算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进行。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上诉人胜众鑫公司在欣丰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未实缴注册资金及非法减资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亦是以其对公司债权成立为前提，在进入破产程序后，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先循破产程序处理，如前所述，本院亦不予支持。如上述，胜众鑫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债权是否属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因此本院对其债权真实性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胜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8.00元，由深圳市胜众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