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9民初346号原告：黄小芳，女，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晶，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点头镇茶花市场D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05345551H。诉讼代表人：黄玉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杰。原告黄小芳与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晶，被告康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992030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破3号决定，指定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担任康华公司管理人。原告为康华公司的债权人，在知悉进入破产程序且确认管理人后，依法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992030元。2019年7月3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破3号之二决定，临时确定包含原告在内的26户债权人的债权数额为其申报的债权本金，并依债权数额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行使表决权。2019年7月10日，康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召开。但是被告在第一次会议议程中并未对原告等26户债权进行核查，原告也未能就债权份额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行使表决权。2020年7月8日，被告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在未依法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认为：首先，根据《破产法》第58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第61条：“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1）核查债权…”。因此，被告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未依法核查债权，而是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核查债权，变相剥夺了原告的表决权，其程序严重违法，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行为应属无效。其次，被告作出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对原告在内的14户债权不予认定，仅系被告单方面主观作出的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提供了相关债权的证据，如被告认为原告所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应当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向原告履行告知或者释明的义务。未告知或者释明，应当视为原告提供的债权证据充分，原告无义务再次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在收到原告申报的债权后长达六个月之久未向原告告知或者作出任何的释明，直接对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在债权核查程序中存在严重违法的行为，且被告所作出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的事实依据不足，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此状，望判如所请。康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仅以收款收据和丁小琴的流水片段主张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告、丁小琴、康子华等人陈述，原告出借款项和收取利息均是与丁小琴往来，而且大部分是现金，其又将丁小琴转账款项视为还息。原告提供的丁小琴银行流水片段，既无法证明向康华公司出借本金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还本付息的事实。关于利息标准、是否向康华公司催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等各种问题，管理人均无法核实。二、康子华、丁小琴滥用公司主体资格，利用实际控制人地位制作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借款事实的依据。根据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康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康子华、丁小琴的调查情况，康子华、丁小琴滥用公司主体地位，资金账外运行，通过现金方式任意记账。康华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发现康子华、丁小琴大量任意确认、甚至虚构自己和利益关联方的债权的情形，故康子华、丁小琴确认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计核查，康华公司账面未记载原告借款纪录。康子华、丁小琴称收取原告款项后把款项借给康华公司，记账为康华公司对丁小琴的应付款。原告提供的丁小琴银行账户纪录和何花妹证人证言正印证了康华公司资金账外运行、财产混同的事实。由此可见：康子华、丁小琴一方面利用康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地位确认公司向原告借款，另一方面又记作康华公司向丁小琴的借款，使康华公司出现双重负债的这一严重违背事实的情况。原告是丁小琴的亲戚朋友，管理人无法核查原告与丁小琴之间往来，丁小琴和康华公司之间也主要是现金往来。无论是否为公司借款，这种现金往来、随意记账、账外账的方式本身即严重违反财务制度，不具有真实性可靠性。三、破产程序下债务人实质缺位，管理人尽勤勉尽责、审慎审查义务。破产程序的核心宗旨是公平清偿，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破产企业法人、实际控制人在破产程序中已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基于康华公司现有财务资料混乱不实，康子华、丁小琴滥用职权、侵犯公司利益、不配合调查的实际情况，管理人对债权特别是账外关联方借款进行严格审查，防止虚假、不实的债权侵犯全体债权人的权益。原告未提交完整、充分、可信的证据，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标准，以及勤勉尽责、审慎审查之要求，作出不予确认结论。综上，原告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管理人作出不予确认结论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本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受理康华公司破产重整一案。黄小芳向康华公司管理人申报民间借贷债权992030元，康华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7月8日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对黄小芳申报的该债权不予认定，黄小芳为此提出本案诉讼。2、康华公司破产重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小琴。3、黄小芳、黄少玲、黄敏菊系姐妹关系，三人均有申报破产债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本案争议事实为：黄小芳主张的债权是否客观真实，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黄小芳主张，黄小芳对康华公司享有民间借贷债权合计992030元，其中本金500000元，利息492030元。系由黄小芳在不同时段现金交付给康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丁小琴，再由丁小琴将现金存入康华公司账户，分别为2004年1月27日130000元，2006年6月30日240000元，2009年8月21日130000元。2004年1月27日康华公司向黄小芳出具130000元的《收款收据》，2006年6月30日康华公司向黄小芳出具240000元的《收款收据》，2009年8月21日康华公司向黄小芳出具130000元的《收款收据》。借款后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的银行账户向黄小芳支付过部分利息，利息支付至2008年8月。自2008年8月起至2019年3月的利息为975000元（500000元本金×0.015利息×130个月），之后丁小琴与黄小芳协商减免部分利息，利息折算为492030元。黄小芳为此提供：１、2004年1月27日康华公司出具的130000元《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明：“借款（月息按1.2分计息）”；2006年6月30日康华公司出具的240000元《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明：“暂借款”；2009年8月21日康华公司出具的130000元《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明：“暂借款（月息按1.5分计息）”。2、丁小琴、何花妹2020年7月20日共同签名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丁小琴于2003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康华公司财务总监、法人代表。2004年1月27日、2006年6月30日、2009年8月21日丁小琴收到丁新琴出借给康华公司现金130000元、240000元、130000元，合计本金500000元，利息492030元，合计992030元。丁小琴将上述借款存入出纳何花妹账户，或现金经出纳直接垫付公司正常费用。”3、丁小琴2020年7月20日签名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丁小琴于2003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康华公司法人代表、财务总监。2004年1月27日、2006年6月30日、2009年8月21日丁小琴收到黄小芳出借给康华公司现金992030元，丁小琴将上述借款交由出纳宋丽辉、何花妹存入公司账户或直接垫付公司正常费用。”4、工商银行流水记录（其上未载明账号与户名，黄小芳主张系丁小琴账户）：其中体现2006年6月30日现金存入100000元、120000元两笔。5、丁小琴建设银行流水记录：黄小芳主张，其中丁小琴账户向黄小芳账户转账支付的2006年6月5日6030元、2006年6月19日2300元、2006年7月18日2250元、2006年9月18日4500元、2006年11月14日2400元、2006年12月17日2200元、2007年1月17日2268元、2007年5月18日2379元、2007年7月15日2380元，为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的账户向黄小芳及黄少玲、黄敏菊支付的部分利息。6、农业银行流水记录（其上未载明账号与户名，黄小芳主张系丁小琴账户）：黄小芳主张，其中向黄小芳账户转账支付的2006年12月30日4500元，2007年1月2日21600元，2007年5月26日32000元，为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的账户向黄小芳及黄少玲、黄敏菊支付的部分利息。7、黄小芳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两张，分别为2007年9月17日存款2400元，2009年6月17日存款2290元，黄小芳主张上述款项为康华公司向黄小芳及黄少玲、黄敏菊支付的部分利息。康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收款收据》是康子华、丁小琴利用实际控制人地位对亲属作出的债权确认，没有银行转账依据可以印证，不具有真实性，而且仅凭自制的现金收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何花妹《证人证言》恰好证明丁小琴通过现金方式随意记账，一方面个人收取款项却让公司确认债务，另一方面又记账为康华公司对丁小琴的应付款，严重违反财务制度，损害公司利益。黄小芳截取的丁小琴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黄小芳与丁小琴的部分往来关系，与康华公司无关。2006年6月30日丁小琴账户存入22万元不能证明系黄小芳支付，黄小芳主张另2万元系现金支付完全是为了拼凑《收款收据》的24万元。康华公司对此提供：1、010号《康华公司破产案与审计相关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康华公司破产案审计机构主责会计师答复康华公司管理人“康华公司财务账面未记载向黄小芳借款事项”。2、破产管理人分别询问康子华、丁小琴的调查笔录。黄小芳质证认为：对工作联系单以及相关的调查笔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黄小芳有将款项有支付给丁小琴，丁小琴也出具了收款收条，且加盖有康华公司的公章，黄小芳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本院认为，黄小芳主张截止2019年4月2日破产受理时其对康华公司享有本金500000元、利息492030元的借款债权，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黄小芳提供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其中丁小琴与何花妹共同签字的书面证言违反证人应分别作证以免互相影响的证据规则，同时丁小琴同日签字的两份书面证言在收到现金数额、经办出纳是谁等内容上自相矛盾，何花妹书面证言与丁小琴另一份书面证言也自相矛盾，且其证据形式系填空式打印件等，故这两份书面证言的可信度极低，本院无法采信；黄小芳主张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金额较大，但黄小芳未能提供任何其与丁小琴或康华公司之间的直接银行支付手续；黄小芳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部分无法体现账号与户名，无法判断是否丁小琴账户，即使可认定，其中收款部分最多只能证明丁小琴以现金方式向其本人账户存款，既不能体现款项来源于黄小芳，也不能证明该款系康华公司所借，付款部分也不能体现是支付借款利息；黄小芳提供的银行凭证只能证明黄小芳自己的存款情况，不能证明是康华公司支付利息；且康华公司财务账面中未记载有向黄小芳借此笔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丁小琴与康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证明黄小芳有出借款项给康华公司，故不能证明其截止2019年4月2日对康华公司仍享有诉争借款债权。黄小芳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此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本院认为，黄小芳要求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应予驳回，康华公司对此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小芳与丁小琴之间如有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其虽因破产案件而衍生，但只审理原告所主张的破产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并不审理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有无程序违法等问题，故对黄小芳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此部分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小芳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小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0.3元，由黄小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易丽容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玉玲书 记 员 郑婷婷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