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田然，男，1967年7月5日生，汉族，住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玉字，女，1966年8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民，系薛玉字之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领，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CBD商务外环路8号世博大厦6层601-1、2号，14层6号。负责人：杨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辉，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12层、15层、10层01、06-09单元、24号楼27层。法定代表人：孙彦敏，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莎，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田然、薛玉字因与被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分公司）、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田然、薛玉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李田然通过宋菲以儿子李佳伟为被保险人在被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保险、××保险。保险营销员宋菲通过手机APP填写了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书填写完成后，宋菲让李田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投保时，宋菲未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出示，也未就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告知、说明。投保当天，被上诉人即扣划了第一年的保险费，后向宋菲寄送了本案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内容包含七部分，分别为客户须知、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主要投保资料副本、服务指南、保单回执、保单首期保险费扣费成功对账单。其中主要投保资料副本包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保险合同中的其他材料，投保时，李田然未见到。2018年6月16日，宋菲收到保险合同后，让李田然在保单回执上签字，并将签字后的回执寄送至被上诉人。二、电话回访中李田然并没有表示在投保时即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有所了解。即使李田然了解，也是在客服人员回访时才了解除外责任就是不保障的一些情况，不能认定为投保时李田然就知道。在该回访录音中，客服人员也没有将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法律后果等告知李田然。”三、《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儿子李佳伟酒后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通过一审举证、质证，能够确定，在投保时，保险营销员宋菲并没有将保险条款的内容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告知李田然，在投保时，李田然仅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提示书上签字，确认书、提示书均为格式文本，确认书、提示书中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其次，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应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前或订立之时。保险人提示义务系先合同义务，保险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在缔约阶段作出提示，以便投保人作出是否缔约的选择。提示的程度须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准。这种提示说明义务的重要意义在于使得相对人能够清醒的认识到特定的法律后果。再次，如果保险人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此处的提示，要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11条的要求，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存在关联。中英人寿分公司、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查明被保险人因醉酒驾驶导致身故，醉酒驾驶属于违法行为，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二、答辩人通过邮寄保险合同制定阅读指引以及其他保险凭证，对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且在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第三日，进行了投保电话回访，再一次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保险免责条款重点阅读，并告知违法行为故意行为导致的事故不在保险保障范围内，不予赔偿。投保人明确告知已经了解。在电话回访中，保险公司再次告知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合同十天内是犹豫期，可以调整或撤销该保险合同。我公司将无息退还所缴纳的全部保费。客户明确告知已经了解并没有申请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生效。三、通过保险合同和一审认定事实，保险公司已经通过电话回访，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等多种方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符合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综上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且无需退还保险，保险合同终止。李田然、薛玉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身故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田然系李佳伟之父，薛玉字系李佳伟之母，2018年6月10日李田然以李佳伟为××保险，保险合同编号为G10AF087093，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6月10日，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2018元，缴费期间20年，保险期间终身，年缴保险费2599.55元，原告李田然如期按约缴纳保费至2021年6月，共计缴纳三期保费7798.65元。被告中英人寿河南分公司于为投保人李田然出具了保险合同，李田然于2018年6月16日收到该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第35页第二章第二条载明：“责任免除，如果由于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全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本附加合同终止：……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内容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2018年6月19日被告中英人寿的客服人员对原告做投保电话回访，电话回访中客服人员向原告李田然明确了除外责任就是保险不保障的一些情况，如违法行为，或故意行为导致的事故，原告李田然回答现在了解了。2020年4月6日21时25分，李佳伟醉酒后驾驶豫Ｅ×××××号小型轿车沿卫柿306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至卫柿306省道34公里＋500米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秦利军驾驶的豫Ｅ×××××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造成李佳伟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滑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李佳伟负事故主要责任，秦利军负次要责任。死者李佳伟已成年未婚、无子女，父母为其法定受益人。发生事故后投保人李佳伟父母联系被告理赔事宜，被告以属于保险条款免赔事由不予赔付。另查明，被告中英人寿河南分公司已于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6日分两笔将李田然缴纳的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6月10日之间保费2599.55元及投保两年的合同现金价值769元退还至投保人李田然账户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李田然与被告中英人寿河南分公司签订的《中英人寿爱守护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中英人寿作为保险人已经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同时在电话回访中也明确表明违法行为和故意行为是免责条款，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同时原告李田然也表示已经理解。被告中英人寿保险公司就被保险人酒后驾驶为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李田然尽到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醉酒驾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诉请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身故保险金10万元，于法无据，法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田然、薛玉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李田然、薛玉字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李田然以其子李佳伟为被保险人在被上诉人中英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保险。李佳伟于2020年4月6日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李佳伟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酒后驾驶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酒后驾驶系《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人在投保时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投保书，上诉人于2018年6月16日收到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同时2018年6月19日电话回访录音中投保人也明确表示对违法行为和故意行为系免责条款知情，故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法律规定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的目的在于确保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知情权利，平衡双方的利益。上诉人在签订投保书、收到保险条款、电话回访中均已知情免责条款的存在，且电话回访时保险人明确告知保险不保障违法行为导致的事故，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未在犹豫期内提出异议或撤销合同，证明其对该保险合同的认可。故被保险人李佳伟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要求予以理赔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李田然、薛玉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田然、薛玉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付文华审判员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谢跃楠书记员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