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兴汽车制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西城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481MA6XM3BR78。法定代表人：马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继锋，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建设大道1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51722046C。法定代表人：周亚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幸荣，重庆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华兴汽车制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国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的截止2018年6月30日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549820元，华兴公司对此提供了发票及国轴公司的全部付款可以证明数据来源；国轴公司在该回函中认可尚欠货款527538元，但未举证证明该数据来源，一审法院仅凭国轴公司的回复数额认定的欠款数额，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华兴公司先向国轴公司提供产品，产品使用后再开票付款，由此产生的仓储费用亦应由国轴公司承担，国轴公司应支付未使用产品79590元的货款。国轴公司辩称，1.国轴公司只认可《应收账款询证函》中回函确认的货款527538元，截至本案诉讼前华兴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华兴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出具的79590元送货凭据，形成于双方对账前，且未提交国轴公司收到货物的证据，国轴公司不认可该金额。国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华兴公司累计应退货461件，在应付货款中扣减66710元的退货款。事实和理由：1.华兴公司与国轴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退货的处理方式为：每次在挂账时出具的“供应商对账单”里以负数显示应退货数量及应抵扣货款。国轴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几张产生于双方对账前的供应商对账单所列的退货数量及应抵扣货款，在《应收账款询证函》对账金额中是包括了的，双方认可这种关于退货的处理方式。2.国轴公司所要求的应退货数量及应抵扣货款，发生于《应收账款询证函》之后，是在三年三包期内，经多次通知华兴公司清退瑕疵产品，其未及时清退、存在过错。华兴公司辩称，国轴公司未提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在三包期内的证据，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或者质量协议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国轴公司有告知义务，至今华兴公司未收到任何通知。国轴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产品质量产生于三包期内，且依据双方间约定及交易习惯，若产品质量在三包期内存在问题，则国轴公司应当向华兴公司开具冲红增值税发票，以便冲抵质量索赔。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国轴公司支付货款397493.95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华兴公司与国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HT2015023），华兴公司向国轴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双方对产品名称、数量、规格，产品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2016年3月8日，华兴公司作为供方，国轴公司作为需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HT），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刹车蹄片等产品，产品名称、型号、价格及数量等以双方签订的当期产品《价格协议》所规定的有关执行“条款”为准。需方每月28日前将次月的“采购计划”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供方按照“采购计划”的内容将合格品送入需方指定仓库。产品技术标准按双方签订的技术标准执行。产品验收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标准执行。需方如果超过双方约定的日期付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等等。2015年3月8日，华兴公司作为乙方，国轴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技术质量协议》，就乙方供应的零部件质量主要约定如下：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必须100%符合甲方的技术文件、图纸资料、企业标准等的要求。甲方负责产品质量信息的处理和传递。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提出的各种与产品质量有关的信息，另一方均应在收到该信息之日起2日内给以回复；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时回复的，应征得对方同意。否则，信息提出方可自行处理。按汽车行业要求，三包期为三年或六万公里。在三包期内，经甲方验证确认属于乙方产品质量问题的主机厂或用户的退回件，乙方应及时确认退回并进行赔偿。对于无标识的上报零部件，相应供方无条件承担无标识的三包件的认退及赔偿（过去无标识而现已新增标识的供方，从标识之日起三年内承担相应的无标识三包件的退货）。甲方在装配过程中发现的不合格以及从市场退回的不合格品，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接该通知后，其营业地在市内的应在二日内、在市外的十日内前往甲方认退该不合格品，否则甲方将收取储存费或自行决定处理方式。另乙方在每次送货时，应主动清退在甲方的不合格物资和料箱。甲方在装配过程中所发现的不合格品以及从市场退回的不合格产品，乙方应在每周六自动到甲方不合格库房，及时确认和清退，并在每月结款之日前彻底地对上月在需方库房中的不合格产品清退完毕并出示已清退完毕的证明，否则，甲方财务有权不予办理当月结款事宜。每月以结款之日为界定时间，乙方留在需方库房的不合格产品视为供方放弃该部分产品所有权，甲方有权直接按卖废品处理，并按该部分产品原值在乙方货款中扣除。每月定期的退货和扣款，乙方不再另行书面通知。甲方买单后不合格产品的清退，以甲方批准买单之日起为界定时间，乙方自买单批准之日起三年内按上款规定到需方库房清退。三年后及最后一次买单结款后终止该供方的退货，由乙方直接卖废。等等。2015年12月8日，华兴公司、国轴公司签订《价格协议》，主要对各类物料的价格进行了明确，对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主要约定为：结算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挂账时间为每月24日。挂账方式为按用量挂账。货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当月货款需方于次月28日前支付。华兴公司向国轴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询证函》，主要载明：根据我公司对往来账的管理要求，现与贵单位核对往来账目。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截止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欠货款549820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国轴公司收到《应收账款询证函》后，在“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处注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国轴公司应付华兴公司货款527538元。华兴公司为国轴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其中2018年8月27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8083.95元。2018年8月31日，国轴公司支付华兴公司货款1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国轴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国轴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2019年9月30日，国轴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国轴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上述货款合计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与国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华兴公司、国轴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就尚欠货款的金额、不合格产品的退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产生争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议。第一、关于尚欠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向国轴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国轴公司尚欠货款549820元，并要求国轴公司复核账目。国轴公司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回函明确欠款金额为527538元。国轴公司回函后，华兴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举示向国轴公司供货的明细账目，故一审法院对国轴公司自认的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的货款527538元予以确认。之后，华兴公司又开具了18083.95元的发票，国轴公司认可未支付该笔货款，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华兴公司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国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差额主张尚欠货款317903.95元，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发票系华兴公司方开具，且除一笔金额为18083.95元的发票系2018年8月27日开具的外，华兴公司举示的其余增值税发票均为在双方对账前开具，故华兴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与国轴公司的支付凭证，尚不能证明华兴公司、国轴公司已经复核的账目存在错误，故华兴公司主张国轴公司尚欠货款317903.95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华兴公司主张于2017年5月15日、9月7日以及9月11日向国轴公司交付1137件价值79590元的货物未进行挂账，亦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确认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545621.95元。国轴公司抗辩在双方复核账目后归还了251600元，其中250000元为还款，1600元为2017年期间应扣除华兴公司未按时挂账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国轴公司主张已归还的款项250000元与华兴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国轴公司主张的1600元罚款发生在双方复核账目之前，国轴公司未举示该笔费用未在复核时予以扣除的证据，故国轴公司要求抵扣该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二者品迭后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为295621.95元（527538元＋18083.95元—250000元）。第二，关于国轴公司主张的不合格产品的退款问题。首先，《技术质量协议》明确可以退货的不合格产品应在三包期即三年内，故国轴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主张退货的应当符合退货的条件。国轴公司提供的供应商对账单无供应商的签章确认，也未举示装配过程中发现不合格产品尚在三包期内的证据，故国轴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退货的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其次，按照华兴公司、国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质量协议》的约定，华兴公司负责产品质量信息的处理与传递，在装配过程中发现的不合格品以及从市场退回的不合格品，应及时通知华兴公司。本案中，华兴公司、国轴公司于2018年6月复核账目后，国轴公司未就瑕疵产品向华兴公司主张权利，也未举示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证据。综上，国轴公司提出的不合格产品价值66710元应在尚欠货款中抵扣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华兴公司、国轴公司双方复核的账目系产生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华兴公司未举示尚欠货款产生的具体时间，依据双方在《价格协议》中关于应在次月28日前付清当月货款的约定，一审法院推定尚欠货款的最迟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7月28日，故国轴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点为2018年的7月29日。华兴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符合双方的约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轴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国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兴限公司货款295621.95元并支付以尚欠的货款295621.9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华兴公司负担764元，国轴公司负担28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轴公司应向华兴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以及国轴公司主张扣除不合格产品货款66710元应否支持。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国轴公司应向华兴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问题。第一，国轴公司与华兴公司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华兴公司已向国轴公司进行了供货，国轴公司应按约定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第二，华兴公司向国轴公司发出的用于复核账目的《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549820元，以及若国轴公司认为信息不符可列明。其后国轴公司认为信息不符且列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国轴公司应付华兴公司货款527538元，华兴公司在本案诉争前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国轴公司对金额进行变更。华兴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复核账目后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549820元，与《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内容明显不符，亦未举示供货的明细账目，故本院采信复核账目后国轴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527538元。第三，双方认可国轴公司已付货款250000元，国轴公司亦认可其未付华兴公司已开票的18083.95元不包含在527538元中。第四，华兴公司向国轴公司主张2017年5月15日、9月7日、9月11日交付的1137件价值79590元货款，因供货时间发生于双方复核账目日期之前，且华兴公司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对应的货物已实际交付，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华兴公司提出的以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减去国轴公司已付款项，计算国轴公司尚欠货款的意见。因仅凭华兴公司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认定其已将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的货物交付给国轴公司的事实，国轴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轴公司应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295621.95元（527538元+18083.95元-250000元）。关于国轴公司主张扣除不合格产品货款6671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根据在卷证据，不足以认定国轴公司主张的不合格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退货条件及其已按约定向华兴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国轴公司对此在一审中亦未提出反诉，若国轴公司坚持主张抵扣不合格产品的货款，其可提供充分证据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华兴公司、国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兴汽车制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由上诉人重庆国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