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鹏，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花，女，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系柳鹏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福，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臻龙，陕西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斌，陕西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莉，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柳鹏、贺兰花、郝永福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莉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鹏、贺兰花、郝永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实际借款人黄莉莉向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郝永福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融借款合同未有效成立，柳鹏、贺兰花非适格被告。1、本案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中仅有法定代表人常娟的签字，无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和骑缝章，且常娟并非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本案借款合同中贺兰花系柳鹏母亲，贺兰花不识字，借款合同中“贺兰花”的签名既非贺兰花本人所签，又未授权他人代为签署，贺兰花仅捺印，故贺兰花非适格被告。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黄莉莉和其丈夫张培明，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其二人主张还款责任，而非柳鹏。2014年1月，本案担保人黄莉莉因其名下有贷款，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故多次联系柳鹏，欲以柳鹏的名义向银行贷款；银行工作人员常娟及黄莉莉均表示：借款后黄莉莉负责偿还、柳鹏不承担还款责任，仅是以柳鹏资料申请贷款；柳鹏基于对银行和朋友的信任，于2014年1月23日在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各种空白制式合同和表格中签字，并以其名义办理了银行放款的银行卡交付实际用款人黄莉莉使用，密码由黄莉莉设置；该笔借款到期后，经该银行工作人员常娟和黄莉莉劝说，柳鹏再次以其资料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向银行借款，直至借款到期，柳鹏被诉至法院；柳鹏从未使用借款，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黄莉莉与其丈夫张培明，应由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该笔借款的出借过程中存有重大过错，未进行积极有效的资金用途监管，应与实际用款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借款用以偿还2014年的借款，2014年借款的用途为购销树苗，而借款当日款项就从柳鹏账户转到了黄莉莉丈夫张培明的账户上，由黄莉莉实际使用；借款合同中柳鹏的银行放款账户6230271000003877528，该银行卡和密码均由黄莉莉实际掌握，应向实际用款人追偿借款。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对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进行跟踪监管，未落实银行贷款的真正用途，存在监管不力情形，应承担相应责任。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借款人柳鹏、贺兰花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莉莉未进行答辩。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柳鹏、贺兰花共同偿还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及40万元本金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以借期内正常月利率为9.9‰计算的利息、4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月利率12.87‰计算的逾期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被告黄莉莉和郝永福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所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9日，被告柳鹏、贺兰花与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系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书面约定：共同借款人系被告柳鹏和贺兰花；贷款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常娟；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期内正常月利率为9.9‰；被告黄莉莉和郝永福共同对此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该《个人借款合同》上有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常娟和被告柳鹏、被告贺兰花的签字或捺印。同时，被告黄莉莉与被告郝永福与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书面约定：保证人黄莉莉和郝永福；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不分份额，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任一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该《保证担保合同》上有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常娟和被告黄莉莉、郝永福的签字捺印。借款合同形成后，原告依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将本案借款40万元用于偿还被告柳鹏于2014年向原告所借款项。当日，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支，被告柳鹏、贺兰花、黄莉莉和郝永福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捺印并有常娟的签字予以确认。借款后，被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柳鹏和郝永福均辩称《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中无贷款人签章，仅有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法定代表人常娟的签字，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经核实，《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中体现的贷款人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系本案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的规定，因城区支行作为原告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且本案借款的借据中有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签章和常娟的签字确认，故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柳鹏和郝永福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被告柳鹏、郝永福均辩称其二人签署的系空白合同，故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未有效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柳鹏、郝永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署空白合同的主张，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二人自负，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柳鹏辩称被告贺兰花不识字，仅在合同中捺印，并未签字或授权他人签字，故合同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的规定，被告贺兰花在《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据上捺印，表明其对合同和借据所载内容的认可和接受，故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据自成立时生效，被告柳鹏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柳鹏和郝永福还辩称：本案借款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即用于偿还2014年由银行工作人员常娟操作的以被告柳鹏的名义、以购树苗为由向原告所借款项，2014年的借款以虚假用途购树苗为由打入张培明(被告黄莉莉丈夫)账号，实际由被告黄莉莉使用（2014年柳鹏的银行放款还款银行卡由被告黄莉莉实际掌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被告认为原告在放贷时未对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进行跟踪监督，存在监管不力，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非合同无效条款。综上，本案中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确认上述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三：借款人主体认定问题。被告柳鹏和郝永福辩称本案借款用于借新还旧，即用于偿还以柳鹏名义实际为被告黄莉莉使用的2014年向原告所借款项，柳鹏未实际使用借款，故被告黄莉莉与其丈夫张培明应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本院经审查，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系被告柳鹏、贺兰花与原告签订，双方明确约定共同借款人系被告柳鹏和贺兰花，故被告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为被告柳鹏和贺兰花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综上，被告柳鹏、贺兰花共同下欠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及40万元本金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以借期内正常月利率为9.9‰计算的利息、4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月利率12.87‰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柳鹏、贺兰花应对上述下欠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保证人黄莉莉和郝永福应否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书面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4月9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本案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保证人黄莉莉和郝永福依法处于保证期间、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贺兰花和黄莉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行放弃其相关的诉讼权利，所致一切不利后果由其二人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柳鹏、贺兰花共同偿还原告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及40万元本金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以借期内正常月利率为9.9‰计算的利息、4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月利率12.87‰计算的逾期利息。2、由被告黄莉莉和郝永福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柳鹏、贺兰花是否为本案的还款主体；3上诉人郝永福是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称涉案合同属于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莉莉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且本案为“借名借款”违反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被上诉人榆阳银行未尽到金融监管职责，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非合同无效条款。综上，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依法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柳鹏、贺兰花是否为本案的还款主体问题。上诉人柳鹏、贺兰花上诉称本案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经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黄莉莉，其为合同的相对人及实际借款人，柳鹏、贺兰花并未实际使用该借款，不属于本案的还款义务人。本院经审查，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系上诉人柳鹏、贺兰花与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柳鹏和贺兰花为借款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郝永福是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郝永福与被上诉人榆阳银行于2015年4月9日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现被上诉人陕西榆林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向上诉人郝永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郝永福应依法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柳鹏、贺兰花、郝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190元，由上诉人柳鹏、贺兰花、郝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王伟云审判员  崔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彩彩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