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546号原告：金某1，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喜梅（金某1之妻），1964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某，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金某2，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程某、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3，男，1957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金某4，女，1960年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金某1与被告程某、金某2、金某3、金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喜梅、刘锦华，被告程某，被告程某、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被告金某3、金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东街15排3号（以下简称15排3号）房屋基于被征收取得的工程配合奖及提前搬家奖9．5万元；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地区A4区5号楼2单元2602室（以下简称2602室）、2603室房屋（以下简称2603室）；3．依法分割芦某的丧葬费及抚恤金141891．2元，原告取得其中四分之一。事实与理由：金某某（2004年8月16日去世）与芦某（2018年1月1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生有金某5、金某3、金某4、金某1四个子女，金某5（2020年5月15日去世）与程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金某2。金某某与芦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被继承人金某某遗留有15排3号房屋，2011年被拆迁后取得了2602室、2603室两套安置房屋及部分拆迁补偿款。芦某去世后，国家向其发放了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141891．2元，该款项被金某4领取。被继承人去世时，继承人未对遗产进行分割，现原被告无法就继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程某、金某2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陈述，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5排3号公房系金某某为金某5申请的公租房，一直由金某5一家共同居住使用，金某某夫妇均未在该院落内居住生活，院内的自建房屋也均由金某5夫妇建设，上述房屋基于被征收取得的安置房屋及征收补偿款均应属于金某5夫妻的共同财产，金某5已经去世，该利益应归属于程某与金某2。芦某去世后的丧葬事宜是由金某5、金某3、金某4办理的，金某1未负担任何费用，而且多年未尽赡养义务。芦某的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支取后已经在金某5、金某3、金某4之间平均进行了分割，不同意金某1分得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被告金某3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陈述，芦某遗嘱中处理的遗产同意按照遗嘱办理继承，其他财产中如果有我可以继承的份额，请法院依法分割。芦某的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支取后已经在我和金某5、金某4之间平均进行了分割。芦某自2006年至2014年一直与我共同生活，芦某后来的三年时间均是租房居住，主要由金某4照顾，我时常去看看，芦某去世后的丧葬事宜是由我和金某5、金某4办理，金某1未负担任何费用，而且多年未尽赡养义务，如果分割丧葬补助和抚恤金，我要求多分。被告金某4辩称，认可原告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陈述，芦某遗嘱中处理的遗产同意按照遗嘱办理继承，其他财产中如果有我可以继承的份额，请法院依法分割。芦某的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支取后已经在我和金某5、金某3之间平均进行了分割。芦某自2006年至2014年一直与金某3共同生活，芦某后来的三年时间均是租房居住，主要由我照顾。芦某去世后的丧葬事宜是由我和金某5、金某3办理，金某1未负担任何费用，而且多年未尽赡养义务，如果分割丧葬补助和抚恤金，我要求多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金某某与芦某系夫妻，生有金某5、金某3、金某4、金某1四个子女。金某5与程某系夫妻，生有一女金某2。金某某于2004年8月16日死亡，芦某于2018年1月10日死亡，金某5于2020年5月15日去世。金某某与芦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15排3号房屋系金某某承租的公房，金某某去世后，房屋承租人未作变更，该房屋后被列入征收范围。根据房屋位置示意图，15排3号院内共有房屋4间，1号房屋为公房，2、3、4号房屋均为自建房。2010年11月12日，芦某以金某某（已故）芦某的名义就上述房屋与征收单位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协议载明：被拆迁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54．91平方米，公房面积30．59平方米，自建平房建筑面积按60%认定，认定房屋总建筑面积54．91平方米；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5人，分别为程某、金某5、芦某、金某2、刑某；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93．03平方米；选择XX地区一套二居室、一套一居室作为安置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0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6．97平方米，暂按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3136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48282元；拆迁补助费140982元（搬家补助费1647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周转费43200元）；芦某可取得拆迁补偿款共计157899元。上述房屋被拆迁后共取得两套安置房屋，其中26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5．41平方米，2603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5．73平方米，两套安置房屋后续补交差额面积房款52158．32元，已由金某5交纳。上述房屋均已交付并由金某5装修投入使用，现2602号房屋由金某2居住使用，2603号房屋由程某居住使用，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拆迁补偿款发放后由金某5保管，金某5去世后由程某管理。2015年7月20日，芦某设立代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芦某，女，193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南路36楼4层2号，身份证号码×××。立遗嘱人芦某与金某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依次为：长子金某5、次子金某3、女儿金某4、小儿子金某1。金某某于2004年8月16日因病去世。现遗嘱人芦某年事已高，为了避免去世后儿女因遗产分配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位于门头沟区XX地块A4区5楼2单元2602号一居室及2603号两居室两套楼房中属于我的全部份额（包括我的继承份额），由我长子金某5继承。二、本遗嘱一式两份，立遗嘱人保留一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留存一份，两份遗嘱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遗嘱下方有立遗嘱人芦某（杨某代签）、代书人及见证人杨某、见证人张某的签名，立遗嘱人签名处捺有手印。杨某当庭陈述芦某设立遗嘱的过程：2015年7月14日，芦某独自到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咨询设立遗嘱一事，其告知芦某需要到医院诊断，证明神志清楚；芦某于7月17日再次到其所在律所办理遗嘱见证，其与张某律师共同与芦某谈话，芦某陈述了家庭成员及财产情况，表明要把两套安置房屋留给其子金某5，谈话时了解到芦某不会写字；因谈话当日时间较晚，未能办理完毕，7月20日，芦某到律所继续办理遗嘱见证，其起草、打印了遗嘱，张某律师摄像、其持书面遗嘱见证向芦某宣读内容，芦某确认无误后在立遗嘱人处按捺手印，由其代芦某签名，后再由芦某再次按捺手印，其与张某律师均当场签名。张某当庭陈述：其与杨某为一组，二人共同办理遗嘱见证，芦某最初由杨某接待，2015年7月17日芦某到律所设立遗嘱，二人与芦某谈话，确认了芦某对财产的处置意愿，因为当天时间较晚，杨某还有其他事情，未能办理完毕，7月20日二人继续为芦某办理遗嘱见证，杨某可能是在周末将遗嘱内容打印好，见证当天，由其摄录了杨某向芦某确认遗嘱内容的过程，芦某按捺手印，其与杨某签字确认。芦某设立遗嘱的录像中，杨某先行陈述芦某前几天找律所设立遗嘱，律所指派其与张某律师代书并见证，已经谈话并由芦某按捺手印确认，其已按照芦某的意思写了一份遗嘱，会向其宣读以确认，因芦某不会写字，其会代芦某签字；芦某以“啊”回应，以“不会”回应杨某所述芦某不会写字一话；随后杨某向芦某宣读遗嘱内容，芦某对于遗嘱内容均以“啊”表示确认，在按捺手印时，芦某表示自己没上过学，并先后在两份遗嘱上立遗嘱人处以右手食指各按捺了两个手印。芦某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金某5、金某3、金某4办理，并负担相关费用，但本案中，程某、金某2、金某3、金某4均未提交证明丧葬支出金额的票据。芦某去世后，其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共计141891．2元，该款项由金某4支出后在金某5、金某3、金某4之间进行了平均分割，金某1未取得上述款项。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15排3号院内自建房屋情况及芦某生前子女所尽赡养义务情况存在争议。程某、金某2、金某3、金某4均表示，芦某除户籍登记在15排3号房屋外，其与金某某基本未在该院落内居住，该院落一直由金某5一家居住使用，院内自建房屋均由金某5夫妇出资建设；认为芦某生前设立代书遗嘱有效；认可芦某自2006年至2014年与金某3共同生活，在自金某3家搬出后一直租房居住，主要由金某4照顾，金某1一直未尽赡养义务。金某1认可金某某与芦某未在15排3号院内居住，而是一直居住在自己的房屋内，但15排3号院内的自建房屋是在其小时候就已经建设起来，建材由金某某准备。芦某设立遗嘱时仅有谈话笔录记载，无录音录像，无法证明对遗产的处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人证言及录像无法证明制作见证词及打印遗嘱时芦某在场，且见证与谈话并非同一天，不符合时空一致性的要求；设立遗嘱时，芦某已经80多岁，不可能独自一人去设立遗嘱，证人证言不真实；芦某会签字，但遗嘱上没有芦某的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遗嘱无效。金某1与金某3之间关系不睦，其每次只能在金某3家楼下看望母亲，其并非不愿意尽赡养义务，芦某去世后，其他人并未通知金某1，因此金某1才未能负担丧葬支出。另，程某与金某2向本院确认，二人享有的财产权利份额无需单独分开确认。刑某向本院确认，其未在15排3号院内居住，对该院落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15排3号房屋系金某某承租的公房，其去世后承租人一直未作变更，因此基于15排3号房屋被征收取得的安置房屋应属于金某某夫妇的共同财产，在二人去世后转化为二人的遗产，由继承人依法分割。自建房屋附属于公房存在，不能单独取得安置补偿，因此即使自建房屋由金某5夫妇建设，二人亦不能据此直接取得安置房的权利份额。拆迁补偿款中的各项补偿及奖励费应依据拆迁策中明确的发放标准确定归属。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父母和子女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金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金某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金某某死亡后，其遗产应由芦某、金某5、金某3、金某4、金某1共同继承。芦某去世前留有遗嘱，将在安置房屋中的财产份额遗留给金某5，如其遗嘱有效，芦某的上述遗产应依照遗嘱办理继承，如遗嘱无效，遗产应由芦某的法定继承人金某5、金某3、金某4、金某1依法继承。金某5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遗产部分由其配偶程某、女儿金某2共同继承。关于芦某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设立遗嘱的视频显示，代书人杨某在向芦某宣读遗嘱内容前，已经与芦某确认过设立遗嘱的谈话与设立遗嘱并非同一天，之后再向芦某宣读遗嘱内容，芦某作出的回应虽然较为简单，但已确认了遗嘱内容，在按捺手印时还以聊天的方式表明自己未上过学，其与代书人能够进行正常交谈，代书人、见证人亦签名确认，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及实质要件，遗嘱合法有效。至于金某1提到的芦某不可能独自一人去律所设立遗嘱以及芦某会写字但只是按手印的问题，不影响遗嘱效力，故对金某1关于遗嘱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芦某在安置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应由金某5继承，在金某5去世后，应由程某、金某2共同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15排3号院一直由金某5一家居住使用，因此各项拆迁补助费包括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均应归属于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芦某未在该院落内居住，不属于各项奖励的补偿对象，故对金某1要求分割提前搬家奖及工程配合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被告对15排3号院内自建房屋的实际建设人存在争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自建房屋系金某5夫妇建设，因此基于公房及自建房屋被拆除发放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应归属于金某5夫妇。综合全部拆迁补偿款项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即基于15排3号院房屋被拆迁取得的货币补偿部分均应归属于金某5一家所有。芦某在签订拆迁协议选择安置房屋时，需要补交差额面积房款31365元，该款项直接自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在安置房屋交付时需要补交差额面积房款52158．32元，共补交差额面积房款83523．32元。上述补交的房款均自拆迁补偿款中支出，现2602室、2603室应作为金某某夫妇的遗产予以分割，故上述已经补交的差额面积房款应由各继承人按照可分得的房屋权利份额承担给付义务，由金某1、金某3、金某4将应负担的数额给付程某、金某2。2602室、2603室安置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本院仅对房屋的相关权利予以分割，因房屋由金某5夫妇出资装修，故对房屋相关权利的分割不包含装修部分。丧葬补助金是针对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补助。芦某的丧葬事宜由金某5、金某3、金某4共同办理，金某1未负担任何费用，因被告未提交任何关于丧葬支出的证据，本院酌情考虑扣除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后，对丧葬补助金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割。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且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应归芦某的全部继承人共同享有。芦某死亡后，金某4支取了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并在其与金某3、金某5之间平均进行了分割，金某1未取得任何利益。金某4、金某3、金某5应负担给付金某1相应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的义务，因金某5已经去世，本应由金某5负担的给付义务由程某、金某2负担。根据查明事实，芦某生前主要由金某3、金某4负责照顾，二人与金某5共同负担了芦某的丧葬支出，故在确定各当事人可分得的上述款项金额时，本院将该情况予以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地区A4区5号楼2单元2603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归程某、金某2享有；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地区A4区5号楼2单元2602室房屋的相关权利（装修除外）归程某、金某2、金某1、金某3、金某4共同享有，其中程某、金某2享有百分之二十七的份额，金某3、金某4各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金某1享有百分之二十三的份额；三、金某3、金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程某、金某2差额面积房款8532元，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程某、金某2差额面积房款7849元；四、金某3、金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金某1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折价款5000元，程某、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金某1折价款5000元；五、驳回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金某1负担796元，已交纳；由程某、金某2负担5941元，由金某3、金某4各负担86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谌蜀梅书 记 员 杜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