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12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富北路2号1幢3层－024。法定代表人：张红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慧，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岳虹，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瑞家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岳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安瑞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徐晓慧，岳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德安瑞家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岳虹赔偿损失147460元；2、诉讼费用由岳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德安瑞家公司与岳虹签订《家居产品定货合同》，约定：由德安瑞家公司为岳虹提供加工定制的家具，产品总价款为19万元，如岳虹交定金、预付款、余款到账日、确认图纸、方案时间延迟，或现场达不到交货条件，则交货顺延。合同签订后，德安瑞家公司向岳虹提供了制作图纸，但岳虹多次任意要求修改图纸，导致德安瑞家公司在制作工程中严重窝工，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即使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德安瑞家公司为了尽量满足岳虹的要求，虽然造成了很多窝工损失还是应岳虹的要求制作出了大部分成品。由于进一步的生产需要岳虹的配合，但岳虹却于2019年5月30日委托律师向德安瑞家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合同，但德安瑞家公司已经生产出大部分成品，岳虹擅自解约的行为给德安瑞家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故德安瑞家公司诉至法院。岳虹答辩称，不同意德安瑞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德安瑞家公司因自身原因迟迟无法提供图纸，导致产品设计始终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在2019年4月30日前德安瑞家公司从未供货，故属于违约在先，因此双方签订的《家居产品定货合同》己于2019年5月1日合法解除，德安瑞家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合同签订后，德安瑞家公司一直未让岳虹对图纸进行签字，直至2019年4月初，岳虹不断发现图纸中的错误，并催促德安瑞家公司抓紧生产时，德安瑞家公司这才开始要求进行图纸签字，但直至签字时的图纸也有很多问题未改。因此，德安瑞家公司所谓的“岳虹任意修改图纸”与事实不符，颠倒黑白。第三，自2019年3月中旬起，德安瑞家公司即声称部分产品已经开工，其中“榻榻米”已经做完，但至今岳虹也未见到该实物或图片。期间，岳虹还多次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抓紧生产双方确认无误的家具，同时要求提供小样，但德安瑞家公司仅向岳虹发送了两个柜门板、一张桌子和一个柜体的小样，再无其他产品。德安瑞家公司所谓的“窝工”损失无事实依据。第四，2019年4月初，在图纸一直存在大量错误，且在德安瑞家公司的不断诱导下，岳虹虽然在图纸中签字，但强调“同类家具需要拍照确认无误后再批量生产”；2019年4月9日德安瑞家公司在收到签字图纸时，岳虹仍然强调对衣柜柜门、橱柜柜门的外形进行拍照确认，德安瑞家公司亦表示同意。故此，足以表明双方实际已经对合同的条款进行了变更或补充，德安瑞家公司不能仅依据签字图纸作为产品制作标准。第五，岳虹并非室内装修、设计领域的专业人员，无法对CAD图纸全面识别和辨认，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和常识判断。岳虹为了防止自己对CAD图纸产生疏忽或误解，才在图纸签字时，反复强调和表示对产品外观需要拍照确认方可生产。因此，德安瑞家公司坚持以签字图纸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乘人之危，对岳虹显失公平，其违反了《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第六，《家居产品定货合同》为德安瑞家公司提供，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所有条款并未与岳虹协商，故该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中，合同第9条第1款的内容对岳虹极为不公，且具有加重岳虹责任的表现，故应当无效；合同第3条约定的供货期限为确认图纸在先，亦与第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相悖，因此该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第六，岳虹委托德安瑞家公司设计、加工室内全部木制品，包括中西橱柜、衣柜、榻榻米、书架、书桌、浴室柜、储物柜等家具，亦包括门、垭口、踢脚线等装饰添附物。面对如此巨大的工程量，德安瑞家公司一直谎称具备设计、施工能力，夸大虚构其公司规模，甚至在合同签订时还确保了45天的工期。但在双方沟通中，德安瑞家公司无专业技术人员、设计人员在场，只是与其法定代表人张红海进行联系，但其既无设计能力，又对家居定制不专业、不断欺骗岳虹，使岳虹做出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故德安瑞家公司又具有欺诈情形。岳虹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家居产品定货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2、要求德安瑞家公司返还货款114000元；3、要求德安瑞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4、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承担反诉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德安瑞家公司与岳虹签订《家居产品定货合同》，约定德安瑞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标准及图片式样，向岳虹提供木制品家具产品，生产期限45天，交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5日。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德安瑞家公司并未提供图纸，故德安瑞家公司存在违约在先。德安瑞家公司始终无法提供样式效果图，更不能提供符合设计效果的图纸，且所提供的图纸漏洞百出、屡屡出现错误，导致设计方案始终无法达到岳虹要求。期间，岳虹还多次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抓紧生产双方确认无误的家具，同时要求提供小样。对此，德安瑞家公司自2019年3月中旬起，即声称部分产品已经开工，其中“榻榻米”已经做完，但至今岳虹也未见到该实物或图片。2019年4月初，在图纸一直存在大量错误，且在德安瑞家公司的诱导下，岳虹在图纸中签字，但同时强调“同类家具需要拍照确认无误后再批量生产”。2019年4月11日，岳虹在看到视频中的柜体后，认为衣柜罗马柱造型不符合原有设计图造型，故要求德安瑞家公司修改，但遭到德安瑞家公司以图纸己签字、家具己生产为由的拒绝，故双方发生分歧。之后，德安瑞家公司再次确认于2019年4月底前完工，但时至今日也未向岳虹交付任何家具或产品。故因德安瑞家公司具有严重违约行为，岳虹于2019年5月1日解除了与德安瑞家公司签订的《家居产品定货合同》。至岳虹解除合同之日，其也根本无法提供所谓的大部分产品主体框架的照片。因此，岳虹有理由相信，德安瑞家公司根本没有生产岳虹的家具产品，而是以各种理由方式拖延工期。岳虹不得已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又委托了其他单位进行不同局部的设计和施工，共计支付了26万余元，这与德安瑞家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款19万元相比，岳虹额外多支付了7万余元。同时，又由于德安瑞家公司未按其承诺的完工时间交付任何一件产品，故其还应承担迟延交付的赔偿责任，虽然双方合同己于2019年5月1日解除，但德安瑞家公司该责任不应免除，赔偿金额应以岳虹房屋租金损失计算。德安瑞家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岳虹的全部反诉请求。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德安瑞家公司应按照图纸制作，但岳虹反复根据自己的意愿修改图纸导致交货迟延。第二，图纸是经过岳虹反复修改后确认的，而且德安瑞家公司按照图纸进行生产，所有家具均为根据岳虹的要求定制，因此其无权要求退货。第三，不认可岳虹所述德安瑞家公司存在诱导其签字的问题，岳虹反复修改图纸导致德安瑞家公司原材料损失及窝工损失，岳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四，岳虹所述符合自己审美标准并非合同约定的标准，德安瑞家公司按照岳虹签字的图纸进行生产，符合合同约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德安瑞家公司作为供方与岳虹作为需方签订《家居产品定货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图片、图纸、规格、数量、材质要求、单价及金额：（见附件图纸和报价明细表）产品总价款19万元，供货期限：供需双方在确认好图纸、工艺并签订合同后，自供方收到需方的预付款后45日，交货日期为11月25日。如果需方交定金、预付款、余款到账日、确认图纸、方案时间延迟，或者现场达不到交货条件，则交货期顺延。付款方式：供需双方在签定合同后需方向供方支付2万元；待图纸确认完生产前需方向供方支付到总货款的60%，即9.4万元；待生产完毕发货前需方再向供方支付总货款的35%，即6.65万元；待现场安装完毕后需方向供方付清尾款，即总货款的5%，即9500元。供方若不能满足需方的特殊生产工艺要求，应如数退还需方所支付的货款；若部分产品的特殊生产工艺无法满足，则应将这部分产品的货款退还给需方。供方为需方提供的属于非规格加工定制产品，任何情况下均不接受退货。若供方提供质量不符合本合同标准，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供方免费维修。合同签字后需方如需对已确认的图纸内容作修改应及时通知供方，并由双方进行书面确认，根据修改内容签定协议。如供方已经开始按双方确定的图纸进行生产，需方应承担由此给供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接受由此造成的交货期的延误。否则，供方有权按合同继续组织生产，需方不得中止合同履行。合同执行期间，任何一方指出合同变更补充要求时，须双方以新协议形式书面确认，并作为补充合同。当原合同与补充合同内容矛盾时，以最新的合同为准。口头协议无效。合同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有木制品报价表，详细列明了位置和名称、图片、尺寸、单价、数量、金额、备注等。自2018年10月7日开始，岳虹与德安瑞家公司张红海通过微信沟通图纸设计及家具制作事宜。2018年12月9日，德安瑞家公司确认收到6万元，张红海与岳虹当面沟通图纸修改事宜。2018年12月10日，张红海称需要铺完地板确定高度后才能确定柜子的尺寸，并称高度确定了就确定尺寸，改完图下单生产。2019年2月23日，岳虹提出修改榻榻米衣柜的推拉门，张红海提出立板都切好了，存在成本问题。2月24日，张红海称做好色板之后给岳虹确认。3月17日，岳虹给张红海提出调整浴室柜腿的高度，并调整抽屉位置。张红海称都做出来了，现在改抽屉的话，先把原来的柜门废了。同日，岳虹称“先让工厂暂停做卫生间的活儿，先做已经明确的家具，比如客餐厅的活，这些效果和设计合理的家具先做。客卫的设计不喜欢也不实用，先暂停”。3月18日，张红海回复“但是卫生间那个已经做出来一部分了，哪里不满意可以调方案”。岳虹称“先做确定的，比如酒柜、衣柜，厨房的已经确定没问题的，卫生间的不好看，不实用。”3月19日，岳虹要求“把做好的榻榻米、榻榻米衣柜、书架和书桌发实物图片看看”，“先做有图片，已经确定好的家具，目前没有图片和内部结构的再看看，每做好一件家具上漆前发一下照片。”3月21日，岳虹提出“设计图大部分看不清楚，也存在一些问题。尤其是榻榻米卧室的设计不是想要的风格，也不合理，需要重新设计修改。”“榻榻米卧室的所有家具先暂停加工，次卫浴室柜暂停加工，其他家具细节根据清楚的设计图沟通后再说。”张红海回复“榻榻米已经做完了。”岳虹提出“发照片给我看一下。”3月23日，双方到现场查看。3月24日，张红海问“确定一下玻璃是磨砂还是钻石的，现在安排定玻璃。”岳虹回复“玻璃一个要透明的，一个要磨砂的。”3月26日，岳虹给张红海发送图片，并称“次卫浴室柜，按照上面这个款式做，高度830；榻榻米衣柜款式按照第一张图做，地台抽屉按照第二张图做，4个抽屉”。张红海给岳虹发送了最终图纸，并发送了一个小视频，为木工车间制作的场景，并称有一些东西已经做起来了。3月27日，岳虹称“比较关注造型，做的细致一点，柜门要有凹凸的立体感。”3月28日，岳虹再次强调门要有凹凸的立体感。张红海回复“最近先打个样儿，找个小门板，先做个样儿出来，你确认完之后其他再统一做。”3月30日，岳虹发送文字“根据昨天讨论的部分方案，提出具体要求，做出样板来确认一下然后加工，在加工过程中，凡是同类型的家具，如衣柜，每完成一个同类的家具之一，需要提前跟我确认一下，这样可以保证后面家具的质量。”4月1日，岳虹提出根据昨天的设计图，榻榻米卧室具体修改方案。4月3日，岳虹称“尽快加工已经确定没有问题的家具，大概什么时间可以做好”，张红海回复“做起来就比较快，跟厂长确定一下时间。”4月3日，岳虹问“不知道目前加工到哪一步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干完活儿”，张红海回复“接下来就撸起袖子加油干，有些停了，我们赶紧恢复。”4月9日，张红海称把签字的图纸寄给岳虹。岳虹问“根据这次确定的这一版，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张红海回复“因为最后确定是4月初，有些东西没敢下，按照一个月时间四月底之前肯定能完。”岳虹称“做好一件成品了，比如说衣柜最好能拍个照片让我看一下做出来的外形，还是要做出一个来，要确认一下，以防后续出问题。”“比如说做出一个衣柜的柜门，或者橱柜的柜门，让我看一下的话就比较踏实，放心了。”张红海回复“好。”2019年4月9日，双方签署图纸，图纸首页，岳虹手写注明“1、所有柜门造型要有立体感，即门蕊板先凸后凹并线条分明；2、先完成同类一件家具，比如一个衣柜后，拍照确认无误后再批量做同造型其他柜子”。4月11日，张红海发送几张图片称“柜门打了个样，这是衣柜柜门的样，按照图做出来的。”岳虹回复“衣柜小样可以。”岳虹称“衣柜的麻花线和小方块上面要有划线。”张红海发送两个小视频称“柜子的罗马线，柜体一体的都已经做好了，包括浴室柜的罗马线都做好了。”岳虹回复“这个罗马柱的线条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才一两个棱，哪儿叫罗马柱，根本达不到简欧的要求。”“不看到实物或者是样图的话，光凭CAD图根本看不出东西来，这个不对，肯定不是我想要的。”岳虹称“至少三条线，两条线不是我想要的风格。”张红海称“没办法改了，为了一公分，结果把整个柜子改掉，不值当。返工还不如重新做的快，但是损失会非常大，整个柜子基本上都快废了。”张红海称“我们都按图纸做，壁炉是设计师画的确实有问题，应该我们负责任。榻榻米那个屋图纸没签字，到时候也由我们承担责任，签字完图纸后，就应该按图纸生产。”岳虹强调一直要求做完之后拍照看一下。4月23日，岳虹提出“要求将已付款退回。”张红海回复“为了赶工期确认完图纸大部分东西都做出来了。”此外，张红海与岳虹及岳虹爱人还建立了一个名称为“西晴公寓家具群”的微信群，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讨论家具的设计制作，2019年2月17日，岳虹问“三月份开始做了吗？大概4月中旬可以完成吗？”张红海回复“大概一个月，4月中旬差不多。年前都已经开工做了，只是还没出形状，还有颜色等一些细节要碰。”3月5日，张红海询问“其他没问题的都可以加快速度了吧，”岳虹回复“好的，没问题。”2019年4月29日，德安瑞家公司向岳虹发送《关于西晴公寓家具定制情况的沟通函》，载明德安瑞家公司在已经确认的图纸基础上安排生产并在2019年4月9日大部分产品主体框架已经完成，但岳虹于2019年4月10日又提出对图纸的修改，且与之前确认过的图纸生产出的主体框架差距较大，无法处理。如坚持修改图纸，需要重新报价和重新约定交货时间。2019年5月2日，岳虹向德安瑞家公司回函，载明：延期交货的根本原因在于德安瑞家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所需的设计能力；不认可产品主体框架都已经完成的意见，截至5月2日，德安瑞家公司只提供了两个柜门板、一张桌子和一个柜体的照片，此外没有见到任何产品或照片，所提供照片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差距过大。岳虹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5月13日，德安瑞家公司再次发函，载明：岳虹提出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提供效果图超出合同范围，4月10日的修改要求将导致德安瑞家公司对已经生产的衣柜重做，工期后延，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如坚持解除合同，则扣除预付款11.4万元，并要求赔偿损失33460元。2019年5月30日，岳虹委托律师向德安瑞家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德安瑞家公司的货物设计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货物设计方案，德安瑞家公司也拒绝供货，且不按约定提供产品小样，德安瑞家公司严重供货迟延，通知德安瑞家公司双方合同于2019年5月1日解除，要求德安瑞家公司退货岳虹已付款11.4万元。为证明其损失，岳虹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欧派全屋定制产品购货合同书》、《TATA木门销售合同》、《销售订单》及发票等。诉讼中，双方确认合同签订后岳虹支付2万元定金，2018年12月，岳虹支付9.4万元，共付款11.4万元。2020年11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去德安瑞家公司生产工厂现场查勘德安瑞家公司主张其已经生产完毕的家具，部分家具已经组装完成，但均未上油漆，还有一些木板散件。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德安瑞家公司与岳虹签订的《家居产品定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的属于非规格加工定制产品，任何情况下均不接受退货。但该合同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因此本院认为岳虹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现双方确认岳虹于2019年5月3日通过微信向德安瑞家公司发送函件提出解约，故岳虹关于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5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岳虹所称德安瑞家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4月9日确认图纸后，从微信中同意4月底完工，但4月11日岳虹提出罗马柱不符合其要求，4月23日要求德安瑞家公司退还已付款，故岳虹关于德安瑞家公司迟延供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岳虹所称德安瑞家公司未依约提供小样的问题。从3月30日开始岳虹提出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每完成一件家具拍照给岳虹确认，且岳虹在图纸中亦特别注明“先完成同类一件家具拍照确认无误后再批量做同造型的其他柜子。”就以上要求德安瑞家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为双方对于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德安瑞家公司应当先完成一件家具后拍照给岳虹确认，之后再进行同造型家具的生产。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德安瑞家公司仅于4月11日提出柜门打了小样要求岳虹确认，岳虹确认柜门小样符合其要求。但德安瑞家公司就其主张已经生产的其他家具未拍照给岳虹确认，因此德安瑞家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妥之处。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证据看，自2018年10月9日双方签约之后至2019年4月9日之前双方一直就具体的家具设计细节进行沟通修改直至2019年4月9日双方在图纸上确认签字。在4月9日签字确认图纸之前，岳虹也曾多次明确提出“已经明确的家具，比如客餐厅的活，这些效果和设计合理的家具先做”“先做确定的，比如酒柜、衣柜，厨房的已经确定没问题的”。直到4月9日签字确认图纸后，德安瑞家公司承诺岳虹要抓紧时间进行生产。且在部分家具岳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德安瑞家公司提出过家具已经生产一部分的情况，且德安瑞家公司亦向岳虹发送过生产家具的小视频，因此虽然岳虹要求德安瑞家公司每做完一件家具向其发送图片，德安瑞家公司未发送相应的图片，但岳虹对于德安瑞家公司已经完成部分家具生产的事实亦应有合理的判断和预期，因此本院综合双方的证据判断德安瑞家公司的家具生产完成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德安瑞家公司应当按照图纸进行生产，在双方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反复确认图纸之后，德安瑞家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双方对于按照图纸生产的家具不应再产生争议。但是就双方发生争议的冲突点而言，主要原因在于4月11日岳虹对于德安瑞家公司发送的已经完成的柜门图片上的罗马柱应该是3条线而不是2条线的问题产生争议，并要求德安瑞家公司予以修改，在德安瑞家公司拒绝修改的情况下，岳虹提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互谅互让，虽然岳虹在前期多次强调“要有凹凸的立体感”，并在图纸上特别注明“所有柜门要有立体感，先凸后凹线条分明”，但关于“凹凸感、立体感”均属于模糊的主观描述，并非准确的合同依据，且不同的人对于“凹凸感、立体感”的理解存在差异。因此虽然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看，岳虹对于柜门“存在立体感、凹凸分明”非常看重，但是这是一个主观标准，并非合同履行的客观标准。在德安瑞家公司已经按照图纸生产完毕部分家具的情况下，岳虹坚持要求德安瑞家公司返工并进而解除合同亦存在不妥之处。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履约情况、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以及德安瑞家公司的生产情况、并考虑已生产家具的残值以及双方的损失情况，依法酌定德安瑞家公司应向岳虹退还519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与岳虹签订的《家居产品定货合同》于2019年5月3日解除；二、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岳虹51987元；三、驳回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岳虹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49元，由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北京德安瑞家科贸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岳虹负担124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牟诚诚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