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5784号原告：汪钰静，女，1984年8月1日出生，苗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利锋，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永吉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钰静与被告吴利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钰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被告吴利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钰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依据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署《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中支付给被告的出资款60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在北京市顺义区签署了《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约定2018年2月1日前，原告现金出资60万元，被告现金出资190万元，共同在北京市顺义区×××合伙开展美容美发业务。原告按照《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于2018年2月1日前分三次转帐给被告建行账户共计6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但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等合同义务，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出让合伙财产，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2020年1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因被告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所有收入均进入被告个人账户，原告无法得知合伙项目的实际运营情况。并且，被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出资的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原告的出资。被告吴利锋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虽然签有《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已经被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都共同为该合伙项目进行了出资。但是后期经营不善，所有的出资款已经全部都投入到了合伙事业当中，并且对外还欠有一定金额的债务。2019年10月原、被告进行合伙人会议已经将涉诉的店铺转让，合伙已经解散。合伙事业当中并没有利润的盈余，所以无法退还原告的出资款，也无法给原告分配利润。并且双方进行合伙本身就是有风险，不能说合伙事业解散后就退还原告的出资款。第二，原告在经营美容店期间存在侵害合伙事业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美容美发项目，经协议书第5条禁止行为第二款，未经合伙人一致同意禁止合伙人参与经营与本合伙项目相似或有竞争的业务。但是在此期间，原告一直在其他的地方还在经营一家美容店，并且将本合伙美容店的一些产品私自拿到其个人经营的美容店进行使用。本条的第四款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项目利益的活动。原告的上述行为显然是损害了本合伙项目利益。并且原告还向被告虚报工资，将多余的工资据为己有。所以原告本身对于合伙事业就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才导致合伙的最终解散。另外在原告经营期间还将本企业的员工挖到其个人所经营的美容店，侵害了合伙事业。第三，合伙事业并未出现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还原告出资款的情形。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60万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告保留追讨原告侵害合伙事业的损失的权利以及要求被告承担债务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1日，吴利锋作为合同甲方，汪钰静作为合同乙方，签订《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涉诉协议），约定：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店铺负责人吴利锋，合伙人甲方以技术、劳务方式出资，再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190万元，以上出资共占美发部分股权的90.77%及美容部分股权的60%；合伙人乙方以技术、劳务等方式出资，再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60万元，以上出资共占美发部分股权的9.23%及美容部分股权的40%。甲乙双方现金出资总额250万元，其中美发部分出资总额130万元，美容部分出资总额120万元。各合伙人的现金出资，于2018年2月1日前打到以下帐号：姓名吴利锋，卡号×××，开户行名称建设银行×××支行。合伙期限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其中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3月14日为合伙项目装修期，甲方负责装修事宜，装修款项从双方现金出资额中支付，乙方有权随时查看账目。合伙期间，甲方负责对外所有业务开展，具体内部运营管理中，甲方负责美发运营管理经营，乙方负责美容运营管理经营，固定资产按合伙人的实际出资比例共同所有（如店内设施等）。如因合伙期满不再合伙、合伙提前终止、合伙期间店面转让等原因需要处置固定资产或转让店面，处置或转让所得由合伙人按照各自出资分配。涉诉协议还就盈余、分配周期与债务承担、入资、退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禁止行为、合伙的终止和清算、合伙营业的继续、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六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第1款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第（3）项情形为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日，汪钰静按照涉诉协议的约定向吴利锋尾号378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的账户转入60万元，履行了出资60万元的义务。诉讼中，吴利锋提交了吴利锋名下尾号378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吴利锋已经按约定足额出资，刘名飞和张薇嘉的出资都属于吴利锋的出资。该交易明细中吴利锋标明的有：2018年1月24日，刘凯分2笔打入10万元，2018年1月25日，刘凯分2笔打入10万元，2018年1月25日，该卡现金存入10万元，2018年1月29日，张薇嘉打入15万元，2018年1月31日，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打入19.4万元，2018年2月26日，张薇嘉打入20万元，2018年3月5日，刘名飞分2笔打入53.2067万元，2018年4月14日，张薇嘉打入15万元，2018年5月20日，刘名飞分5笔打入25万元，2018年5月24日，刘名飞分3笔打入15万元，2018年6月2日，刘名飞分2笔打入8.2万元。2018年3月14日，吴利锋与案外人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对涉诉店铺进行装修，装修面积420平方米，工程造价65万元。2018年3月21日，北京普丽提亚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股东为汪钰静（认缴出资2.4万元，出资期限2048年2月5日）、吴利锋（认缴出资3.2万元，出资期限2048年2月5日）、刘名飞（认缴出资2.4万元，出资期限2048年2月5日）、张薇嘉（认缴出资2万元，出资期限2048年2月5日）。2018年5月28日，位于北京市顺义区×××104美发店、105的美容店同时开业。2018年7月底，汪钰静退出了美容店的经营。2018年10月19日，吴利锋（甲方）与赵晓菲（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将涉诉美容店进行了转让。该协议约定：甲方与其合伙人合伙经营普利提亚美容店，现经其他合伙人授权，与乙方谈妥美容店转让事宜。1.美容店地址：×××105。2.美容店所用房屋为甲方租赁，店内精装修并相应设备设施为甲方后需添加，美容店以现有状态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为42万元。此笔转让费包含美容店所在地房屋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租金，此期间之后乙方自行负担租金及相关费用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署相关租赁合同。3.乙方支付转让费日期：2018年10月19日前支付40万元；剩余2万元于乙方办理完毕营业执照后支付。诉讼中，汪钰静与吴利锋共同确认：美发店分两部分，一部分是2018年11月23日转租给麦田中介公司，另一部分用于美发。被告没再收中介的转让费，只是中介需要交房租即可，中介大概占整个店1/3的面积，但是需要承担一半的房租，每年约35.5万元，整个美发店的房租是71万，从第三年开始逐年递增。美发店另一部分美发项目在2019年10月27日也对外转让了，美发店有转让协议，转让款约定30多万不到40万，已经支付了20多万，尚欠15万没给，2020年春节前接手店面的人跑了，尚未给付的15万也没再支付；普利提亚公司成立后，双方对内仍以涉诉协议为基础，以合伙的模式经营；合伙资金、涉诉美容、美发项目的收入及支出都是使用吴利锋尾号3787建设银行卡账户进行结算；双方对公司的出资是认缴，都没有实际缴纳；美容美发项目都没有进行过分红。另查，（2018）京0113民初24180号原告汪钰静与被告吴利锋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开庭时，美容店的员工秦楠到庭称“原告是我的老板，吴利锋不是。原告从美容店搬了两次东西走，搬的是美体减肥的套盒和单品，没有搬走仪器，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和7月26日。原告挖走了店里的员工2个，一个员工去了，一个员工最后没去。原告当时承诺给美容店的员工发补助，是2018年5、6月的补助，应该发2000元，实际发了1500元，我们店一共7个美容师，1个顾问，这些人都应该发2000元补助，但有的人发了1500元，具体他们几个人发了2000我不清楚，我发了2000元。”另查，（2019）京0113民初14126号原告汪钰静与被告吴利锋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涉诉协议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诉讼中，汪钰静提交了北京双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查阅北京普利提亚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财务账簿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3月11日，在顺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监督下，在普利提亚公司，顺义区×××104房间，本所会计师查看了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该公司财务账簿主要存在如下问题：1.记账不规范。2.无公司收入支出记录。3.无原始凭证。4.仅有个人支出记录，无收入记录。5.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由于该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财务管理要求的原始凭证（无发票、银行凭证等），仅有其法定代表人吴利锋个人支出记录（初步计算，自2018年2月至年底，支出金额约250万元），未反应自公司成立以来的收入情况。因此，不能认定该财务账簿的真实性，无法对公司经营状况做出准确的判断（是否盈利或亏损）。诉讼中，吴利锋对上述说明不认可，认为系汪钰静单方委托，且情况说明并非正式报告。诉讼中，吴利锋提交了涉诉美容、美发项目的会计账簿以及支出凭证，吴利锋称该组证据是现有的账目及凭证，是以科目汇总表为基础的，然后是流水、记账凭证，记证凭证附有原始凭证，该组证据证明：汪钰静、吴利锋在经营合伙企业期间有完善的会计账簿，对于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资金流向是有清楚明确的记载的；合伙经营期间没有盈利，反而是有债务，最终亏损，所以在合伙解散后，不应当承担返还汪钰静出资款的责任；合伙企业是汪钰静、吴利锋共同经营，要求吴利锋向汪钰静返还出资款，不合情理。对于吴利锋提交的该组证据，汪钰静称：对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吴利锋提交的美容美发部的流水，都是人为制作的，不具备客观性，不具备证据的特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财务凭证记账不规范，并不符合法律和会计的相关要求，由于是补充制作，因此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的凭证仅有项目的支出记录，没有收入记录，财务记账不完整；绝大多数记账凭证原始凭证，未提供符合会计准则要求的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对公账户的银行凭证、税务机关认可的，不能反映出这些支出是吴利锋的个人消费，还是用于合伙经营；证据中卡卡转给汪钰静的美容支出，还有向被告的借款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和财务凭证予以证明；流水中没有转店的收入；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完整，不能证明、不能真实的反映合伙项目的经营情况。经本院释明，吴利锋未补交收入方面的其他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告汪钰静提交的涉诉协议、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被告吴利锋提交的会计账簿、支出凭证、开庭笔录、交易明细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涉诉协议的立约双方为吴利锋、汪钰静。吴利锋、汪钰静均认可在普利提亚公司成立后，双方对内仍以涉诉协议为基础，以合伙的模式经营。故吴利锋关于本案被告缺少主体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涉诉协议约定“合伙人乙方以技术、劳务等方式出资，再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60万元，以上出资共占美发部分股权的9.23%及美容部分股权的40%。甲乙双方现金出资总额250万元，其中美发部分出资总额130万元，美容部分出资总额120万元。”经过计算，汪钰静在美发部分的现金出资为12万元，在美容部分的现金出资为48万元，合计60万元。关于汪钰静要求吴利锋退还涉诉协议项下出资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分别从汪钰静和吴利锋的角度作如下考量：从汪钰静的角度。第一，涉诉协议约定“合伙人乙方以技术、劳务等方式出资，再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60万元，......合伙期间，甲方负责对外所有业务开展，具体内部运营管理中，甲方负责美发运营管理经营，乙方负责美容运营管理经营......”根据上述约定，汪钰静在合伙中的出资不仅包括现金，还包括劳务，其负有负责美容项目的运营管理经营之责任。美容项目店铺于2018年5月28日开业，但2018年7月底汪钰静便退出了美容店的经营。合伙具有人和性，汪钰静在不符合涉诉协议约定的退资条件的情况下，未经吴利锋同意，擅自退出美容店的经营，拒不履行美容项目的运营管理经营之责任，属于违约行为。吴利锋并无美容店管理经验，汪钰静的退出，是致使吴利锋于2018年10月将美容店对外转让的重要因素之一。第二，在汪钰静负责涉诉美容店运营管理经营之责的2018年5月、6月、7月，汪钰静对涉诉美容店的盈亏情况理应非常了解，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吴利锋提交的美容部账簿及凭证。第三，汪钰静在负责美容店期间，存在搬走美容店部分产品的情况。从吴利锋的角度。第一，涉诉协议约定“各合伙人的现金出资，于2018年2月1日前打到以下帐号：姓名吴利锋，卡号×××，开户行名称建设银行×××支行。”吴利锋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吴利锋并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属于违约。第二，涉诉协议约定“合伙期限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其中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3月14日为合伙项目装修期，甲方负责装修事宜，装修款项从双方现金出资额中支付，乙方有权随时查看账目。”吴利锋提交的账簿及凭证显示，吴利锋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进行装修，而是在2018年3月14日才与第三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在2018年5月才完成装修事宜，导致涉诉美容、美发店在2018年5月28日才开业。第三，吴利锋是涉诉美容美发店铺的负责人，负责美容美发项目的财务，涉诉美容美发项目的收支亦使用吴利锋的账户结算。但吴利锋提交的账簿系2018年11月补做，其中各月份的营业收入只有一个数字，并没有对应的原始凭证，经本院释明后，吴利锋仍未补交收入方面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汪钰静与吴利锋的不当行为导致美容店、美发店经营不善，相继转让，合伙事务不能完成，涉诉协议最终被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对于涉诉协议的解除均有过错。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汪钰静要求吴利锋退还涉诉协议项下出资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以涉诉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为基础，兼顾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账目情况，合伙财产的投入、积累情况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由吴利锋退还汪钰静美发部分的出资款12万元，汪钰静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利锋退还原告汪钰静《美容美发项目经营协议书》项下美发部分的出资款十二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驳回原告汪钰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元，由原告汪钰静负担七千一百元（已交纳），由被告吴利锋负担二千七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琬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