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621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域****。法定代表人：兰书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北侧100米iv>法定代表人：马仁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霞，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胜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福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在本院审查期间又于2019年6月10日撤回异议申请，接受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京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以及被告（反诉原告）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霞、侯德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福田公司向京胜公司支付所欠塞内加尔项目海外人员费用24.9万元及库存损失411.3万元；二、判令福田公司向京胜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三、由福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福田公司中标中国路桥塞内加尔TT公路项目427台车辆的采购及售后业务。依中标合同约定，福田公司须在塞内加尔项目驻点服务维修并建立配件库。由于福田公司精力所限及资源配置等原因，经几次与京胜公司协商谈判后，于2015年8月双方签订关于《福田公司在中国路桥塞内加尔捷斯—图巴收费高速公路车辆供应项目的售后技术支持及配件供应授权委托合作协议》，约定由京胜公司经福田公司授权并以福田公司的名义从事该项目所提供车辆的售后维修及配件的具体供应工作。具体合同约定如下：第1条约定福田公司授权京胜公司从事福田公司车辆产品在该项目的售后技术支持及配件的供应保障工作。第3条约定京胜公司与福田公司之间属于授权关系，其中福田公司是授权人，京胜公司是被授权人。第4、5条约定由京胜公司派其员工依中标合同的要求在塞内加尔驻地负责维修并对该项目所需配件进行供应。福田公司保障京胜公司工作人员人身安全的同时承担驻地维修人员22万元工资费用。第4条11项明确约定福田公司承诺在此合同执行期间，在属地国配件库配件库存满足工地车辆需求的情况下，保证用户只能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如果出现用户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情况，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福田公司全部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具体的工作范围、价格与支付、违约、激励、自律、不可抗力及协议有效期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四年的时间内京胜公司依协议约定委派了专职工作人员长期现场驻地提供具体的车辆维修工作，并依协议约定通过各种渠道，排除各种困难将配件运往福田公司指定的服务工地，而在属地国配件库库存配件足以满足工地车辆需求的情况下，福田公司并未能实现双方协议约定的承诺，怂恿用户从第三方购买配件导致京胜公司在属地国配件库的配件积压严重，对外销售不能，发生了严重的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依双方合同约定福田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经几次与福田公司协商调解处理此事，福田公司始终无正当理由拖延不决，其行为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同时，严重损害了京胜公司的合法权益。福田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京胜公司以福田公司反诉主张其原诉讼请求中已经自行抵销的所欠配件款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福田公司支付塞内加尔项目所欠配件款1216000元、人员工资249000元及库存费用4168500元，共计5633500元；二、判令福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5633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福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6万元（按照未付欠款额的10%计算）；四、由福田公司承担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福田公司辩称，对于京胜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人员费用认可，没有争议，但对京胜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不认可。一、双方合作之初各方都预见到项目必然产生库存，产生库存是合理的，合同中也已明确约定库存应由京胜公司自行处理而不是福田公司承担。二、库存产生是多方面的原因，有京胜公司作调配计划的原因、市场的原因和中国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塞内加尔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使用的原因，库存产生是多方因素造成的。三、京胜公司主张路桥塞内加尔公司有外采，福田公司在合同中向京胜公司保证了用户不向第三方采购，基于这一方面原因才造成他的库存损失。这一主张看似具有情理上的合理性和逻辑性，但是京胜公司的推断是不成立的，在合同上也是没有依据的。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如果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外采的前提是项目库里有其需要的配件而故意不采购，才构成因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外采而福田公司违约的情形，在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京胜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是否外采、到底外采了什么产品、外采的产品数量和明细、外采的原因以及其采购的这些产品在京胜公司配件库中是否有库存配件，所谓的本案中提交库存损失的证据仅仅是自己罗列的明细。在京胜公司对上述事项都没有举证的情况下来推导出库存损失是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外采所造成的，进而主张福田公司承担全部库存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四、对于京胜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利息与违约金的部分，福田公司辩称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合同中并无违约金的约定而只是款项结算的条款，且京胜公司违约在先，无权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福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京胜公司向福田公司支付塞内加尔项目配件尾款2624623.27元；二、判令京胜公司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39979.01元和利息损失（以2304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京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福田公司与京胜公司就中国路桥公司塞内加尔项目先后签订了三笔配件销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京胜公司需要支付给福田公司合同金额的20%的首付款，尾款在提单日36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京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福田公司支付配件尾款。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京胜公司尚欠尾款共计2624623.27元。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福田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京胜公司对福田公司的反诉辩称，福田公司的反诉申请赔偿配件尾款没有法律依据。福田公司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所依据的证明是京胜公司出口报关单及清单，不能证明是福田公司销售给京胜公司的货物。违约金和利息不能重复计算，福田公司主张其存在损失应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明，以及申请赔偿违约金和利息的合同依据，福田公司主张的合同中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依据下调违约金的数额。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福田公司的反诉请求。京胜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京胜公司与福田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的《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授权关系、京胜公司可以自行采购配件、福田公司应承担第三方自采造成的损失及人员费用等事项的约定。证据二照片一组，证明福田公司自行外销配件以及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在国外自采配件等情况。证据三形式发票及提单、证据四京胜公司出口总额清单及海关报关单，证明京胜公司向塞内加尔的出口情况（出口总额为718.76万元）。证据五塞内加尔项目出库提货清单，证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京胜公司提货的情况（出库总额301.79万元）。证据六塞内加尔项目库存明细，证明京胜公司的库存货物总额416.8万元，包括原厂配件266.65万元（其中国内库存128.75万元、国外库存137.9万元）以及自采配件150.2万元。证据七福田公司法律与合规部提出的《关于重商塞内加尔大客户项目库事项的法律分析报告》，证明福田公司自认违约及建议赔偿库存销售情况。证据八济南海关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海关贸易统计，京胜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7年9月对塞内加尔出口663.72万元人民币（101.63万美元）。证据九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与福田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配件寄售协议》，证明福田公司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约定配件所有权自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塞内加尔TT项目仓库领用出库之日起转移。诉讼中，为了证明福田公司违约造成其库存损失，京胜公司向本院申请向国家海关总署和北京海关调取关于京胜公司出口至塞内加尔配件情况以及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向第三方购货情况的相关证据。本院依法向国家海关总署和北京海关出具了调查令，调取京胜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7年9月出口给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塞内加尔项目汽车配件总额的基本情况以及北京荣丰科技有限公司、福田公司、中国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路桥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7年9月对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出口汽车配件的基本情况。后京胜公司当庭撤回向国家海关总署调取证据的申请。北京海关法规处收到调查令后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出具《调单情况说明》，载明由于一般贸易类报关单证档案保存期限为3年，本院要求调取的部分报关单数据已超过保存期限无法调取。北京海关调取了2016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内相关报关单数据，数据显示上述期限内北京荣丰科技有限公司无出口塞内加尔的报关数据；福田公司出口塞内加尔报关单据4票；中国路桥公司出口塞内加尔报关单数据30票。京胜公司将上述《调单情况说明》与调取的报关单作为证据十向本院提交，福田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涉及福田公司的4票货物为其向塞内加尔客户免费赠送的货样广告品配件，与京胜公司和中国路桥公司无关，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其与其他客户之间关于该4票货物的销售合同及翻译件等相关证据。福田公司另认为，中国路桥公司出口的30票货物中有25票出口内容与汽车配件无关，其余5票系无品牌车辆配件，不能证明出口配件系中国路桥公司用于福田车上，中国路桥公司是否在塞内加尔有其他项目或者购买其他品牌车辆不可知。福田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京胜公司与福田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的《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据三商业发票及附件，证明双方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关系的内容以及福田公司第一批配件的备货和销售情况。证据四2015年9月6日销售合同、证据五配件表，证明福田公司第二批配件的合同约定内容和销售情况。证据六2016年9月26日销售合同、证据七配件表，证明福田公司第三批配件的合同约定内容和销售情况。证据八福田公司塞内加尔项目账目明细、证据九京胜公司和解方案，证明京胜公司承认欠付福田公司配件款的情况。证据十现场技术支持协议、会计凭证、应收费用明细、日常费用报销单、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回单，证明驻点支持人员费用标准的约定和人员费用的支付情况。证据十一京胜公司已经支付福田公司的款项明细及相应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京胜公司已经支付福田公司塞内加尔项目配件款656155元。证据十二《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附件三（甲方已备货清单），证明双方合同项下福田公司第一批配件备货及供货的明细。证据十三福田公司海外事业部配件发货通知（四份），证明第一批配件货物的发货和接收情况。证据十四福田公司销售合同两份及翻译件以及福田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北京海关法规处调取的福田公司出口报关单系在同时期在塞内加尔其他项目的合作中赠送的产品，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围绕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福田公司对京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八、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认为照片复印件并非原件、拍摄时间地点不详、与证明目的无关，证据三、证据四认为属于京胜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表示需核对，对证据六认为未经双方清点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七认为无原件及合法来源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九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内容与本案无关。京胜公司对福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十、证据十一、证据十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四、证据五认为没有原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八、证据九认为系在和解时所作材料，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内容未经确认故不认可，对证据十三认为系福田公司自制文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十四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证据的形式、内容及证明力等，并结合查明的事实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福田公司（甲方）与京胜公司（乙方）在北京签署《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约定福田公司授权京胜公司从事中国路桥项目在塞内加尔捷斯—图巴收费高速公路项目福田公司出口的车辆产品的配件供应工作，双方之间属于授权关系，其中福田公司是授权人，京胜公司是被授权人。关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福田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有：提供出口车辆清单及配件技术明细；要求用户提供京胜公司外派人员的安全保障、必要的食宿和办公设施及场所；要求用户提供配件存放场地、采购库房基础设施等；授权京胜公司在塞内加尔使用其商标、包装、标签等并负责办理海关正式授权手续，保证京胜公司顺利办理海关出口手续；京胜公司负责配件的采购组织、租船订舱、出口报关等手续，出口塞内加尔配件所需清关资料由福田公司负责提供，京胜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需满足车辆使用要求；福田公司承担保内配件的费用按季度结算打入京胜公司指定的美元账户，京胜公司负责项目所需配件清单的制定、清点和上架；福田公司承诺在合同执行期间，在属地国配件库配件库存满足工地车辆需求的情况下，保证用户只能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如果出现用户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情况，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福田公司承担。京胜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有：委派至少一名管理人员进行现场库房管理工作；关于福田公司已备好的第一批配件（详见附件三、福田公司已备货清单）双方确认京胜公司承诺全部接收，福田公司一次性将配件发运至京胜公司指定的仓库；福田公司已备好的第一批配件为福田原厂产品，不能有错件和质量瑕疵；除福田公司提供的第一批配件外，项目所需所有配件均由京胜公司自行采购，京胜公司按照要求在现场设立配件实体库，在工程结束后对配件库库存自行处理；对于福田公司自制配件、上装件，京胜公司按需从福田公司购买，价格按照福田公司与用户确定的销售价格或对外销售价格的80%的水平向京胜公司销售，结算方式为京胜公司先支付20%预付款，其余80%货款京胜公司应在出库（福田仓库）日360天后付清，福田公司应按照京胜公司提供的开票时间和开票内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京胜公司依据设备状况提供合理的配件计划，每季度汇总和分析配件消耗情况提出库存配件清单，并提供给福田公司报备。关于费用的支付，合同第6.1条约定京胜公司按照福田公司与用户确定的销售价格与用户进行费用直接结算；福田公司负责要求用户每半年向京胜公司支付所使用配件的费用；福田公司每季度第一周向京胜公司支付所使用的保内配件的费用。关于人员费用标准及支付方式，合同第6.4条约定驻点支持人员费用标准为22万元人民币/人/年，一名维修工程师费用由福田公司按季度（每季度第一周）支付。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7.1条约定了京胜公司违约的情形，在京胜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福田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并向京胜公司索赔损失。此外，合同还约定该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与该协议有关事宜如发生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如争议发生之日起30天内争议不能通过协议解决，应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按照合同第6.2.1条的约定，福田公司已备好的第一批配件按照福田公司与用户确定的销售价格80%的水平向京胜公司销售，京胜公司先支付20%预付款，其余80%货款京胜公司应在出库（福田仓库）日360天后付清，结算币种为人民币。根据福田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三，该批配件终端价格合计580844.55美元，折算成结算币种为人民币2880989元，京胜公司对于该批合同折算为人民币后的价格予以认可。福田公司的该批配件于2015年9月6日发运至济南，并由京胜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将其中部分报关发运到路桥塞内加尔TT项目指定仓库。2015年9月6日，福田公司与京胜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签订《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约定福田公司向京胜公司出售福田汽车配件157件，第二批配件总价款7436元人民币。第一条备注“以上价格为到济南价格，京胜公司自行负责配件库存处理，福田公司不负责”。第二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京胜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80%的尾款自福田公司发货后360天汇至福田公司指定账户。如违反上述约定，京胜公司须按每日应付未付款项部分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此项违约金以总价款的10%为上限，且不免除其付款义务。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为福田公司收到全部货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发货，交付方式为货交承运人。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应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后附有该批次配件名称、数量及价格。庭审中，京胜公司对于福田公司提交的该合同及配件表复印件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提供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福田公司在诉讼中确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但是证据复印件所显示的内容以及相应的配件款与第一批、第三批配件款的总额可以与本院认定的京胜公司已支付的配件款占所有批次配件款总额的20%以及双方之间经过核对的欠款总额相互印证，故虽然该证据的证据能力存在瑕疵，但结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述合同关系的存在和效力予以认定。2016年9月26日，福田公司与京胜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又签订《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约定福田公司向京胜公司出售福田汽车配件12047件，第三批配件总价款392354.12元人民币。第一条备注“以上价格为到京胜价格，京胜公司自行负责配件库存处理，福田公司不负责”。第二条约定，自订立合同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京胜公司支付价款的20%，80%的尾款自福田公司发货后360天汇至福田公司指定账户。如违反上述约定，京胜公司须按每日应付未付款项部分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此项违约金以总价款的10%为上限，且不免除其付款义务。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为福田公司收到全部货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发货，交付方式为货交承运人。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应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后附有该批次配件名称、数量及价格。庭审中，福田公司称经过统计，京胜公司对于其所供应的三批配件已经分12次支付656155.82元（即配件款总额的20%），并向本院提交了统计情况，京胜公司当庭对已支付的款项数额表示认可。故福田公司主张上述三批配件款扣除已支付部分，尚欠尾款2624623.27元。对于汽车质保期内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京胜公司配件库取得的配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福田公司支付给京胜公司，京胜公司主张配件欠款经统计核算后为1216000元，福田公司当庭对此亦表示认可。对于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福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京胜公司盖章确认的塞内加尔项目账目明细，载明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京胜公司应付福田公司配件款262.46万元；福田公司应付京胜公司配件款121.6万元。京胜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在和解之下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认为，不在后续诉讼中作为不利证据的是当事人在调解中做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而该证据属于双方之间关于项目进行的账目明细统计情况，并非因做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且该证据有京胜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福田公司对于其中京胜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配件款262.46万元以及福田公司应付给京胜公司121.6万元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中所涉配件欠款数额的部分予以采信。福田公司同时提交了双方之间债务纠纷的和解方案，京胜公司不予认可，该方案中关于配件欠款与人员费用的部分与上述账目明细基本一致，京胜公司提出其库存配件款为416.85万元，并提出和解方案，由于该证据未有当事人签章，京胜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京胜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亦注明京胜公司认可将其对福田公司的欠款262.46万元予以冲抵。因此，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述“京胜公司应付福田公司配件款262.46万元、福田公司应付京胜公司配件款121.6万元”的配件款账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与当事人在立案起诉和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京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京胜公司配件库使用配件的月度出库单，经本院审查、京胜公司确认，自2017年3月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未再产生保内配件款项。由于京胜公司与福田公司之间仅约定保内配件款在每季度第一周支付，但是京胜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各支付周期内保内配件款的应付金额以及向福田公司主张支付的证据。本院在庭审询问中要求双方明确对于已使用的应当由福田公司承担的保内配件款进行对账和主张的时间，双方共同确认系于2017年11月1日对于保内配件款的使用情况进行第一次对账，故本院以此时间作为京胜公司向福田公司主张保内配件款的时间。2015年11月4日，福田公司（甲方）与京胜公司（乙方）签署《现场技术支持协议》，约定双方建立境外现场技术支持合作关系，由京胜公司提供现场技术支持人员为福田公司提供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驻点支持人员的费用标准为22万元人民币/人/年，与《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第6.4条的约定一致，费用的支付时间的约定改为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10日前支付。协议约定的期间至2016年12月31日，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福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对于塞内加尔项目驻点人员费用，京胜公司称，该项目派驻一人，费用的计算时间为自2015年10月26日到2017年3月13日共计16个月18天，合计费用30.42万元，福田公司已经支付一个季度（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费用5.5万元，尚欠付24.92万元。福田公司另提交了会计凭证、人员费用明细表等证据，并认可上述费用总额及欠款数额。福田公司认可的该部分数额与京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致，故对于该笔债务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协议约定期间至2016年12月31日，但是双方均认可人员在截止期限后继续服务并继续付费，本院不持异议。由于按照协议约定该等费用的支付方式为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10日前支付，故上述所欠费用应当于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10日分别支付，每季度5.5万元，即2016年4月10日应付5.5万元、2016年7月10日应付5.5万元、2016年10月10日应付5.5万元、2017年1月10日应付5.5万元、2017年4月10日应付2.92万元。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京胜公司主要以出口给路桥塞内加尔公司的名义进行出口申报，向其位于塞内加尔的配件库出口了若干汽车配件，但是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则是按照实际需要接受京胜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及配件并向京胜公司支付相应的非质保配件款项。塞内加尔项目工程结束后，在京胜公司塞内加尔项目配件库中仍有剩余库存配件，除部分福田公司原厂配件外，京胜公司认可库存中存在自采配件。京胜公司提供其向塞内加尔出口的总额清单、海关报关单、货物清单及济南海关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其出口货物总额。对于剩余库存，京胜公司提交了路桥塞内加尔公司的销售出库单、塞内加尔项目库存明细以及若干库存照片复印件，欲证明京胜公司的库存货物总额为416.8万元（含国内和国外）。福田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京胜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均不认可，认为库存的产生是多种因素造成的，有京胜公司调配计划的原因和市场的原因，且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京胜公司自行负责处理。庭审中，对于用户可能存在的自行采购配件的行为，京胜公司称只要出现用户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情形，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应由福田公司承担。福田公司称，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其保证用户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的义务，但是其实际上无法保证，其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并无此种约定，在其他合同中也没有该等条款。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选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上述事实，有《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商业发票及附件、《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塞内加尔项目账目明细、《现场技术支持协议》、会计凭证、费用明细、报销单、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福田公司委托京胜公司从事境外售后配件供应与服务工作而产生的纠纷。由于京胜公司接受委托提供售后技术支持以及配件供应等服务的地点均位于塞内加尔共和国境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诉讼。关于管辖权，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现场技术支持协议》约定的甲方（福田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及两份《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所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均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为北京市按照级别管辖标准集中受理涉外商事案件的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福田公司曾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于2019年6月10日申请撤回管辖权异议，接受本院管辖，进行了应诉答辩并提出了反诉请求，且本案标的额并未超过2亿元，本院受理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该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按照双方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法律关系与配件供销关系，福田公司委托京胜公司从事在塞内加尔项目中汽车的售后配件供应和服务、处理客户需求并消除客户抱怨等工作，支付相应的人员费用。对于使用保内配件维修所需配件款，在实际使用后由福田公司按季度向京胜公司支付。上述内容系双方之间委托处理售后服务事项的主要内容。京胜公司与福田公司除形成服务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外，尚存在国内货物买卖关系，即福田公司按照需求以与客户所确定销售价格的80%向京胜公司提供部分原厂配件以供其出口至塞内加尔的配件库后进行相应的售后服务使用。京胜公司在塞内加尔的配件库中供售后服务所用的配件，虽然有部分来自福田公司的原厂配件，但是在运行上仍属于自行组织采购，并将配件销售给客户，由客户按照福田公司与客户商议的价格直接与京胜公司结算。故京胜公司向客户进行保修范围外的配件销售，属于其与客户之间另外形成的销售关系。在该销售关系下，虽然京胜公司是在以为福田公司进行售后服务的名义销售相应的配件，但是从福田公司向其支付保内配件款以及用户与其直接结算非质保配件款可以看出，京胜公司实际上系独立从事在塞内加尔项目中相关配件的销售，而并非作为福田公司的受托人进行上述销售，只不过由于委托关系的存在其销售行为受到基于受托处理售后事宜的一定限制如价格的确定、费用支付的主体、出库时长等。因此，综合京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福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仅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售后技术支持以及售后配件供销关系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之间就售后配件供应与服务等事项先后签订的《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现场技术支持协议》及两份《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塞内加尔工程项目已经结束，本案起诉时《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和《现场技术支持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也均已经过，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但是不影响合同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主张违反合同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配件款及现场技术支持服务的人员费用等金钱债权的履行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各自的付款责任，未按时支付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关于京胜公司的本诉请求部分，京胜公司已受委托从事福田公司出口的汽车的售后服务，并存在质保期内的配件使用，福田公司认可对于汽车质保期内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京胜公司配件库取得的配件相应的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福田公司支付给京胜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所欠该项配件款1216000元。对于塞内加尔项目驻点服务人员的费用30.42万元，福田公司认可扣除已付的5.5万元后尚欠付京胜公司24.92万元，京胜公司主张判令福田公司支付人员工资249000元，未超过上述范围，本院不持异议。因此京胜公司要求福田公司支付配件款1216000元以及人员工资249000元的本诉请求，有合同依据且福田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支付，本院予以支持。京胜公司本诉请求中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库存配件积压造成的损失，京胜公司是否有权向福田公司主张赔偿，以及福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于京胜公司本诉请求中主张的福田公司赔偿由于未能保证第三方用户只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第4.11条约定，福田公司承诺在合同执行期间，在属地国配件库配件库存满足工地车辆需求的情况下，保证用户只能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如果出现用户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情况，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福田公司承担。由于存在此种约定，福田公司在委托合同的履行中，应当采取充分可能的措施促成上述其义务内容的实现，以保证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只可以在属地国京胜公司的配件库采购配件。福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订立的其他合同中没有上述条款内容，客观上也无法保证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不向第三方采购，但是上述辩解无法改变其在本案合同中负有该等义务的事实。从合同中大量使用“甲方负责要求用户……”以及福田公司与客户确定价格等事实亦可以看出，福田公司与用户之间存在相对更加密切的关系，应当通过其与客户之间的此种密切关系尽力确保与京胜公司的合同关系在存续期间内可以正常履行。如福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承诺，导致用户存在从京胜公司在塞内加尔的配件库之外采购配件的情形，福田公司即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京胜公司因此所受到的实际损害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本案中京胜公司虽然主张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在项目进行中存在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情况，却仅提供了一组照片予以证明且为复印件，照片显示了一些厂房、包装产品、配件及标签的情况，标签中有中文注明“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塞内加尔项目”“福田自卸车配件”以及“供货单位：北京荣丰科技有限公司”等字样，福田公司对该照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京胜公司未能证明照片的合法来源，提供的该组照片欠缺证据所必需的形式要件，且单纯依据照片所显示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京胜公司主张的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存在从第三方采购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对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是否存在第三方采购的情形，京胜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亦出具调查令，向北京海关调取了相关证据。证据显示，京胜公司前述未采信的证据照片中所显示的配件供应商“北京荣丰科技有限公司”在可调取期间内无出口塞内加尔的报关数据；对于福田公司向塞内加尔出口的显示贸易方式为“货样广告品”、出口至塞内加尔的客户为COMPAGNIESAHELIENNED??ENTREPRISES及GLOBALTRANSPORT&MINES的4票单据，福田公司均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其与上述客户之间的销售合同及翻译件，可见与京胜公司欲证明的事项无关；中国路桥公司出口的30票货物中部分系“搅拌设备”“推土机”等，其余部分汽车配件亦注明无品牌或其他品牌，均不能直接证明系用于福田汽车的配件。因此，京胜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本院从海关调取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存在从第三方外采的行为，京胜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出支持其主张的用户从第三方采购配件情况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无法认定用户存在从第三方采购配件的客观情况。尽管用户是否存在从第三方采购配件行为缺乏明确证据，但是根据福田公司当庭陈述可知，其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的合同签署在先，并未能够通过合同关系等固定对于用户采购配件来源的约束性条款，导致其实际上无法保证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只能从属地国配件库采购配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福田公司在未获得任何对用户的有效约束性措施的情形下，未能在后续与京胜公司缔约过程中及时如实告知上述与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密切相关的情况，反而在合同中任意向京胜公司作出前述由其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的承诺，属于缔约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亦不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由于福田公司与用户之间存在相比京胜公司而言更加密切的关系，京胜公司有理由基于上述承诺而产生对于用户在配件计划和合理损耗范围内使用其在塞内加尔配件库中库存配件的合理预期，并为此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库存预备和维护的成本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此如若由于福田公司承诺内容的不能实现而导致京胜公司的预期落空进而产生如向塞内加尔出口配件后产生库存积压等损失，福田公司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形和在案证据，本院认为福田公司在合同的缔结过程中的披露和承诺不尽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的履行中亦未能尽到充分的责任保障合同目的的顺利实现，在合同签署和履行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于京胜公司信赖其会对客户产生约束力而发生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京胜公司主张其因此产生的主要损失为其在国内外的全部库存，并提交了其进行清点的库存明细。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由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可能存在的外采行为而导致福田公司应当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尚应当根据其违约情形、与京胜公司所受到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等进行综合判定，所赔偿的范围也应符合比例原则，而非出现任何义务违反的情况即应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基于缔约过失责任的损害赔偿亦应如是。京胜公司主张只要用户存在从第三方外采配件的任何行为，福田公司即应当对其全部库存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依据。考虑到本案中福田公司对于京胜公司自行采购多少配件以及向塞内加尔项目配件库出口多少配件均无法控制，配件库中还存在相当数量的京胜公司自采配件，且配件实际上仍然在京胜公司支配范围内具有一定的价值，故对于京胜公司主张福田公司应对其全部库存总额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福田公司在审理中主张，如京胜公司要求损失，需要具体证明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何处外采、外采了多少配件等。本院对此认为，虽然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要求赔偿损失的举证责任在于京胜公司，但是京胜公司对路桥塞内加尔公司从何处采购多少配件的证据获取上存在客观上的难度，其对于自身的库存积压产生的损失数额情况已完成了初步举证，故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福田公司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诚实信用和协助义务实现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京胜公司可能因此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双方之间在合同中对于库存处理的安排、相应义务的违反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通常情况下由于预期落空可能产生的损失等多重因素，酌定福田公司对于京胜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京胜公司其余部分的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京胜公司配件库的库存在项目结束后的处理责任，按照双方之间《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第5.5.2条的约定，除福田公司已备好的第一批配件外，项目所需所有配件均由京胜公司自行采购。京胜公司按照要求在现场设立配件实体库并在工程结束后对配件库库存自行处理。此外，两份《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也均明确注明京胜公司应当自行负责配件库存处理。因此，京胜公司对于出口塞内加尔的配件，应当结合当地市场情况和客户需求进行合理配置，对于库房内剩余产品配件进行及时的安排与处理以避免大量的积压，且上述合同中均未约定福田公司应当对库存剩余配件承担责任。可见，双方之间对于库存的处理责任的约定是一贯的。此外，从双方之间的配件供应关系上来看，福田公司系按照京胜公司的需求向其配置售后服务所需的原厂配件，并无向京胜公司承诺对于配件库库存进行处理的义务约定。故福田公司在赔偿前述损失后，项目剩余国内外库存配件，可由京胜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于库存自行处理。关于京胜公司主张福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福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京胜公司支付所使用保内配件的费用以及驻点支持人员费用，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本案中《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和《现场技术支持协议》均未明确约定福田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故京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6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虽然《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和《现场技术支持协议》亦未明确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虽属委托合同纠纷，但是双方合同中关于提供配件支持的部分，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可适用上述规定。因此，京胜公司主张福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以福田公司违约的数额为基数，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保内配件款，福田公司的支付期限应为每季度的第一周，对于驻点支持人员费用，应当在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10日前支付。诉讼过程中，京胜公司虽主张上述费用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但认可以本院查明的事实确定具体的起算时间。由于京胜公司未能明确各支付周期内保内配件款的具体形成时间、应付金额以及向福田公司主张支付的情况，故本院根据当事人在庭审询问中达成的合意以双方之间首次对账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作为福田公司应当支付配件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对于人员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由于支付周期和具体数额均可确定，福田公司应当分期支付，即2016年4月10日支付5.5万元、2016年7月10日支付5.5万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5.5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5.5万元、2017年4月10日支付2.9万元，本院以上述日期作为福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因此，福田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9日止、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14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以1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福田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本院认为，其一，关于福田公司反诉主张的配件尾款，京胜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否认福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供应了三批配件，且认可其已经支付的数额为656155.82元。福田公司主张塞内加尔项目三个合同总价款为3280779.09元，并提交了经过京胜公司盖章确认的塞内加尔项目账目明细，载明截至2019年2月28日，京胜公司应付福田公司配件款262.46万元。京胜公司虽然当庭抗辩称福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报关单所显示的货物均为京胜公司报关出口的货物，不能证明系福田公司销售给京胜公司的，而是包含其自采后出口的配件。但是结合京胜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诉状、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本院采信的账目明细的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福田公司反诉请求京胜公司支付塞内加尔项目配件尾款2624623.27元有合同依据，本院在京胜公司认可的范围内（即经盖章确认的账目明细显示的2624600元）予以支持。其二，关于违约金与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三批配件均约定京胜公司先支付货款的20%，剩余80%的货款均为自出库或者发货之日起360日汇至福田公司。三批货物的价款中，除发货前已支付合同中约定的20%预付款项外，京胜公司未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届至前及时支付剩余80%的配件款项，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福田公司主张，京胜公司应当对于第一批货物未付款项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售后配件供销合作协议》约定，对于第一批配件其余80%的货款京胜公司应在出库（福田仓库）日360天后付清。福田公司主张以2304700元为基数（未超过本院以第一批货款总额计算80%的数额），自2016年9月11日起（不早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对于第二批与第三批货物，《销售合同（适用于内销）》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即京胜公司如违反约定，按每日应付未付款项部分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此项违约金以总价款的10%为上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于福田公司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该两批货物即使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以按日计收的方式计算违约金亦超出总价款的10%，故应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作为计算的标准，即京胜公司应当按照对应批次合同的总价款，按照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9979.01元。京胜公司抗辩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是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明显超过福田公司实际所受损失，故该抗辩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京胜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和福田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6000元及人员工资249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损失4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9日止、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14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以1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2460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979.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4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0元，由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已交纳），由北京福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7797元，由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贾丽英人民陪审员  李海燕人民陪审员  刘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