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生于2005年9月5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希伦，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俊（系李某某之父），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8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希伦，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见（系李某某之母），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17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希伦，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有亮，男，汉族，生于1980年10月5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洧，达州市达川区堡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子，女，汉族，生于1981年9月1日，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洧，达州市达川区堡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充，男，汉族，生于1994年8月22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审被告：资阳瑞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百威英博大道2号附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0976735269。法定代表人：张世林，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住所地：资阳市建设北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7918491142。负责人：李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臣，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兴伟，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1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荣，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某甲，男，汉族，生于2005年2月28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祥，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衣川，男，汉族，生于1974年8月21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祥，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罗家兰，女，汉族，生于1975年11月5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祥，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因与被上诉人胡有亮、程燕子、原审被告赵充、资阳瑞吉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王兴伟、李某甲、李衣川、罗家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对王兴伟、李某甲、李衣川、罗家兰在本案中的责任不予处理不当。交警的事故认定仅仅是对发生事故现场作出的责任认定，不能作为整个事故前因后果的民事责任的划分依据；车主王兴伟疏于对自己摩托车的管理、未成年的李某甲将摩托车从王兴伟家无证驾驶一段路程又交与李某某驾驶，均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王兴伟与李某甲及其监护人李衣川、罗家兰应承担至少20%的责任。胡有亮、程燕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10880.00元[其中：医疗费26180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2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9120元（80元/天×3人×38天）];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予以赔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1日，被告李某某无证驾驶川SV789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并搭乘胡某某(本案死者)、王洪成、蒋菁菁从达州市达川区万家镇银杏大道方向往麻柳镇街道方向行驶，16时50分，该车行驶至麻梁路5KM+200M(达州市达川区万家镇三星村村委会岔路口)路段，与相对方向正在左转弯由被告赵充驾驶的川MRH801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摩托车驾驶人李某某，乘车人胡某某、王某某、蒋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某某随即被送往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死亡。2020年7月13日，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某某的死亡原因，分析为车祸致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7月17日，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51172112020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赵充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同时查明，一、原告胡有亮、程燕子系本案死者胡某某父母。二、本次事故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李某某，乘车人胡某某、王某某、蒋某某受伤。胡某某受伤后在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于2020年6月29日死亡，用去医疗费66187.57元，其中，胡某某父母即二原告自行垫付26187.57元，被告赵充垫付25000元，被告李某某的父母即被告李尚俊、黄中见垫付10000元，被告王兴伟垫付5000元。另外，被告赵充还预付二原告40000元。庭审中，当事人自行协商医疗费按15%剔除自费药品。三、川MRH801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赵充，法定车主系被告资阳瑞吉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赵充将该车辆挂靠在资阳瑞吉运输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双方签订了《道路普通货运汽车委托服务协议书》。资阳瑞吉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川MRH801号车的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限为2020年1月16日0：00时起至2021年1月15日24：00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四、川SV7895号普通二轮摩托所有人系被告王兴伟，该车无保险。五、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赵充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根据，因此，确定被告赵充、李某某在本案中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川MRH801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中除死者胡某某外，还有伤者李某某、王某某、蒋某某，故确定在川MRH80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本次事故的几名伤者预留2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本次事故的几名伤者预留7000元。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费用。本案中，通过庭审质证，二原告所举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但根据二原告所举证据可以看出，二原告常年在外务工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根据本案实际，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折中的方式计算二原告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损失费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医疗费自费药品的剔除比例所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被告赵充、李尚俊、黄中见、王兴伟请求将其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某某系未成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李尚俊、黄中见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其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因被告李某某的监护人即被告李尚俊、黄中见不能举证证明已尽到监护责任，因此，被告李某某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李尚俊、黄中见承担。至于被告王兴伟、李某甲、李衣川、罗家兰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关联以及关联程度的大小，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不作分析评判，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1.医疗费，死者胡某某的医疗费66187.57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确定为508240元{[（36154元＋14670元）÷2]×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认定12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确定为720元（80元/天×3人×3天）。综上，原告胡有亮、程燕子因其女儿胡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医疗费66187.57元、死亡赔偿金508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12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20元，共计626347.57元。该损失费用中，医疗费自费药品费9928.14元（66187.57元×15%），由被告赵充、李某某各承担50%，即各承担4964.07元（9928.14元×50%）；二原告的其余损失616419.43元（626347.57元－9928.14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在川MRH80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3000元，下余523419.43元（616419.43元-93000元），由被告李某某赔偿261709.72元（523419.43元×50%）、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在川MRH801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1709.72元（523419.43元×50%）。扣除各方预付费用后，由被告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支付被告赵充60035.93元（垫付医疗费25000元＋预付款40000元-自费药品费4964.07元）、支付被告王兴伟垫付医疗费5000元、支付二原告289673.79元（交强险93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61709.72元-60035.93元-5000元）；由被告李尚俊、黄中见赔偿二原告256673.79元（自费药品费4964.07元+261709.72元-垫付医疗费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赔偿原告胡有亮、程燕子损失费用289673.79元；二、由被告李尚俊、黄中见赔偿原告胡有亮、程燕子损失费用256673.79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支付被告赵充人民币60035.93元；四、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支付被告王兴伟人民币5000元；五、驳回原告胡有亮、程燕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4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充负担2977元，被告李尚俊、黄中见负担2977元。前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金钱给付数额和案件受理费品迭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支付原告胡有亮、程燕子人民币292650.79元（289673.79元+2977元）、支付被告赵充人民币57058.93元（60035.93元-2977元）；由被告李尚俊、黄中见赔偿原告胡有亮、程燕子259650.79元（256673.79元+2977元）。上述给付金钱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肇事双方的驾驶员李某某、赵充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但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责任大小作出的划分，不等同于民事责任赔偿的划分，本案应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等来合理分配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赵充作为交通事故直接责任一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肇事摩托车系王兴伟所有，王兴伟及其家人未妥善保管摩托车，放任未成年人冒险且无证驾驶该车上路行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王兴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某某明知自己系未成年人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载人数的机动车上道路冒险行驶，亦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李某某应承担责任，其作为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胡某某系摩托车搭乘人，其明知李某某系未成年人，不顾自身人身安全，冒险搭乘，对发生导致自身死亡的交通事故也存在一定过错，其监护人胡有亮、程燕子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未成年人李某甲虽将摩托车从王兴伟家开出，但之后未再驾驶，其与李某某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上诉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具有过错的车辆所有人、搭乘人在本案中未予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死者胡某某系初级中学学生，其户籍虽在农村，但生活来源依赖于父母在城镇务工的收入，一审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折中的方式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相关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上诉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有亮、程燕子因其女儿胡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确定为：1.医疗费66187.57元、死亡赔偿金508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12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20元，共计626347.57元，另胡某某的丧葬费应纳入一并处理。其丧葬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633.5元，故总费用为660981.07元。该损失费用中，医疗费自费药品费9928.14元（66187.57元×15%），由赵充承担50%即4964.07元（9928.14元×50%），李某某承担30%即2978.45元（9928.14元×30%）、王兴伟和胡有亮、程燕子各承担10%即992.81元（9928.14元×10%）。其余损失651052.93元（660981.07-9928.14），由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在川MRH80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3000元，下余558052.93元（651052.93元-93000元），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在川MRH801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79026.47元（558052.93元×50%），由李某某赔偿167415.88元（558052.93元×30%），王兴伟赔偿55805.29元（558052.93元×10%）。综上，李某某共计赔偿170394.33元，扣减已垫付10000元，还应支付160394.33元。王兴伟共计赔偿56798.1元，扣减已垫付5000元，还应支付51798.1元。赵充应赔偿的部分，由人保财险雁江支公司支付赵充60035.93元预付费用（垫付医疗费25000元＋预付款40000元-自费药品费4964.07元）后，支付胡有亮、程燕子311990.54元。综上所述，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支付被告赵充人民币60035.93元；五、驳回原告胡有亮、程燕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雁江支公司赔偿胡有亮、程燕子损失311990.54元；四、由李尚俊、黄中见赔偿胡有亮、程燕子损失160394.33元；五、由王兴伟赔偿胡有亮、程燕子损失51798.1元。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原审被告赵充负担2977元，上诉人李尚俊、黄中见负担29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有亮、程燕子预交，执行中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8元，由上诉人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负担9528元，由被上诉人胡有亮、程燕子负担1190元，由原审被告王兴伟负担1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某、李尚俊、黄中见预交，执行中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