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兴隆路（人行家属院一单元一楼东门）。法定代表人：田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良，男，汉族，1952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安宁，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永良、赵安宁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042469元；2．本案鉴定费、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是赵永良、赵安宁，其二人共同毁灭并变卖了上诉人拥有所有权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本人并未同意将机械设备折抵地租。根据2015年1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永良签订的《马店上窑砖厂承包经营合作书》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9日所书写的“关于砖厂地租一事，按原合同执行”字据，可以看出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被上诉人赵永良自愿承包经营砖厂，期间设备由赵由良负责保养、维修、更新，确定每年承包费为28万元，承包到期后需交回，并确保按时无条件将上诉人砖厂的一切设施、设备完好交回上诉人。该份合同约定了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当将砖厂设备完好交付于上诉人，从该份合同也可知道砖厂设备一切都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设备拥有合法所有权。关于地租是第一、二组居民与被上诉人赵永良所约定，其关于地租的所有事项应当按照2010年4月21日第一、二组居民与被上诉人赵永良所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书履行》，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向赵永良索要地租。2．根据《终止土地租赁协议书》，赵永良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将公司财产抵给村民充当地租，后由赵安宁负责将上诉人财产贱卖与贾学民。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租合同书》、《经营合同书》、《终止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书》、《协议书》、《砖厂财产清单》可以看出，这几份文件均有赵永良的亲笔签字，其即是承租方、又是承包方，即是故意毁坏财物责任人、又是变卖人，即是应付地租一方，又是私自处置机械设备一方，因此，可以看出，赵永良的其侵权行为非常明确。3．本案原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终止土地租赁协议书》就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处置上诉人所有的机械设备，抵顶被上诉人所欠的地租款，据此判决完全无视《物权法》的存在。并且，上诉人把用电账户予以注销，仅仅是由于工厂这类的企业，如果用电账户一直存在，需要缴纳用电基本费用。公司住址变更也是因为上诉人在银行尚有贷款，贷款需要续期，而银行的客户经理需要到贷款方所在地核实办公场所，才变更了营业场所。4．评估报告是在洛宁县人民法院的委托下，由洛阳市盛久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专业报告，在财产已经毁损灭失的情况下，咨询过洛宁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科可以评估的前提下，委托鉴定公司进行鉴定的，其次，该评估是洛宁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部门委托河南盛久翔价格事务所，在现场查看、参考开设同等规模的砖厂所需要的设备及相应的财产清单所做的，是公平公正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份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上诉人起诉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有一部分的报案记录、出警记录以及报警时的笔录，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多次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永良辩称，1．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答辩人不仅是上诉人洛宁县马店上窑砖厂的股东，又作为该砖厂代表与出租人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该砖厂自2016年停产后，拖欠出租人地租多年未给付，出租方群众为催讨拖欠地租多次上访。答辩人多次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金峰反映情况，田金峰一拖再拖，不予明确答复处理意见。2019年该砖厂被洛宁县人民政府取缔并强制拆除成为废弃设备后，田金峰眼看砖厂恢复生产无望并面临关停地步，为了减少砖厂更大损失，妥善处理砖厂拖欠群众的地租，田金峰授权答辩人代表砖厂前去与出租人协商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及拖欠地租给付事宜，根据田金峰的授权，答辩人作为砖厂代表与出租人达成了协议，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并用废弃的遗留设备抵顶了地租，及时减少了砖厂及出租人各方的损失。答辩人的上述行为不仅是答辩人作为砖厂股东及砖厂代表为公司利益依法享有的权利，同时也是根据砖厂法定代表人田金峰的授权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的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该砖厂经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由答辩人承包经营，但自砖厂承包经营合作书签订后，答辩人当年投入数十万元设备改造资金。因砖厂设备工艺落后，污染环境严重，没有环保手续，该砖厂被政府重点监管，并列为违法生产企业。在答辩人2015年承包以来最终于2016年6月1日被政府勒令停产并与上诉人终止承包经营。答辩人承包以来，不但不获利，反而造成了重大损失。对答辩人的各项损失，2018年2月2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答辩人达成了补偿协议，补偿协议决定承包合同终止，并约定补偿答辩人损失及地租损失共计408000元。同时确认如下事实：在答辩人承包经营以来，上诉人砖厂2014年以前对外所欠砖票款（预收款）648147元，由答辩人承包期间生产的砖抵顶兑现，仅此项又给答辩人造成了648147元损失。以上两项损失共计1056147元。上诉人至今未给付。3．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损失的依据。该资产评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报告明确声明：评估时无法核实资产的产权状况，生产及投入使用时间，应委托方要求，以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为准，不承担或有的资产规格型号、数量的差异。实际上砖厂停产后，砖厂长期处于闲置无人管状态，大量财产被盗走，遗留财产也被政府强拆报废，遗留设备完全成为废弃设备。可该报告按正常使用设备及上诉人自称的数量来进行评估，被盗走的财产损失及政府强拆造成的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该报告明显缺乏依据，不能采信。赵安宁辩称，答辩人是生产组组长，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没有依据，上诉人拖欠的地租一直没有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金峰同意让生产组把剩余设备卖掉抵扣地租，后来就不照头了，让答辩人找赵永良要地租，赵永良同意把剩余设备出售。所以，上诉人不应该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永良、赵安宁共同赔偿财产损失暂计1042469元；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赵永良、赵安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8月28日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在洛宁县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经营范围：煤矸石烧结砖的生产、矿山机械设备及脉石英矿石销售。2、2010年4月21日，被告赵永良与洛宁县马店乡上窑村一、二组群众签订一份土地承租合同书，双方约定所占地每年每亩900斤小麦时价计算地租，承租时间201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纳地租。3、2010年5月31日，赵永良将上述承租土地转让给原告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开办砖厂。4、2019年洛宁县政府收到省环境攻坚督查发现的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存在破碎工序、制备成型工段无除尘设施、未安装脱硫酸设施等突出问题后，查明该公司自2015年7月停产至今未恢复生产；该公司用电账户于2018年7月18日注销；该公司企业地址变更至洛宁县人行家属楼一单元一楼东门；并组织相关人员对该企业的废弃设备进行了拆除。5、2019年11月1日洛宁县马店乡上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马店乡政府于2019年5月13、14日组织人员对该企业机械设备进行了部分拆除。6、2019年8月9日上窑村一、二组群众找到原告公司股东田金峰讨要地租，田金峰出具书面意见“关于砖厂地租一事，按原告合同执行”。7、2019年8月18日被告赵永良与洛宁县马店乡上窑村一、二组群众签订一份终止土地租赁协议书，主要内容“…双方同意于2019年8月18日起终止双方于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将砖厂内现有遗留财产抵顶拖欠的地租，注明抵顶后两清，双方一切债权债务关系消除，其他互不追究”。8、2019年8月24日马店乡上窑村一、二组群众代表（甲方）与贾学民（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双方约定除厂房、工作房、变压器及配电盘外，其余设备作价16.3万元归乙方所有。9、2019年11月13日买方贾学民出具证明，以上购买砖厂废弃设备已卖掉。一审法院认为，赵永良与上窑村一、二组群众签订的租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2019年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被省环保部门通报后，洛宁县环保部门联合公安局、马店乡政府对该企业机械设备进行强制拆除，公司用电账户予以注销，因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拖欠群众地款，致使群众不断上访告状，赵永良在与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租地合同，并同意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的遗留的机械设备抵顶拖欠的地租款。现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提出赵永良、赵安宁未经其同意、擅自毁损公司财物要求共同赔偿财产损失1042469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经查，赵永良作为租地合同的承租人和使用人，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其他原因，有权依法终止合同，交回承租的土地；庭审中，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对公司财产的现存价值，向法庭提供一份资产评估报告，证明2019年12月12日公司财产的市场价值为1042469元，该评估报告载明“…现场勘察时，委托评估的资产已经灭失，评估人员无法核实资产的具体状况，…委托方和资产占有方没有提供该公司机器设备运行维修记录，…委托方和资产占有方没有提供机器设备的订货合同和购买发票，评估时无法核实资产的产权状况、生产及投入使用时间，…因评估资产已经灭失，无法核实资产的具体情况，应委托方要求，以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为准，本公司及评估人员不承担或有的资产规格型号、数量差异的责任…”。该报告作为财产损失的依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与证据自身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存在差异，且赵永良、赵安宁也不予认可，故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田金峰、卫小峰与赵永良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因政策原因，造成上诉人砖厂于2016年停产，经双方协商，田金峰、卫小峰补偿赵永良各项损失35万元及土地租金58000元，双方协议终止。拟证明被上诉人赵永良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于2016年6月1日终止，上诉人应当补偿其408000元。被上诉人赵永良称该款至今没有支付。上诉人代理人质证称该协议的真实性需要与当事人核实，但一直没有予以明确，同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协议也无法看出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用砖厂设备抵付土地租赁费用，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另被上诉人提供拉砖清单6页，拟证明在其承包经营之前上诉人已经销售并出具砖票，并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拉砖价值共计648147元。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赵永良单方统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所涉砖厂停产后上诉人与赵永良之间已对承包经营期间事务进行过协商，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也已经到期。在2019年3月该砖厂因环保问题突出且厂房已经处于荒废状态，洛宁县人民政府已组织相关人员对废弃设备进行了拆除。可见上诉人与赵永良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对该砖厂的设备一直处于放任状态，政府组织拆除后，上诉人也未对该砖厂设备及遗留问题进行妥善解决。因拖欠群众地款，致使群众不断上访告状，赵永良在与上诉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解除了与村民小组签订的砖厂租地合同，并同意用上诉人的遗留的机械设备抵顶拖欠的地租款，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上诉人的放任行为，对造成相关设备贬值及遗留设备价值无法认定，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提出赵永良、赵安宁未经其同意、擅自毁损公司财物要求共同赔偿财产损失1042469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上诉人洛阳凯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衡宏波审 判 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