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6823号原告：孙丽阳，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7号楼08层801室。法定代表人：曾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超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芜湖市镜湖区名流印象办公楼12号楼-10。法定代表人：林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鹤，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回族，安徽超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冯艳超，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杰（被告冯艳超之夫），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孙丽阳与被告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优鲜公司）、被告安徽超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康公司）、被告冯艳超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丽阳、被告每日优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被告超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鹤、被告冯艳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丽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工资158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6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未30日书面通知代通知金4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到每日优鲜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日优鲜公司将配送业务外包给超康公司，原告任配送员，在密云区负责配送物品、生活用品等，每单5元，月工资4500元左右。冯艳超系超康公司员工，担任每日优鲜公司店长，负责发放原告的工资。2020年6月16日，原告被店内员工殴打，回家养伤，冯艳超通知将原告直接开除，并拒绝支付原告的工资，原告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仲裁委不予受理，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每日优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非2019年8月15日到我公司工作，我公司的经营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在密云区没有经营场所，原告自述其按照每单5元执行配送任务，该业务明显属于我公司前置仓配置物流业务，该业务我公司已全风险外包给超康公司，我公司对原告无论是日常管理还是工作内容均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基于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超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系与每日优鲜公司签订仓储配送总协议，之后我公司将业务分包给冯艳超和原告，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冯艳超辩称，认可拖欠原告工资1580元，并且同意支付，但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超康公司的外包业务也同时分包给原告，原告与我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丽阳称2019年8月15日入职每日优鲜公司，负责配送工作，入职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由冯艳超对其进行管理，并由冯艳超为其支付工资。工资按接单数量进行计算，每单5元，其最后工作至2020年6月16日，被冯艳超口头辞退。每日优鲜公司主张其与孙丽阳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1月10日与宁波远景创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将物流配送、仓储管理、打包等项目发包给该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之后于2019年12月21日与超康公司签订仓储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由超康公司承包前置仓/大仓仓储管理、商品接收、入库、理货、盘点、订单接收、订单产品分拣打包、物流配送等项目内容，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超康公司主张其与孙丽阳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业务承揽关系，同时不认可孙丽阳的入职时间，主张孙丽阳于2020年1月14日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业务承揽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合同期限（一）合同期限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至双方不再实质发生业务承揽关系时止。若乙方未能及时完成甲方发包的项目，甲方有权单方面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承揽合同。第二条执行地点和项目内容（一）乙方根据甲方项目需要提供服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服务地点及服务项目内容。（二）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服务，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三）甲乙双方就配送项目达成一致。第三条服务时间：甲乙双方确定的外包项目为配送（岗位内容），即承接项目开始起到项目终止为止。第四条项目费用（一）甲方将按照乙方完成项目的实际成果支付服务费，具体结算标准由双方约定为准。（二）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社会保险等福利待遇，也不负责乙方的任何医疗保险费用。甲方负责乙方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义务。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在保证完成甲方安排工作任务情况下，乙方可以自行安排休息休假时间。……第八条合同的终止（一）发生以下情形时，本合同终止：1.合同期限届满或任何一方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要求终止合同的……（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冯艳超主张其于2019年8月28日到每日优鲜公司密云站点，而孙丽阳在其之前即已入职。2020年8月14日，孙丽阳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每日优鲜公司、超康公司、冯艳超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工资15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同日，密云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丽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外包服务合同、仓储物流配送服务合同、业务承揽协议、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孙丽阳主张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工资1580元，超康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工资数额支付给冯艳超，且冯艳超同意支付其工资1580元。故孙丽阳要求冯艳超支付其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工资1580元，本院予以支持。孙丽阳要求每日优鲜公司、超康公司共同承担上述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孙丽阳主张由每日优鲜公司、超康公司及冯艳超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首先，冯艳超作为自然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一方的主体，孙丽阳要求冯艳超承担劳动关系下的用工主体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需要分析孙丽阳是否与每日优鲜公司或超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孙丽阳与每日优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孙丽阳为证明其在每日优鲜公司密云站点工作、工资由每日优鲜公司发放，提交了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派单记录、工资转账记录；每日优鲜公司不认可与孙丽阳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外包服务合同、仓储物流配送服务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外，用人单位还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从孙丽阳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可以证明其为每日优鲜公司密云站点配送商品，但不能证明其接受每日优鲜公司管理，并由每日优鲜公司发放工资，相反，其工作中受站长冯艳超管理，工资亦是由冯艳超以转账形式发放。从每日优鲜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与远景公司及超康公司均签订合同，由远景公司或超康公司承包其配送等业务。综上，孙丽阳与每日优鲜公司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故孙丽阳要求每日优鲜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二、孙丽阳与超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超康公司不认可与孙丽阳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提交了业务承揽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尽管超康公司提交了业务承揽协议用以证明其公司与孙丽阳或冯艳超均系合作关系，然孙丽阳的工资系由超康公司支付给站长冯艳超，再由冯艳超支付给孙丽阳，且孙丽阳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记载有“1月份工资结清”“3月工资结清”“5月工资结清”等，除此之外，孙丽阳提交的密云每日优鲜工作沟通群亦显示其在密云每日优鲜的工作情况，包括接单、排班值班、参加考试等，庭审中，冯艳超亦认可其系以站长的职务对孙丽阳进行管理，而站长由超康公司任命，超康公司按月为站长发放工资，每月6000元左右（冯艳超称该工资即为承揽费）。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定作人只有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前提下，才能对承揽人的工作情况进行指示，承揽人自行承担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本案中，虽然超康公司与孙丽阳签有业务承揽协议，但双方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对超康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超康公司与孙丽阳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超康公司虽未与孙丽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然其与孙丽阳签订了业务承揽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有了书面约定，且该协议中对于合同期限、执行地点、执行内容、项目费用、社会保险、休息休假等事项均有约定，双方在合同期限内亦已实际履行，也就是说，该业务承揽协议虽名为承揽协议，但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故孙丽阳要求超康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通知金，因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可分的，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艳超支付原告孙丽阳二○二○年六月一日至二○二○年六月十六日工资一千五百八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丽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元，由被告冯艳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世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贝贝书 记 员 于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