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2民初9357号 原告：陈国光，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亚锦，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徐美琴，女，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国光与被告林亚锦、被告徐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凡，被告林亚锦、被告徐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亚锦、徐美琴向陈国光返还借款17.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4.2万元）；2、判令林亚锦、徐美琴向陈国光支付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林亚锦、徐美琴向陈国光借款40万元并于2017年12月6日共同出具借条一张予陈国光收执。同时，双方约定月利息为2%，若借款人未如期归还借款及利息需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实际费用）。2020年1月19日，经双方确认，林亚锦、徐美琴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尔后，林亚锦、徐美琴仅还款3000元便拒不履行剩余欠款返还义务。林亚锦、徐美琴的行为已侵害陈国光合法权益。本案借款发生于林亚锦、徐美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美琴作为林亚锦配偶及共同借款人，应就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国光因此诉至法院。 林亚锦辩称，一、陈国光于2020年8月14日以本案《借条》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亚锦，案号为（2020）闽0602民初7388号，并在该案的起诉状与证据清单的证明内容中自认本案《借条》的借款时间就是2017年12月6日，后陈国光对该案撤回起诉后重新以本案起诉，在本案起诉状及证据证明目的中对借款过程变更说辞为是多次借款后才在2017年12月6日出具借条，两者自相矛盾。二、林亚锦与陈国光双方合意是要借款20万元，2017年12月6日陈国光转账19.4万元至林亚锦账户，林亚锦于同日出具了案涉《借条》，并非如陈国光所述多次借款后在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案涉《借条》。事情经过是2017年11月29日上午林亚锦通过微信询问陈国光6号有钱吗，有两个6号前要拿，陈国光答复月底资金紧张会安排一下；2017年12月5日上午林亚锦告知陈国光第二天早上在店里等陈国光，结合陈国光于2017年12月6日转账支付19.4万元，可以证明林亚锦于2017年11月29日向陈国光提出12月6日要借款20万元，也就是说双方合意借款20万元，而2017年12月6日陈国光向林亚锦的银行转账记录是19.4万元，是预先扣除砍头息6000元，但陈国光为保证其债权要求林亚锦将借款金额翻倍写成40万元，这是陈国光职业放贷的惯常做法，并非其所诉称的多次借款后才在2017年12月6日出具一张金额为40万的《借条》。三、本案《借条》的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9.4万元。如上所述，林亚锦2017年11月29日向陈国光提出12月6日要借款20万元，陈国光于2017年12月6日向林亚锦转账19.4万，预先扣除砍头息6000元，依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本案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9.4万元。四、2017年12月6日后至2019年3月6日，林亚锦每月固定向原告支付本案借款利息6000元，合计支付利息9万元。五、林亚锦与陈国光之间除了2017年12月6日的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双方2020年1月19日微信确认的18万元，并非对2017年12月6日《借条》尚欠本金的确认，实际双方早在2019年4月1日就对林亚锦尚欠陈国光的所有借款金额进行对账，确认林亚锦所欠陈国光所有借款是32万元，且双方确认此后不再计算利息，此后林亚锦多次向陈国光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20年1月19日双方确认林亚锦所欠陈国光所有借款是18万元，并非陈国光诉称的是确认2017年12月6日《借条》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陈国光以2017年12月6日《借条》起诉借款本金17.7万元与事实不符。六、陈国光与林亚锦双方在2019年4月1日对账即已确认免息，之后林亚锦向陈国光的还款双方均有确认是还本金，2019年7月9日陈国光与林亚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国光再次确认免息，故陈国光起诉月利率2%没有事实依据。七、从陈国光与林亚锦的微信对话记录可知其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且其至少在2017年11月开始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52条、53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则陈国光与林亚锦之间借贷行为无效、2017年12月6日《借条》无效，而借贷行为无效、《借条》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林亚锦已支付的2017年12月6日《借条》利息9万元应抵扣本金。八、陈国光所提交的2017年12月6日《借条》在出具当天，利息部分是空白，并未填写利息部分的“2”，该数字“2”应是陈国光为起诉自行填写的。退一步讲，即便无法认定2017年12月6日《借条》无效，2017年12月6日《借条》借款金额依法应认定为19.4万元，陈国光现诉称月利息为2%，每月利息即为3880元，那林亚锦2017年12月-2019年3月期间已向陈国光支付利息每月6000元，也就是林亚锦2017年12月-2019年3月期间每月向陈国光多支付2120元，合计31800元（2120元×15个月），应予抵扣本金。九、如上所述，陈国光与林亚锦之间对账确认的是林亚锦所欠陈国光的所有借款17.7万元，但并非确认2017年12月6日《借条》尚欠17.7万元，陈国光以2017年12月6日《借条》起诉借款本金17.7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更何况其他借款并未约定律师费负担，陈国光主张律师费不能成立。此外，结合双方的转账情况来看，陈国光出借的每一笔借款都预先扣除3%砍头息，双方所有的借款本金也应当以陈国光实际转账金额认定，陈国光合计预先扣除砍头息是13500元，因此双方对于所有尚欠金额的对账、结算依法也应当再扣减砍头息13500元。 徐美琴辩称，1、同意林亚锦的答辩意见；2、徐美琴除了在2017年12月6日《借条》签名外，对林亚锦向陈国光所借其他借款均不知情，陈国光与林亚锦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微信确认的还欠18万元，并非对2017年12月6日《借条》尚欠本金的确认，陈国光以2017年12月6日《借条》主张该《借条》剩余借款本金17.7万元而起诉徐美琴没有事实依据；3、陈国光未举证证明徐美琴对林亚锦向陈国光借的所有借款进行确认，从陈国光与林亚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林亚锦向陈国光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与徐美琴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国光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林亚锦与徐美琴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陈国光主张徐美琴与林亚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国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林亚锦与徐美琴于2006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林亚锦多次向陈国光借款。2017年12月6日，林亚锦向陈国光出具一份借条，记载（摘要）：今向陈国光借来现金4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2%，付款方式为转账，转入账号×××09，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如借款人未按上述约定如数归还款项及利息，则出借人有权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实际费用）；徐美琴在该借条上借款人配偶一栏签名捺印。陈国光于2017年12月6日向林亚锦指定账户转账19.4万元。此后，陈国光与林亚锦之间还有多次的经济往来。 2、陈国光与林亚锦的微信对话记录记载（摘要）：2019年4月1日，林亚锦向陈国光转账2万元告知陈国光还本金，陈国光回复“32-2”；此后林亚锦于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1日各偿还2万元并告知陈国光系还本金，陈国光先后回复“30-2”、“28-2”；2019年7月9日林亚锦转账偿还陈国光2万元，陈国光告知林亚锦“你说停息，好，我跟公司说停息，该怎么弄怎么弄”、“26-2”；此后林亚锦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19日各转账偿还陈国光1万元，合计6万元，陈国光于2020年1月19日告知林亚锦“还欠我18万”，林亚锦回复“好”；此后林亚锦仅于2020年7月2日转账偿还陈国光3000元。 3、2020年8月11日，陈国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亚锦、徐美琴向其返还借款17.7万元及自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并支付诉讼费4000元；该案案号为（2020）闽0602民初7388号，后陈国光于2020年9月24日撤回起诉。2020年10月19日，陈国光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因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 本院认为，陈国光与林亚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经林亚锦与陈国光结算确认，截止2020年1月19日，林亚锦尚欠陈国光借款本金18万元，后林亚锦仅偿还3000元，尚欠17.7万元林亚锦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依据林亚锦与陈国光的微信对话记录记载，从2019年4月起林亚锦所偿还的款项均用于抵扣本金，且陈国光在2019年7月的微信语音中亦提及停息，据此应认定双方协商同意对本案借款不再收取利息，故对陈国光主张自2020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林亚锦依法仅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陈国光起诉时（即2020年10月1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徐美琴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及律师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之规定，虽陈国光与林亚锦之间除2017年12月6日的借款外尚有其他的借贷往来，因徐美琴在2017年12月6日的借条上借款人配偶一栏签字捺印，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林亚锦此前所还款项应当优先用于抵充其他缺乏担保的债务，现林亚锦与陈国光之间所有借款结算后所欠款项为17.7万元，低于2017年12月6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40万元，因此徐美琴应对本案尚欠款项与林亚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陈国光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依约应由徐美琴、林亚锦承担。徐美琴主张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亚锦辩称陈国光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应为无效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林亚锦另辩称借条中利率2%中的“2”系陈国光在林亚锦签名后自行添加以及陈国光在支付借款时合计扣除砍头息135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林亚锦据此提出的已付利息9万元冲抵本金及在尚欠结算款项中扣除砍头息135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亚锦、被告徐美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国光借款17.7万元，并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陈国光起诉时（即2020年10月1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二、被告林亚锦、被告徐美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国光支付律师费4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45元，减半收取计2322.5元，由原告陈国光负担362.5元，被告林亚锦、被告徐美琴负担1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燕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如芳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