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大甲工业集中区海宏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阮召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月娥，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武（系阮月娥之子），男，199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恒运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大甲镇工业园区16号。 法定代表人：黄书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进，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云燕，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与被上诉人阮月娥、福建恒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宏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条款即《入驻协议》第七条第4点的理解错误，致使对整个案件判决的错误。上诉人以极低的租赁价格将厂房租赁给被上诉人阮月娥及被上诉人福建恒运塑业有限公司，已经该条款约定：“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当双方平常供应的价格未进行降价销售，则甲方给予10%的结算补差价，为应有之意。而一审法院认为低于市场价10%和10%的结算补差价系两种不同概念，有故意曲解的嫌疑。2、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给予10%的价格优惠，存在合作关系的目的，才在租金上让与极大的利益，与被上诉人签订《入驻协议》，进而获取价格上的合作优势，此点一审法院在合同条款的理解上，应考虑合同的整体解释，公平原则，而不应以被上诉人一方不予认可作为评判的标准，而简单驳回上诉人关于补差价10%的诉讼请求。3、关于是否有10%的价差问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供货的价格未进行10%的价格下浮，作为一审法院在双方此点存在争议的基础上，在判定双方提供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应释明提请专业人员对市场价格与双方发生的交易价格进行评判而认定。另外，主张积极事实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故该举证责任应归于出卖货物的一方，一审法院简单以举证不足驳回上诉人的主张，系事实不查清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二、双方签订的10%的降价销售与租金是互为条件，当被上诉人未给予10%降价时，构成违约，双方发生争议后，不再有合作关系，上诉人主张按市场价格调整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亦更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本案双方交易是否有降价10%，以及如果无降价10%销售，被上诉人应给予10%的价格补差。应为本案审理的关键，一审法院未予以严格查明认定，属于遗漏了重要事实，提请二审予以查明，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恒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双方签订的《入驻协议书》第七条第四点“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应有之意”为“当双方平常供应的价格未进行降价销售，则甲方给予10%的结算补差价”，该观点不能成立。首先，从文义解释来理解，该协议第七条的内容，完全不可能解释成上诉人所理解的“应有之意”，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应有之意”完全是上诉人不着边际的主观臆测。其二，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主张“自上述协议签订后，阮月娥及恒运公司一直未兑现向原告销售井筒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的约定”，暂且不说是否有约定“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但从上述上诉人的原审诉讼主张来分析，其是基于对方“一直未兑现......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的约定”而提起诉讼的，而根本不是上诉人在上诉中所主张的“当双方平常供应的价格未进行降价销售，则甲方给予10%的结算补差价”。其三，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事实基础是对方“一直未兑现......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的约定”，但诉求却是以“交易发生额的10%”计算“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而在上诉状中又主张“当双方平常供应的价格未进行降价销售，则甲方给予10%的结算补差价”；上述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事实与诉求内容及上诉主张，不仅相互混乱、前后矛盾，且主张的事实与诉求间也不具有关联。其四，在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案涉井筒没有政府指导价、也没有市场平均价，且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明确确认括号中的内容是“认识出现疏漏”，再结合双方均确认协议第七条第4点括号中的“10%”的“10”是手写的，由此足以体现该协议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及双方并未就括号中的内容进行蹉商与约定的抗辩是成立的。其五，从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足以体现双方不仅在订货、发货、收货时予以确认交易单价，且还在交易后的结算确认过程中进一步确认，并且以此支付货款，由此也印证双方确认发货单中载明的单价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单价，根本不可能有约定“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或答辩人尚要返还“交易额10%”的情形存在。另外，自签订《入驻协议书》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前后历经五年之久，双方在这五年期间内频繁、多次的进行交易与结算，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对交易及结算确认的产品单价提起过任何异议，从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来说，也可以说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内容或是否存在上诉人前后不同且矛盾的诉讼请求以及答辩人是否未履行等，应由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且这些方面并不属于法官应当释明的范围；同时，在原审诉讼中，双方均明确确认案涉井筒在实际上并不存在政府指导价和市场平均价，法官又如何能“释明提请专业人员......进行评判而认定”？二、上诉人要求提高租金，不能成立。1、《入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租金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理应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租金高低导致的商业风险并对此承担风险。2、上诉人诉求提高租金，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3、上诉人认为“10%降价销售与租金是互为条件”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入驻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所谓的“10%降价销售与租金是互为条件”，《入驻协议书》关于租金的约定并无其他前提条件。另从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方面来说，《入驻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必须在业务、市场信息、技术及售后服务等方面为承租方提供支持及“合理并尽力推广”答辩人产品，这些约定内容是上诉人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但上诉人从未依约定履行上述约定的应尽的合同义务；同时，《入驻协议书》约定的出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价格，已经给予了巨大的让利和优惠，租金约定的数额即便不高，不仅是合情、合理，也完全符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阮月娥答辩意见与恒运公司一致。 海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运公司承租海宏公司指定厂房的租金变更为每月10元/平方米，即月租金为15000元；2.判令恒运公司和阮月娥共同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684221元及利息（利息以68422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宁德海宏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系于2011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更名为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2.恒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黄书团和彭武，其中黄书团占股25%，彭武占股75%。阮月娥与黄书团系姐弟关系，与彭武系母子关系。彭武在恒运公司所占股份系由阮月娥实际出资。 3.2015年7月1日，海宏公司（原宁德海宏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阮月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入驻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乙方入驻大甲工业区海宏塑胶科技园区，进行‘海宏塑胶’牌塑料排水检查井的配套井筒（HDPE中空壁缠绕管）的生产。二、乙方自费购买一台价值360000元的中空双壁缠绕管生产线，入驻甲方海宏塑胶科技园区。一年内乙方若无赢利而退出甲方塑胶科技园区，甲方应按原价向乙方收购该中空双壁缠绕管生产线。三、甲方提供指定厂房面积约1500平方米，为支持乙方尽快进入生产轨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免收租金，三个月免租期过后，甲方将按照3600元/月向乙方收取厂房租金。……七、乙方责任……4.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八、本协议有效期20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35年6月30日止），协议到期后同等情况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的内容从字面意思上应理解为海宏公司向阮月娥或恒运公司购买同类产品的进货价格不仅应低于其他企业或个人向阮月娥或恒运公司购买同类产品的进货价格，还应比市场上同类产品的平均价格便宜10%。海宏公司以阮月娥或恒运公司应向其支付每笔交易固定10%的回报款来理解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阮月娥与恒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海宏公司提出恒运公司和阮月娥共同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684221元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阮月娥或恒运公司供应给其进行配套的同类产品的结算价格违反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阮月娥与恒运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宏公司提出变更租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2元，减半收取5321元，由海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入驻协议书》第七条第4款约定：“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该条约定意思表示明确，即双方对于海宏公司向阮月娥或恒运公司进货价的约定。海宏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应作阮月娥或恒运公司向其支付每笔交易固定10%的回报款的理解，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宏公司主张恒运公司未按约定低于市场平均价格10%向其出售产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一、二审中海宏公司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阮月娥或恒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海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海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2元，由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