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邢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堂，湖北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世业船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西来镇永济港港口/div>法定代表人：蔡世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世业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业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弘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堂，世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合同号hy-180309的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世业公司向弘禹公司支付840万元（涉案船舶评估价1043万+评估后修理费用约177万，合计折价1220万元扣减380万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世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船舶买卖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船舶买卖合同》无效，隐藏的让与担保合同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有效。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弘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船舶修理费用210万元，据此认定涉案船舶价值没有明显增值，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已查明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确认了世业公司修理涉案船舶发生修理费（包含修理人工费、更换钢板费用、船台使用费三项）共计50万元。2.案外人南通舞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弘禹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船舶修理一案，经（2018）鄂72民初146号生效判决确认已产生修理人工费8万元。3.一审开庭后，弘禹公司依据法庭要求向一审法院南通法庭寄送案外人广州市丰海船舶维修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修理涉案船舶费用222.67万元的修理结算清单共20项（最终确认的结算总价为210万元），上述邮件已经显示签收，但一审法院称未收到该项证据，且并未对该项证据进行审查。故2016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修理涉案船舶产生的费用为世业公司50万元、南通舞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8万元、丰海公司210万元，共计268万元。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船舶价值仅为315万元（世业公司自行按拆解船出售涉案船舶的价格）。首先，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将“航浚7”轮、“航浚8”轮作为废钢船以337万元/艘（船价+违约金）出售给南通冉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曦公司）进行拆解回收废钢以及世业公司将涉案船舶“浚鸿2002”轮作为废钢船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用于拆解回收废钢，仅能证明拆船公司接受的涉案船舶价格区间在315-337万元之间。但一艘老旧船舶可以按照废钢船价格出售给拆船买家，也可以出售给以继续使用为目的的二手船买家。且涉案船舶已经完成营运船合法登记，并且中国船级社江阴办事处已经接受报检。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船舶的实际价值为315万元实质上否定了涉案船舶按照二手船价格出售并继续使用的价值，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立法初衷。其次，弘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冉曦公司签订的购买船舶合同以及银行付款水单，该项证据于涉案纠纷发生3年前形成，即使冉曦公司与弘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母子关系，但是两公司股东并不相同，不能认为两公司之间达成合意是为了本次诉讼做铺垫。同时南通海事局作为船舶登记主管部门，其留存的涉案船舶合同价格为1000万元/艘，可以佐证涉案船舶价值。再次，2017年5月评估涉案船舶时已经有3家修理公司修理过涉案船舶，总修理费用为91万元（33万元+50万元+8万元）。最后一家修理公司丰海公司工程项目清单时间节点可以证明，在评估之前该公司产生修理费用约33万元，可以证明涉案船舶在评估时船舶价值已得到了一定增值。并且直至世业公司私自出售拆解，涉案船舶已累计发生修理费用共计268万元，船舶价值已经得到显著提升。最后，从2016年8月弘禹公司向中国船级社江阴办事处申请涉案船舶特别检验后，2017年5月涉案船舶的评估价格1043万元已经包含了91万元修理费。“浚鸿2001”轮与“浚鸿2002”轮船舶磨损情况相当且系姐妹船，2017年4月28日“浚鸿2001”轮评估价值为1100万元，与涉案船舶评估价值1043万元大致相当。且2016年至2019年保险公司接受“浚鸿2001”轮投保价值为1000万元，以上一系列证据表明，涉案船舶姐妹船“浚鸿2001”轮价值为1100万元，与涉案船舶价值1220万元（1043万元+评估后修理费用约177万元）相当。世业公司辩称，一、涉案船舶的价值确为废钢价值。“浚鸿2002”轮系弘禹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飞以冉曦公司的名义向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购买的报废船，原名“航浚8”，价值只有2594500元（后期的违约金不能计算在船舶的实际价值内）。且该船舶必须在限定期限内拆解，不得再行恢复登记，也不能进行营运登记，该船舶的价值就是废钢价值。对于“航浚8”轮如何于2016年7月7日由南通海事处违法登记为“浚鸿2002”轮一事，世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置或者移交相关部门处置。世业公司同时也请求二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让世业公司调查此事。二、弘禹公司明知涉案船舶的实际价值为300余万元。2018年6月30日回购期届满后，世业公司欲将“浚鸿2002”轮转售给他人拆解，弘禹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飞一直帮世业公司介绍客户洽谈，均未果。此后，2019年春节后邢飞要求世业公司将涉案船舶卖给他，但由于弘禹公司已是失信单位，邢飞以其父亲邢家恩的名义成立了江苏德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该单位名义与世业公司订立船舶买卖合同。邢飞与世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世清通过微信多次沟通，确定了涉案船舶售价380万元，邢飞以江苏德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特公司）的名义与蔡世清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了“浚鸿2002”轮买卖合同。但由于德特公司违约，世业公司解除合同，将船舶另售他人并通知邢飞。三、丰海公司结算单是虚假的，亦无维修费支付依据。一审中该组证据是弘禹公司胁迫张国清在准备好的材料上盖章形成的。四、弘禹公司提交的关于“浚鸿2001”轮的相关陈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五、世业公司一直实际控制涉案船舶，直至出售给案外人。2017年3月1日世业公司与靖江市水利局订立了占用补偿协议书，约定原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地转由世业公司占用，故涉案船舶自交付时起就停放在世业公司场地内，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无关。六、弘禹公司第一次申请延期开庭实质是变相延长举证期限，依法应予以处罚。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弘禹公司上诉请求。弘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世业公司向弘禹公司返还“浚鸿2002”轮并恢复该轮营运船所有权登记；2.判令世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恢复完成营运船舶登记之日止，按照每天5万元的标准，向弘禹公司支付营运损失；3.立即查封“浚鸿2002”轮；4.判令世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0月16日，弘禹公司向一审法院重新提交起诉状，增列蔡世清为被告二，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世业公司购买与“浚鸿2002”轮大致相当规格和相当船龄的耙吸船返还给弘禹公司或者折价1243万元并扣减380万元后向弘禹公司支付863万元，且从确定的返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天4万元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2.判令世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蔡世清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弘禹公司明确申请追加蔡世清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口头裁定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世业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浚鸿2002”轮，交船期限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2018年3月8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浚鸿2002”轮交接协议及《船舶回购协议》，约定弘禹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世业公司结清300万元本息，否则弘禹公司自愿放弃“浚鸿2002”轮相关所有处置权，由世业公司全权处置，弘禹公司绝不反悔。2019年5月25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载明：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关于“浚鸿2002”轮借款金额300万元本金和利息、“浚鸿2002”轮修理人工费、更换钢板费用、船台费三项费用50万元，原邢飞和蔡世清关于螺旋桨叶子20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38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汇到蔡世清账户（已含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另查明，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7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从双方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和发表的质证意见可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报废船舶转让合同》，约定冉曦公司以5189000元的价格购买“航浚7”轮和“航浚8”轮，冉曦公司应在签订该合同后、待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取得海事部门颁发的标的物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之日起计，须在7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标的物的拆解工作……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将报废船舶完全拆解，或将该船用于其他用途，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将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冉曦公司违约责任。2015年12月28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签订“航浚8”轮交接协议。2016年5月30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签订《报废船舶转让补充合同》，记载：冉曦公司未完成对报废船舶的拆解任务，已构成违约事实，冉曦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5日前支付违约金1556700元。“航浚7”轮与“航浚8”轮注销登记证明书记载该两轮类型、型号、状况相近。2016年7月7日，南通海事局签发“浚鸿2002”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曾用名为“航浚8”轮，所有人为弘禹公司，建成日期为1975年12月31日。2019年7月7日，世业公司与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谊公司）签订《废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世业公司以315万元的价格向台谊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此船仅用于废钢船进行拆解。7月11日，泰州海事局签发“浚鸿2002”轮注销登记证明书，记载所有人为世业公司。弘禹公司称，自冉曦公司于2016年6月交付“浚鸿2002”轮起，该轮一直停放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内。一审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该轮仍存放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内，世业公司在该场内设有办公场所，弘禹公司在该场所内没有办公场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弘禹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但未按照要求补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视为其自动撤回增加诉讼请求，对增加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弘禹公司和世业公司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及法律规定来认定合同效力。一是合同对价。冉曦公司取得“浚鸿2002”轮成本约为3372850元[﹙5189000元＋1556700元﹚÷2]，《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价款为300万元，在该轮原本用途系报废拆解且无证据证明船舶价值明显增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对价在合理范围之内。二是船舶交付。2018年3月8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浚鸿2002”轮交接协议，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形式上符合动产物权转让的要件。三是合同目的。船舶买卖的目的在于取得船舶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世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船舶交接协议后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浚鸿2002”轮。《船舶回购协议》约定弘禹公司偿还购船款300万元本息，此与世业公司支付对价以取得“浚鸿2002”轮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符。四是2019年5月25日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明确记载弘禹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世业公司支付380万元，此款项包括“浚鸿2002”轮借款金额300万元等。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船舶买卖合同》约定“浚鸿2002”轮买卖并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以“浚鸿2002”轮担保弘禹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船舶买卖合同》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弘禹公司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尽管《船舶买卖合同》有效，但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并无转让“浚鸿2002”轮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世业公司依约不能取得该轮所有权，世业公司向台谊公司出售该轮的行为损害弘禹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浚鸿2002”轮已经出售，弘禹公司可以要求世业公司按照该轮出售时价值予以折价赔偿。世业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价格为315万元，结合上文，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价格为该轮出售时价值。弘禹公司主张世业公司以“浚鸿2002”轮折价并扣减380万元后进行赔偿，世业公司无需另向弘禹公司支付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弘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弘禹公司负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弘禹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弘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弘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新证据以及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中国船级社江阴办事处2016年8月“浚鸿2002”轮申请特别检验的相关材料及特别检验修理项目清单，证明该轮并非报废船舶；申请调取南通海事局船舶登记处“浚鸿2002”轮2016年7月进行船舶登记时留存的弘禹公司与冉曦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证明“浚鸿2002”轮评估价格的客观真实性。证据1.武汉海事法院南通法庭的签收底单，拟证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庭要求的船舶修理明细单证据。证据2.“浚鸿2002”轮修理结算单，拟证明涉案船舶评估前丰海公司已经产生修理费用约33万元，评估后丰海公司又发生177万元修理费，船舶价值显著提升。证据3.“浚鸿2001”轮评估报告和适航证书，拟证明“浚鸿2002”轮评估价格与其姐妹船“浚鸿2001”轮评估价格大致相当，涉案船舶评估价格1043万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4.“浚鸿2001”轮2016年至2018年底保单，拟证明“浚鸿2001”轮投保价值1000万元，进一步印证涉案船舶价值。证据5.“浚鸿2001”轮价值评估报告，拟证明涉案船舶的姐妹船价值。世业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内容虚假，系弘禹公司强迫张国清在准备好的材料上盖章形成；证据3-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定意见如下：2019年11月18日，南京海事法院已经正式成立，武汉海事法院南通法庭已不存在，故证据1不能证明弘禹公司已将有关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证据2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弘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弘禹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其后予以认定。世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邢飞与蔡世清的聊天记录、世业公司与德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及订立合同时邢飞签字盖章照片、德特公司工商信息、邢飞基本信息，拟证明邢飞明知涉案船舶价值三百余万元，德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系邢飞一手操作。第二组证据：靖江市水利局与世业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拟证明世业公司一直实际控制涉案船舶直至出售给案外人。弘禹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世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世业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时，该轮的价值如何确定。一、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交接协议及《船舶回购协议》是一个整体，不能孤立地看待每一份协议。从上述合同的内容看，双方的真实目的是以“浚鸿2002”轮担保弘禹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本息，因此，上述《船舶买卖合同》、交接协议及《船舶回购协议》中存在两种意思表示，一是船舶买卖的意思表示，二是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关于“浚鸿2002”轮的买卖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而合同内容所体现出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通过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并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来达到担保的目的，即在涉案船舶办理过户后，弘禹公司不能对涉案船舶进行处分，世业公司以此达到将涉案船舶作为担保的目的。船舶买卖是担保的手段。因此，在确定《船舶买卖合同》本身的效力时，应当结合双方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不能单独认定《船舶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船舶买卖合同》、交接协议及《船舶回购协议》隐藏的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弘禹公司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并无船舶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涉案船舶办理了过户登记，世业公司也不能对涉案船舶进行处分，世业公司向台谊公司出售该轮的行为损害弘禹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世业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时，该轮的价值如何确定第一，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7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从双方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和发表的质证意见可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报废船舶转让合同》，约定冉曦公司以5189000元的价格购买“航浚7”轮和“航浚8”轮。该合同价格更能准确反映涉案船舶的市场价格。第二，弘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浚鸿2002”轮价格评估报告没有记载相应的勘查资料、价格信息、评估方案、方法、计算依据、评估意见等信息，不能作为认定该轮价值的依据。弘禹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弘禹公司与冉曦公司购买船舶合同以及银行付款水单，但弘禹公司与冉曦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的资金往来数额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船舶价值的依据。第三，弘禹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的南通法庭邮寄了涉案船舶修理费的有关证据，但此时南京海事法院已经成立，武汉海事法院南通法庭已不存在，故弘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收到该证据但未进行审查，缺乏事实依据。并且弘禹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涉案船舶在评估后实际产生了修理费177万元。即使加入修理费177万元，世业公司向台谊公司出售船舶的价格315万元也与该轮的市场价值基本相符。第四，即使两艘相同的船舶，因其使用程度、使用年限、保养程度的不同也会导致其市场价值的不同。即使“浚鸿2001”轮的评估价值属实，也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浚鸿2002”轮的市场价值。第五，“浚鸿2002”轮是否为报废船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有关认定，在海事部门登记的合同不一定能反映船舶的真实交易价格，故本院对弘禹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弘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业公司出售涉案船舶时该船的市场价值为一千余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世业公司出售涉案船舶时该船的市场价值为315万元，并无不当。弘禹公司主张世业公司以“浚鸿2002”轮折价并扣减380万元后进行赔偿，但其并不能证明涉案船舶价值超过了380万元，故世业公司无需另向弘禹公司支付赔偿款。综上，弘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龚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金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