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林忠铎，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台江路**佳阳大厦**。 代表人：吴大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新官，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楼** 法定代表人：吴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申，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林忠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原审被告傅新官、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易行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忠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傅新官、华威易行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林忠铎居住地在城镇的情况下，依然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属错误，应予以改判。首先，根据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情况栏中记载：林忠铎的现住址为仓山区××座××室，该住址与林忠铎所提供的《证明》地址一致。其次，林忠铎所提供的《证明》由仓山区建新镇梅亭经济合作社开具并无不妥，林忠铎儿子林良顶、林良科所领取的生活配套房系梅亭经济合作社及其下属单位金梅贸易有限公司集资建设，故梅亭经济合作社有权就居住状况开具相应的证明。再次，林忠铎为残疾人，在福州城区以残疾车载客为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来看，其在事故中亦是驾驶无号牌残疾三轮车在载客的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其本人受伤。最后，林忠铎共生养两个儿子，无其他子女，事故发生之时年满54周岁，随同儿子居住亦符合客观事实。 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给林忠铎相应延长了举证期限，而在举证期限内林忠铎并未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林忠铎提供的集资分房协议不能证明林忠铎的居住情况和产权归属，且经济合作社的证明不合法，无法证明林忠铎的主张。林忠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傅新官未发表意见。 华威易行通公司述称，林忠铎为农村户口，其提供的经济合作社的证明不合法，经济合作社是作为农村经济交往的组织，从主体上看无权对他人身份作出证明。另外，林忠铎提供的分房协议、物业管理协议、电费明细均显示为他人，并未显示与林忠铎有任何关联，故一审判决按照其户籍所在在地的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合法的，请求驳回林忠铎的上诉请求。 林忠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忠铎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傅新官、华威易行通公司共同赔偿林忠铎各项损失[医疗费8431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936元（208元/天×29天＋125元/天×31天）、误工费7568元（1720元/月÷30天×132天）、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8307.51元，扣除交强险120000元后按照40%责任承担，为35323元]合计155323元;三、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华威易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林忠铎赔偿华威易行通公司停运损失费13776元、车辆维修费2093元,合计158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12时12分许,林忠铎驾驶无号牌残疾三轮车载乘客叶德贤、叶铭鸿沿福州市晋安区沁河路隧道内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与站东路交叉路口向西方向右转时,遇傅新官驾驶闽ＡＴ××××号出租车沿沁河路西侧辅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闽ＡＴ××××号出租车前左角处（前保险杠的左围角、左前组合灯的正面、发动机舱盖的左前缘）与无号牌残疾三轮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林忠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认定,林忠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傅新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忠铎先后被送往福州市第八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5-11）、气胸、大量胸腔积液、截瘫、高血压Ⅲ级（极高危）、糖尿病。经福建乾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林忠铎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日。 闽ＡＴ××××号车辆在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发后，华威易行通公司已支付林忠铎5000元。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及相关法律后果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 1.医疗费：林忠铎提供了福州市第八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其共花费医疗费84313.51元。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因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用药非必要及不合理，故一审法院对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对林忠铎关于医疗费的诉请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忠铎住院期间为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4日，共计29天，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金额合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50元（50元/天×29天）； 3.营养费：林忠铎因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结合其住院时间及年龄，其主张3000元金额合理，予以认可； 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林忠铎主张按2018年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标准计算合理，对其诉请金额9936元予以支持； 5.误工费：因林忠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主张按1720元/月标准计算，金额合理，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为132天，其误工费为7568元（1720元/月÷30天×132天）； 6.残疾赔偿金：林忠铎提供仓山区建新镇梅亭经济合作社证明、集资分房协议、物业管理协议、电费明细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但集资分房协议、物业管理协议、电费明细证明的户主均为林良顶、林良科，且经济合作社不具备出具居住证明的资格。根据林忠铎的户口簿，其住所地为闽侯县廷坪乡，林忠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 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忠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8.鉴定费：林忠铎主张鉴定费用18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收费票据为证，可予认定； 9.交通费：根据医院诊疗记录，可以认定林忠铎住院治疗，出院后仍需复查，交通费为必要支出，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52703.51元。 10.修车费及停运损失，闽ＡＴ××××号牌汽车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坏，且被交警扣押。该车系出租车，用于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被扣押及进场维修必然产生营运损失，根据华威易行通公司提供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可车辆维修费为2989元。停运损失，华威易行通公司主张按照福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证明日均营业额615元标准计算损失明显过高,该证明未能详细说明该出租汽车的油费等相关支出,不足以证明其每日实际收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车日营运损失500元,该车自2019年6月26日事故发生至2019年7月26日维修完毕共计31天,故营运损失为15500元（500元×31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等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林忠铎承担主要责任，其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应对事故承担60%责任，傅新官承担次要责任，车辆所有人为华威易行通公司，因傅新官受雇佣驾驶该车辆，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事故责任由华威易行通公司承担，华威易行通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40%责任。 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林忠铎总损失152703.5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39136元、护理费9936元、误工费756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2140元，未超过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8431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88763.51元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优先赔偿，超出限额部分78763.51元及鉴定费1800元均由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林忠铎对本次事故承担60%责任，故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应赔偿林忠铎损失32225.40元（80563.51×40%），华威易行通公司已支付林忠铎5000元，故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再赔偿林忠铎损失27225.40元。华威易行通公司的损失18489元，由林忠铎承担60%即11093.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忠铎各项损失99365.40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6214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7225.4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5000元；三、反诉被告林忠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及停运损失11093.4元；四、驳回原告林忠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忠铎提交了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亭社区居委会《证明》，以证明林忠铎自2015年起长期居住在仓山区××路××号××工业区××生活配套房8座701单元。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质证称，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已经给予林忠铎充分举证期限；2.这份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该类证据的形式要求；3.购房人并不是林忠铎，所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傅新官未发表质证意见。华威易行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林忠铎在一审中未提交，并且上诉状中也未提到，林忠铎也没有提出2015年就居住在仓山区××路××号××工业区××生活配套房8座701单元。如果购房人是林忠铎儿子，也没有证据体现两个儿子同意让林忠铎居住。居委会连购房还是分房的情况都没有分清楚，该证据华威易行通公司不予认可。经查，林忠铎提交的社区居委会证明虽然不是新证据，但涉及本案基本事实，林忠铎在一审中未提交并非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该证明虽然无负责人、经办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能和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忠铎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还是农村，残疾赔偿金可否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经查，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林忠铎的现住地为仓山区××座××室，福州市第八医院入院记录载明林忠铎的现住址为福州市仓山区，这些都是刚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原始记录，真实可信；2.林忠铎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儿子林良顶、林良科2007年就分到仓山区××生活配套区8座701单元房屋，林忠铎主张其随同两个儿子居住、生活，符合常情常理；3.林忠铎二审中补充提交了社区居委会证明，亦证明其从2015年起就居住在仓山区，综合上述证据，再结合林忠铎系在福州城区驾驶残疾三轮车载客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林忠铎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故林忠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431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936元、误工费7568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4807.51元。上述损失已分别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84807.51元，由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4807.51元×40%＝33923元。故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共应赔偿林忠铎153923元，扣减华威易行通公司已支付给林忠铎的5000元，大地财保福建分公司还应赔偿林忠铎148923元。另一审判决被告方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华威易行通公司负担，华威易行通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林忠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忠铎148923元； 四、驳回林忠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1703元，由林忠铎负担70元，由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元，由福州华威易行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林忠铎负担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