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322号原告：靳某1，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原告：靳某3，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靳某2，女，201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法定代理人：靳某1（靳某2之父），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东街。法定代表人：周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靓，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北济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张北县张北镇兴华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孙树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山，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张北济民医院副院长，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成，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张北济民医院院长，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原告靳某2（以下分别称靳某1、靳某3、靳某2，合称三原告）与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以下称中日友好医院）、被告张北济民医院（以下称张北济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被告中日友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岳靓，被告张北济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连带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吴某某，女，1970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为×××，户籍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小二台乡孔读弄行政村孔读弄村4897号。患者吴某某父母已故。原告靳某1系吴某某之夫，原告靳某3系吴某某之子，原告靳某2系吴某某之女。2017年12月28日，患者吴某某到张北济民医院就医。张北济民医院发出《住院通知单》，记载入院时病情为“一般”，门（急）诊诊断为:1、肺部感染；2、高血压。当日上午8:56时，患者吴某某入住张北济民医院内科，病房206。入院诊断：1、急性支气管炎2、肺部感染3、高血压病。2018年1月2日08:00时，患者吴某某出院。医方《出院记录》记载：治疗效果不理想，……，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实际为1月1日出院，并于1月2日凌晨于中日友好医院急诊科抢救。2018年1月2日，患者吴某某到中日友好医院就医。当日20:00时，患者吴某某入住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病房”12床。入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I型呼吸衰竭；3．高血压病3级。2018年2月4日15时，患者在中日友好医院内死亡。因医方告知家属“治疗已经无意义、如果医方出具死亡医学证明则尸体只能在京火化”等，医方没有开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家属于2018年2月4日早六点接到值班医生电话要求家属到医院，到医院后告知家属病人正在抢救，并于当天下午三点半抢救无效死亡。女医生告诉家属，患者在北京死亡后开具“死亡医学证明”是无法在运回原籍的，如若想运回原籍只能放弃开具“死亡医学证明”。但医方却在患者《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出院主要诊断为：脓毒性休克，其他诊断为低血容量性休克、血气胸、重症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肺栓塞、肾损伤、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素乱、低钾血症、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依据上述事实，三原告认为，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检查粗疏，误诊误治，用药错误，护理错误，未正确告知家属疾病相关情况。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应当连带承担本案患者死亡所产生的全部责任，三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医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患者吴某某死亡原因不明，死亡原因不明的责任在中日友好医院，患者在中日友好医院死亡，中日友好医院没有为吴某某的死亡写死亡病历、死亡讨论、死亡医学证明等，本案诉讼中三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我们鉴定的事项是被申请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吴某某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法院同意了原告的鉴定申请并委托中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中中天鉴定超越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还进行了死亡原因的鉴定，而我们认为中天司法鉴定机构没有权利进行死亡原因鉴定，也没有权利对死亡原因进行推断，因此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缺少死亡原因这一客观事实根据。鉴定作出后，原告方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明确本案中患者吴某某死亡原因不明，但鉴定人坚持其有权利对吴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我们不认可。我们认为这一点是本案焦点问题，患者死亡原因不是讲谁的过错导致了死亡，而是讲客观上的病理上的生理上的死亡原因。而我方申请的医疗损害鉴定，所谓的因果关系是指医疗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强调的是一方过错的有责性，医疗损害过错的前提是患者死亡原因明确。死亡原因不明确就无法进行医疗损害过错鉴定，为说明这个问题原告将高校法医学教材带到法庭证明，死亡原因只能由医院或者解剖机构来确定不能由鉴定机构来确定，如果是双方当事人同意由鉴定人根据病历等材料进行死亡原因推断，被鉴定人死因确定也许有根据，但本案中原被告关于患者死亡原因是否同意鉴定人依据病历进行推定并没有达成一致，所以鉴定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相反鉴定人明确因为死亡原因不明，如果本案不进行死亡原因推定无法做出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的鉴定。所以我方认为本案应该是鉴定不能的案件，鉴定不能的原因在于医院，没有进行死亡原因病历，鉴定不能的责任应该由医方承担，医方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中日友好医院辩称，对患者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在我院治疗后，家属协商后要求转当地治疗，离院前患者仍有自主心率，故我院无责任与义务书写死亡讨论以及开具死亡证明，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北济民医院辩称，我们属于一级医院，在吴某某住院期间的诊疗过程无差错，在病情变化时，我们及时建议患者向上级医院转诊，我们不需要负担责任。吴某某在我院住院期间严格遵循法律、法规及相关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并及时将患者的病情迅猛变化予以告知并建议转院治疗；吴某某的死亡与我方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靳某1与患者吴某某系夫妻，育有一子靳某3、靳某2，吴某某父母已去世。2017年12月28日，吴某某赴张北济民医院就医并当日住院，2018年1月1日，从张北济民医院出院，2018年1月2日凌晨，赴中日友好医院急诊科进行抢救，并在当日晚上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2018年2月4日张北县小二台乡孔读弄行政村出具《证明》，载明：吴某某因病去世。2018年2月5日，吴某某遗体进行火化，未进行尸检。三原告主张吴某某在中日友好医院死亡，称，医院告诉我们如果开具死亡证明就拉不回老家了，就只能在北京火化，没做尸检，当时我们没想那么多。三原告向本院提交顾某某医生谈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应该算是死了吧，因为当时我们有一些，死之前把心电监护已经撤了，因为办的自动出院嘛，原则上我们肯定开5联单，不能让他拉出北京的，所以当初也和家属说清楚了，家属办自动出院不能算死亡，所以我们把心电监护都撤掉了，算是自动出院了。但是从事实上说，可能撤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没了。”中日友好医院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患者2018年2月4日早上病情加重，我院医务人员开始抢救并将相关病情告知家属，家属商议后放弃进一步治疗，要求转至当地并决定自动离院，后我院即停止相关治疗及检测，根据病历记载，检测停止前患者仍有自主心率，根据临床要求无法判定患者临床死亡，故患者未在我院发生死亡。应三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为张北济民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对患者吴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部分内容载明：五、分析说明1．甲型H1N1流感为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甲型H1N1流感的高传染性、强致病力、快速变异等特点，人感染后的早期症状与普通流感相似，但部分患者合并肺部感染会出现呼吸衰竭，进展迅速，死亡率高，临床诊治困难。甲流确诊除需具有相关呼吸道症状等临床表现，尚需病原学检测结果，如病毒分离、病毒抗原、核酸和抗体检测。本例，患者甲型H1N1流感病毒及甲型流感病毒核酸测定均阳性，结合临床表现及辅助检查结果，甲型流感诊断明确。2．本例，张北济民医院属于一级医院，限于医疗水平，其无法诊断及治疗甲流。医方给予初步检查和抗感染等治疗。患者入院2天前患者因受寒，出现咳嗽、咳痰、咽痛不适，伴心慌、气短、胸憋，无呼吸困难，听诊双肺呼吸音粗，依据患者上述急性呼吸道症状及肺部，医方初步考虑存在肺部感染，并完善相关检查，并给予血常规、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肺炎支原体、衣原体检查及胸片等，胸片可见双下肺淡片状模糊影，C反应蛋白升高，其他未见异常，提示肺部感染，给予抗感染等治疗不违反诊疗原则。3．流感患者通常具有发热症状，本例，患者体温正常，症状不典型，是诊断困难原因之一。4．经过相关治疗后未见明显效果，患者症状进行性加重，张北济民医院建议患者转院不违反诊疗常规。5．张北济民医院期间未对患者血氧监测，也无相关呼吸支持，存在一定不足，视为过错。6．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及辅助检查结果，中日友好医院入院诊断重症肺炎，I型呼吸衰竭正确，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及时确诊为甲型流感。7．流感重症病例治疗原则为积极治疗原发病，防治并发症，并进行有效的器官功能支持。中日友好医院期间给予抗流感病毒药物、抗感染及呼吸支持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8．中日友好医院采取机械通气和ECMO支持治疗，治疗过程中因怀疑感染拔出ECMO导管，氧合难以维持，第二天再次行ECMO支持，上述诊疗行为不违反诊疗原则。9．患者继发失血性休克，中日友好医院及时组织了相关专科会诊并给予抗休克治疗，上述诊疗行为不违反诊疗原则。10．患者出血具体原因不明。患者期间存在持续抗凝治疗，抗凝的主要并发症为出血，考虑出血与此有关，但患者接受了持续的凝血功能检测，在目标范围内，提示其出血不可能完全避免。11．中日友好医院期间关于病情及相关特殊治疗均有书面告知。12．本例未行尸体解剖，病理死亡原因不明。据现有病史资料，分析患者吴某某系甲型流感并发重症肺炎合并失血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综上，吴某某系甲型流感并发重症肺炎合并失血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张北济民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最终死亡无明确因果关系。中日友好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无明显过错。六、鉴定意见吴某某系甲型流感并发重症肺炎合并失血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张北济民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最终死亡无明确因果关系。中日友好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无明显过错。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三原告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申请鉴定人出庭，并向我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载明：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患者死亡原因确定错误）:1．本案患者病理死亡原因不明；2．原告不同意鉴定机构“依据现有病史资料，分析”患者吴某某的死亡原因，因为：该鉴定意见关于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系依据《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而该意见已经被停止使用。参见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官网；3．死亡原因不明的责任，应由医方承担，因为其欺诈家属将患者尸体拉回家，更未告知患者家属尸检权利。本院依法向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询问：1．鉴定意见关于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推断是否系依据《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2．该意见是否已经被停止使用。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答复函：1．鉴定意见关于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推断是依据《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2．该意见尚未被停止使用。同时，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官网上述意见的打开视频。三原告认可视频真实性，但认为不能反映出文件的全部内容，更不能反映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患者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权利来源。三原告预交鉴定费2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负有证明中日友好医院、张北济民医院在患者吴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对患者吴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且不存在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该鉴定意见书足以采信。三原告虽主张该鉴定意见书关于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的依据《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被停止使用，但其未就其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患者在中日友好医院死亡，但其就该主张向本院提交的录音资料中，主治医生未明确说明患者吴某某在出院前已死亡，三原告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同时，该主张与中日友好医院的诊疗记录相矛盾，综上，本院对三原告关于患者在中日友好医院死亡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张北济民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最终死亡无明确因果关系，中日友好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无明显过错。三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北济民医院、中日友好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三原告关于要求张北济民医院、中日友好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原告靳某2的诉讼请求。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原告靳某2负担（已交纳），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原告靳某2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靳某1、原告靳某3、原告靳某2负担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震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焕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