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797号原告：范楠，女，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一，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东华，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刚，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吕斯洋，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吕斯洋之父。第三人：王方遒，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俊，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桂英，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俊，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楠与被告温东华、吕刚、吕斯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楠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遒、被告温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被告吕斯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职权通知王方遒、王桂英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12月11日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范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一、被告温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第三人王方遒、王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刚、吕斯洋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温东华、吕刚共同归还范楠欠款本金136.5万元，并支付截止于实际还款日的利息（算至2020年5月底被告欠息28万元）；2.温东华、吕刚共同支付范楠为实现本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保险费、诉讼费；3.吕斯洋对温东华、吕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在2018年11月29日，王桂英经朋友介绍与温东华、吕刚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她出借给温东华、吕刚1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借款到期后归还本息，温东华、吕刚逾期还款的，按月息2%支付利息，另按1%每月支付罚息；温东华、吕刚还应支付范楠实现债权的费用（不低于未还款金额的10%），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等。吕斯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为温东华、吕刚的上述借款向王桂英提供了连带还款保证责任。在2018年11月30日，王桂英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归还本息，经催要后被告只付清了2019年6月底前的利息。王桂英因急需用钱将上述对温东华、吕刚、吕斯洋的债权（本金150万元及从2017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全部转让给了范楠。2019年12月，温东华、吕刚支付了5万元利息。现范楠诉至法院。温东华答辩称：关于债权转让温东华没有收到通知，认为主体不适格。关于向王桂英借款，虽然与吕刚共同借款，实际上温东华只用了其中的19万元，剩余的由吕刚使用，温东华可以根据各自使用情况，各自承担对借款的责任。温东华认可承担19万元借款和利息的责任。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为原告按照2%月息计算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的规定，因此在原告主张利息已经达到24%的情况下，对于其律师、保全等费用应当予以驳回不予支持。关于数额原告计算有误，原告在借款时先行扣除了部分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136.5万元，因此应当根据合同法200条规定应当根据实际出借数额为准。原告主张的日期不正确，按照合同应当按月计算，应该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告的请求已经超出了他提出的日期，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原告已付5万元的部分，根据吕刚所述，是对本金的偿还。此外，《借款合同》属非法转贷牟利，应属无效。吕刚、吕斯洋答辩称：当时与王方遒达成了借款协议，找了王桂英做了借款手续，王方遒到场代理签订了借款的手续；150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实际打款金额是136.5万元，扣除了13.5万元利息（3个月）；2019年12月21日，偿还了本金5万元。王方遒、王桂英答辩称：认可范楠的诉讼请求，不认可被告方的观点。我方认为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任何情形，款项是王方遒和范楠家庭自有资金，两人收入合法，来源合法。基于与温东华、吕刚多年的法律服务关系，范楠及王方遒基于信任和友情才把这笔钱借给温东华、吕刚，而温东华、吕刚极不诚信，对外隐瞒了欠付款项的事实，温东华、吕刚根本无力还款。因为王方遒、范楠、王桂英是同一家庭，将能拿出来的钱拿出来统一借给温东华、吕刚，至于谁作为原告由他们自己考虑，不存在不诚信的问题。借款合同并无转贷牟利的情形，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按原司法解释裁决。范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2.银行转账单3张；3.收据；4.收条；5.王桂英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6.范楠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7.陆晓明广发银行历史交易记录；8.范楠招行历史交易记录；9.债权转让通知；10.还款计划；11.保险公司担保函；12.保险公司发票；13.诉讼费的缴费记录；14.债权转让合同和通知。温东华未提交证据。吕刚、吕斯洋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2.手机银行记录；3.短信通知。王方遒、王桂英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9日，王桂英（出借人/甲方）与温东华、吕刚（共同借款人/乙方）、吕斯洋（保证人/丙方）共同签署《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借款到期逾期归还的，乙方应支付甲方每月2%的利息，另按每月1%支付罚息；乙方逾期还款的，还应支付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对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如乙方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对乙方债务和第三条约定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1月30日，温东华、吕刚出具《收据》：“今借款人吕刚、温东华已收到王桂英现金145,000元。其余款项1,355,000元，借款人吕钢、温东华指定并认可王桂英本人或其安排的人转账支付至以下述账户：借款人吕刚，账户……借款已全额收到，特立此据。”该《收据》下方，还有吕斯洋的签字。同日，吕刚、温东华还出具《收条》：“今收到王桂英支付的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范楠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11月29日，王方遒向王桂英转账446,000元，范楠向王桂英转账824,000元，随后王桂英向吕刚转账1,35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范楠向王桂英转账15,000元，随后王桂英向吕刚转账15,000元。王桂英向吕刚转账合计1,365,000元。2019年10月14日，吕刚出具《还款计划》：“今有吕刚12月初还利息两个月（7月—8月）利息、12月底还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剩余力争在春节前后付清。”2019年10月30日，王桂英签署《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吕刚、温东华、吕斯洋：……我于2018年11月30日已向吕刚、温东华支付了150万元。借款到期后你们未能归还本息，你们仅支付了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期间的利息。截止于2019年9月30日，你们还欠我本人的本金为150万元，欠息13.5万元。为了结此事，我本人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受让人范楠……请你们今后将上述欠款及逾期利息直接支付给受让人。”法庭上，温东华、吕刚、吕斯洋称没有收到过该通知。2019年12月21日，吕刚向王方遒转账50,000元。当日，吕刚通过微信向王方遒发送了转账截图，并说：“王总好，还王桂英借款本金50,000元，请您查收。”王方遒回复“知”。王桂英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收到吕刚、温东华支付的利息18万元（每月4.5万元）。范楠提供的担保函及增值税发票显示，其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于2020年3月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保费3800元。范楠还向法庭提供了路晓明的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意在证明其向吕刚、温东华支付的部分现金来自于路晓明的现金取款；范楠、王桂英还与路晓明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对吕刚、温东华债权中的本金145,000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路晓明。本案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原告范楠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遒称：“我是帮忙办理手续（指《借款合同》）的。我给王桂英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我怕成为被告就转给范楠了。如果不转，10月份王桂英就要起诉了”；“范楠是我妻子的妹妹”；范楠和王桂英之间“没有关系”。但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经法庭核实，范楠、王方遒、王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王方遒与范楠系夫妻关系，王桂英是王方遒的岳母；对外出借款项都是家里的钱。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桂英与温东华、吕刚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款协议、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予确认。围绕本案所涉争议问题，本院简要分析如下：1.借款金额。原告范楠主张出借金额为1,500,000元；被告温东华、吕刚抗辩称，因其中135,000元是借款期限3个月的“砍头息”，故实际借款金额为收到的1,365,000元。虽然范楠提供了路晓明的银行交易明细表能够证实其在2018年6月至10月间有多次现金支取记录，但，（1）该取款记录缺乏与涉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无以采信；（2）温东华、吕刚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收据》——写明“其余款项1,355,000元，借款人吕钢、温东华指定并认可王桂英本人或其安排的人……借款已全额收到”——明显是在收款前预先签署，造成载明的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的结果；（3）被告所述借款期限3个月内的利息135,000元（每月45,000元），与原告方认可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一致；（4）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有前后矛盾的陈述。因此，本院认定，王桂英与温东华、吕刚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写明借款期限3个月内的利息，仅写明“借款到期逾期归还的，乙方应支付甲方每月2%的利息，另按每月1%支付罚息”，但约定借款金额1,500,000元与实际转账金额1,365,000元之间的差额135,000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当在本金中相应扣减。另应指出，吕刚在2019年12月21日向王方遒转账50,000元时表示“还王桂英借款本金50,000元，请您查收”，王方遒回复“知”，该种回复不能视为认可；故吕刚关于该50,000元属于偿还本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本息核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鉴于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时按每月45,000元已经计付的利息，超过以1,365,000元为本金、年利率36%的界限，本院酌按年利率36%标准核算已经支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22,513.42元）及逾期利息。据此，可予认定，吕刚、温东华已支付的利息23万元，系支付至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余217.53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欠付利息。3.债权转让。法庭审理过程中，范楠、王方遒、王桂英三人确认系亲属关系；在案证据显示，王桂英出借的款项大部分来自范楠、王方遒，债务人吕刚的还款亦主要针对王方遒。应当说，该种亲属之间的集合资金并安排其中一人对外出借的行为，属于民事主体的自主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温东华有关《借款合同》属转贷牟利而无效的主张，与法无据。王桂英作为2018年11月29日《借款合同》的出借方签署人，系合同中出借款项的债权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庭上，温东华、吕刚、吕斯洋否认收到过王桂英于2019年10月30日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作为债权受让人的范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送达过该通知，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告方送达了包括该通知在内的原告证据材料，应当视为该项债权转让对于债务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范楠有权作为债权人，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4.保证责任。吕斯洋在《借款合同》中承诺对温东华、吕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而是连带责任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在案没有证据表明，原债权人王桂英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2019年2月28日）后六个月内向吕斯洋提出过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吕斯洋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尽管吕刚在2019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中承诺尽快还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故，吕刚的上述承诺，对保证期间不具有变更的法律效果。5.还款责任主体。对于涉案借款，温东华提出，“温东华只用了其中的19万元，剩余的由吕刚使用，温东华可以根据各自使用情况，各自承担对借款的责任”；这与其在《借款合同》中属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温东华与吕刚应当对《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该规定，对范楠超出年利率24%利息的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东华、吕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楠偿还借款本金1,3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217.53元冲抵上述利息）；二、驳回范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温东华、吕刚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