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兰，女，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公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军，山东启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平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16353578XY。法定代表人：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平，男，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平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863529700H。主要负责人：刘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平，男，该行员工。上诉人李昌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平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阴农商行）、山东平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山支行（以下简称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昌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2020年3月27日，李昌兰携带原始存单支取存款时，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告知李昌兰该存单已于2017年10月18日挂失后支取。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的规定：书面挂失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并提供储户及原始存单的必要信息。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李昌兰的原始存单并未丢失，按照常理其也不可能办理挂失手续，且李昌兰年龄并不大，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忘记自己是否从事过相关法律行为。2.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收费凭证、挂失处理凭证中的指印经鉴定是李昌兰本人，但是对银行保存的存单支取凭证是否是李昌兰本人领取，并未做出认定。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李昌兰领取了涉案存款。支取凭证才是能认定涉案存款是谁领取的直接证据，且该举证责任应由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储蓄管理条例》规定：“本条例自1993年3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九条本条例由中国人民银行负责解释，实施细则由中国人民银行制定”。中国人民银行根据授权随后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银发(1993)7号。该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储户的存单、存折如有遗失，必须立即持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并提供姓名、存款时间、种类、金额、帐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书面向原储蓄机构正式声明挂失止付。储蓄机构在确认该笔存款未被支取的前提下，方可受理挂失手续，挂失七天后，储户需与储蓄机构约定时间，办理补领新存单(折)或支取存款手续。如储户本人不能前往办理，可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挂失手续，但被委托人要出示其身份证明。根据法理，该规定与《储蓄管理条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却依据《储蓄管理条例》未规定储蓄机构必须在受理储户挂失申请七日后办理款项的支付手续，从而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提供给法庭的其在办理相关业务中审核的李昌兰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李昌兰本人的身份证存在重大不同。经咨询其他商业银行及中国人民银行，均被告知身份核验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其本人身份证应是完全相符。平阴农商行与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针对该事实亦未做出合理解释。针对此种情况，李昌兰有理由认为银行在办理相关业务过程中，有第三人向银行提供虚假的身份证件，从而取走了款项，且该第三人有可能涉嫌相关犯罪行为。原审法院在发现该犯罪线索后，应当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是原审法院对该情节不予做出处理，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辩称，一、关于李昌兰所称银行业务中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其本人身份证严重不符的问题，我行此次提交其他客户的身份证打印件可以证明客户到我行办理业务在自助取号机处取号时读取身份证并自动打印的身份证打印件，在反面有效期后均多了一个“期”字。这是机器设置的问题，不是银行造假。二、李昌兰挂失取钱的过程，时间没有间断，且一审也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也证实李昌兰到现场办理了挂失取款手续。如果她未取款，会将挂失补办的存折带走。反过来说，如银行当时未给李昌兰争议款项，当事人会当即向银行采取多种措施主张权利。李昌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阴农商行返还李昌兰本金5000元，从2017年3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3.3%计算，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昌兰于2017年3月27日到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存款5000元，约定存期三年，年利率3.3%，户名李昌兰，存款账号9010********号，支取方式为凭单。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向其出具鲁6045509**号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一份。李昌兰于2020年3月27日到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支取上述存款时，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工作人员告知李昌兰该存单已经于2017年10月18日挂失后支取。经协商未果，李昌兰于2020年5月8日诉至本院主张权利。2.诉讼过程中，平阴农商行向法院提交挂失申请书一式三联、单笔联网核查结果打印件、挂失处理凭证、收费凭证、鲁6046631**号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个人业务存款计息单等证据，拟证实李昌兰已经于2017年10月18日办理了原存单挂失手续，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向其换发新存款单后，李昌兰即于当日支取了涉案存款。经庭审质证，李昌兰对上述证据中“李昌兰”的签字及指印有异议，主张其不识字，“李昌兰”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指印亦非其本人所捺。平阴农商行认可上述证据中“李昌兰”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主张指印系李昌兰本人所捺。3.李昌兰于2020年5月25日申请对平阴农商行提交的挂失申请书、收费凭证、挂失处理凭证、储蓄存单中“李昌兰”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李昌兰所捺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于2020年6月5日将鉴定事项变更为对平阴农商行提交的挂失申请书（第一联银行留存）银行记录一栏“客户签名”部分“李昌兰”签名右侧、挂失处理凭证“客户签名（章）确认”部分“李昌兰”签名右侧、收费凭证“付款人签章（预留印鉴）”部分“李昌兰”签名右侧、鲁6046631**号储蓄存单背面客户须知页“存款人姓名”部分“李昌兰”签名右侧的指纹是否为李昌兰本人所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浩德鉴定所）对李昌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浩德鉴定所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山东浩德[2020]物证（痕）鉴字第677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确定送检的《挂失申请书第一联》“银行记录”一栏中“客户签名（盖章）”处“李昌兰”右侧指印和《（整存整取）储蓄存单》背面“存款人姓名”“李昌兰”右侧指印是否李昌兰手指捺印形成；（2）送检的《收费凭证》《挂失处理凭证》中“李昌兰”签名右侧指印是李昌兰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李昌兰于2020年7月21日向浩德鉴定所支付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昌兰于2017年3月27日将存款5000元存入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李昌兰主张支取该存款，平阴农商行辩称李昌兰已经于2017年10月18日将原存单挂失，平阴农商行为其换发新存单后，李昌兰凭新存单将该笔存款支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平阴农商行提交的挂失申请书、单笔联网核查结果、挂失收费凭证、挂失换发后的储蓄存单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再结合山东浩德[2020]物证（痕）鉴字第677号《痕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足以证实系李昌兰于2017年10月18日凭本人身份证在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办理了鲁6045509**号储蓄存单的挂失手续，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经核查后为李昌兰换发了鲁6046631**号储蓄存单，李昌兰于同日凭换发的鲁6046631**号储蓄存单在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办理取款手续，支取了案涉存款的本金及利息，故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李昌兰主张**阴农商行再次支付存款5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昌兰主张**阴农商行榆山支行违反《储蓄管理条例》的规定，在李昌兰本人未能提供姓名、存款时间、账号等信息的情况下办理了挂失手续，且未在办理挂失手续七天后办理款项的支付手续，故认为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储蓄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0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储户遗失存单、存折或者预留印鉴的印章的，必须立即持本人身份证明，并提供储户的姓名、开户时间、储蓄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向其开户的储蓄机构书面申请挂失。在特殊情况下，储户可以用口头或者函电形式申请挂失，但必须在5天内补办书面申请挂失手续。储蓄机构受理挂失后，必须立即停止支付该储蓄存款；受理挂失前该储蓄存款已被他人支取的，储蓄机构不负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根据《储蓄管理条例》规定，如储户遗失存单，必须立即持本人身份证到开户的储蓄机构书面申请挂失。在当今信息化社会，即便储户不能提供开户时间、储蓄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具体信息，储蓄机构通过机器设备读取储户的二代身份证，亦能联网核查到储户的开户时间、储蓄金额等具体信息。此外，《储蓄管理条例》并未规定储蓄机构必须在受理储户挂失申请七天后办理款项的支付手续。因此，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于办理挂失申请当日为李昌兰换发新的储蓄存单，并凭新存单为李昌兰办理存款的支取手续，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昌兰主张**阴农商行存在严重过错，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昌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阴农商行的答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李昌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李昌兰负担。二审期间，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提交：1.案外人办理业务时在叫号机上打印的身份证信息三份，拟证明他人与李昌兰在叫号机上打印出的身份证信息是一致的，在反面有效期后多了一个“期”字，不是银行故意造假；2.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鲁农信联办【2014】231号文件关于印发《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挂失及密码重置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拟证明案涉存单挂失自挂失之日起2个月内可进行凭证补发或挂失销户，案涉挂失销户业务符合规定。李昌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依据该文件平阴农商行应留存李昌兰的有效身份证件的复印件，且该文件规定存款账户凭证挂失自挂失之日起2个月内可进行补发或挂失销户，但未规定应于挂失后几天办理。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李昌兰主张银行一审提交的李昌兰身份证复印件与其原件存在字体、布局的不同及“有效期限2006.02.17-长期期”多了一个“期”字；平阴农商行、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陈述其提交的系办理业务过程中留存的李昌兰身份证打印件，该打印件系在取号机取号时读取身份证信息后打印出来，办理业务时将原件与打印件上载明的信息进行核对后留存该打印件，不再另行复印。经审查，该身份证打印件与原件除在字体、布局上存在不同，有效期限2006.02.17-长期后多了一个“期”字外，载明的照片、个人基本信息均一致。2.平阴农商行提交的三案外人办理挂失业务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22日、27日间的挂失申请书及身份证扫描打印件，其中身份证扫描打印件显示的布局、字体及“有效期限***-长期期”与平阴农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李昌兰身份证扫描打印件特点一致。3.依据平阴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单笔联网核查结果载明：2017/10/1809:23:51身份证类型二代身份证（机器读取），客户名称李昌兰，业务类型银行账户业务，核查结果其上有李昌兰签名字样及手印；该挂失申请书第二联客户临时回执，补发或解挂时缴回，第三联记账凭证均在平阴农商行处，其中第二联另载明处理结果为：补发新凭证，新凭证号码（新卡号）6********，处理日期2017年10月18日。收费凭证载明：时间09:25:55，个人挂失费5.00，上列款项请从我账户中扣除，付款人签章李昌兰字样及手印；挂失处理凭证载明：记账时间2017/10/1809:27:00，处理类型存单/折挂失补发，其上有李昌兰签名字样及手印；（整存整取）储蓄存单载明：交易代码165709:31:01，不自动（不约定）转存鲁6046631**，户名李昌兰，账号901051100011111030859，金额伍仟元整，支取日2017/10/18，利息9.77，本息合计5009.77；个人业务存款计息单载明：交易代码165709:31:01,账（卡）号901051100011111030859，单折号604663109，存期三年，年利率%0.3500，本金5000，利息9.77，本息合计5009.77，应税利息9.77，实付本息5009.77，开户日20170327，支取日20171018。4.《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储户的存单、存折如有遗失，必须立即持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并提供姓名、存款时间、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书面向原储蓄机构正式声明挂失止付。储蓄机构在确认该笔存款未被支取的前提下，方可受理挂失手续。挂失七天后，储户需与储蓄机构约定时间，办理补领新存单（折）或支取存款手续。如储户本人不能前往办理，可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挂失手续，但被委托人要出示其身份证明。4.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挂失及密码重置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各类存款账户凭证挂失自挂失之日起2个月内可进行凭证补发或挂失销户，存款人申请凭证补发（含挂失销户）时，应提供挂失申请书客户回单联到原挂失网点办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昌兰与平阴农商行榆山支行间就案涉存款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平阴农商行主张李昌兰已将原存单挂失后将存款支取，并提交挂失申请书、单笔联网核查结果、挂失收费凭证、挂失换发后的储蓄存单为证，上述证据均产生于2017年10月18日，时间具有紧密连贯性，操作员相同，经鉴定其中的收费凭证、挂失处理凭证中李昌兰签名旁指印系李昌兰本人捺印形成。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对存单进行挂失、换领新存单系李昌兰本人所为，并无不当。平阴农商行提交的身份证打印件虽与李昌兰身份证原件格式上不完全一致，但照片及内容并无差别，对此平阴农商行陈述该身份证打印件系李昌兰取号办理业务时，经取号机读取身份证信息后打印，并经由工作人员审核与原件一致后留存，并提交他人办理业务身份证打印件予以佐证。李昌兰依据该身份证打印件与原件不完全一致主张业务并非其本人办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平阴农商行主张李昌兰支取款项同时并交还新存单原件给银行。经审查，平阴农商行提交的挂失换发后的新存单原件及个人业务存款计息单均明确载明了款项的支取日期及相应利息，新存单与个人业务存款计息单的打印时间紧随挂失手续之后，且李昌兰未对经鉴定收费凭证、挂失处理凭证中李昌兰签名旁指印系其本人捺印以及所换发新存单在银行保存作出合理解释。平阴农商行虽未能提供存单所涉款项的支取凭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认定李昌兰已支取存单对应的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储蓄管理条例》并未规定储蓄机构必须在受理储户挂失申请七天后办理款项的支付手续。《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虽规定储户挂失七天后办理补领新存单（折）或支取存款手续，但平阴农商行是否在挂失后七天办理补领新存单或支取存款的手续涉及银行操作是否合规，不影响挂失、补领存单及支取存款是否系李昌兰本人所为及银行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故李昌兰以平阴农商行未在七天后办理补领新存单或支取存款手续为由主张银行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昌兰关于本案存在第三人向银行提供虚假身份证件取走款项涉嫌犯罪的主张，仅系个人陈述，一审法院未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查处，并无不当。若李昌兰认为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形，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李昌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昌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巧玲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