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丛春，男，汉族，1981年4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镭曦，女，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张嘉心，均系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张丛春因与被上诉人张镭曦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丛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合同》时已将该车有抵押的情况告知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交付价款时已知晓该车全部权属状况。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头及合同内容即可知道双方交易的债权标的——即争议车辆，在权属上是有他项权利的，而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收到该车辆的行驶证，该证件上明确写明该车辆是马鑫妍，上诉人并没有出示所有权证（大绿本），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买车人不要求上诉人出示所有权证即交付全款，明显不符合常理。2、争议车辆在签订合同时市场价值在90万元左右，而被上诉人声称只花了41万元，目的是获得该车辆无任何他项权利的所有权，明显违背市场规律，更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已经认可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却认为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空白处，即认为该合同不成立，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债权转让金额没有填写，但是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已经确定了交易金额41.8万元，上诉人交付了债权标的，被上诉人支付了约定价款，该合同已然生效，合同内容应对双方都产生了约束力，而不应否认该合同的存在及效力。补充：根据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在该合同中明确转让的是债权，双方通过该协议已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即使该车辆被他人抢走，不影响被上诉人债权金额的大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镭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丛春在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合同》时并未将案涉车辆的“隐蔽瑕疵”全部如实告知答辩人，即张丛春未告知答辩人案涉车辆已被抵押给平安银行的事实。凭心而论，如果答辩人在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合同》之前，就被告知该质押车辆还存在其他抵押权，试问，谁会拿出40余万元受让该债权？《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对于（抵、质押）物应当向乙方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如抵押车辆的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上诉人张丛春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自认，其知道案涉车辆有银行抵押。但是张丛春在签署《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合同》时恰恰隐瞒了最为关键和隐蔽的权利瑕疵，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判决撤销《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合同》完全正确。二、对于争议车辆价值，因车辆存在行驶里程、事故情况以及将来要通过法律程序行使质押权等问题，不能以市场价格判定争议车辆价值，41.8万元的债权转让价款，并不能成为张丛春免于如实告知义务的依据。另外，案外人马凤旭与原车主马鑫妍之间的债权金额也仅为589400元，而上诉人张丛春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案涉债权的金额，按照上诉人自述，“当时是转了好几台车，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但自收购债权的金额，必定要比589400元低。因此，张丛春以债权转让价格低于同等车辆二手价格为由，证明其以履行了告知义务的主张，无法成立。三、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不成立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该合同无效，上诉人系对判决理解有误。一审判决撤销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判决并未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而是认为上诉人因未全部告知车辆抵押信息，欺诈我方签订合同，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未支持答辩人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本案中，合同被撤销，上诉人张丛春明显应承担完全的过错责任。虽然一审判决未支持答辩人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但考虑到诉讼时间和成本等问题，答辩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综上所述，争议车辆为所有权人马鑫妍向银行贷款取得，其不具有独立处分权，上诉人辩称其从马凤旭处取得车辆，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取得车辆的合法性，同时上诉人主张已告知我方该车辆抵押信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我方因上诉人的隐瞒损失巨大。案涉债权对应的质押车辆是影响债权转让成立的全部因素，也是主债权项下的担保物，合同中也约定了上诉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因此案涉车辆被抵押给银行的事实是否告知被上诉人能够影响合同是否应被撤销。张镭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债权转让款41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上述转让款资金占用费（以债权转让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支付转让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上载：“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债务人马鑫妍的债权事项，依据我国《合同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将享有债务人_借款_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第二条：第（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奥迪牌汽车一辆、号牌为：辽Ｃ×××××车架号：WAUAGC4M9G053732车主姓名：马鑫妍身份证号：2103041995××××××××。第三条：甲方对于抵（质押）物应当向乙方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如抵押车辆的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第四条：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立性，对于因抵押、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五条：本协议在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交付之前违章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乙方承担。第六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甲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权益，乙方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有向债权人通知该债权债务转让的义务。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代为办理该质押车辆的检车、保险、保养、消除违章的事宜（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八条：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因国家关于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全部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向被告支付418000元转让款，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另查明，案涉车辆系车主马鑫妍向银行抵押贷款购买，马鑫妍贷款取得该车后，于2017年4月11日与马凤旭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将案涉车辆再次抵押贷款，抵押合同上载：“第六条乙方承诺1、乙方保证对抵押车辆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并保证对抵押车辆拥有独立的处分权。乙方承诺其提供给甲方的一切有关抵押物的权利证书均真实合法有效。除本抵押外，该车辆所有权不存在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形式的抵押、担保及诉讼保全等）、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如车辆所有权存在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对抵押物提出权利主张、第三方对乙方形式抵押物的所有权、处分权提出异议），全部由乙方负责解决。”因马鑫妍未及时清偿银行贷款，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查扣了案涉车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转让协议书、招商银行交易记录、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协议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抵、质押权）协议书》中对于甲方享有的债权转让金额处为空白，故原、被告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买卖抵（质）押车辆，案涉车辆系马鑫妍向银行抵押贷款取得，马鑫妍不具备独立的处分权；被告称其从马凤旭处取得车辆，但未举证证明其取得车辆的合法性；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告知原告案涉车辆有银行抵押，但举证不足，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作为质押物的案涉车辆被查扣，被告从原告处取得的债权转让款应予返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对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张镭曦与被告张丛春之间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张丛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镭曦债权转让款人民币418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9元，保全费2732元，由被告张丛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只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双方间合同性质认定问题。张丛春与张雷曦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为转让标的为债权，案涉车辆为质押物，对此张丛春和张雷曦均认可双方间为债权转让关系。同时，张丛春作为债权出让人将其享有债权的《借款协议》、《车辆抵押合同》相关权利凭证交付与张雷曦，且张丛春向债务人发送债权转让告知书，故一审确定双方当事人间为债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丛春是否向债权受让人告知案涉质押车辆是否另存在抵押权及是否构成合同撤销是由问题。双方在《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张丛春作为债权出让人应保证原债权及质权无权利瑕疵，质权外是否存在优先抵押权直接影响债权转让的债权实现，影响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张丛春负有对质押物是否存在权利瑕疵负有完全的告知义务，具体应包括在张丛春对质押车辆享有质权外是否存在优先的抵押权。对于是否完全履行了告知义务，张丛春负有举证义务，一审针对张丛春未能对此进行举证，认定张丛春未履行全面告知义务构成违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撤销事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处理支持张雷曦的本案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丛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8元，由上诉人张丛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