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慧源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街道农电所东侧。法定代表人:侯立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长春市慧源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慧源公司）因与上诉人吴训刚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训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慧源公司销售给吴训刚的产品已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产品需飞机空运，相关《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件已交由航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鹿肉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错误。2.慧源公司销售的产品完全符合当地的管理规定，吴训刚购买鹿肉的时间系2017年9月2日，而吉林省直到2017年9月11日才可以申请专用标识，因此慧源公司此前的销售行为并不违法。3.有关专用标识的法律规定系基于行政管理目的而设定，并不属于食品销售的必要条件。出售未粘贴野生动物专用标识的鹿肉，并不一定导致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依据不足。1.吴训刚在收到商品后，已向慧源公司表示肉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且已经食用。之后吴训刚向购买网站申请退款、退货也被平台予以驳回。2.吴训刚购买鹿肉距今已达三年之久，由于吴训刚多次以同样理由起诉又撤诉，其交给法院的鹿肉已超过保质期且真实性无法保证。3.吴训刚系职业打假人，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其在多地法院恶意提起诉讼，利用司法资源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获利的目的，对其诉请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吴训刚答辩称：慧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源公司退还吴训刚涉案梅花鹿肉货款3041元。2、判令慧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训刚于2017年9月2日使用账号“一无所有19730922”在1688.ｃｏｍ向慧源公司购买了“慧源鹿业产地直销冷冻鹿产品东北特产鹿肉营养丰富严密包装”，订单编号:×××95，双方交易的产品为梅花鹿肉速冻产品100斤，20包，单价28元／斤，货款金额2800元，快递费241元，总交易金额3041元。慧源公司向吴训刚出售案涉冷冻鹿产品未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另查明，梅花鹿列入2017年6月28日国家林业局颁布的于2017年7月1日实施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该案买卖货品为梅花鹿肉制品，梅花鹿属于国家或省级保护野生动物，无论出售、购买、利用都应按照国家规定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慧源公司未取得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吴训刚请求慧源公司退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涉案货品的货款金额为2800元，241元的快递费吴训刚请求退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案系吴训刚选择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慧源公司抗辩该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吴训刚已将案涉的梅花鹿肉速冻产品100斤，20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等。故一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对案涉梅花鹿肉速冻产品进行收缴销毁。综上判决：一、慧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训刚货款2800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吴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慧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慧源公司提供了五组证据，证据1.慧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用以证明慧源公司销售给吴训刚的鹿肉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吉林省禁止猎捕陆生野生动物实施办法》、《长春市陆生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吉林保【2017】541号文件》。证明吴训刚购买鹿肉时是2017年9月2日，吉林省当时销售该类商品可以不使用标识。2017年9月11日吉林省林业厅下发的《吉林保【2017】541号文件》，该文件实施后，长春市双阳区才可以进行申请标识，慧源公司系依法进行销售；证据3.①双阳区德源鹿产品经销中心营业执照、食品经营源鹿许可证、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长春市双阳区林业局文件吉双动植保便笺【2018】68号文件。②双阳区齐家三梅花鹿基养殖基地营业执照、训养繁殖许可证及准许证。③证明。共同用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鹿肉保证可追溯，符合《中华人民共证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证据4.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样本一份，用以证明慧源公司所销售的鹿肉均取得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相关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件已随货物交付于运输的航空公司；证据5.①吴训刚2017年至今的诉讼明细，②微信聊天记录，③2020年1月1日起实施的《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共同用以证明吴训刚系职业打假人，并不是真正的消费者，其存在借用司法手段有组织有预谋的进行非法获利的行为。证据6.两份文件，一份来源于长春市龙嘉机场，另一份来源于畜牧局动物检疫站，共同用以证明发给吴训刚的货已经通过检疫。吴训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吴训刚一审提交的证据，从2017年7月1日起梅花鹿就需要实行专用标识管理。至于这份林业局的文件系在交易完成后一年多才批准的，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检疫合格系复印件，且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开具时间系2020年，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训刚承认自己是职业打假人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慧源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慧源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复印件，同时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六无法证明慧源公司的待证事实。综上，本院对慧源公司提交的六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另，慧源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1.长春市双阳区动物检疫站2017年1月份-2017年9月10日侯立忠申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2017年9月6日发往温州机场，东航9519航班，运单号码：×××25，发货人为侯立忠，收货地址为：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街道商城××道××，收货人为吴先生的航空货运单及随货物同行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用以证明诉争货物是有动物检疫合格证的事实。吴训刚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是否准许由法院依法裁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慧源公司退还货款的理由系慧源公司未依法取得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在确认慧源公司未取得专用标识的情况下，仅就是否存在检疫合格证进行调查取证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实质意义，因此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慧源公司抗辩未取得专用标识的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慧源公司是否应向吴训刚退还购货款2800元。一审中，法院认定慧源公司出售的涉案梅花鹿肉未取得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违反了法律规定，相应购货款应予退还。慧源公司上诉称其已实际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专用标识缺失系由于吉林省在买卖关系发生时并未出台有关野生动物专用标识的管理规定。本院认为，2017年7月1日，国家林业局已将梅花鹿列入《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梅花鹿肉制品，无论出售、购买、利用都应按照国家规定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慧源公司二审提供的吉林省林业厅文件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进一步细化通知，并不能以该文件的发布时间来证明慧源公司于2017年9月2日出售未取得专用标识的梅花鹿肉系合法合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慧源公司退还吴训刚涉案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诉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问题，慧源公司称涉案鹿肉对应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件已随货发出，但吴训刚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双方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诉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且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本案最终的实体处理，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作认定。综上，慧源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案受理费50元，由长春市慧源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