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九三农垦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九三管理局局直********。法定代表人：刘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黑龙江省九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国，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现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上诉人黑龙江省九三农垦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19）黑8110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王华，被上诉人李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爱国返还案涉两台塔吊，并支付租金1,638,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正泰公司和李爱国在之前诉讼中陈述的内容说明李爱国从工地拉走两台塔吊前，该两台塔吊为正泰公司所有，而所谓的抵顶、转让等均未实际履行。二、正泰公司与李爱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判决，并执行完毕，李爱国又额外占有正泰公司的两台塔吊，属重复获得报酬。三、一审时正泰公司提供了购买塔吊的汇款凭证、塔吊说明书、塔吊铭牌等相关证据。李爱国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前后说法不一致。本案不能因正泰公司未提供与大庆华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就否认正泰公司现金购买的行为。在不具备提供直接转账凭证、原生产单位已经注销、登记备案部门档案因时间过长已销毁的情况下，正泰公司仅能提供相关间接证据证实案涉塔吊的所有权归属。李爱国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爱国返还生态家园小区A4号楼一单元502室楼房（价值258,192.80元），并支付2012年6月30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至2018年11月30日房屋租金为96,250.00元，按年租金15,000.00元计算）；2.李爱国返还塔吊两台（2014年价值384,000.00元），并支付租金1,638,000.00元（2012年至2018年共7年，每台月租金13,000.00元，每年按9个月使用时间计算），合计2,022,000.00元；3.李爱国返还正泰公司垫付的人工费2,762,686.60元，并支付2013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453,265.7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4.李爱国返还正泰公司支付的鉴定费5,0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李爱国承担。诉讼过程中，正泰公司放弃第1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案涉两台塔吊李爱国从110指挥中心工地运走后，现存放在李爱国处，予以确认。黑龙江省农垦公安局与黑龙江农垦建工有限公司泰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分公司）签订《110指挥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后泰兴分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正泰公司。2012年5月29日，正泰公司与李爱国签订《110施工协议》，正泰公司将110指挥中心工程发包给李爱国。工程交付使用后，李爱国于2013年9月12日起诉正泰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案号（2013）九商初字第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李爱国追加尚欠全部工程款，标的额超级别管辖，李爱国于2014年3月6日撤回起诉，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起诉，案号（2014）垦民初字第8号。宣判后，李爱国、正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案号（2017）垦民终529号，终审判决后，李爱国、正泰公司分别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均被驳回。自（2013）九商初字第41号案件起，双方就塔吊问题在黑龙江省农垦法院、农垦中院、省高院审理期间均有陈述。（2013）九商初字第41号案件中，2014年1月22日第三次庭审笔录第10页，双方就涉及塔吊问题的第一次陈述内容，正泰公司：“但该工程所用两个塔吊和……等大量设备、材料，均是我公司提供的，在施工开始时，我与李爱国有口头协议，这些设备材料在工程完工之后，作价抵顶给李爱国作为工程款，李爱国施工完成之后，这些材料和设备他都已经拉走了”。李爱国：“没有抵顶的事实，塔吊是农垦建工通过正泰公司代理人卖给我的，并说塔吊是国有资产，不能抵债，两个塔吊我共计给付现金30万元”。2014年2月24日第四次庭审笔录第5页，正泰公司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明细》第85项扣款情况，正泰公司：“开工时李爱国从我公司取用的各项设备工具材料，双方口头协议工程干完后结账，顶工程款，在开工时双方互相信任，同意全部用完后，统一给我方开收条，结果用完后李爱国不承认了。证据1份，是我方支出材料及设备的明细。除塔吊之外的所有价格和数量都是我与李爱国共同确定的。证明李爱国从我方拉走的设备和材料的总价”。审判人员询问李爱国，是否收到正泰公司这份明细记载的材料及设备，李爱国回答：“只收到两台塔吊及其附属设备……。2012年4月开始和正泰公司协议110指挥中心工程，当时购买正泰公司塔吊两台，每台13万元，2012年4月18日正泰公司付给我生态家园二期工程款50万元，次日，我用该款中的26万元现金支付的塔吊款（包括塔吊及全部附属设备款）”。（2014）垦民初字第8号案件中，2014年8月5日证据交换笔录第15页，李爱国要求正泰公司给付塔吊租赁费，申请月租金鉴定。审判人员询问正泰公司是什么意见，正泰公司回答：“我们同意鉴定……，我们认为还应当增加三项鉴定……2.正泰公司卖给李爱国的塔吊及附属设施，因李爱国不认可我方定的单价，申请价格鉴定……”。李爱国：“……针对正泰公司提出的第二项，李爱国钱已经给付完毕，正泰公司愿意鉴定就鉴定，但是我们不同意承担费用……”。2015年3月26日（2014）垦民初字第8号庭审笔录第5页，正泰公司对哈尔滨信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哈信合评鉴字[2014]第1045号司法鉴定书质证意见：“……我方转让给李爱国的塔吊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为584,257元，该款李爱国并没有支付，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李爱国发表意见：“……第61项的塔吊，实际转让给李爱国的价格为2台共计26万，李爱国已经将钱支付给了正泰公司”。第6页正泰公司：“……27到63项（其中61项为塔吊2台）是李爱国在我公司购买的，当时我方主张的价款是606,893元，因李爱国对价格不认可，申请鉴定价格584,257元，以申请价格为准”。李爱国：“塔吊是我们花26万购买且该26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2017年5月15日证据交换笔录第9页，正泰公司：“从正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塔吊是正泰公司所有的财产而不是李爱国的，正泰公司使用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李爱国：“正泰公司已经认可塔吊是正泰公司出卖给李爱国的，属于李爱国所有，不属于正泰公司所有”。正泰公司：“李爱国陈述的正泰公司卖给李爱国的塔吊设备是口头约定结算后卖给李爱国，因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实际并未履行”。李爱国：“塔吊是正泰公司出售给李爱国的，已经实际履行，李爱国也给正泰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农垦中院（2014）垦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塔吊等606,893.00元，此款系正泰公司在九三法院主张出售给李爱国两台塔吊应抵扣工程款的相关费用，因双方对李爱国处的两台塔吊是否为买卖有争议，本院不予审理”，“李爱国主张塔吊系其在正泰公司处购买，款已支付完毕，正泰公司使用塔吊等应付租赁费。正泰公司认为塔吊虽有出售意向，但并未实际出售于李爱国，且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此项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在李爱国处的两台塔吊是否为实际购买各执一词，本案不予审理”。省高院（2017）黑民终529号民事判决中，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塔吊权属亦存在争议，一审认定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之前正泰公司与李爱国的其他诉讼中，关于塔吊问题，（2014）垦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的表述为“塔吊等606,893.00元，此款系正泰公司在九三法院主张……，因双方对李爱国处的两台塔吊是否为买卖有争议，本院不予审理”及“关于李爱国主张的塔吊等租赁费用问题，本案李爱国主张……，正泰公司认为……，本案不予审理”，（2017）黑民终529号民事判决中的表述为“双方对塔吊权属存在争议，一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以上裁判文书均没有作出有关塔吊的事实认定，未确认塔吊的所有权及双方就塔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裁判文书中的表述为正泰公司、李爱国的主张或认为，而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各自的主张或认为并不一致，正泰公司曾陈述“口头协议工程完工后作价抵顶给李爱国”，也曾陈述“转让给李爱国”，还有“结算后卖给李爱国”；李爱国曾陈述“农垦建工卖给李爱国”，也曾陈述“向正泰公司购买”。基于裁判文书未就塔吊作出事实认定，双方在之前的诉讼中就此问题各自陈述不一致，对双方之前诉讼陈述的内容均不予采信。正泰公司主张塔吊为其所有，李爱国私自拉走，正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对两台塔吊享有所有权。李爱国主张塔吊是其通过正泰公司介绍购买，李爱国应当举证证明。正泰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两台塔吊属于公司资产，应当有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相关证据存档，现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爱国虽为自然人，购买塔吊亦应有证据能够证明，现李爱国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时，因正泰公司是提出权利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正泰公司要求李爱国返还塔吊两台，支付租金1,638,000.00元，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正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4.00元，减半收取19,777.00元，按正泰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8,289.00元，由正泰公司负担11,488.00元。二审期间，正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照片打印件、李庆荣出具的《关于110指挥中心工地塔吊进场的说明》、黑龙江省农垦天诚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110指挥中心工地塔吊进场的说明》、顾殿友出具的《关于110指挥中心工地塔吊的说明》、泰兴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塔吊为正泰公司所有，泰兴分公司未向李爱国出售过塔吊，该组证据与正泰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九商初字第41号及（2014）垦民初字第8号庭审笔录中李爱国承认在正泰公司处购买两台塔吊的陈述相互印证，正泰公司要求李爱国返还塔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爱国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出具证明的人员及单位与正泰公司有利害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两台塔吊是正泰公司的，也不能证明李爱国欠正泰公司两台塔吊。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正泰公司对案涉两台塔吊享有所有权，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李爱国应否将案涉两台塔吊返还给正泰公司，并支付租金1,638,000.00元。本案中，李爱国从110指挥中心工地运走案涉两台塔吊后，该两台塔吊一直由李爱国占有使用。正泰公司现主张对案涉两台塔吊享有所有权，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正泰公司一审举示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购红砖款，记账凭证所附单据没有塔吊发票，仅是以收料单入账，且正泰公司部门经理胡艳梅一审庭审时陈述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塔吊款，胡艳梅陈述现金支付的数额也与记账凭证不符，故正泰公司举示的汇款凭证不能证实其购买案涉两台塔吊。正泰公司一审举示的塔式起重机产品质量证明书、塔式起重机铭牌及其二审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对案涉两台塔吊享有所有权，正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泰公司要求李爱国返还案涉两台塔吊，并支付租金1,6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6.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九三农垦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倡审判员 叶长清审判员 张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