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245号红馆商务A座15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98287092X。 法定代表人：申丹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东、李燕，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曼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献东、李燕，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袁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曼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91民初163号判决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支付安装款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款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错误。双方签订《电梯安装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乙方施工人员、安装工具运抵施工现场并办理完成开工告知手续且完成发货部件确认工作并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后的3日内，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甲方支付乙方款项。”法院对合同第六条第4款认定为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是错误的。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又认定合同效力附期限是矛盾的，法院将合同的效力与合同条款混为一体，以合同的效力来论述条款的约定不明是错误的，基于此错误认识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认定为约定不明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明确具体，双方即已约定在收到用户款项后再支付，那么在未收到款项时就不应支付，况且未收到用户款项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对何时收到用户款项的时间不确定双方均是明知的，且未及时收到用户款项损失更大的是上诉人，所以法院以付款条件约定不明而认定支付款项是错误的。另外，用户单位至今未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逾期及质量问题导致，故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66960元。2.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款项错误，故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同样错误。二、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进度罚款和质量罚款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8000元的进度罚款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在进场安装后人员一直不足，用户单位要求在2017年1月17日安装完所有导轨，被上诉人到期未完成导轨的安装导致逾期；第二，被上诉人逾期安装造成用户单位迟迟不予支付上诉人款项，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且导致上诉人没有办法再接用户单位的其他合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给予被上诉人2000元/台罚款，共计1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已证明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完成进度给予罚款符合约定，而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未签字而不予认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逾期是事实，难道被上诉人不签字，损失就不存在了吗?上诉人就不能罚款?所以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61200元的质量罚款是错误的。第一，双方合同第七条第3款明确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上诉人可进行罚款；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厅门地坎未按要求进行安装，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进行罚款并确定在最后一次付款时扣除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厅门地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原审法院却仅认为上诉人的罚款未经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直接不予认定，明显错误，难道被上诉人不签字，损失就不存在?质量问题就不存在?上诉人就不能罚款?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质量罚款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被上诉人未能按期完成电梯安装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如未在合同期限内交工，则从逾期交工之日起，每迟延一日按一千元/日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逾期超88天，应支付88000元违约金。2.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数额调整是错误的。双方合同总金额为336600元，上诉人主张88000元的违约金不高，被上诉人逾期高达88天，给上诉人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导致用户单位对上诉人失去信心，后期合同也未签订，对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此损失要远高于88000元。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30000元没有依据，30000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沈伟答辩称，一、沈伟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德曼电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德曼电梯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应当支付安装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德曼电梯公司应在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支付沈伟款项。用户款项什么时候支付处于不确定状态，不明确，该约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都认定为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263条规定，承揽合同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德曼电梯公司应在沈伟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因此，在2017年5月份验收合格交付德曼电梯公司时，德曼电梯公司就应支付该尾款66960元及利息。三、德曼电梯上诉称沈伟应当支付其反诉的进度罚款18000元和门厅地坎未按要求安装损失61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罚款损失18000元，德曼电梯公司仅提供了自己单方制作的《安装款付款申请》，没有沈伟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该罚款损失。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2.关于门厅地坎未按要求安装损失61200元。不存在该问题，同时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德曼电梯负责协调解决土建问题和安装施工条件。在施工过程中，德曼电梯存在经常对土建问题和安装施工条件问题，不协调解决的情况。因此，即使有安装问题也是德曼电梯的责任。四、德曼电梯上诉称一审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3万元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114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沈伟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主体施工，但因德曼电梯公司没有提供正式电源等原因造成无法配合进行下一步的调试和验收工作，造成了逾期验收。一审法院根据逾期期间、合同价款等因素酌定3万元违约金，是适当合理的。 本诉原告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德曼电梯公司支付原告沈伟安装款项10098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09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原告沈伟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德曼电梯公司负担。 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沈伟支付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因未按约定完成施工进度给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造成的损失18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沈伟支付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导致电梯安装不符合合同质量的损失罚款612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沈伟支付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金88000元；4.判令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沈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被告德曼电梯公司将其承揽的固安县东方国际小区二期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沈伟实施，被告德曼电梯公司（甲方）与原告沈伟（乙方）签订了《电梯安装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及工程款：固安县东方国际小区二期项目13部电梯安装费用合计336600元。三、甲方负责：提供安装工程所需的发货计划、通知、图纸及非受限的技术资料，按期支付工程款；受理在到货后7日内，由甲方现场开箱人员书面确认的开箱记录和发货缺件反馈单。四、乙方责任：承担已分包商资质文件办理申报、验收、准运证、监理申报等全部手续。安装质量必须经甲方整机检验合格，且通过国家和地方相关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乙方负责在安装期间现场设备的保管安全及成品保护，如发生部件保管不妥、部件遗失、被盗或施工过程中引起的损坏等引发的问题由乙方承担所有的责任及费用，承担在施工现场发生的违规、违约金、罚款等直、间接费用。设备产权全部属于甲方，没甲方书面同意，严禁将设备任何部件转移出工地现场，一经查实，甲方将给予乙方转移出工地部件价值十倍的罚款，并承担所有现场设备遗失的全部责任。施工周期为60天（截止到符合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条件，若该项目分批次发货，则分批次完成），具体开工日期从电梯到货之日起计算，因甲方原因、采购方原因和不可抗拒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除外。乙方如未在合同期限内交工，则从逾期交工之日起，每迟延一日，按一千元/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六、工程款支付：本合同工程含税总价为336600元，乙方施工人员、安装工具运抵施工现场并办理完成开工告知手续且完成发货部件确认工作并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后的3日内，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980元；乙方完成电梯所有部件的安装并通过甲方工序验收后3日内，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34640元；乙方在完成电梯安装、调试及通过甲方整机厂检、技监局验收合格并移交用户办理完所有的交接手续后3日内，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980元。七、现场检查和考核：为维护甲方品牌形象，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违规投诉及施工纠纷，经甲方调查后确实属于乙方原因造成的，不得超过3次，否则，甲方有权责令乙方无条件退场，或更换施工队，并由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法律责任；若乙方不能按照合同条款规定的时间来履行相关的各项责任而迫使甲方来代替完成的，所产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应无任何理由拒绝……。该合同附件《分包商安装人员资质表》中载明含原告沈伟在内有6名安装工人。 电梯供应商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22日向被告德曼电梯公司发货。原告沈伟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在涉案13部电梯安装完毕后，原告沈伟与被告德曼电梯公司双方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22日进行电梯安装质量检验。此外，被告德曼电梯公司提供一份2017年6月5日的《安装款付款申请》，载明：“申请款项详情：安装合同第二次安装款共计134640元，已付50000元整，本次应付84640元，申请人沈伟，日期2017年6月5日。质检部检查结果：不可整改项1项厅门地坎未按公司要求安装，有可能造成地坎变形，负责人董少龙，日期2017年6月5日。工程部意见：此安装队未能按要求于2017年1月17日（腊月二十）安装完所有导轨（9台电梯未完成），使我公司不能按时收款，且给甲方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在后续安装工程中与甲方发生多次矛盾（从未上报公司，甲方与销售负责人沟通后，我工程部才得知情况）。按未完成进度给予2000元/台罚款，共计18000元。厅门地坎未按公司要求安装200/层处罚，共计61200元。……”。被告德曼电梯公司依据上述《安装款付款申请》要求原告沈伟承担罚款及损失。原告沈伟以上述检验单、申请单系被告德曼电梯公司内部文件为由不予认可，并称检验单所列问题是电梯运行过程中正常调试问题非质量问题，且最终安装验收合格，不存在61200元的损失；18000元进度罚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至于违约金，因无违约行为也就不存在违约金问题，且违约金过高。截至2018年7月7日，被告德曼电梯公司已支付原告沈伟电梯安装款268940元，尚欠原告沈伟电梯安装款66960元未付。 以上事实有《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电梯照片、证人证言、银行流水、银行转账记录、《电梯安装质量检验单》、《安装付款申请》、《电梯发货清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伟与被告德曼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诉部分。合同签订后，原告沈伟工组进场施工，最终涉案电梯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用户使用，被告德曼电梯公司理应支付安装款。然被告德曼电梯公司以未达到《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的“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付款时间为由不予付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原、被告双方虽然对付款时间约定了期限，但双方对该约定理解有争议，属约定不明。基于本案合同性质系属承揽合同，承揽合同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定做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涉案电梯已经安装验收合格并交付用户使用已达一年之久，而被告德曼电梯公司何时能收到用户款项尚不能确定，因此原告沈伟要求被告德曼电梯公司支付剩余安装款66960元，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反诉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诉原告德曼公司主张因反诉被告沈伟未完成进度罚款18000元和厅门地坎未按要求安装产生损失61200元，并提交《安装款付款申请》为证。因该证据系德曼电梯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沈伟签字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事项，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亦未提交产生厅门地坎实际损失的证据，故该院对其上述两项主张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主张反诉被告沈伟施工逾期共计88天（自2017年2月23日到2017年5月22日）产生逾期违约金88000元，为此其提供2017年5月11日、5月22日两份《电梯安装质量检验单》及证人张某证言为证。反诉被告沈伟对于《电梯安装质量检验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反诉被告沈伟未能按期完成电梯安装义务。反诉被告沈伟称电梯于2017年2月安装完毕，于2017年5月投入使用，系因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未履行提供正式配电等附随义务造成延期验收，并提供其工组人员朱荣华证人证言为证。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反诉被告沈伟提供的证人系其雇佣人员，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基于反诉被告沈伟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反诉原告德曼电梯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按1000元／日支付，其标准约定过高，反诉被告沈伟要求降低标准，该院综合考虑逾期期间、合同价款等因素，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30000元。 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沈伟电梯安装款66960元及逾期利息（以6696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原告沈伟负担846元，由被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474元。反诉费用1822元，由反诉原告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由反诉被告沈伟负担2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时间如何认定；2.上诉人主张的进度罚款、质量罚款及违约金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施工人员、安装工具运抵施工现场并办理完成开工告知手续且完成发货部件确认工作并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后的3日内，在甲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该约定系对付款附期限的约定，但用户单位何时向上诉人付款与案涉承揽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性，且显属不确定日期，应认定双方对承揽合同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未协商一致，且按照《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均不能确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则，应按照合同法或者其他法律关于该类合同的规定处理，以确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电梯已经安装验收合格，并交付用户使用达一年之久的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报酬的时机已经成熟，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安装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未完成进度罚款18000元和厅门地坎未按要求安装产生损失61200元，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安装款付款申请》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存在的实际逾期期间、合同价款等因素，对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适当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上诉人河北德曼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