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榛，男，194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丹，女，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榛因与被上诉人陈敏、沈雪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系陈敏、沈雪丹于2002年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并于2004年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陈敏、沈雪丹名下。2015年底左右，陈敏、沈雪丹将该房屋暂借给林榛居住使用。林榛为与杭州指挥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挥通讯公司）、陈敏、沈雪丹、杭州昌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威实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屋归林榛所有；2.判令指挥通讯公司、昌威实业公司共同履行双方于2005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立的房屋给付义务；3.判令陈敏、沈雪丹对指挥通讯公司、昌威实业公司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立即协助林榛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浙01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榛的诉讼请求。林榛不服该院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1民终8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0日，陈敏、沈雪丹通知林榛在5月30日前清空房屋内的物品，并于6月初更换了门锁。林榛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另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浙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驳回林榛的再审申请。 陈敏、沈雪丹本案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林榛立即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的房屋腾空，并归还陈敏、沈雪丹；2.判令林榛支付自2020年6月30日至7月30日的房屋占有费2000元，此后至实际腾退日的占有费按2000元／月另行计算；3.判令林榛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陈敏、沈雪丹作为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林榛腾空借用房屋期间放置在屋内的物品。林榛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其主张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陈敏、沈雪丹要求林榛腾空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20年6月后，陈敏、沈雪丹已自行更换该房屋的门锁，实际控制了该房屋，故其要求林榛归还房屋并支付2020年6月30日起的房屋占有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的房屋腾空（需陈敏、沈雪丹配合）；二、驳回陈敏、沈雪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陈敏、沈雪丹已预交1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林榛负担。陈敏、沈雪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林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宣判后，林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陈敏、沈雪丹将案涉房屋“借用”给上诉人林榛暂住的事实。陈敏、沈雪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房屋借用给林榛居住，并且林榛始终否认其向陈敏、沈雪丹借用案涉房屋。二、林榛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且能够排除陈敏、沈雪丹的物权保护请求。首先，林榛入住尚登记在陈敏、沈雪丹名下的案涉房屋，系基于林榛与陈敏、沈雪丹绝对控股的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即前述公司应当为林榛在杭州市区购买一套房屋，并在条件具备时将该房屋过户到林榛名下。故对于案涉房屋，林榛至少是拥有居住权。林榛在另案（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提交的2017年7月13日林榛与陈敏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陈敏、沈雪丹将案涉房屋作为劳务费交付给林榛，且自《协议书》签订多年以来，一直催促陈敏、沈雪丹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而陈敏、沈雪丹以各种原因拖延，因此至今该涉案房屋仍在陈敏、沈雪丹名下。其次，虽然在林榛与陈敏、沈雪丹及陈敏、沈雪丹的控股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各级法院判决驳回了林榛的诉请（即要求陈敏、沈雪丹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林榛名下从而完成完整的给付义务），但并未否认林榛对案涉房屋至今拥有居住权。最后，退一步讲，林榛在杭州没有其他住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法院判令林榛腾房，陈敏、沈雪丹也应当给予林榛充分的时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敏、沈雪丹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敏、沈雪丹辩称：上诉人林榛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本案基本事实。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的房屋是陈敏、沈雪丹于2002年7月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其后将房屋的性质变更为商品房。2015年底以前，上诉人林榛因为临时来杭州居住于指挥通讯公司租赁的集体宿舍。2015年底，因林榛提出家属身体不好临时来杭就医，陈敏、沈雪丹出于好意将房屋暂时出借给林榛居住，但林榛却以曾经为指挥通讯公司提供过劳务为由主张物权。林榛主张物权的诉讼已经被各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经生效。如果林榛连基本的借用都不承认的话，那其暂时借用的资格都没有，不仅应立即腾退还应承担2016年至今的房屋占用费。二、上诉人林榛的居住权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陈敏、沈雪丹的物权。首先，即便林榛主张其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不是陈敏、沈雪丹签订，陈敏、沈雪丹也从未认可该协议，《协议书》签订时间为陈敏、沈雪丹购买房屋后的2005年，并且该事实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林榛的诉讼请求。其次，房屋属于陈敏、沈雪丹所有，林榛对房屋没有居住权。现行有效法律并没有关于居住权的明确规定，即便2021年1月1日才生效的民法典对于居住权的规定也是来源于所有权，且明确规定设立居住权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居住权合同。但林榛仅为临时借用，且从未缴纳任何费用，其占用房屋的行为侵犯了陈敏、沈雪丹的合法所有权。最后，林榛所称的在杭州没有其他住处更是无稽之谈，临时借用本就随时应该腾退搬空。林榛本来就不是杭州人，从一审中陈敏、沈雪丹提交的房屋水电单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在暂借其居住期间长期处于空置状态。即便林榛需要长期居住于杭州，其也不得妨碍陈敏、沈雪丹行使物的所有权、使用权。综上，上诉人林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榛主张其居住使用陈敏、沈雪丹的案涉房屋系基于其与杭州捷莱尔电子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但根据该份《协议书》约定，系由杭州捷莱尔电子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年内为林榛在杭州市区购买一套价值60万元以上的住宅，作为林榛为该公司工作期间的应得薪资报酬的对价。沈雪丹虽系原杭州捷莱尔电子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履行购房义务的主体系杭州捷莱尔电子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沈雪丹个人，沈雪丹、陈敏并无义务以其个人所有的房屋代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从案涉房屋交付的时间而言，陈敏、沈雪丹陈述系2015年底交给林榛使用，而林榛则称系2012年拿到房屋钥匙，实际入住是2015年。虽然双方对于房屋交付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无论交付时间是在2012年抑或2015年，均与前述2005年12月的《协议书》关于二年内为林榛购房的约定在时间上相距甚远。沈雪丹、陈敏提出房屋系借给林榛居住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林榛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沈雪丹、陈敏是基于《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其居住使用的情形下，继续占有该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沈雪丹、陈敏有权要求林榛腾空案涉房屋。综上，林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