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143号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N03-D。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977弄16号504室F。法定代表人：王整。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明筑梦公司）与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明筑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告斯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明筑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5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核实，被告已经停止提交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愤怒的黄牛》（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程序“第一弹”上提交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之后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交涉案影片的行为极大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原告对涉案影片的市场发行秩序，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斯干公司辩称，一、原告是否取得涉案影片的授权存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片尾截图并不能显示涉案影片的真实权利归属。而根据版权链文件，两制片人即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和B.A.娱乐公司与秀宝电影公司订立的协议及协议修正案，均无相关协议进行证明，秀宝电影公司所取得的具体权利内容不明。其次，秀宝电影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协议，亦无相关协议进行证明，原告所取得的具体权利内容不明。而且，原告是否有权代表涉案影片的权利人对外维权，亦不可知。综上，原告并未就涉案影片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二、被告系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涉案影片由用户自行上传，应适用避风港规则。被告是一个多元化的交流社区，供用户就追星追剧、娱乐八卦、交友、绘画、游戏等内容进行交流互动，属于典型的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被告已在其网站公布了用户协议及举报邮箱(jubao@diyidan.com)，在“事前”要求用户在被告平台上从事相关活动时遵守相应法律法规，在“事后”依据举报邮箱里的通知积极处理相关内容。涉案影片系由被告用户（昵称：LUNA&LUNA）自行上传，被告在收到原告侵权通知后，已删除涉案影片。因此，被告作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已尽到自身注意义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被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因被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根据。（二）涉案影片的经济价值不高。涉案影片为韩国电影，并未在中国大陆上映，非热播电影。且原告并未取得涉案影片播放许可或备案证明，无权播放涉案影片。此外，被告通过百度搜索涉案影片发现，另有多家网站正在播放涉案影片，故即使原告认为自身遭受了损失，亦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晓明筑梦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愤怒的黄牛》片头截图显示：“B.A.ENTERTAINMENT、PLUSMEDIAENTERTAINMENT、SHOWBOX”。2019年9月6日，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共同签署版权链文件，载明：本文件旨在确认，《愤怒的黄牛》中所有媒体的独占专有权利拥有不可撤销之许可如下：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已经从作者、相邻权所有人及其他权利所有人取得了影片制作和发行所需的所有权利。通过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和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于2018年1月3日订立的协议以及该协议修正案，缔约方共同永久持有影片的版权，其中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作为唯一许可方，依法有权在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全球（“发行地区”）指定和转授影片在所有媒体的任何和所有权利。通过2019年8月5日的协议，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在协议期限内不可撤销地授予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4年9月10日影片在发行地区内的独占专有权利，包括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络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阿派克斯律师和公证事务所于2020年2月4日出具注册号为2020-844的公证书，对上述版权链文件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经过了大韩民国外交部认证。晓明筑梦公司称涉案影片未在国内公映，仅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中提供付费播放服务。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晓明筑梦公司于2020年3月4日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将华为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通过应用市场搜索“第一弹”手机应用，应用详情界面显示开发者为“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安装并打开“第一弹”手机应用，浏览用户协议、免责声明和隐私条款，输入手机号验证登录，在搜索栏输入“愤怒的黄牛”，内容页显示：LUNA&LUNA1天前，【影院】《愤怒的黄牛????????》【犯罪宋智孝】，播放3.3万次，标签标注：影视区、影院、剧情、愤怒的黄牛、宋智孝，收藏数496、评论数14、点赞数64，点击该视频可在线完整播放，时长115分25秒。三、斯干公司答辩的相关事实斯干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1167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斯干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手机下载、安装并浏览“第一弹”应用软件中相关内容的过程；2.第一弹网站关于不良信息举报邮箱、举报电话的网页截图；3.第一弹用户协议。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供商，提供了供权利人通知删除争议内容的通道和联系方式。4.用户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影片系由用户“LUNA&LUNA”上传。5.删除记录，用以证明斯干公司收到诉状后已删除涉案视频。6.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多家视频网站提供涉案视频，晓明筑梦公司损失不应全由斯干公司承担。经询问，斯干公司称无法登录后台服务器查询上传用户信息。四、其他事实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晓明筑梦公司提供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载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接受晓明筑梦公司委托，委派刘政/吴磊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晓明筑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姓名（名称）：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3.审级：一审（北京互联网法院），案号分别为（2020）京0491民初22891号、15141号、15143号。晓明筑梦公司将于本合同生效后，一审案件开庭结束前向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支付三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并附有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银行账户信息。协议落款处有晓明筑梦公司和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盖章，落款日期为空白。晓明筑梦公司另提交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20年12月16日，金额为15000元。本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截图、版权链文件、公证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晓明筑梦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至于斯干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斯干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片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影片为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虽然斯干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系用户上传至该平台，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传行为系用户所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传者系真实用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斯干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第一弹”手机应用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晓明筑梦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撤回要求斯干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晓明筑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斯干公司的获益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未取得国内公映许可证，斯干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方式等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晓明筑梦公司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4元（已交纳），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元（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