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1233号原告：肖宇飚，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官，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5层40-251。法定代表人：高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莉，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稚佳，女，该公司员工。被告：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王忠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子，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王忠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轩，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冯小刚，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宇飚与被告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莱公司）、被告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拉公司）、被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被告冯小刚（被告名称同时使用时，简称为四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宇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官，耀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莉、班稚佳，美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子，华谊兄弟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冯小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宇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停止电影《芳华》的复制、发行及传播行为；2.判令冯小刚在新浪网、搜狐网、乐视网、凤凰网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肖宇飚经济损失3000000元；4.判令四被告支付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21600元。事实和理由：肖宇飚于2014年初至2015年1月独立创作完成剧本《蓝姆伽的救赎》（以下简称蓝剧本）。其后，肖宇飚通过案外人胡某、杨吉红向冯小刚推荐该剧本。冯小刚团队对该剧本初步认可，并希望进一步修改。肖宇飚修改后再次通过胡某、杨吉红进行转递，此后再无回复。2017年12月15日，电影《芳华》上映，肖宇飚发现该电影在人物设置、人物关系、情节、整体情节排布及推演过程上与蓝剧本高度近似。耀莱公司、美拉公司及华谊兄弟公司作为涉案电影的出品人，冯小刚作为美拉公司总经理，侵犯了肖宇飚就蓝剧本享有的改编权及摄制权。四被告辩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肖宇飚系蓝剧本著作权人；四被告亦未接触过蓝剧本，本案不满足著作权侵权的基本要件；电影《芳华》与蓝剧本完全不同，二者是没有关联的独立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且电影《芳华》剧本有合法来源。故不同意肖宇飚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蓝剧本权属、肖宇飚主张向冯小刚转递蓝剧本过程及蓝剧本内容相关的事实2015年1月8日，肖宇飚向案外人胡某发送《剧本成稿》。2015年3月27日，胡某向地址为1394813124@qq.com的电子邮箱转发《远征军（剧本修改稿）》。经法庭询问，肖宇飚表示剧本系在电脑上完成，因此以上述邮件发送附件的方式证明其权属，此外，肖宇飚另向本院提交创作过程说明。庭审中，肖宇飚向本院提交蓝剧本，并称此即为上述邮件附件内容。2016年6月13日，肖宇飚针对《蓝姆伽的救赎》故事大纲取得湘作登字18-2016-A-1350《作品登记证书》。经本院询问，肖宇飚表示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无附件，向本院提交故事大纲电子版。为证明转递剧本过程等情况，肖宇飚提交案外人胡某证人证言公证书。公证书中记载，胡某陈述其与肖宇飚相识二十余年，2014年底肖宇飚希望通过其与冯小刚达成合作。2015年1月8日，其收到肖宇飚创作的蓝剧本初稿后，将初稿发送给其好友褚忠辉提供的邮箱1394813124@qq.com，该邮箱属于案外人杨吉红，杨吉红因合作与冯小刚关系密切。褚忠辉、杨吉红、冯小刚三人曾共同参与案外《魅力湘西》项目，三者分别为项目董事长、董事及总导演。二十余天后，褚忠辉告知胡冯小刚助理张述及制片主任胡晓峰已经看过剧本，表示是个好作品，希望作者再行修改。胡将上述情况转达肖宇飚。2015年3月25日，胡邮箱再次收到肖宇飚发送的《蓝姆伽救赎》剧本，2015年3月27日胡将上述剧本转发至地址为1394813124@qq.com的邮箱。2015年4、5月间，褚忠辉表示仍在研究，此后该事再无其他进展。庭审中，肖宇飚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佐证，胡建当某表示其系自由职业者，从事演艺工作。2013年、2014年左右，肖宇飚撰写蓝剧本后询问其能否联系冯小刚，并将剧本发送其配偶刘丹的电子邮箱（474756567@qq.com）。随后其发送给褚忠辉，褚忠辉表示不错，但需要修改。经法庭及肖宇飚询问，胡某表示其与冯小刚不熟，且没有其联络方式，对于褚忠辉提供的邮箱属于何人、文件是否转递至冯小刚均无法确认。肖宇飚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及合法性，但认为时间久远，证人当某陈述与书面证言存在出入，认可474756567@qq.com邮箱属于证人配偶。四被告均认为公证书中记载的证人证言与胡某当某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证人与肖宇飚关系密切，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四被告曾接触过蓝剧本。为证明上述地址为1394813124@qq.com的邮箱归属于案外人杨吉红，肖宇飚向本院提交QQ空间截图打印件，截图中未显示空间所有人身份认证情况。四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邮件无法证明邮箱使用者，更无法证明四被告接触过蓝剧本。蓝剧本包括马小宇、项林、秦志文、梓欣、唐永玉、宋律铭、格日勒图、胡主任、小巴黎、戴维教官、洛克中校等主要人物。马小宇系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留学生；项林系美国西点军校毕业、蓝姆伽基地少校教官；秦志文系故事的讲述者，留学生班长、主修中西方文学专业；梓欣系昆明大学女生，外貌绝美、清澈善良；唐永玉系都灵美术学院留学生；宋律铭系爱丁堡大学建筑专业留学生；格日勒图系科隆大学地质专业留学生；胡主任系军统头目，收集通美军官名单等计划的谋划者和布置者；小巴黎系通信兵，生性精明，善于钻营；戴维教官系正派军官；洛克中校系军官代表。围绕上述主要人物，蓝剧本描述了加拿大归国留学生马小宇在1943年重庆军事审判庭上目睹父亲因侵占军用物资被审判后，替父赎罪参加远征军前往印度蓝姆伽营地的故事。主要情节如下：马小宇作为新兵加入蓝姆伽营地，与秦志文、唐永玉、宋律铭、格日勒图、小巴黎组成留学班，班级中的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存方式，班长秦志文是蓝姆伽的文章写手，他和大多数士兵想通过训练进入正规连队；小巴黎则惧怕战场，游走于英美教官周围，寄望利用通信兵的岗位远离战场；项林是军营中的中方教官，是远征军中的典范，掌握所有杰出技能，但他亦因排挤留学生班等为大家私下诟病；马小宇受命胡主任利用秦志文擅长模仿他人字迹的本领，冒充项林追求带有特殊背景的梓欣，胡主任企图借此将项林带回重庆审查。项林后来因通美事件离开蓝姆伽基地，直奔战场。经历了种种事件后，众人才明白项林通美实际系为蓝姆伽营地争取先进武器，排挤留学生班实际系为保护人才，项林后在战场身先士卒，成为英雄。三、与电影《芳华》权属等相关的事实2016年7月3日，美拉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严歌苓（乙方）签署《改编权许可协议》及《委托创作合同》，确认严歌苓为小说《芳华》的唯一著作权人，美拉公司委托严歌苓根据小说《芳华》改编创作电影《芳华》文学剧本，除保留署名权外，剧本及电影的著作权及其他一切权利、相关权益归属美拉公司或美拉公司与电影《芳华》投资方共同所有。电影《芳华》由冯小刚担任导演，美拉公司、华谊兄弟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耀莱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品，于2017年上映。电影《芳华》主要涉及刘峰、何小萍、林丁丁、萧穗子、郝淑雯、陈灿、小芭蕾、卓玛等人物。上述人物性格各异，刘峰一无所有，但质朴善良，是文工团里最不起眼的男兵，但主动包揽了团里的脏活累活，为大家服务，因此获得模范标兵表彰，深受整个文工团喜欢；何小萍进入文工团后，原以为脱离原生家庭就能一帆风顺，在文工团因不合群的性格经常受到其他人的排挤，从而被孤独感包围，感觉自己受到抛弃；萧穗子是文工团女兵，生性浪漫，充满少女情怀，亲历了何小萍与其他团员发生的多起冲突，也见证了刘峰的命运起伏，与刘峰情同兄妹、惺惺相惜；林丁丁系文工团独唱演员，容貌姣好，特别是刘峰，与刘峰之间的触摸事件引发了文工团的一系列事件；郝淑雯性格直爽、开朗，擅长手风琴，是文工团女兵中唯一一个乐队成员，因其家庭出身较好，性格中具有优越感；陈灿系文工团小号手，阳光俊朗、小号技艺精湛，深受萧穗子欣赏；小芭蕾系文工团舞蹈队成员，人如其名，舞蹈功底扎实，舞台表演能力出众，常与林丁丁、郝淑雯、卓玛一起捉弄何小萍；卓玛系文工团舞蹈队成员，性格活泼，因在雪地排练受伤，其原本的主角位置由何小萍替代。围绕上述主人公，《芳华》讲述了刘峰、何小萍等为代表的一代文工团人的命运变迁，主要情节如下：刘峰每年都是学雷锋标兵，其受团里委托接来新兵何小萍。何小萍在原生家庭不受重视，进入文工团使其重燃希望，但其很快发现，她在这里依旧无法融入。刘峰带何小萍到排练场与大家见面，团内人才济济，大家对何小萍不免轻视。萧穗子带何小萍领取生活用品，但没有军装，一心想穿军装的何小萍有些焦急。与何小萍同宿舍的有萧穗子、林丁丁和郝淑雯，萧穗子及林丁丁对何小萍热情、礼貌，而郝淑雯却趾高气扬。之后，在三人间发生了何小萍偷拿林丁丁军装事件、何小萍撞见林丁丁与他人打情骂俏事件、何小萍射击比赛中瞄错靶使郝淑雯侥幸得胜等事件。1976年这一年，刘峰在抗洪救灾中砸伤了腰，只能退出舞蹈队进入舞美组。舞蹈队排练新舞的过程中，没有男兵愿与何小萍搭档，刘峰自告奋勇，但因其腰伤，也未能帮上忙。此后，领导给予刘峰大学深造的机会，但其将该机会让予另外一名战友。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文工团里开始传唱港台流行歌曲，刘峰在邀请林丁丁到宿舍看其打好的沙发的时候，恰好听到了爱情歌曲，于是勇敢向林丁丁表白，并说明放弃深造机会是因为不想离开林丁丁，刘峰抱住了林丁丁。后林丁丁将上述问题进行夸大描述，刘峰因拒不认错被下放到边境伐木连，只有何小萍送其离开。何小萍对文工团彻底绝望，不愿再上台表演。在到西藏慰问演出时，何小萍因不愿上台顶替受伤演员，后被调离文工团，前往前线。1979年，刘峰及何小萍各自在前线发挥作用，何小萍后虽被评为战斗英雄，但因从小受尽欺凌，反而精神受挫。刘峰则在战场中失去右臂，归来后第一时间即到医院探望何小萍。文工团解散后至1991年，国内变化发展巨大，文工团员有的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家、有的成为了地产商人，而刘峰却生活艰辛。几年后，刘峰与何小萍相约来到在西南边境烈士陵园，祭拜牺牲战友。电影《芳华》最后，萧穗子在孩子的婚礼上见到了多年的战友，她暗自感叹，一代人芳华已逝。四、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肖宇飚主张电影《芳华》在人物框架、人物关系，环境框架，特殊细节处理，剧本框架结构设计等方面涉嫌构成对蓝剧本的侵权，并提供了比对表，主要内容如下：（一）与人物框架、人物关系相关的主张在人物框架方面，蓝剧本系由留学生班及项林、马小宇两个主要人物组成的人物框架；《芳华》系一个文艺班及两个主要人物刘峰及何小萍组成的人物框架。肖宇飚主张二者对于核心人员的配置、特征及功能一致，仅系承载了不同年代的不同故事。在主角人物、配角人物及特殊配角名称方面，蓝剧本主角为项林、马小宇，《芳华》主角为刘峰、何小萍；蓝剧本三位主要人物名称为秦志文、唐永玉、宋律铭，电影《芳华》三位主要人物为萧穗子、林丁丁、郝淑雯；蓝剧本特殊配角分别为小巴黎（小反派）、格日乐图（蒙古族），电影《芳华》中特殊配角为小芭蕾、卓玛（藏族）。肖宇飚主张二者均设置2名主角5名配角，且都包括一名少数民族；小芭蕾与小巴黎名称过于近似。在人物设计和人物背景方面，蓝剧本中的项林是军人的典范，掌握杰出技能，但其背负政治漩涡，大家表面尊重、私下排斥他；电影《芳华》中的刘峰是文工团的典范，但大家表面尊重、私下排斥他。肖宇飚认为二者在创作中设置了类似的主人公，在创作中属于同一设计技巧。在人物特点及命运走向方面，蓝剧本中的项林系正面人物，对士兵严苛，为获取先进武器、保护留学生班等做出巨大努力，身先士卒；《芳华》中的刘峰系正面人物，乐于助人，后发生触摸事件，为减少对他人的影响，不得已离开文工团，后在战场勇猛杀敌。肖宇飚主张项林及刘峰不仅人物特征及定位相同，人物坎坷、转折方式及人物命运走向均一致。刘峰及何小萍是套用蓝剧本中的人物设计，所以在人物设计上是矛盾的。在主角功能方面，肖宇飚主张蓝剧本中的项林及电影《芳华》中的刘峰均起到串联作用，且均制造感动。蓝剧本中的马小宇及电影《芳华》中的何小萍则均是故事情节的催化剂，且该二者在旁白人物的眼中均系半隐半现的，但在观众眼中却是直白的，牵引观众的。（二）与环境框架相关的主张蓝剧本中的环境主要包括蓝姆伽营地、蓝姆伽营地训练和周边、印缅战场；电影《芳华》中的环境主要包括文工团营地、文工团周边训练和演出、越战战场。肖宇飚主张二者都是战场、营地和平民居住地的模式，且《芳华》套用与战争密切相关的模式是非必然的，其如此处理是因为套用了蓝剧本的模式。（三）与特殊细节处理相关的主张在故事讲述人方面，蓝剧本的故事讲述人是中西方文学专业留学生秦志文，电影《芳华》的故事讲述人是文学女青年萧穗子。肖宇飚主张二者均采用配角作为讲述人的方式，该方式较为少见。在开端部分画外音设计方面，如蓝剧本画外音为“1942年春季，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力，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电影《芳华》画外音为“我叫肖穗子，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在祖国大西南的一个省军区的文工团里服役，……”。肖宇飚主张二者虽然在文字上不同，但从字里行间中可以感受到其中关联，特别是结合环境的设定及其他相似，使整体感受上高度相似。（四）与剧本框架结构设计相关的主张除上述主张外，肖宇飚还主张电影《芳华》与蓝剧本在开端与架构等方面存在实质性相似。在开端与架构方面，蓝剧本中的项林与配角在蓝姆伽营地内，马小宇因特殊背景带着某种目的进入留学班内成为一名士兵；电影《芳华》中的刘峰与配角在文工团营地内，何小萍因特殊背景，带着某种目的进入女兵班成为一名士兵。在中段方面，项林率先离开蓝姆伽营地，奔赴印缅战场，随后马小宇与其他成员也奔赴印缅战场；电影《芳华》中刘峰率先奔赴战场，随后何小萍与其他成员也奔赴战场。在情节点架构方面，蓝剧本中项林因通美事件受到排斥，离开营地，率先进入印缅战场，随后成为英雄，误会解除；电影《芳华》中刘峰因触摸事件受到文工团排斥，离开文工团，率先进入战场，后成为英雄，误会解除。在结尾方面，蓝剧本及电影《芳华》中活下来的两位青年男女均选择在一起。肖宇飚主张其主张的特定作品架构是一个整体，其认为人物设计等剧本功能性要素是判断独创性及相似性的依据，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及编排，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五、其他本案中，原告主张合理费用121600元，并提交服务费、公证费、住宿费、打印费、装订费发票及高铁票、机票。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蓝剧本、蓝剧本故事大纲、证人证言、《改编权许可协议》、视频光盘、《芳华》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发票、截屏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为：一、肖宇飚是否享有蓝剧本的著作权；二、四被告是否接触过蓝剧本；三、电影《芳华》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结合本案事实，现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肖宇飚是否享有蓝剧本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肖宇飚主张蓝剧本系使用电脑创作完成，无法提供纸质稿件，根据其向胡某发送《蓝姆伽的救赎》剧本成稿的邮件佐证其系蓝剧本的作者。此外，肖宇飚还提交创作说明，对其构思等进行了阐述。综合以上证据，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肖宇飚享有蓝剧本著作权。二、关于四被告是否接触过蓝剧本的问题在著作权侵权认定中，如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在先作品的相关内容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被告在创作时接触过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或者存在接触的可能，且被告不能举证或者说明被诉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可以认定被告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在判断被告是否接触过在先作品或者存在接触的可能时，一般考虑如下因素：在先作品是否已经公开发表；在先作品未发表的，但被诉侵权作品作者或者其关联主体与在先作者之间是否存在投稿、合作洽谈等情况。被诉侵权作品与在先作品的表达相同或者高度相似，足以排除独立创作可能性，且被告未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根据在案证据推定被告接触过在先作品。本案中，根据肖宇飚提交的邮件截屏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胡某曾将《远征军（剧本修改稿）》发送至地址为1394813124@qq.com的电子邮箱，无法证明四被告曾经接收过蓝剧本的投稿，或者参与过与蓝剧本相关的合作洽谈。因此，在案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四被告曾经接触过蓝剧本。三、关于电影《芳华》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本案中，通过对电影《芳华》及蓝剧本进行比对，电影《芳华》未侵害蓝剧本的著作权，具体原因如下：本案中，肖宇飚主张电影《芳华》与蓝剧本在人物框架、人物关系，环境框架，特殊细节处理，剧本框架结构设计等方面构成实质性近似。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是区分作品中的要素应否收到保护的基本原则，意即著作权法保护思想的表达，但不保护思想本身。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应当是表达的实质性相似。因此，在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需要首先判断权利人主张的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剧本作为文学作品，其思想与表达的界限划分较为复杂。文学作品的表达既不能局限于台词、遣词造句，也不能扩展至文学作品中的主题、题材、普通人物关系等。只有当人物设置及其相互关系，以及由具体事件的发生、发展及先后顺序等构成的情节，具体到一定程度时，即当情节选择、结构安排、情节推进设计等能反映出作者独特的选择、判断、取舍，才能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确定文学作品保护的表达是不断抽象过滤的过程。本案中，肖宇飚主张《芳华》与蓝剧本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人物框架、人物关系，环境框架，特殊细节处理，剧本框架结构设计等内容，均为高度抽象的内容。如，其主张二者均包含2名主角5名配角，且均包含一个少数民族；又如，其主张蓝剧本环境包含蓝姆伽营地、蓝举家营地训练和周边、印缅战场，《芳华》的环境中包含文工团营地、文工团周边训练和演出、越战战场，肖宇飚将上述模式抽象为战场、营地、平民居住地的环境框架；再如，肖宇飚主张二者都使用配角作为故事旁白讲述者，且虽然旁白讲述内容不同，但从字里行间可感受出其中关联。肖宇飚的主张并未包含足够具体的表达，并未形成包含足够具体的人物设置、情节结构、内在逻辑关系在内的有机结合体。著作权法一方面保护著作权人针对作品享有的权利，另一方面还旨在促进作品的创作及创新。如果将无法体现作者独创性的抽象元素均作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则与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背道而驰。因此，肖宇飚的主张无论从单个元素还是各个元素构成的整体，均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综上，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四被告曾经接触过蓝剧本，且肖宇飚主张的物框架、人物关系，环境框架，特殊细节处理等部分均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客体。因此，本院对于肖宇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宇飚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3元，由原告肖宇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 曼人民陪审员  付朝晖人民陪审员  王京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雒 欣书 记 员  姚 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