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芝波，女，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邦法,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静儿，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相军,岱山县恒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何琼芳，女，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张芝波与被上诉人方静儿、原审第三人何琼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芝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邦法、被上诉人方静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相军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芝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方静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方静儿与原审第三人何琼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涉案房屋装修由多人完成，不是方静儿一人所为。至于案外多人向方静儿转让权利，并没有权利义务转让凭证，转让人的身份也不明确，这种笼统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方静儿在本案中无原告主体资格。方静儿对何琼芳享有的权利虽经生效判决确认，但确有错误，张芝波将予申诉或申请人民检察院抗诉。2.上诉人张芝波不应是案涉当事人。案涉集资房属于张志军，张芝波并非房屋的业主。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内的装修由上诉人张芝波占有、使用是错误的，方静儿以张芝波为被告进行诉讼，也是不当的。3.本案所涉装修款项，系何琼芳犯罪所致，不属民法调整的合法财产关系，方静儿可以被害人身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向其索赔。4.何琼芳从张芝波手中骗得张志军房屋钥匙，事后造成张志军经济损失和张芝波讼累。因何琼芳实施犯罪行为，属完全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100%的法律责任。如果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何琼芳应当赔偿张志军(张芝波)一方的全部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张芝波承担50%民事责任是错误的。5.案涉房屋是由装修的实际操持人鲁香珠、金科返还的，返还房屋时实际装修人鲁香珠、金科同意室内装修作为房屋附属物随房屋返还业主张志军。何琼芳不是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是根本没有合法债权可行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方静儿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案涉房屋虽然产权证不属于张芝波，但是一审庭审中，张芝波明确其系该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已经将该房产出租，收益归张芝波。所以张芝波为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方静儿的主体问题。案涉方静儿对何琼芳享有的债权确实由多笔装修款组成，该债权原属多个债权人，但是该些债权人已经向方静儿转让了债权，此事实在方静儿诉何琼芳的案件中已予以查明。3.张芝波也承认案涉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房屋的装修应由张芝波折价给何琼芳。对于装修的价值，已经评估，一审仅要求张芝波返还50%，已经有利于张芝波了。4.何琼芳的犯罪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何琼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方静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芝波支付欠款64100元、评估费29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芝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芝波以其哥哥张志军名义向岱山县衢山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购买案涉岱山县××镇××公寓××室房屋，该房屋属农民集资房，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6年10月12日，张芝波将案涉房屋（毛坯）出售给何琼芳，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又因何琼芳提出提前装修的要求，张芝波于签订上述协议后就将房屋钥匙交给何琼芳，同意何琼芳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因何琼芳未支付任何购房款，故房屋被张芝波收回。收回时，房屋内已完成部分装修，收回后，未予以拆除，现张芝波已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居住。 案外人金科、鲁香珠系母子关系。2016年9月，何琼芳通过“衢山网格”微信平台与案外人金科相识，并假意要与金科结婚，同时虚构其有房屋拆迁赔偿款、全款购买房屋等事实取得金科、鲁香珠信任。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何琼芳虚构打会、做法事、送人情、保胎等事实，多次向金科、鲁香珠骗取财物共计117900元，骗得的财物均用于个人挥霍。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92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判决何琼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现何琼芳已刑满出狱。 与金科相识后，何琼芳谎称其已全款购买岱山县××镇××公寓××室房屋，又谎称其叔叔赠送其案涉的岱山县××镇××公寓××室房屋。之后，何琼芳牵头装修上述两套房屋，其中502室作为婚房，602室用于鲁香珠居住。 案涉房屋的装修材料供应商和雇佣工人（包括橱柜店经营者金信海、铝合金店经营者李意君、大理石店经营者李仕洪、电器店经营者唐志平、卫浴店经营者徐军、泥水工夏建民、泥水小工鲁伏忠、木工小工王志位）将其诉讼权利转让给方静儿，并由方静儿作为原告于2020年6月2日提起诉讼，请求何琼芳、金科、鲁香珠、张芝波支付欠款64546元（不包括木工李坤苗的款项）。一审法院立案后，因方静儿申请，依法委托舟山安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岱山县××镇××公寓××室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评定案涉房屋装修价值原值为7.51万元，其中木工工资评估原值为1.2万元。同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浙09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判决何琼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静儿因岱山县××镇××公寓××室房屋装修所欠款项64100元；驳回方静儿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3000元，由方静儿负担21元，何琼芳负担2979元。该判决已生效，何琼芳至今未向方静儿履行支付义务，也未向张芝波主张案涉房屋装修等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农民集资房，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张芝波与何琼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张芝波明知何琼芳购买房屋后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仍与何琼芳签订买卖合同，在何琼芳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即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何琼芳用于装修，张芝波对合同无效及损失的造成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何琼芳虚构其有房屋拆迁赔偿款等事实，骗取张芝波信任后与张芝波签订买卖合同，又在明知自己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牵头装修了该房屋，其对损失的造成也存在过错。张芝波关于对装修部分予以拆除的抗辩，于法不符，于情理不合，不予采纳。鉴于张芝波收回房屋后，该房屋的装饰装修部分实际已由张芝波占有、使用、收益，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芝波承担损失的50%。关于损失金额，资产评估报告评定案涉房屋装修价值原值为7.51万元，何琼芳另需承担评估费用2979元，故确认损失金额为78079元。张芝波抗辩其未到场参与评估，一审法院从其他案件中核实已尽到相关通知义务，张芝波未到场参与评估系由其自身原因导致，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且其在收到评估报告后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因而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酌情确认张芝波应赔偿给何琼芳房屋装修损失39040元（取整）。方静儿作为何琼芳的债权人，享有64100元的到期合法债权，何琼芳作为张芝波的债权人，也享有上述到期合法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何琼芳至今未积极向方静儿履行到期债务，又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其对张芝波的到期债权，导致方静儿债权不能实现，明显损害了方静儿的合法权益，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行为，方静儿有权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即何琼芳的债权，向张芝波主张，张芝波应直接向方静儿履行清偿义务。关于清偿金额，酌情调整为39040元，对于方静儿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芝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方静儿支付所欠何琼芳房屋装修损失39040元。本案受理费1476元，减半收取738元，由方静儿负担350元，张芝波负担38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静儿是否能向张芝波行使代位权。为此，应从三方面展开：1.方静儿对何琼芳是否享有债权且已到期；2.何琼芳对张芝波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该债权；3.何琼芳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是否对方静儿造成损害。 对于方静儿是否对何琼芳享有到期债权一节，已经生效的（2020）浙09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琼芳向方静儿支付因案涉房屋装修所欠款项64100元，该债权已届履行期限，故方静儿对何琼芳享有到期债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方静儿未获得其他因装修事项对何琼芳享有债权的债权人的权利转让一节，在（2020）浙0921民初663号案件审理期间，该些债权人已经明确将全部权利交由方静儿行使，对该表述的意思，本院也向相关权利人进行核实，均确认其已将实体权利转让给方静儿，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方静儿未受让获得其他权利人权利的情形。 对于何琼芳对张芝波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一节。因案涉房产系集资房，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对于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张芝波在岱山县××房产的所有权人，借的是其哥哥张芝军的名额。在（2020）浙0921民初66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承办法官亦就此节事实向房产土地使用权人衢山镇幸福村进行了核查，亦明确该房产实际为张芝波所有。张芝波在明知其所有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为集体所有，不能转让，仍将该房产出卖给何琼芳，一审据此认定张芝波与何琼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芝波基于过错需向何琼芳返还装修价值39040元，进而判决认定何琼芳对张芝波享有39040元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何琼芳怠于向张芝波行使权利是否对方静儿造成损失一节。方静儿对何琼芳享有的债权已经（2020）浙09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何琼芳至今未向方静儿履行任何款项，现何琼芳对张芝波享有到期债权，但怠于行使该权利，能够认定已经对方静儿造成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方静儿能向张芝波行使代位权，张芝波应向方静儿支付39040元，应为正确。张芝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张芝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