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03民初787号 原告：胡国华，男，汉族，1991年04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告：胡香英，女，汉族，1989年05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育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鸣，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东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200491241713K。 法定代表人：周毅，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向东，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可，系该院超声波科室医生。 原告胡国华、胡香英与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国华、胡香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育华、黄一鸣，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向东、熊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胡国华、胡香英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两小孩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436239.2元（死亡赔偿金2222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70772元、按60%计算：1436239.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怀孕、检查、分娩所花费的费用共计人民币71703.18元（医疗费55705.3元、误工费36000元、伙食费12000元、住宿费4800元、车费1000元、分娩后误工费4500元、分娩后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4000元、按60%计算：71703.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为夫妻，为使原告胡香英怀孕，两人前往湖南省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及湖南光琇医院有限公司行辅助生殖技术助孕治疗，为此花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功夫不负有心人，原告胡香英怀孕终于怀孕在身，故通过网上预约，于2019年1月31日前往被告处做双胞胎四维彩超检查。检查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明知原告胡香英怀有双胞胎仍用仪器长时间持续按压产妇，导致原告胡香英大出血。后在被告处办理了住院手续，送至产房待产。双胞胎出生后，被告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积极采取抢救措施，致使两个小孩于2019年2月1日17：25分宣布死亡。事后，原告胡香英到乐平市妇幼保健医院、乐平市人民医院做分娩后的后续治疗，性命才得以保全。该事故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在为患者胡香英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流产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40%-60%。被告的行为对两原告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答辩称，1、胎儿属于晚期流产的胎儿，不能存活，不可能按自然人身份确定并主张其权益；2、本案诉请的依据是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鉴定意见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与临床医学实践相违背，该中心的鉴定结论，应当不予采信；3、原告的各项诉请过高，部分诊疗的票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综上，提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胡国华、胡香英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证据名称：两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及结婚证、证明，证明两原告主体身份信息及两原告存在合法婚姻关系；二、证据名称：病历材料一套（1、湖南省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农业银行转账凭证2张；2、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3、乐平市妇幼保健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4、乐平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证明：1、原告胡香英在湖南省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行辅助生殖技术助孕治疗及产生费用的事实，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原告为此花费了冻胚费用1800元；2、原告胡香英成功怀孕的事实；3、原告胡香英在被告处检查、分娩、治疗及费用的事实；4、原告胡香英分娩后继续治疗及费用的事实；三、证据名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1、经鉴定，被告在为原告胡香英提供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流产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40%——60%；2、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的事实；四、证据名称：住宿发票，证明：发生住宿费4800元；五、证据名称：交通费票据，证明：发生车费1000元，有票据的为742元。六、绍兴合众地坪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二原告的工作情况及经常居住地，以及该公司的工商信息。七、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有限公司及湖南光绣医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两家公司的股东相同，并且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八、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胡香英身体状况良好，不存在宫颈机能不全之情形，现已生育了小孩。九、网络报道（来源人民网、凤凰网江苏综合），证明胎儿的胎龄达到21周以上就有可能存活。十、证人证言，证明两原告在浙江工地打工及每月工资情况。十一、2019年11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关于求实鉴定申请了专家，被告对专家进行了发问，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有过错。十二、听证会音频资料，证明被告的医生明确的说过，两原告的胎儿出生时是活体。 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予以佐证，对有异议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发票，对有破损的票据无法进行核实，对该部分不予采信，胚胎冷冻费用发生在此次医疗纠纷之后，该部分金额不予计算；第四组证据租房收据为手写，原告也并未提交相应的租房合同，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其中的5张发票没有乘车日期、班次及金额，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2月15日从南昌前往乐平的车票在医院流产之也不予采信，出租车票日期为胡香英出院当日可以予以认定；对第六组证据，可以认定两原告前往浙江绍兴市打工的事实，胡国华的工作为建筑粉刷、胡香英从事小工工作，工作期间夫妻住在工资的活动板房内；对乐平市浯口镇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明并无经办人签名而且两原告的户籍地均为乐平市，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七组证据，可以认定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的关联性，本院对湖南光琇医院的票据予以认定；对第八组证据，原告之后的生育不能类推此次流产没有自身因素导致，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为特例不能作为普遍意义上的参考。对第十二组证据，婴儿出生时的生命体征应以病历材料为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至9月，原告胡香英在湖南中信香叶专科医院通过辅助生育技术怀孕，术后宫内妊娠，双胎均存活。2019年1月31日上午8时35左右，原告夫妇按期前往被告处进行四维B超检查，检查过程中胎儿部分位置并未显示，被告医生告知原告多走动待胎儿体位转动之后再继续检查，胡香英遂于10时26分左右离开检查室，在此期间胡香英小便时发现轻微出血。胡香英在休息了半小时左右后再次进入观察室继续进行检查，而且彩超报告单上一张照片上时间显示为上午11时23分，表明第二次彩超检查又进行了30分钟左右，第二次检查后胡香英走出检查室脸色苍白，又并伴有出血情况，被告处的医师在院内未及时联系主治医生以及引导胡香英尽快急救进行保胎治疗，直至当日13时16分胡香英才在被告处办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为孕22周，阴道出血伴腹痛2小时；1、晚期先兆流产；2、双胎、3、IVF-ET术后，并告知原告治疗过程中有保胎失败、宫内感染、难免流产等可能。2019年2月1日15时50分左右，胡香英因咳嗽后出现阴道大量排液，后娩出一胎儿，被告告知原告此属难免流产并且胎儿为无生机儿，胎儿心脑肺及呼吸胃肠全身各大系统均发育成熟，在目前国内医疗水平下无法存活，两原告坚持要求保住第二个胎儿，原告胡国华在病程记录上签名确认胡香英有难免流产可能。之后，被告送胡香英入产房保胎待产，胡香英又于当日17时10分娩出一胎儿，应患者家属要求进行抢救，并于17时25分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4日，胡香英出院，出院诊断为晚期难免流产。因原告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持异议，双方前往景德镇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进行调解，2019年7月8日，景德镇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为胡香英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应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结合病历及医患双方的陈述认为：医方对双胎妊娠行四维彩超临床价值评估不足，检查时间过长可引起胡香英出现头晕、发汗、血压下降等仰卧综合症症状，如患者存在宫颈机能不全，亦可诱发先兆流产的发生，超声科医生在患者出现出血情况后未积极联系经管医生或引导患者进行急救保胎处理，尽量避免让孕妇来回走动而加重病情；此外，胡香英住院后医方未积极分析可能病因，亦未积极进行常规阴道内诊检查，如经内诊检查后考虑存在宫颈功能不全可疑时，应嘱患者采取臀高位静卧，必要时可行宫颈缝扎术治疗，对先兆流产处理欠规范，医方未尽到不良后果的防范义务及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胡香英的流产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0%-60%。原告于2019年曾向本院起诉，后原告自行撤诉，又于2020年4月向本院重新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方要求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重新鉴定，结合本案诊疗行为确有争议的实际情况，本院同意了被告方的重新鉴定申请并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认为本案的现有送鉴材料超出了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无法受理本院的鉴定委托，该中心将本案的鉴定材料退回。 另查，两原告的户籍地为农村，双方在浙江省绍兴市以在工地作零工为生，双方居住在绍兴地坪公司的集体活动板房内。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本案中的流产儿是否应当认定为自然人从而计算损失。三、两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原告应当对损害事实和结果、诊疗行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医学是自然科学，上述问题仅凭常人一般知识难以辨别，必须借助医学专家和相关机构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性评判。2019年7月8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对胡香英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相应的过错参与度为40%-60%，被告认为该份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意见没有可参考性，故鉴定机构得出的上述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但合议庭认为，第一，该鉴定是由景德镇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委托的，委托机构在医患纠纷处理中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而且被告方也全程参与了此次鉴定流程，本次鉴定不是原告方单方面申请参与的，因此鉴定程序是合法有效的；第二，该鉴定意见认为的医方四维彩超检查时间过长，在患者身体不适时未尽快进行急救保胎以及保胎住院过程中对先兆流产处理欠规范等描述与本案事实相符，鉴定机构所依据的事实充分，并不存在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第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不是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上级机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超出鉴定能力退回，不能以此来否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而且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和水平，该鉴定意见符合鉴定规范。纵观本案，被告在明知原告胡香英系通过人工助产手术怀孕及孕有双胞胎的情况下，对胡香英的彩超诊疗应做到比其他孕妇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而且，在胡香英彩超后出现腹痛出血症状时，被告因中午交接班没有及时将胡香英急救保胎，在保胎住院过程中对流产的处理又欠规范，因此，合议庭认定被告未尽到不良后果的防范义务及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并且医方过错与胡香英的流产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机构给出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定医疗机构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第八版《妇产科学》第六章异常妊娠中对流产的定义为：妊娠不够28周，胎儿体重不到1000g，尚未具有独立生活能力，因某种原因使其妊娠中断者。流产胎儿孕期不足六个月，在医学上被认定为无生机儿，无存活可能。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22周早产儿被救活的例证，但其是个别特例，而且新闻报道均称此类22周早产儿形容为国内最小、世界之最，也侧面证明22周的流产儿极难存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因此，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出生是民事权利能力的始期，出生须具备“出”与“生”两个要件，“出”指胎儿与母体分离而成为独立个体，至于出的原因（分娩或是流产等）、方式（自然流产或人工）均在所不问，“生”是胎儿与母体分离后须保持生命，但时间长短在所不问，如果未脱离母体则未出生，如离开母体前或离开时未存活则为死胎，这两种情况均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而只要其离开母体存活，则不问时间长短均为“出生”，即享有民事权利。简言之，胎儿完全脱离母体，独立存在且能独立呼吸就算出生。根据市妇幼保健院的病程记录，15时50分娩出的第一个胎儿，被告告知原告该胎儿为无生机儿，并且在国内目前医疗水平下无法存活，原告胡国华在该病程记录上签名认可，后胡香英及胡国华要求保胎并将胡香英送入产房待产于17时10分娩出另一胎儿，出生时阿氏评分为1分，经抢救于17时25分死亡，也就是说第一胎出生时即为无生机儿，院方也未对该胎儿进行抢救措施，原告在病程记录上签名也未对第一胎流产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胎儿出生时没有生命体征；而第二胎经十五分钟抢救，阿氏评分为1分即在脱离母体时尚有一定的生机，能够独立呼吸，其符合“出生”的两个要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其当然享有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对第二个娩出的婴儿应当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原告胡香英系通过人工辅助手段怀孕，其经济损失应包括前期前往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的各项费用，原告胡香英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原告胡香英因被告的诊疗行为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 1、医疗费51361.71元（其中46976.41元为原告在湖南省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有限公司及湖南光琇有限公司辅助生育的费用；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及检查费用为183.7元+9元+16元+30元+408.7元+2500.1元=3147.5元，乐平市妇幼保健院的检查费用1237.8元）； 2、误工费40500元（两原告均在浙江的工地工作，根据证人证明可以认定每日工资150元，考虑到两原告共同前往湖南作辅助生育手术且住院149天的实际，原告主张的生育辅助手术期间120天的误工期予以认定，150元/天×120天×2人=36000元；在被告处流产后的误工期，按传统习俗流产之后也有30天的月子期，该段时间内的误工费为150元/天×30天×2人=4500元）； 3、营养费1500元（考虑到坐月子期间需补充营养，本院酌定按50元/天计算，50元/天×30天=1500元）； 4、交通费188.3元（按本院认定的票据计算）； 5、鉴定费4000元（按鉴定费发票载明的金额计算），以上合计97550.01元。根据被告的过错责任划分，被告应赔偿原告胡香英48775元（97550.01元×50%=48775元）。 关于胎儿的经济损失部分，两原告系前往浙江绍兴工地打零工为生，居住在绍兴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中，两原告并未充分举证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而且刚出生便抢救无效死亡的婴儿仍应按户籍为标准计算赔偿金，不能参照父母的城镇或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故该胎儿应按农村户籍即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019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为基数，得出15796元×20年=315920元）；关于丧葬费，原告所产流产胎儿已由医院处理，丧葬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势必会因两胎儿之流产而遭受精神创伤，其中首个胎儿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第二个胎儿按自然人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总计共60000元。综上，被告市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原告胡香英及胡国华胎儿死亡经济赔偿共计217960元（包括胎儿的死亡赔偿金315920元×50%=15796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60000元）。 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国华、胡香英因胎儿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217960元； 二、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香英经济损失48775元； 三、驳回原告胡国华、胡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71元，由被告景德镇市妇幼保健院承担5301元，由原告胡国华、胡香英承担13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同标 人民陪审员  高竣岚 人民陪审员  吴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