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5925号原告：和香菊，女，193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滑县。原告：和秀聪，女，194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滑县。原告兼原告和香菊、和秀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秀景，女，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和秀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向英（和秀景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和秀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云岗镇镇岗南里三号。法定代表人：彭望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彪，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与被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以下简称七三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兼原告和秀聪、和香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秀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向英、林宏，被告七三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彪、郑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8404.43元；2.营养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20车费117元；3.丧葬费5946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每月991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死亡赔偿金369245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73849元，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6.本案笔迹鉴定费66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5000元，出庭费400O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3日，原告母亲牛×因头天晚饭前吃了两块西瓜，晚饭时又喝了一大碗有三个大枣的小米粥，忘服拜糖平，血糖高尿不出尿，凌晨2点40分老人一直不停地大声“哈”的声音将原告唤醒，但呼之不应，已昏迷。立即拨打了120，3点40原告将母亲送至被告处治疗。当即查了指血血糖，当时急诊的藏×大夫说：“血糖很高23.6，酸性中毒，昨天晚上吃什么了？”这时家属才想起吃西瓜喝枣粥忘服降糖药，当时都告诉了大夫，插尿管排出半盆混浊的尿液，经化验检查同时发现双侧胸腔积液和泌尿感染。4点多住进ICU病房，由于ICU病房的申彪主任及个别医护人员嫌弃农村来的高龄老人和经济利益的驱使，清明节图省事，拿老人的生命当儿戏，老人入院一小时早晨不到6点就清醒了，不但始终没告诉一直守候在病房门口的家属这一重要情况，申彪主任还用欺骗的手段反复劝说强烈要求家属气管插管，再次签字给高龄老人错误的采取难以承受致命的自口腔气管插管上呼吸机一系列的错误治疗方法，加之护理过错，致使老人遭受了不该遭受的极大痛苦和折磨之后，于2015年4月6日16点35分悲愤悲惨离世。被告在对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如下严重过错行为：1、对患者醒过来的重要病情变化和治疗情况以及出现紧急情况未与家人及时沟通，使家属错失了多次挽救老人的机会，否则我们会将老人接出ICU，老人也不会离我们而去，剥夺了患者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2、老人是因血糖高昏迷来被告处治疗，4月3日入院一小时早晨不到6点就清醒了，不但没告诉家属，一个白天没让老人吃一顿饭，大量输含量50%等葡萄糖注射液，致使血糖高。《长期医嘱》不该自入院至终禁食。3、不该用欺骗手段力劝家人再次签字错误地给老人气管插管上呼吸机，让老人遭受不该遭受的极大痛苦和折磨之后，致使老人心衰、急性心梗、肺炎，用呼吸机造成过度通气长时间呼吸性碱中毒，加之一系列错误的治疗方法导致死亡。4、给老人自口腔气管插管极其痛苦，操作过程中实施了中抢救，被告不但没告诉家属，也没停止插管，否则老人也不会离我们而去。被告不但剥夺了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同时也违背了《患者入住ICU知情同意书》第四条。5、气管插管老人难以承受而痛苦拼命挣扎，没拔掉，反而采取了不间断地长时间输高强度镇静剂——咪达唑仑，使老人一直处于高度昏迷状态。6、老人肺部感染是气管插管、呼吸机不停地震动和插胃管创伤造成的，是呼吸机肺炎。自气管插管上呼吸机体温稍高甚至很低，并一直镇静昏睡的情况下给老人一直盖被罩，有时盖床单，三天持续在老人身下铺大冰袋。4月4日14点体温37.1度，15点探视时身下一直铺着大冰袋，19点老人骶尾部有伤痕。4月5日10点体温36度，14点36.9度，15点探视时老人身下仍铺着5个大冰袋，22点高烧39.2度。尤其是4月6日15点探视时，已拔气管插管停呼吸机、停输镇静剂，高度昏迷的老人在慢慢喘气，14点体温36.3度的情况下，身上边盖着被子，被子下边盖着床单，上身是温的，下身是凉的，两腿下仍冰着两块一尺多长的大冰袋，床单还湿了一大片，把老人的腿都冰僵了，在冰水里躺着，家属发现让护士拿出来一小时后老人受尽了不该受的极大痛苦和折磨悲惨离世。7、气管插管上呼吸机不该在《死亡记录》记载“4月3日（错写成4月4日）17点患者喘憋、指氧饱和度下降至81%，血气提示二型呼衰”。8、不该向高龄老人过度治疗。从入院至终3天半用药液39种15000多毫升，超出了高龄老人的承受能力，致使老人肾功能不全。9、老人离世情况不明。4月6日16点35分死亡后，护工老刘突然开ICU病房门说：“牛田的一切指标都归零”，老人离世前病情突然发生变化，既没让家属看一眼，也没告诉家属。10、不应随意处理病人的CT片子。11、治疗过程中给患者吸痰用去164个吸痰管不真实。12、不应在患者离世后，患者家属提出异议时私自修改患者病历。被告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牛田的死亡，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原告依法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七三一医院辩称：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过错，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患者为老年女性，患有Ⅱ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急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脑梗死？、Ⅱ型糖尿病、高血压1级极高危、泌尿系感染、高脂血症、陈旧脑梗死、双肺间质性肺水肿、双侧胸腔积液等疾病，自身原发疾病较重，但由于患者家属签字拒绝气管插管及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加剧了患者病情的进展，因此虽经我院积极抢救，患者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过错。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我院对此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和××与牛×生前系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和香菊、次女和秀聪、三女和秀景。和××于1999年9月1日去世。2015年4月3日凌晨3：40，牛×主因意识不清、呼之不应被家属送往七三一医院急诊。急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意识不清原因待查、高乳酸血症？高渗性非酮症糖尿病昏迷？急性心肌梗死？肺性脑病？重症肺炎、II型呼吸衰竭、泌尿系感染、低钾血症、II型糖尿病、低钠血症、脑梗死。治疗措施：心电监护、完善入科检查、予促醒、降血糖、吸氧、行头CT、胸CT、收入重症医学科。当日5：13，牛×入住七三一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病历记载：2015-04-0309：05给予多参数生理监护，鼻导管吸氧，抗感染等治疗，向家属交代病情，病情危重，有生命危险。2015-04-0311：30行深静脉穿刺。2015-04-0317：00患者喘憋、指氧饱和度下降至81%。与家属协商后，18：13患者家属签字同意气管插管。故于18：13请麻醉科会诊予气管插管，插管成功后接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喘憋逐渐缓解。2015-04-0407：0020:20患者躁动，人机对抗明显，给予咪达唑仑泵入镇静治疗，患者逐渐安静，人机对抗消除。2015-04-0416：231.感染方面：患者发热，痰多，血象高，查体双肺可及干湿性啰音，注意胸片结果，继续目前抗感染治疗。2.心脏方面：患者老年，有高血压、脑梗死、糖尿病等冠心病危险因素，入院后查心肌酶、肌钙蛋白进行性升高，今日复查心电图较昨日呈动态变化，出现V1-3ST段抬高O1-0.4mv，T波倒置，结合目前情况，请心内科会诊，考虑急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3.脑梗方面：患者反复脑梗死，突发意识不清，结合患者情况，考虑不除外新发脑梗死。2015-04-0607：29患者夜间发热，予物理降温，昨晚喘憋，考虑人机对抗，予咪达唑仑持续泵入。2015-04-0614:49今晨接班时患者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咪达唑仑泵入镇静治疗。9：30停用咪达唑仑，10：15患者家属签字拒绝气管插管、上呼吸机治疗，反复告知患者脱机拔管后可能导致患者死亡，患者家属仍要求终止呼吸机治疗并拔除气管插管，尊重家属意见，于10：15给予地塞米松5mg静推并充分吸痰后拔除气管插管。拔管后患者呼吸费力，指氧饱和度逐渐下降。2015-04-0616：35抢救记录16：20患者心跳呼吸停止，给予胸外按压、肾上腺素1mg反复静推4次抢救治疗，至16：35患者心率、呼吸为0，血压测不出，心电监护显示为一直线，双瞳孔散大固定，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确定诊断：l急性心肌梗死；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心功能Ⅳ级；4Ⅱ型呼衰；5肺部感染；6急性脑梗死？；72型糖尿病；8高血压1级极高危；9泌尿系感染；10高脂血症；11陈旧脑梗死；12双肺间质性肺水肿；13双侧胸腔积液；14肾功能不全；15低钠低钾血症；16呼吸性碱中毒并代谢性酸中毒。案件审理过程中，和秀景提出住院病历中2015年4月3日《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中“18：13”的笔迹和2015年4月6日《死亡通知书》中“拒绝尸检”的笔迹并非家属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9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2015年4月3日《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中“18：13”笔迹与焦××（和秀景之子）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2015年4月6日《死亡通知书》中“拒绝尸检”笔迹与和秀景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和秀景向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6600元。另，和秀景申请对七三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多少进行鉴定。经高院摇号，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认为因被鉴定人未行尸检，根据现有材料推断其确切的生物学死亡原因已超出其鉴定能力，于2019年4月10日退案。后和秀景申请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院同意和秀景的申请，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22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向本院送达《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关于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的分析。由于被鉴定人未被进行尸体解剖，且已失去解剖条件，死亡原因不明确，目前仅能依据病历材料进行分析，分析如下：被鉴定人因意识不清入住医方，经检查后诊断为意识不清原因待查、Ⅱ型呼吸衰竭、2型糖尿病、高血压l级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脑梗死、呼吸性酸中毒并代谢性酸中毒、低钾血症、低钠血症、泌尿道感染等，经治疗后，病情进一步恶化死亡。综合被鉴定人的病情进展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符合因急性心肌梗死、Ⅱ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等疾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大。结论：（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牛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l.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会诊不及时；4.对患者的血糖监测、控制不到位；5.患者4月6日15/PM血压下降，在病程记录中未见患者血压下降的记载及分析处理，仅给予了多巴胺等药物，未进行检查或请相关科室会诊，存在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与被鉴定人牛田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与被鉴定人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由委托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判定。和秀景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出具书面意见。鉴定人回复：1.患者牛×在4月3日17点出现喘憋、指氧饱和度下降至81%，查体：双肺可闻及哮鸣音，嗜睡状态。查血气+离子+乳酸，提示Ⅱ型呼衰。医方与家属协商后，18：13患者家属签字同意行气管插管。以上符合鉴定意见书第15页第5行所描述的使用机械通气的“应用指征”和实施机械通气的条件，不是18点13分对患者施行气管插管后出现的现象。4月6日7点29分查房记录显示患者夜间发烧，昨晚22点体温39.2度，医方给予物理降温的措施是得当的。关于牛田的肺炎，医方于4月3日检查病人后就考虑患者存在肺部感染。所以不是因气管插管、呼吸机不停地震动和插胃管创伤造成的。关于“老人清醒了就可以出院”的情况，医方是按照病情决定患者是否可以出院。2.由于患者存在Ⅱ型呼吸衰竭，具备应用呼吸机。在呼吸机的使用过程中，需要根据患者的情况调整呼吸机的参数。病历中未见有呼吸性碱中毒的诊断。患者的死因不是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而是符合因急性心肌梗死、Ⅱ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等疾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大。3.关于患者提出气管插管时老人出现了危险而实施的中抢救，鉴定人认为病历中上呼吸机的内容是写在抢救记录中的。4.关于牛×的死亡原因问题，因未进行尸体解剖，且已失去解剖条件，具体的死亡原因不明确。我所在召开听证会时征得医患双方意见，双方同意由我所根据病历资料进行分析，有医患双方的签字。关于心电图，120心电图提示ST-T改变、入ICU心电图窦性心律、1度房室传导阻滞、ST-T改变。这些均为不正常心电图，我所认为医方应及时请心内科进行会诊，指出了医方存在这方面的过错行为。5.我所指出医方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行为。关于医方故意写错的病历、去头的病历和修改、涂改、添加、篡改、编造的病历等情况，不属于我所鉴定的内容。6.关于“患方三次提出停镇静剂看老人的真实状态，大夫也同意了，但都没通知让家属看”。这些属于事实部分，不属于鉴定的内容。7.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第17页指出医方对患者的血糖监测、控制不到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根据《临床诊疗指南重症医学分册》之相关规定，医方给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是符合规范的。患者基础疾病虽多，但是并没有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的禁忌证。8.患者牛×于2015年4月3日入院，于当日4：55医方给予进行抢救措施，期间给予1.多参数生理监护，鼻导管吸氧；2.抗感染等措施，所以，在还没有行机械通气时血氧饱和度就会得到改善。根据病历资料记载，医方在行呼吸机辅助呼吸时患者的指标不正常。气管插管是会增加患者的痛苦，所以会使用一些药物，减少患者躁动，降低人机对抗。关于“13—17点的心率是伪造的”不是本次鉴定的内容。和秀景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和秀景对鉴定结论和回复意见不予认可，主张七三一医院故意隐瞒牛×气管插管中抢救、治疗过程和死亡原因的真实病情，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牛×未患有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牛田转入ICU一小时后于早晨5点即已清醒，七三一医院不但不告知家属，反而为了经济利益让牛×继续住院，并实施插管、用药等错误治疗，导致牛×死亡；七三一医院伪造、篡改了牛田的病历。鉴定报告作出后，和秀景申请法院调取、封存牛×在七三一医院就诊住院期间的电子病历和后台数据。七三一医院回复该院于2017年5月上线实施新的电子病历系统，此前的电子病历信息因服务器损坏已无法查询。经和秀景申请，本院委托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5日到七三一医院现场勘验。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现场登录天健军卫医院信息系统，查询牛×的相关信息，提取了牛×的医嘱记录（177条）、检验申请单（16条）、会诊申请（2条）、牛×个人信息（1条）。本院主持将上述信息刻盘封存一份，送达和秀景一份。另外，七三一医院现场指认了两台老病历系统使用的服务器，系统时间均显示为2013年，在该两台服务器上未发现2018年1月以前的老病历系统数据库以及相关文件。和秀景向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支付勘验费6000元。七三一医院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关于七三一医院信息系统的说明》，内容为：在这两台服务器上未找到患者电子病历的其他数据信息，光盘中的数据包含：患者基本信息、患者检验申请单信息、患者部分会诊申请信息和患者的医嘱信息。还有其他信息保存在系统中，但是该部分信息不是电子病历。HIS系统中存留的为患者到医院信息和费用信息，HIS系统中患者的相关信息较为完整，包含有：医嘱信息、患者流转信息、费用信息、检验和检查申请信息、部分检查和检验的结果信息。其余信息只有纸质的存档信息。另查，七三一医院于2015年4月15日为和秀景复印了部分住院病历。2015年6月11日，双方封存了住院病历。和秀景于2015年9月23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七三一医院诉至本院，在该案中，和秀景对封存的住院病历以及未封存的急诊病历亦提出异议，经本院拆封组织双方核对后，和秀景予以认可，并同意移交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两次摇号，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和秀景于2017年11月24日申请撤诉。后和秀景于2018年2月5日再次起诉，形成本案。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组织双方对病历进行质证，和秀景提出七三一医院向其提供的复印件少了三页，分别为2015年4月6日抢救记录下粘贴的心电图一页、2015年4月4日会诊单一页、2015年4月4日十点多的心电图一张。和秀景对上述病历提出异议，认为两张心电图中记载的性别均为“男”，4月4日会诊单上记载的会诊时间为9：59：10，而当日心电图的记载的形成时间是10：59。七三一医院解释该院心电图机器性别项默认为“男”，9：59：10是会诊申请时间。本院将七三一医院在本案中提交的急诊病历原件和住院病历原件进行封存，并向双方释明，本院移送鉴定的病历须经双方质证且认可真实性，一经鉴定，不得再对病历真实性提出异议。后本院组织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质证，和秀景同意将在本案中封存的急诊病历原件和住院病历原件作为鉴定检材。本案中，和秀景提交牛×的户口本，记载为农业家庭户口；提交2015年4月3日至4月20日救护车收费票据、门诊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金额共计28521.43元；提交河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票据，显示牛×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6日的住院费由新农合补偿7301元；提交牛×在七三一医院住院期间的照片，主张牛×在4月3日即已清醒，病情好转，照片中监测器上显示的数值与病历记载不一致。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牛×因意识不清、呼之不应被家属送往七三一医院就诊，经急诊初步治疗后，入住重症医学科住院，三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和秀景认为七三一医院在牛×清醒后，未及时告知家属该情况，反而为牛×采取插管的治疗措施，导致牛×因插管产生呼吸机肺炎而去世，七三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对牛×的死亡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经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报告，意见为医方存在告知不充分，会诊不及时，对患者的血糖监测、控制不到位，对患者4月6日血压下降未记载及分析处理的医疗过错，与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现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病历是否存在伪造和篡改情形，是否能按照推定过错原则认定七三一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二、七三一医院是否存在鉴定结论之外的其他医疗过错导致牛×死亡。一、关于病历是否存在伪造和篡改情形，是否能按照过错推定原则认定七三一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因患者在住院期间形成的病历材料繁多，并非所有病历材料及其中的书写内容均对医院的过错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即使病历中的书写内容存在添加或涂改情形，亦应审查该病历的具体内容，以确定添加或涂改的内容是否合理，是否影响对医院过错及责任程度的认定。若改动的病历确实影响过错认定，方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否则仍应按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医院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具体到本案，本院在鉴定前，已组织双方对病历进行质证，并对病历进行笔迹鉴定。根据笔迹鉴定结论，2015年4月3日《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中“18：13”笔迹，以及2015年4月6日《死亡通知书》中“拒绝尸检”笔迹并非牛×家属所签。首先，对于“18：13”笔迹，和秀景认为七三一医院为牛×实施插管治疗的依据是17：51生成的血气分析报告，而七三一医院在该报告生成之前即已为牛×实施了插管治疗，七三一医院为了将其医疗行为合理化，才在知情同意书中签署了18：13的时间。但根据医疗过错鉴定报告的分析，危重症患者人工气道的适用证不仅仅只有血气分析一项，根据牛×的病情，七三一医院给予插管通气符合规范，且牛×没有气管插管的禁忌证，气管插管后仍需要血气分析评估病情。根据上述意见，七三一医院为牛×行气管插管不存在过错，“18：13”的笔迹不影响对七三一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认定。其次，关于“拒绝尸检”的笔迹，该笔迹出现在医生签名上方的空白横线，而非受达人（家属）签字上方的空白横线，应认定为七三一医院对患者家属是否要求尸检所做的情况记录。该《死亡通知书》上已告知家属若对死因有异议，可对死者进行尸检，和秀景已在《死亡通知书》落款处签字，应视为七三一医院已对牛×家属尽到了告知义务。和秀景主张其并未拒绝尸检，但考虑到是否尸检的选择权在患方，和秀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尸检，应视为其放弃尸检，故七三一医院对牛×未行尸检并不存在过错，“拒绝尸检”的笔迹不影响对七三一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认定。再次，和秀景主张七三一医院还存在其他隐匿、销毁、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四条：“按照病历记录形式不同，可区分为纸质病历和电子病历。电子病历与纸质病历具有同等效力。”在本院组织医疗过错鉴定前，双方确定的检材为纸质病历。本院组织双方对纸质病历的真实性进行质证，并向双方释明，一经鉴定，不得再对病历真实性提出异议。双方均同意使用本院封存的纸质病历进行鉴定，应认为双方已确认纸质病历真实有效。在医疗过错鉴定后，和秀景提出调取电子病历。经本院组织现场勘验，在七三一医院现有的系统中未见牛×的电子病历，七三一医院解释是因更换系统所致。和秀景虽主张七三一医院故意销毁或隐匿了牛×的电子病历，但在七三一医院已提供纸质病历的情况下，不能因其未保存电子病历而认定其隐匿或销毁病历。综合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和秀景主张七三一医院还存在其他隐匿、销毁、伪造、篡改病历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推定七三一医院对牛×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七三一医院是否存在鉴定结论之外的其他医疗过错导致牛×死亡。和秀景主张七三一医院对牛×的诊断错误，牛×未患有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七三一医院的诊断；和秀景主张牛×在4月3日即已清醒，病情已好转，但仅凭照片无法得出病情好转的结论；和秀景主张七三一医院长时间为牛×输入咪达唑仑镇静剂，使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用药错误；和秀景主张不应为牛×采取插管治疗，但经鉴定，牛×符合插管治疗的适应证。综上，和秀景主张七三一医院存在鉴定结论之外的其他医疗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和本案案情，本院认定七三一医院对牛×的死亡后果承担轻微责任，赔偿比例为15%。就牛×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关于门诊、住院医疗费及急救车费，牛×因急诊和住院支出的医疗费共计28521.43元，后通过新农合报销7301元，故牛×的实际医疗费损失为21220.43元；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秀景主张各2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5308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五年，为144640元。上述费用，由七三一医院按15%的比例对和秀景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七三一医院赔偿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医疗费3183.1元、营养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丧葬费7962.6元、死亡赔偿金21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负担8002元（已交纳），由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负担13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笔迹鉴定费6600元，由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支付）。医疗过错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19000元，由和秀景负担16150元（已交纳），由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负担28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支付）。电子病历数据勘验费6000元，由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和香菊、和秀聪、和秀景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褚连凯人民陪审员  李建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