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叠石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民委员会叠石村。负责人：梁毅峰，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衡森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光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中山路23号。法定代表人：谢少谋，市长。委托代理人：黄达辉，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甜儿，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台山广海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鱼塘湾。法定代表人：刘少林，主任。委托代理人：章勋、张翔，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广海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环市东路23号106房之一。法定代表人：姜杜坤，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栋、张翔，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叠石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叠石经合社）诉台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山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广东台山广海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广海湾管委会）、台山市广海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湾资产公司）土地征收行政纠纷一案，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行初42号行政判决。叠石经合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叠石经合社召开村民民主议事会议，对“因台山市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建设，需征用长安村委会叠石村经济合作社土地：面积共612.37亩。土地补偿款合计金额：1135.2987万元。”一事进行表决，该民主议事会议应参加的户数为44户，经表决同意议事结果的户数为42户，表决决议同意由叠石经合社法人（村长）代表与用地单位签立征地协议书。2015年1月22日，广海湾管委会与叠石经合社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台山市政府同意，广海湾管委会在香港惰性拆建物料台山处置区工程处置物料所堆填形成的土地中无偿提留30亩土地给叠石经合社作为被征地后的留用土地，并协助办理海域使用权证。2015年1月26日，叠石经合社召开村民民主议事会议，对“因台山市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建设，需扩征土地（第二期征地）。征用长安村委会叠石村经济合作社土地：面积共1088.680亩。土地补偿款合计金额：1834.6533万元。”一事进行表决，该民主议事会议应参加的户数为44户，经表决同意议事结果的户数为39户，表决决议同意由叠石经合社法人（村长）代表与用地单位签立征地协议书。2015年11月5日，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约定由广海湾资产公司作为征地单位向叠石经合社征收位于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委会狐咀山（土名）的土地用于建设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征用土地共1701.05亩，其中林地1317亩、养殖水面205.64亩、未利用地133.40亩、园地3.11亩、耕地41.9亩；双方同意按2010年修订调整的《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规定的标准（六类地区）分类补偿，并同意参照《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返还10％被征土地面积给叠石经合社使用（具体另签协议）；广海湾资产公司支付叠石经合社土地补偿费2683.2040万元及新农村建设费用286.7480万元，合共2969.9520万元。同日，广海湾管委会与叠石经合社又签订了《安托山项目征地有关民生、水利及道路等项目的承诺协议书》，约定了由广海湾管委会按以前与叠石经合社达成的协议尽快做好叠石经合社的沙滩与填海工程范围的界址划分工作；安托山项目征地返还村民10％土地，并协助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支持40万元给叠石经合社建设村综合办公楼；为叠石经合社挖新河道并修建河道护坡石堤、修建防洪堤及排灌渠、修建混凝土河滨道路、车道桥梁、完成返还村民土地地块的“三通一平”等一系列的民生工程项目、水利工程项目、道路工程项目。广海湾管委会还与叠石经合社签订了《安托山项目征地民生工程及青苗地着物补偿的承诺补充协议书》，约定广海湾管委会向叠石经合社补偿青苗及地着物补偿款合共43万元，并约定广海湾管委会为叠石经合社从村门口至山边修筑一条7米宽的水泥村道。2016年1月23日和2016年8月25日，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通过台山市赤溪镇财政所向叠石经合社支付征地款2683.2040万元、补偿款40万元，合共2723.204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叠石经合社召开村民民主议事会议，对“因台山市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建设，需征用长安村委会叠石村经济合作社土地：面积共28.54亩。土地补偿款合计金额：78.1112万元，支持宜居村建设数：9.3080万元。二项合计：87.4192万元。”一事进行表决，该民主议事会议应参加的户数为44户，经表决同意议事结果的户数为32户，表决决议同意由叠石经合社法人（村长）代表与用地单位签立征地协议书。2016年8月3日，广海湾资产公司又与叠石经合社及台山市赤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编号17《征地协议书》，约定由广海湾资产公司作为征地单位向叠石经合社征收位于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大马河（土名）的土地用于建设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征收土地共28.54亩，其中，养殖水面18.4亩、未利用地10.14亩；广海湾资产公司支付叠石经合社土地补偿费78.1112万元及新农村建设费用9.3080万元，合共87.4192万元。2016年10月19日和2017年9月27日，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通过台山市赤溪镇财政所向叠石经合社支付补偿款、附着物补偿款87.4192万元和34.0606万元，合共121.4798万元。叠石经合社收到上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后，先后分四次将大部分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分配给村民。另查明，广海湾管委会的机构性质为机关。广海湾资产公司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投资港口、码头、道路及工业园区基础设施项目；土地开发、储备；水利建设、航道疏浚、海堤建设。在庭审中，广海湾资产公司承认其主管部门是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管委会承认其主管部门为台山市政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台山市政府并没有对外发出过有关征用涉案土地的征地公告、通知等文件。台山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土地登记卡》显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仍为叠石经合社，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叠石经合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台山市政府对其实施了征地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台山市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建设、强制使用等侵害叠石经合社具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提出叠石经合社启动本案诉讼，是叠石经合社个别村干部采取欺骗手段借出叠石经合社的印章后擅自盖章办理本案起诉，并非代表叠石经合社村民的集体意志，叠石经合社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018年8月10日，原审法院根据叠石经合社起诉提供的其于2018年2月17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的《民主议事签名表》制作核实表格，通知在该签名表签名的村民户代表携带身份证及户口簿到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民委员会核实。涉案《民主议事签名表》是以村民户代表进行民主议事的形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民主议事签名表》记载的村民户代表共46户。经核查，该《民主议事签名表》中的村民户代表梁剑和、梁国华、朱彩容为同一户；何志远、何志威、何丁财、何育辉为同一户；梁毅峰、梁石明为同一户；罗国雄、郑石银为同一户。村民户代表王远岸、钟水浓、钟发青及谭丽梅并未到现场进行核实。其他在《民主议事签名表》签名的村民户代表均到场签名确认或由其亲属代表家庭进行签名确认，因此，涉案《民主议事签名表》上的有效签名户数为35户。同日，原审法院到台山市公安局田头边防派出所调取了叠石经合社的具体住户情况。叠石经合社有225人，共48户。2018年8月13日，叠石经合社村长梁毅峰向原审法院提出增加张迎春、江锦才、赖桂香、郑国真、陈利香5户村民户代表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经过核实身份证及户口簿，对上述5户村民户代表同意提起本案诉讼予以确认。叠石经合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台山市政府征收叠石经合社位于狐咀山地块的征地行为违法；2.确认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征收行政纠纷。根据叠石经合社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及台山市政府的抗辩意见、广海湾管委会和广海湾资产公司的述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叠石经合社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台山市政府是否对叠石经合社作出土地征收的行政行为；三、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关于叠石经合社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认为叠石经合社启动本案诉讼是该社个别村干部采取欺骗手段借出叠石经合社的印章后擅自盖章办理本案起诉，并非代表叠石经合社村民的集体意志，叠石经合社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经对叠石经合社于2018年2月17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民主议事签名表》上签名的村民户代表进行调查核实，叠石经合社的《民主议事签名表》上的有效签名户数为35户，另外还有叠石经合社5户村民户代表到本院表示作为新增加的村民户代表同意提起本案诉讼，而叠石经合社共有村民户数48户。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的叠石经合社村民户数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反映了叠石经合社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代表叠石经合社大多数村民的集体意志，因此，叠石经合社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主张叠石经合社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台山市政府是否对叠石经合社作出土地征收的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台山市政府作为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县级市的人民政府，其具有征地主体资格。叠石经合社请求确认台山市政府征收叠石经合社位于狐咀山地块的征地行为违法，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台山市政府并没有对外发出过有关征用涉案土地的征地公告、通知等文件。台山市政府抗辩称其尚未征收涉案的土地，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土地登记卡》显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仍为叠石经合社，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叠石经合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台山市政府对其实施了征地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台山市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建设、强制使用等侵害叠石经合社具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因此，叠石经合社所诉的土地征收行政行为并未发生，对于叠石经合社请求确认台山市政府征地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涉案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等有关协议书由广海湾资产公司或广海湾管委会与叠石经合社签订，但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主体资格，而广海湾管委会是台山市政府下属的机关，受台山市政府直接领导和管理；广海湾资产公司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其主管部门为广海湾管委会。台山市政府、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均承认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涉案的《征地协议书》属于台山市政府日后开展征地工作所作的前期协议，是台山市政府为日后开展征地工作所作的前期准备，况且，涉案的征地款、补偿款由台山市赤溪镇财政所支付给叠石经合社，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台山市政府为日后开展征地工作而委托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等有关协议书，是台山市政府委托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在征地前期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行政协议。根据广东省现行实施的征地办法，为确保被征地农民征地补偿款及时足额到位，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在广东省内申请土地征收报批时，征地单位必须提供征地补偿款预存或已补偿分配给被征地主体的相关凭证作为报批材料，即征地补偿款预存或对被征地主体进行补偿是申请征地报批的前置程序，只有征地单位预存征地补偿款或对被征地主体进行征地补偿，征地单位的征地报批申请才有可能被批准，因此，编号13《征地协议书》及向叠石经合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的凭证亦是台山市政府申请土地征收报批时必须具备的材料。台山市政府在征地前期以广海湾资产公司名义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该《征地协议书》的签订已经叠石经合社的村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事集体决策程序决议通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没有损害叠石经合社村民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况且，合同签订后，叠石经合社已按照涉案《征地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征地款、补偿款，并将征地款、补偿款分配给村民。叠石经合社请求确认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叠石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叠石经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款预存或对被征地主体进行补偿是申请征地报批的前置程序属于严重认定错误。（一）土地征地中实行补偿款预存制度，是指征（用）地单位在将用地报批材料报给省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之前，将预计需要的征地补偿款足额预先存入征地补偿款专户，确保征地补偿款能及时足额兑现。目的是为了防止出现拖欠、截留、挪用等问题，是存入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的专户，并不是在未取得批文的情况下对失地农民预先补偿。根据粤国土资发［2005］153号《关于试行征地补偿款预存制度的通知》第三点关于“征地补偿款专户开设在市、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申请征收土地获得批准后，由市、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依法拨付资金；……”的规定，以及《征收土地方案》《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等相关规定，签订征地协议、进行征地补偿是依法报批后再完成“两公告一登记”等法定程序而进行的步骤，征地方案和补偿安置方案批准后，方可使用预存征地补偿费。（二）对被征地主体预先补偿会产生损害失地农民利益或者国家利益的后果。对被征地主体进行补偿后再申请征地报批，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通过用地审查，但征地补偿标准上升、土地年产值上涨，那么之前失地农民获得的补偿与之后获批应得到的补偿就会产生差价，损害失地农民的利益；二是不予通过用地审查，征地工作停止，因征地补偿款已经发放，则会造成国家财产的流失。综上，在未获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对被征地农民进行预先补偿，既无法律规定，又不具有实践的合理性，是既不合理又不合法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编号为13的《征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错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台山市政府承认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取得征地批文、亦未进行“两公告一登记”等合法征地程序，即由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了征地协议，实际上已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其次，《征地协议书》没有成立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广海湾管委会的机构性质为机关，广海湾资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已明确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主体资格。台山市政府亦没有出具过任何授权文书给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征地协议书》包含了征收主体、征地范围、征地赔偿标准等内容，是实质性的征地协议，但是在征地未获得批准，征地补偿方案没有通过的情况下，征地范围、征地补偿标准等都不具有确定性，不具备签订《征地协议书》的前提条件。三、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虽仍为叠石经合社，但实际上台山市政府实施的行为针对失地农民形成了事实征地，系违法的行政行为。在取得征地批文后，征地单位还需履行告知征地情况、确认征地调查结果、组织征地听证等法定程序才能实施征地。但是现在直接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支付了征地补偿款，直接绕过了确认征地调查情况、组织征地听证等程序，导致了《征地协议书》上的土地类型与圈划出来的征地范围内的土地类型不一致、面积不一致等诸多侵害叠石经合社权益的情况。这都是没有依法履行征地程序导致的后果。综上，台山市政府的行为已经实际构成土地征收，且签订《征地协议书》的行为主体不合法，征地程序不合法，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叠石经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台山市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叠石经合社位于狐咀山（土名）的土地权属未发生变化，该地块土地所有权人为叠石经合社，土地证号为台集有（2012）第xxx号、台集有（2012）第xxx号。因此，台山市政府尚未征收涉案土地，叠石经合社称台山市政府强行征收了其土地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涉案的《征地协议书》是台山市政府为日后开展征地工作所作的前期准备，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编号13《征地协议书》是由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有关规定，征地工作事关农民切身利益，征收农民土地要确保农民的知情权、参与权、申诉权和监督权。为确保农民的知情权，为了在开展征地前充分听取被征地农民的意见，双方就征地相关事项与征地农民达成一致意见，由此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征地协议书》经村民代表决议通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广海湾管委会于二审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海湾资产公司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涉案土地尚未启动任何征收程序，所对应的征收机关无论是台山市政府还是台山市房屋征收管理部门，既没有发出任何征地公告，也没有作出任何征地决定，更没有就涉案土地实施任何行政行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仍为叠石经合社，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仍由叠石经合社全体成员占有、使用和收益。二、《征地协议书》名为征地协议，实为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前置性预付款协议，属于民事协议，不符合行政协议须同时具备的目的、主体、职责和内容要件。因此，《征地协议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范畴。三、《征地协议书》是广海湾资产公司按照国家和广东省的现行土地征收管理模式，为了配合台山市政府日后顺利启动、开展土地征收工作，经与叠石经合社友好平等协商所签订的前置性预付款民事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未损害叠石经合社的任何权益，反而充分保障并提前实现了叠石经合社的预期利益。四、广海湾资产公司已经向叠石经合社预付款项28466838元，村民已经将上述款项用于买房、买车、医病等。如果《征地协议书》认定无效，村民将无力偿还上述款项，且将引发一系列诉讼，造成巨大的司法资源浪费。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叠石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征收纠纷。叠石经合社起诉请求确认台山市政府征收叠石经合社位于狐咀山地块的征地行为违法，以及确认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编号13《征地协议书》无效。二审围绕叠石经合社的诉求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查，2015年11月5日广海湾资产公司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约定由广海湾资产公司作为征地单位向叠石经合社征收位于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委会狐咀山（土名）的土地1701.05亩用于建设广海湾安托山科技工业园项目，应支付土地补偿费及新农村建设费用合共2969.9520万元。广海湾管委会是台山市政府下属的机关，受台山市政府直接领导和管理，而广海湾资产公司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其主管部门为广海湾管委会。台山市政府、广海湾管委会、广海湾资产公司一审时均承认编号13《征地协议书》属于台山市政府日后开展征地工作所作的前期协议，是台山市政府为日后开展征地工作所作的前期准备，涉案的征地款、补偿款由台山市赤溪镇财政所支付给叠石经合社，编号13《征地协议书》及向叠石经合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的凭证亦是台山市政府申请土地征收报批时必须具备的材料。因此，一审认定台山市政府委托广海湾资产公司或广海湾管委会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等有关协议书，实质是台山市政府委托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在征地前期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行政协议，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按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台山市政府作为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县级市的人民政府，具备征地主体资格，而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不具有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主体资格。如前所述，编号13《征地协议书》等有关协议书实质应视为台山市政府委托广海湾资产公司及广海湾管委会在征地前期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的行政协议，但台山市政府一直未对外发布征用涉案土地的征地公告、通知等文件，一审时台山市政府提交的《土地登记卡》显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仍为叠石经合社，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且叠石经合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台山市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建设、强制使用侵害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行政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叠石经合社主张的土地征收行政行为未发生，并无不当。叠石经合社上诉认为台山市政府对其实施土地征收行为，且征收行为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叠石经合社上诉还主张编号13《征地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的问题。市、县级人民政府预先与被征收人签订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与被征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绝大多数成员就补偿标准等内容达成书面协议，征地补偿安置资金落实后再启动土地征收程序，能够充分体现对被征收人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的尊重，是保障被征收人对于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益获得公平、合法合理补偿而预先积极采取的措施，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及相关款项支付凭证亦是台山市政府日后申请土地征收报批时必须具备的材料。本案中，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事集体决策程序决议通过，村民代表亦在《民主议事签名表》上签字确认，且合同签订后叠石经合社按照编号13《征地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补偿款，并将大部分补偿款分配给村民；同时涉案土地仍保持原状，归叠石经合社本村村民使用管理。因此，台山市政府在征地前期以广海湾资产公司名义与叠石经合社签订编号13《征地协议书》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协议未损害被征收人叠石经合社的实体权益。一审认定编号13《征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涉案土地目前仍保持现状，如台山市政府建设需要使用涉案土地时，仍需按法定程序批准后，方可使用土地。叠石经合社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叠石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叠石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台山市赤溪镇长安村叠石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