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16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炳文，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绥中县东戴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权，葫芦岛市连山区兴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绥中镇中央路一段12号。法定代表人：郭彩学，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该县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冀宏，该县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中县明水满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明水乡明水村。法定代表人：李振利，该乡乡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宇，该乡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玉光，该乡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炳文因诉绥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中县政府）、绥中县明水满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水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4行初1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权，被上诉人绥中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彭冀宏，被上诉人明水乡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玉光、夏立东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9日绥中县水利局与王炳文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绥中县水利局将“绥中县特种水产养殖发展中心”出售给王炳文，售价贰拾柒万元。2008年11月7日王炳文变更企业名称为“绥中县特种水产发展中心”，该企业营业执照中载明的注册号为211421004010415、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炳文、企业住所地为绥中县明水满族乡平河村、经营范围为温淡水产品养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2008年10月31日，因拟修建猴山水库，绥中县政府发布通告，对水库淹没区范围及禁止事项予以告知。2016年7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6]12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绥中猴山水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批复同意猴山水库建设项目用地。2016年10月8日，绥中县政府发布《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猴山水库工程项目征收（使用）土地的通告》和《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猴山水库工程项目征收（使用）土地的补偿安置方案通告》，通告征收位置为范家乡薛家村、条石沟村、明水乡东洼子村、明水村、平河子村、前卫镇背荫嶂村、绥中县河务处、三山林场、大风口水库管理处以及用地单位及建设项目、征收、使用土地面积、补偿标准、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等事项。2016年12月12日，绥中县政府作出绥政发[2016]60号《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的通知》，规定了绥中县涉及猴山水库建设征收补偿的有关政策和标准。王炳文个人独资企业绥中县特种水产品发展中心位于绥中县明水乡平河子村，属于征收范围之内。因王炳文与绥中县政府就补偿事宜未能达成合意，王炳文企业未予搬迁。2018年6月21日，绥中县政府发布《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猴山水库库区安全度汛的通告》，要求库区内的人员和财物务必于2018年6月23日之前转移。2018年6月24日，绥中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王炳文企业进行强制拆除。王炳文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绥中县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损毁原告的养殖中心的损失暂定3215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后确定）。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庭审中，王炳文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为6847.65万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以电子卷宗查询为准），王炳文以明水乡政府为被告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明水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经建昌县人民法院释明，王炳文撤诉，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辽1422行初81号行政裁定，准予王炳文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王炳文个人独资企业绥中县特种水产品发展中心位于绥中县明水乡平河子村，在猴山水库工程项目征收范围之内，绥中县政府系该征收的责任主体。绥中县政府在与王炳文就征收补偿未达成协议情况下，于2018年6月24日对其所属企业进行强制拆除，故绥中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明水乡政府既不是猴山水库工程项目的征收主体，亦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绥中县政府对王炳文企业进行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24日，王炳文于2019年12月18日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明水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炳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予收取。王炳文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裁定书，并发回重审。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第二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是错误认定。本案违法强拆上诉人的动产和不动产，实施者就是第二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超出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绥中县政府对上诉人企业进行强制拆除，事实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2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拆迁的企业是不动产，诉讼保护期是从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超过20年的最长期限。20年或5年适用不动产案件起诉期间是当事人在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时行使诉权最长保护期限。在法律性质上应认定为一种除斥期，如果逾期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消灭，也丧失诉权。本案中是属于不动产，一审裁定错误的使用了6个月的期限，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适用原则。依据行诉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制定或者没有送达法律文书，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诉讼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规定的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期限，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计算所谓知道之日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时，以书面形式告知相对人行为内容其内容应当包括具体行政行为。依据规范性文件即诉权和起诉期限，行政相对人才能真正知道行政行为机关的具体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从未给王炳文送达过法律文书，通知拆迁等在一审庭审前没按照证据规定提供，所以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依据行政执法正当程序原则要求，绥中县政府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定的诚信。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上诉人一直寻求解决，明水乡政府说给解决，但是一直没有就补偿、赔偿问题进行协商。绥中县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起诉期限是当事人可以提起诉讼，从可诉期的起点到必须完成起诉的终点之间的时间段，属于除斥期间。如无正当理由超过起诉期限，则丧失诉权。2018年6月，猴山水库开始蓄水，库区水位即将上涨，为保证库区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防止引发安全事故，绥中县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规定，发布关于做好猴山水库库区安全度汛的通告，要求库区内的人员和财产务必于2018年6月23日之前转移，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6月24日，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上诉人的特种水产品发展中心的鱼塘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亦自认其本人知悉拆除的事实及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上诉人至迟应在2019年6月24日之前起诉，但上诉人却于2020年7月8日提起本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即使以2019年12月18日上诉人向葫芦岛市建昌县人民法院诉明水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作为起诉的终点，亦超过起诉期限。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了起诉期限保护制度，即起诉期限的扣除和延长。其中起诉期限的扣除是指不可抗力原因；起诉期限的延长是指其他特殊情况，但是否延长由人民法院决定。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理由并非是法定事由。故本案不存在起诉期限扣除或延长的情形。二、涉及上诉人的补偿费已落实，其中房屋补偿费上诉人已领取，其余补偿款项上诉人拒领。上诉人提出明显超越合理补偿范围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水乡政府答辩称：一、猴山水库的征收主体不是明水乡政府，补偿主体也不应当是明水乡政府，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也不是明水乡政府，故明水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二、行政案件的起诉期限，法律规定是从行政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行政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6月24日，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的计算，应当是2018年的6月25日起计算。本案不适用不动产纠纷，不适用五年或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因为不动产纠纷是指不动产设立变更等权属纠纷。本案是因为拆除不动产而引起的赔偿纠纷，是一种债权请求权纠纷，起诉期限不适用不动产纠纷的起诉期限。三、上诉人财产被征收事实存在，征收应当补偿。如果上诉人要求对征收进行补偿，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应当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炳文提起本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绥中县政府对王炳文企业进行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24日，王炳文于2020年7月8日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虽然王炳文于2019年12月18日就此次拆除行为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要求确认明水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的诉讼，但提起此次诉讼时，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在提起两次诉讼中，均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情形。关于王炳文提出的不动产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适用于当事人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而不适用本案，对于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为绥中县政府，明水乡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王炳文提起的本诉系请求确认违法并赔偿之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驳回起诉，其赔偿请求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炳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侃审判员  李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