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1070号原告：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辛辛那提普罗克特和甘布尔大厦1号。法定代表人：杰西卡??M??布朗，授权代表。（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兰，该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2号9幢3层318。（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56271号关于第16712415号“拉拉裤LALAK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20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9月9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17日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拉拉裤”已成为核定使用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决定原告的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不服被诉决定，诉称：被告存在超范围审理相关证据和未依法交换证据等程序问题，而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拉拉裤”已成为核定使用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因此，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7124153.申请日期：2015年4月15日4.标识：拉拉裤LALAKU5.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婴儿尿裤、一次性婴儿尿布等6.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27日2017年4月21日，第三人以诉争商标已成为商品通用名称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原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在其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2018年1月2日，原商标局作出商标撤通字[2018]第Y000001号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第三人不服该决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拉拉裤”已成为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诉争商标档案，原告和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使用证据复印件等作为证据。其中，第三人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2017-NLC-GCZM-0250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显示：2013年第19期《生活用纸》杂志刊登《国产拉拉裤设备制造商采访纪实》文章中记载“婴儿拉拉裤，又称训练裤，类似于内裤式的纸尿裤”；2014年第6期《生活用纸》杂志刊登《爹地宝贝第二条拉拉裤生产线投产》文章中记载“拉拉裤已经被消费者广为接受”，“拉拉裤因其内裤式设计，环抱式弹性腰围，穿着轻松，更舒适贴身”；2014年第17期《生活用纸》杂志刊登《先进的粘合剂技术方案在拉拉裤上的应用》文章中记载“拉拉裤是一种内裤式纸尿裤”，“国内与国外品牌拉拉裤裤体结构比较类似”。2018-NLC-JSZM-0265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中，2011年3月16日《北京晚报》刊载《日本奶粉尿布网上一天一涨》记载“花王拉拉裤已经卖到165元”；2011年3月17日《汕头日报》刊载《商家和消费者囤货心态助推日系婴幼儿用品价格飙涨》记载“其中大王牌XL号拉拉裤从原来的每袋120元涨到140元”；2012年11月12日《中国新闻社》刊登《中国国际福祉博览会吸引中外康复产品厂商参展》记载“展示很多新产品，如成人拉拉裤等”；2012年11月16日新浪女性网站《拉拉裤优惠导购》记载“推荐几款价格优惠的拉拉裤供妈妈参考”，“日本花王学步裤/拉拉裤”，“帮宝适拉拉裤”，“可爱宝贝婴儿纸尿裤拉拉裤”等；2012年12月6日《乌蒙新报》刊载《给宝宝选购纸尿裤的技巧》文章记载“裤子型婴儿纸尿裤，也叫拉拉裤或成长裤，在宝宝会爬了或者开始会站的时候，用这种裤子性的纸尿裤”；2013年8月16日新浪广东网站《“拉拉裤”的叫法院子天线宝宝“拉拉”》记载“最高的新型纸尿裤在天线宝宝诞生”。2015年7月10日，《都市时报》《劳动报》《生活日报》等媒体刊文提及《婴儿纸尿裤消费行为调查报告》显示“调查显示，在众多隔尿类育儿用品中，最受欢迎的是纸尿裤，受访者的选择率为48.77%，有18.78%的受访者选择纸拉拉裤，仅有9.39%的受访者依然遵循最传统的尿布”。2015年第12期《造纸信息》刊载中国造纸协会生活用纸专业委员会等《我国一次性卫生用品行业2014年概况和市场展望》记载“卫生用品企业不断开发和创新产品……裤型卫生巾成为亮点……2014年拉拉裤市场继续增长，在统计涵盖的企业中，拉拉裤在婴儿纸尿裤和成人纸尿裤的销售量中占比分别为12.9%和24.6%”。2016年12月16日《泉州晚报》刊载《起跑“十三五”洛江努力赶超进位》记载“泉州恒毅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研发生产销售婴儿纸尿裤等一次性卫生用品的优质企业，新增加了一条拉拉裤智能生产线”；2017年第4期《造纸信息》刊载《2016年中国卫生用品行业盘点》记载“大王引进日本原厂的GOO.N婴儿拉拉裤等高端产品”，“婴舒宝还计划新增成人纸尿裤、成人拉拉裤等生产线”。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类似将“拉拉裤”作为商品名称使用的报道还见《中国证券报》《中国新闻网》《中国工业报》《证券时报》《闽南日报》《太仓日报》《淮安日报》《滕州日报》《大河报》《昆明日报》《凤凰网》《搜狐网》等。专利检索信息显示：2015年7月30日，晋江市顺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CN104970925A“新型拉拉裤”，其他10件专利信息显示名称包括“短裤式外穿婴儿海绵拉拉裤”“多层芯防潮拉拉裤”“一种数码婴儿拉拉裤”“一种节约型拉拉裤”等。其中，原告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包括宝洁公司相关报道、排名、奖项、“拉拉裤”系列商标注册、广告宣传、销售发票等。原告向本院提交其他企业主品牌和子品牌共同使用的图片和产品信息打印件、第三人证据中相关企业产品打印件、第三人恶意注册商标信息、美国案例等作为证据。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的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中文“拉拉裤”和对应拼音“LALAKU”是否构成纸尿裤类商品的通用名称。一、关于“拉拉裤”的市场认知情况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国家或行业标准、词典等将“拉拉裤”作为纸尿裤商品或某一类纸尿裤商品的名称规定或收录，故本案的关键是在诉争商标撤销申请日之前，“拉拉裤”是否构成纸尿裤商品上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根据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撤销申请日之前，甚至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中国相关媒体宣传和报道已经将“拉拉裤”指向纸尿裤商品中的“内裤式纸尿裤”，包括婴儿拉拉裤（又叫学步裤或成长裤），也包括成人拉拉裤；市场上，包括“大王”“花王”“帮宝适”等该领域较为知名的企业品牌也已经推出各自品牌的“拉拉裤”商品；另外，许多企业申请包括“短裤式外穿婴儿海绵拉拉裤”“多层芯防潮拉拉裤”“一种数码婴儿拉拉裤”“一种节约型拉拉裤”等在内的专利。因此，对中国相关公众而言，已经不会将“拉拉裤”作为商标认知，而是作为商品名称认知。而且，相关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撤销申请日后，这种市场认知情况仍在继续。原告提交的其使用诉争商标及知名度的证据，不能直接否认“拉拉裤”商标构成通用名称的客观事实。其中，关于其主张其他主体侵权性使用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注册商标通用名称化后果与很多因素有关，包括该商标申请注册时显著性问题，注册后使用中权利人的使用方式和维权效果问题等。但在商标确权程序和相应诉讼中，商标通用名称化的审查审理应当尊重客观情况，主要基于市场认知情况，至于造成这种客观认知事实的原因是否合理、相关行为是否合法，以及撤销申请人的主观意图，并非该条款考虑的因素。相关权利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效力诉争商标由规范字体的“拉拉裤”和相对应的拼音“LALAKU”构成，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视觉效果等方面，未与某类纸尿裤通用名称“拉拉裤”形成明显区别，故诉争商标构成某类纸尿裤通用名称。而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中国市场上“拉拉裤”已经开始作为商品名称使用。在此情况下，暂且不论“拉拉裤LALAKU”是否满足显著性要求，原告也应当对可能出现的商标通用化有所预见，但其仍将诉争商标“拉拉裤LALAKU”注册在纸尿裤等商品上，应当承担相关风险。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维持诉争商标继续有效，客观上将导致诉争商标权利人不当占用公共资源，并据此引发大量纠纷。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拉拉裤”构成“一次性婴儿尿布、婴儿尿裤、纸制和/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中的“内裤式纸尿裤”商品的通用名称的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他问题1.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超范围审查证据的程序问题原告认为，在商标通用化问题审理时，国家知识产权局只能审查诉争商标注册后至撤销申请日之间的证据，而本案中被告审查的证据包括诉争商标注册日前的证据，构成超范围审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家知识产权局在适用实体条款中审查证据并据此得出结论，属于实体问题范畴；法院针对该问题审理时，主要考察被告作出该实体结论所基于的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能否充分支持其结论，也属于实体问题，并非原告主张的程序问题。其次，关于被告审查的证据与结论的关系问题。商标是否通用化的审理，一般以当事人向商标撤销审查部门提出撤销申请时的事实状态进行判断，评审时的事实状态可以作为参考；商标是否构成通用名称应当考察一段时间内、较为稳定的市场认知情况。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撤销申请日距离申请注册日约两年，距离核准注册日不到半年的时间，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撤销申请日前已经构成通用名称的状态的情况下，该时间段包含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和核准注册日前；如果原告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后或核准注册日后至撤销申请日前，市场上对“拉拉裤”的通用名称状态发生了变化，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本院对相关市场认知持续性、稳定性状态予以认定。2.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未交换所有证据的问题鉴于本案被告未就该问题进行答辩，也未参加庭审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被告该行为构成程序瑕疵。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问题足以影响本案实体认定结果，原告以该事实请求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存在瑕疵，但实体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宝洁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洁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栋人民陪审员  郑伯巍人民陪审员  贾亚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菅蓓蕾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