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2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城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5MA5K963AOG。 法定代表人：廖昌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孝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江南贸易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65718H。 法定代表人：谭燕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雪冬，男，汉族，1993年11月10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岸锋，男，汉族，1976年3月7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利公司）、上诉人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朱雪冬、被上诉人王岸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22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汇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汇利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莲城公司、朱雪冬、王岸锋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关于双方买卖合同和确认结算的事实，有38张销售单为证，且2019年4月1日，王岸锋在结算单签字确认了所欠货款与资金占用费等。二、销售单上付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记载了逾期付款时应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以该条款为格式化合同形式为由不予支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违约金具有一定的惩罚性和补偿性，违约金支付的多少是看实际损失的多少，是否有明确约定，而不是看是否超过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一审法院以逾期付款违约金折算为利率后超过了法律予以保护的限额为由，否定了双方之间违约金的约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金汇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金汇利公司的上诉，莲城公司答辩称，金汇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支持莲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金汇利公司的上诉，朱雪冬、王岸锋未发表答辩意见。 莲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金汇利公司对莲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朱雪冬、王岸锋支付相应的钢材款及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汇利公司、朱雪冬、王岸锋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莲城公司将涉案项目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备法定资质的王岸锋施工，依法应与王岸锋对涉案项目工程的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判决认定金汇利公司对王岸锋的债务负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汇利公司与朱雪冬、王岸锋洽谈钢材购销时，朱雪冬提供了莲城公司与王岸锋签订的《18.4.16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注明了莲城公司与王岸锋是合作经营关系，协议不作为金汇利公司授权王岸锋以莲城公司名义采购材料、签署合同的依据，不经莲城公司审查王岸锋所签合同、协议和在本项目相关范围内的所有行为皆为其私人行为，由王岸锋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莲城公司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金汇利公司出于善意与王岸锋签订合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莲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莲城公司的上诉，金汇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莲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支持金汇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莲城公司的上诉，朱雪冬、王岸锋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汇利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莲城公司向金汇利公司支付尚欠的钢材货款671426.36元及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84439.38元（共31笔合计184439.38元，最早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最迟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合计855865.74元。二、以欠款总额855865.7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支付利息。三、王岸锋、朱雪冬对以上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莲城公司为具备法定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5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下称罗城发改局）与莲城公司签订编号为JSMZ-2017-17号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莲城公司承建罗城县农村电商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4736194.76元。2018年3月29日，莲城公司与王岸锋个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下称《18.3.29合作协议》），约定由莲城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建筑、消防、水电、装饰、设备安装等施工工作发包给王岸锋，工程价款亦为4736194.76元，《合作协议》第1页载明：“现乙方（王岸锋）同意投资合作经营，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该施工合作工程的一切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但本协议不作为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采购材料、签署合同的依据。项目部印章只能在业主、监理发放的文件及工程质检、计量资料中使用。......不经甲方审查乙方所签订合同、协议和在本项目相关范围内的所有行为皆为其私人行为（不盖项目部印章），由乙方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合作协议》第16页即落款处加盖莲城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谭燕喜的印鉴。2018年4月16日，王岸锋变造一份其与莲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下称《18.4.16合作协议》），该协议与《18.3.29合作协议》内容绝大部分一致，第1页亦有“但本协议不作为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采购材料、签署合同的依据”等内容的相同文字，协议书 落款处没有莲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莲城公司公章模糊不清。2018年4月至同年12月，王岸锋、朱雪冬分多次出面向金汇利公司采购各种型号钢材合计139.708吨，货款共计671426.36元，均未付货款。所购买的钢材全部用于上述工程。王岸锋、朱雪冬没有与金汇利公司就钢材买卖签订合同，莲城公司与金汇利公司也没有就钢材买卖签订合同。王岸锋、朱雪冬与金汇利公司购买钢材是以其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以莲城公司名义作为买方，并向金汇利公司出具罗城发改局与莲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变造的莲城公司与王岸锋签订的《18.4.16合作协议》、以及有王岸锋签名的《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安全责任书》、《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承诺书》，《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安全责任书》落款处加盖莲城公司公章。在钢材买卖过程中，金利汇出具的销售单均有朱雪冬签名，销售单备注栏载逾期十五日内付货款的，收取每吨5元的资金占用费。2019年4月1日，金汇利公司制作《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城县农村电商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表格，表格载钢材货款共计671426.36元，资金占用费184439.38元，合计855865.74元，王岸锋在该表格上签名。另查明，王岸锋个人没有建筑施工法定资质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莲城公司与罗城发改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莲城公司又与王岸锋个人签订合同，约定将其所承建的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法定资质的王岸锋个人承建，该合同即《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无效。因该涉案合同无效，故莲城公司须对涉案工程即王岸锋承建的工程质量、债务等负责，在法律意义上，莲城公司仍然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该涉案工程而言，王岸锋除非对莲城公司，对外并无责任能力。在涉案钢材买卖交易过程中，王岸锋、朱雪冬持罗城发改局与莲城公司签订的合法的施工合同以及《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安全责任书》等文件，其所持变造的莲城公司与王岸锋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其内容与莲城公司持有的莲城公司与王岸锋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并无矛盾，并以莲城公司名义向金汇利公司采购钢材，所购货物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在此交易中不能苛求金利汇公司完全知悉王岸锋、朱雪冬与莲城公司的关系，作为材料出卖方的金汇利公司是基于对涉案工程的合理信赖而出售材料，故本案中可以认定金汇利公司是出于善意，王岸锋、朱雪冬的行为构成对莲城公司购买涉案工程所用钢材的表见代理。再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莲城公司与王岸锋基于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莲城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给王岸锋，作为钢材出卖方的金汇利公司向莲城公司主张支付涉案钢材款，更利于交易便捷及交易安全，莲城公司支付钢材款后，其与王岸锋根据合同约定处理该笔费用的承担问题。据此，所欠钢材货款671426.36元应由莲城公司负责支付，由王岸锋、朱雪冬负连带清偿责任。金汇利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系其以格式化合同形式约定，折算为利率后，利率超过了法律予以保护的限额，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资金占用费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671426.36元；并以671426.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岸锋、朱雪冬对以上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原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被告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128元。 二审期间，金汇利公司提交了3组新证据：1、4张广西土木工程公司钢材销售单，拟证明与不同客户约定付款协议不相同，与莲城公司达成付款协议及资金占用费不构成格式合同要件。2、柳州双途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和出库单，拟证明钢材各型号购进成本和销给莲城公司产生的收益。3、记载梁孝俊与吕海锋通话录音的光碟4张和一审法院另案（2019）桂1225民初1327号的庭审笔录2份，拟证明吕海锋是莲城公司分管涉案工程的领导，王岸锋是莲城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朱雪冬是莲城公司的员工，吕海锋认可了涉案钢材由金汇利公司提供，尚欠金汇利公司的工程款为671426.36万元并愿意支付所欠款项。经质证，莲城公司对3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吕海锋是莲城公司的员工，王岸锋在涉案项目主体完工后放弃后续施工，经莲城公司委派，吕海锋全权负责管理涉案项目后续施工工作。2、吕海锋与梁孝俊2019年12月5日10点15分的通话记录中，吕海锋陈述“你的那个钢材款，因为据调查是实际提供了的，然后我们是认的”，“我看一下到时候78万可以给个20万还是30万给你们”。吕海锋与梁孝俊2020年1月21日9点51分的通话记录中，吕海锋陈述“那个钱也在这里也跑不了，你们那67万”，“然后我也跟孟总分析了，你那个钱，通过不断的这个回款，我们可以按比例给你们打过去，你们只要主要收到钱就ok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莲城公司是否应支付金汇利公司671426.36万元钢材款？二、金汇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莲城公司是否应支付金汇利公司671426.36万元钢材款的问题。莲城公司主张，应当由王岸锋与朱冬雪支付671426.36万**材款和相应利息，而莲城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责任。从二审查明事实来看，吕海锋是莲城公司的员工，王岸锋放弃后续施工后，便由吕海锋全权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在吕海锋与金汇利公司副总梁孝俊的通话录音中，认可莲城公司尚欠金汇利公司的钢材款，也同意支付671426.36万元的钢材款。因此，对于莲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汇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金汇利公司主张，莲城公司应当按照销售单上备注的计算标准，支付给金汇利公司相应的违约金。从金汇利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来看，违约金是其以格式化合同形式约定，折算为利率后，利率超过了法律予以保护的限额，故对金汇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莲城公司逾期未支付钢材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其占有、使用671426.36万元期间处于持续状态，应支付该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汇利公司和上诉人莲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4716元（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2358元，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12358元），由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2358元，由广西莲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2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