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7185号原告：北京蓝海龙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8449789XK。法定代表人：刘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沃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光中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710939282N。法定代表人：蓝青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蓝海龙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龙科技公司）与被告上海申沃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筠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海龙科技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被告申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海龙科技公司诉称：2012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拟合作生产电动汽车，共同开拓占领京、冀市场。2014年研发成功。2014年9月15日，原告的子公司北京蓝海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龙租赁公司）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蓝海龙租赁公司向被告订购130辆纯电动旅游车。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订单》，被告向原告订购130套动力蓄电池总成，单价358974.36元（不含增值税），具体供货时间、数量以被告的供货计划为准，供货周期30天。2014年10月，原告与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原告向该公司订购磷酸铁锂电池组130套，单价49.32万元。因双方需要长期合作，原告就这份订单没有要求被告变更电池价格。因被告与蓝海龙租赁公司商定先生产25辆车，2014年10月31日，蓝海龙租赁公司按照约定通过原告账户向被告转账300万元，用以支付25辆车的定金。2014年11月，原告按照被告要求，通知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发货1套，13日被告用“以退代定”的名义向原告支付电池定金278.5万元。2015年7月，被告又要求发送电池两套。但被告迟迟没有生产车辆。2016年，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交付车辆，蓝海龙租赁公司起诉被告，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蓝海龙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上诉。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蓝海龙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且采信被告所主张的退还原告的278.5万元是退车辆定金的说法。这导致形成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三套电池组款未支付的局面。原告于2018年12月通过快递及电子邮件要求被告支付电池款，被告置之不理；2020年9月19日原告又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促付款，被告仍然未予回复。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没有完成订单，后续合作也没有进行，原告有理由要求被告按照电池实际购买价支付电池款。特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47.96万元，并自2015年7月17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申沃公司辩称：一、我公司认为，原告和被告并没有达成变更书面合同的一致意见，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并没有变更。1.根据申沃公司和蓝海龙租赁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署的《销售合同》第6条约定，双方应严格信守本合同，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签署书面文件除外），就是双方书面约定，变更或解除协议必须签署书面文件。2.原告在法庭陈述的“分批生产，先生产25辆，退回的278.5万元是25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的定金”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即使原告在法庭当庭说谎，依然前后矛盾。3.如果原告的说法能够成立，退回定金如果按照双方签署的《订单》约定的价格和付款约定来计算，应该退回2692307.70元（计算方法：358974.36元*30%*25=2692307.70元），如果按照原告的催款函来计算，应该是退回3150000元（计算方法：420000元*30%*25=3150000元），都与本案实际退回278.5万元不符。因此，原告为了圆谎，当庭编造第3种计算方法，原告在法庭当庭说谎，前后矛盾，让人实在难以认同。4.如果原告的说法能够成立，2014年11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退回的278.5万元之后，应该按照《订单》协议的约定，把25套“动力蓄电池总成”交付到申沃公司仓库。但是，原告收到278.5万元之后，并没有履行合同的任何行为。原告提交的两份《送货清单》其中一份是2014年11月8日，另一份为2015年7月13日，就是说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定金之前，已经送了一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给被告，在《订单》协议失效后，又送了两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给上汽唐山客车有限公司。我方认为，原告的陈述，总是和客观的证据细节互相矛盾，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支持，就是当庭说谎也不能自圆其说。5.关于双方是否变更了书面协议，退回的278.5万元是退回定金，还是“以退代定”付定金，(2017)京03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书有非常客观、科学、公正的分析和评价，希望法庭能够予以采纳。二、原告并没有向被告交付了3套“动力蓄电池总成”，被告也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1.原告提交的两份送货清单，并不能证明被告收到“动力蓄电池总成”产品，原告提交“录音证据”前后矛盾，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退一步而言，如果假设原告于2014年11月8日，快递了一套“动力蓄电池总成”到申沃公司，又根据双方签署《订单》协议约定，最后一期的付款是货物交付后6个月内支付。那么申沃公司《订单》协议的约定，最后付款时间应该是在2015年6月15日之前。再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在2018年12月24日（这也是原告知道二审败诉年多的时间之后）才向申沃公司首次催款，该笔款项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申沃公司恳请法院依据法律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我方认为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7.96万元以及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恳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5日，申沃公司（甲方）与蓝海龙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经过对纯电动旅游客车的样车改制，甲乙双方认为双方已经具备了良好的优势合作基础，纯电动客车发展空间巨大。为充分利用甲、乙双方的现有资源，双方一致同意进行长期的战略合作。合作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以本协议内容为目标，利用甲方的品牌、生产场地和人员设备，乙方的产品和技术、销售资源，在甲方生产、销售双方共同确定的各种车型的纯电动客车（但是生产场地及生产规模须经乙方认可），并由双方共同开拓和占领京、冀地区市场。在达到双方合作的预期目标后进入第二个合作模式，即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模式。该协议就第一阶段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5日，申沃公司（甲方）与蓝海龙租赁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蓝海龙租赁公司自申沃公司处购买纯电动旅游车130辆，车辆售价900000元，合计售价117000000元（含国家新能源补贴）。《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车辆经乙方验收合格交付后，合同价扣除由甲方自行申请的国家新能源车补贴（50万元/辆）的部分，由乙方实际按照40万元/辆分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第一条所述（“剔除国家补贴后合计应付售价”简称“合计应付金额”）至甲方的指定账户。乙方应按照以下付款方式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第一条所述（“合计应付金额”）至甲方的指定账户：（1）合同签订后，在甲方下达施工说明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合计应付金额的30%作为预付定金；（2）该合同车辆交付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合计应付金额的40%；（3）车辆交付后6个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合计应付金额。双方约定车辆的交付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销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信守本合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文件的除外）。2014年9月30日，申沃公司与蓝海龙科技公司签订《订单》，约定申沃公司自蓝海龙科技公司购买动力蓄电池总成（零件号SWB931950121），数量预测130套，单价（不含增值税）为358974.36元。订单约定具体供货时间、数量以申沃公司的供货计划为准，供货周期30天，付款条件和整车付款一致（即签订商务合同后支付30%，交付后支付40%，余下30%为交付后6个月内支付）。2014年10月18日，蓝海龙科技公司（甲方）与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锂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首页右上角标有SA201413026），约定甲方自乙方处购买磷酸铁锂电池组（规格/型号为SE200FI）130套，单价493200元，总计64116000元。第五条约定：当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届满时，甲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甲方承诺将甲方销售给上汽唐山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唐山公司）电源模块（每次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提供该批次电源模块销售合同或订单的复印件）的等额债权即转让给乙方，乙方可直接向上汽唐山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蓝海龙科技公司表示此份《销售合同》是为满足履行其与申沃公司签订的《订单》所签。申沃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此份《销售合同》中蓝海龙科技公司购买的电池组应该是销售给上汽唐山公司。2016年10月9日，蓝海龙租赁公司将申沃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双方在履行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蓝海龙租赁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通过蓝海龙科技公司向申沃公司支付25辆车的预付定金，但申沃公司未向其交付车辆，故要求申沃公司支付违约金35977500元。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京0113民初123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0月31日，蓝海龙租赁公司通过蓝海龙科技公司向申沃公司转账300万元。蓝海龙租赁公司称申沃公司的金晓辉（音译）提出可以分批生产，第一批生产25辆车，同时也为了督促申沃公司生产，故蓝海龙租赁公司先期支付了25辆车的定金即300万元。申沃公司称收到了300万元的定金，但后来双方协商后解除了合同，故申沃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将278.5万元定金通过蓝海龙科技公司退还给了蓝海龙租赁公司。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蓝海龙租赁公司称申沃公司与蓝海龙科技公司之间有多笔订单，即使申沃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将278.5万元支付给蓝海龙科技公司应为申沃公司支付给蓝海龙科技公司的货款，并提交申沃公司与蓝海龙科技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订单》予以证明。申沃公司称该份订单所购电池即为蓝海龙租赁公司所购130辆车的电池，因蓝海龙租赁公司没有按照《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故该份订单亦没有实际履行。本院作出如下判决：申沃公司给付蓝海龙租赁公司违约金（以2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申沃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京03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申沃公司退还给蓝海龙科技公司的278.5万元系申沃公司与蓝海龙租赁公司的定金，从2014年9月15日《销售合同》签署直至2014年12月25日合同标的交付期限届满，除部分定金的支付和退回以外，申沃公司与蓝海龙租赁公司再无其他实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均未积极全面履行合同，现蓝海龙租赁公司以申沃公司未交付车辆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蓝海龙租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蓝海龙科技公司提交中航锂电公司送货清单复印件加盖中航锂电公司公章2页，证明已向申沃公司指定地址发送电池组3套。其中1张送货清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14年11月8日，收货单位为北京蓝海龙，收货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光中路18号申沃公司，收货人为汤浩峰，合同编号为SA201413026，物料型号包括SE200FI（360支）及配件1箱。另1张送货清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收货单位为（上汽唐山客车）北京蓝海龙，收货地址为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临海产业园区十里海南路29号，收货人为刘国强，合同编号SA201504008，物料型号包括SE200FI（720支）、M8*20防松螺栓（360套）、M8*16防松螺栓（1080套）及71mm导电条（1080套）。申沃公司认为送货清单无签收人，不能证明已送至申沃公司，且送货清单上记载的内容与《销售合同》不一致，其中2015年7月13日清单中的收货单位并非申沃公司。2018年12月18日，蓝海龙科技公司向申沃公司发送催款函，内容为：“2014年9月30日，贵司向我司订购动力蓄电池总成130套，用于贵司与我司全资子公司暨北京蓝海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生产的130辆纯电动旅游车使用。当初贵司用‘以退代定’的方式，向我司支付部分定金及一套纯电动公交车动力蓄电池总成款。由于贵司在与租赁公司的诉讼中确认该款项为退还租赁公司的部分定金，而非动力蓄电池总成的定金。贵司至今未向我司支付货款，贵司与我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贵司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贵司拖欠货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现我司催促贵司于收到本催款函后七日内向我司支付货款及开票相应的税款，其中纯电动客车动力蓄电池总成三套，合计每套电池为：42万元，纯电动公交车电池款为：28.8万元。由于贵司未生产租赁公司所需的车辆及未及时支付货款，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此贵司也要支付此损失，并请贵司收到催款函后七日内向我司支付货款及开票相应的税款和我司的损失。此损失包括：1.我司购买电池和总成管理系统等附件货款与每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的差价；2.我公司对电池公司的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五；3.以上各项费用所包括的开票税款。”蓝海龙科技公司提交刘吉平与汤浩峰的通话录音，证明申沃公司支付278.5万元系“以退代定”的方式支付电池组定金，汤浩峰认可收到蓝海龙科技公司三套电池组。申沃公司认为汤浩峰在录音中对电池组的签收情况并不确定，陈述前后矛盾，并且汤浩峰并非当时的项目负责人。2020年9月19日，蓝海龙科技公司再次向申沃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要求申沃公司支付三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的货款147.96万元并对损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另，庭审中蓝海龙科技公司提交汤浩峰于2014年9月11日向刘吉平发送的纯电动客车生产交付计划，其中载明130辆车分四批制造，其中第一批制造工艺样车两辆，施工说明下达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零部件到货时间、生产上线时间均为10月10日、整车交付时间为10月30日，其中第三批在唐山生产。申沃公司对电子邮件予以认可，认为此份邮件恰恰说明蓝海龙租赁公司在（2016）京0113民初12365号案件审理中表示未收到生产计划是虚假陈述。现蓝海龙科技公司主张其已根据《订单》向申沃公司出售三套动力蓄电池总成为由，要求申沃公司按照蓝海龙科技公司与中航锂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单价49.32万元支付货款。申沃公司不同意蓝海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销售合同》《订单》、（2017）京03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书、电子邮件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蓝海龙科技公司与申沃公司签订的《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海龙科技公司是否已根据《订单》向申沃公司交付三套动力蓄电池总成、申沃公司是否应向蓝海龙科技公司支付货款。首先，根据蓝海龙科技公司与中航锂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内容，蓝海龙科技公司购买的磷酸铁锂电池组系销售给上汽唐山公司，并非申沃公司。其次，根据《订单》，具体供货时间、数量以申沃公司的供货计划为准，供货周期30天，根据蓝海龙科技公司陈述，动力蓄电池总成系用于蓝海龙租赁公司自申沃公司处购买的纯电动旅游车，根据蓝海龙科技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零部件到货时间分别应为2014年10月10日（2套）、11月15日（58套）、11月25日（70套），但中航锂电公司送货清单中发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8日、2015年7月13日，与生产交付计划不一致。第三，2015年7月13日的送货清单中收货人并非申沃公司、且合同编号亦与蓝海龙科技公司陈述的不一致。第四，在刘吉平与汤浩峰的录音中，汤浩峰首先未否认收到三套电池组，但汤浩峰在录音中称双方对三套电池组签订单独的合同，后又表示没有找到签收手续，故本院通过电话录音难以确定交付情况。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蓝海龙科技公司依据《订单》向申沃公司交付三套动力蓄电池总成，故对于蓝海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的（2017）京03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申沃公司支付的278.5万元并非电池组定金，蓝海龙科技公司在2018年12月、2020年9月均向申沃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蓝海龙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九千零五十八元，由原告北京蓝海龙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