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2003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峴洞，YangjinPlaza），经营者注册登记号：211-87-50168。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贝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丰泽区众购超市，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普明社区泉山路163-1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503MA2YPXAYXG。 经营者：黄添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妙萍，女。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下称罗伊公司）与被告丰泽区众购超市（下称众购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罗伊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贝贝、众购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妙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 ⺣ ⺤ ⺥ 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众购超市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众购超市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众购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罗伊公司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罗伊公司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不仅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法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泰国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罗伊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众购超市未经罗伊公司许可，擅自使用罗伊公司珀利（Poli）等作品形象的产品行为，侵害了罗伊公司的著作权，给罗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 众购超市辩称：1.《变形警车珀利》系涉外知识产权产品，罗伊公司并未通过任何渠道提前告知众购超市，众购超市为不知情而销售。2.众购超市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罗伊公司购买的产品因是新品，众购超市只进了一盒试销，就被罗伊公司购买了，众购超市没有在该产品上获取任何经济利益。4.众购超市已经尽量采取手段避免侵权，并严把进货关，保证每个货品都有厂名厂址，并非三无产品，罗伊公司应起诉厂家，而非超市。 罗伊公司、众购超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罗伊公司提交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8号公证书（证据一）、（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9号公证书（证据二）、(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6号公证书（证据三）、(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57号公证书（证据四）、(2019)深前证字第054066号公证书(证据五）、人民网《韩国变形警车珀利获中原告美术作品具有较国消费者最喜爱的韩国品牌奖》网页截图（证据六）、(2019)厦鹭证内字第73960号公证书（证据七）可证明罗伊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享有著作权的情况、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等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众购超市虽对罗伊公司提供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46499号公证书（证据八）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众购超市提交的《妙猛玩具商行出货单》《供需合同》（证据一、二）拟证明众购超市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罗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其关联性在下文详细阐述。众购超市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据三），罗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鲤城区妙猛玩具商行（以下简称妙猛玩具商行）主体信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伊公司有多项动漫美术作品在中国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分别对应的作品名称为“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0年5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分别体现“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等动漫形象。 根据（2020）厦鹭证内字第46499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5月2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一名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厦门创想唯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成宗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街道××号的一家店名为“众购生鲜超市普明店”的商店，该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通过支付宝支付42元购买购买了“ＰＯＬＩ”玩具一套。 经拆封，被诉侵权商品为“珀利购物商店”玩具车模型套装，条码为6201669626066。经比对，套装外包装印刷的图样及套装内玩具车模型的形象与罗伊公司主张的“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的动漫形象基本一致。 众购超市提供的《供需合同》显示，2016年1月1日众购超市与妙猛玩具商行签订《供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妙猛玩具商行（乙方）提供沃奇、双铮等等品牌文玩类别的商品在众购超市（甲方）的普明店进行销售。 众购超市提供的《妙猛玩具商行出货单》显示，2020年5月16日，众购超市向妙猛玩具商行购买一批玩具，共计565元，其中第10项品名为2606珀利商店，数量为1盒，单价为32元，条码为6201669626066。 另查明，妙猛玩具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吕志猛，经营范围为零售玩具，经营场所位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路旧车站售票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众购超市是否侵犯罗伊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二、众购超市主张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若侵权成立，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系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众购超市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罗伊公司提交了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罗伊公司为案涉4个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与罗伊公司案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整体特征基本相同的动漫图案，众购超市未经罗伊公司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案涉作品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众购超市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众购超市提供的《妙猛玩具商行出货单》上品名信息与被控侵权产品上标示的商品名称、条码信息一一对应，《妙猛玩具商行出货单》《供需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购买时间、付款方式、商品信息、供货主体等内容，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众购超市通过正常市场交易规则从妙猛玩具商行购进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故众购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众购超市未经罗尹公司许可销售其享有著作权的商品，应承担停止侵权责任。鉴于众购超市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故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罗伊公司主张众购超市承担合理开支问题。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抗辩仅是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而非不侵权抗辩。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不改变销售侵权产品这一行为的侵权性质，而维权合理开支系基于侵权行为而发生，故在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情况下，权利人为获得停止侵权救济的合理开支仍应得到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公证费用、调查取证费及与本案复杂程度相匹配的律师代理费等因素，酌定罗伊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丰泽区众购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著作权的商品； 二、丰泽区众购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500元； 三、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丰泽区众购超市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丰泽区众购超市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洪颍雅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梁锡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