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学院路大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超，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靓文，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瑞翃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睿华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 法定代表人：刘丽园，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江西省寻全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良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瑞翃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翃公司）及一审被告江西省寻全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寻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错误。（一）《关于清理上海睿华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在我部相关结算的通知》（以下简称《结算通知》）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总量及总价款的依据。1.《结算通知》系瑞翃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中铁公司明确否认其真实性，因无法与原件核对，也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结算通知》无证据效力。本案中不存在中铁公司对《结算通知》自认的情形。2.《结算通知》并非双方认可的带有结算性质的文件，在双方均认可第14期工程结算表的情况下，《结算通知》更不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总量及总价款的依据。即使《结算通知》真实，从内容和形式上看，也是中铁公司告知瑞翃公司与己方就结算事宜进行沟通的文件，从该通知到最后的结算文件中间还需要经过双方核对、沟通和确认的过程，将通知等同于结论,违背常识。3.瑞翃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即是表明其不同意此前材料中所载的结算数据，也包括不认可所谓的《结算通知》中的金额，在双方都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结算通知》中的金额为工程总价款，依据不足。（二）中铁公司与瑞翃公司2014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的第14期工程结算表，涵盖所有交工验收前的工程量，应当作为工程总量及总价款的确定依据。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8日交工验收，即瑞翃公司所分包工程应于该日期前即完工，不存在新发生的工程量。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第14期工程结算表能够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体现施工实际情况，具有工程价款结算的效力。瑞翃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但是又因其原因鉴定不能，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中铁公司向瑞翃公司支付款项的总额，应当是总价款金额扣除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各扣款项，即第14期工程结算表记载的22个扣款项（如质保金、优质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费、代扣工程险、桩基检测费等）。具体包括：（一）质保金和优质工程质保金（优保金）。业主尚未将质保金和优保金返还中铁公司，质保金和优保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因为瑞翃公司多次闹薪，中铁公司已提前返还，应予扣减。（二）现金保证金。第14期工程结算表明确标记中铁公司已经返还，应予扣减。（三）项目管理费。中铁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管理，付出了人员工资等各项成本，完全否认管理费显失公平。（四）开工预付款。在第14期工程结算表中，中铁公司没有将开工预付款作为已付款项，而是在应扣款项中体现，原审法院认定不应扣减错误。（五）桩基检测费、征地修路费和机械费用等。（六）安全奖罚。原审法院未予扣减，导致瑞翃公司不当得利。（七）个税及其他税。根据中铁公司提交的安远县地方税务事项通知书,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扣减。（八）材料调差。合同约定材料调差项目按照比例对瑞翃公司进行扣减，而且业主已对中铁公司的材料调差扣款1010万元。三、中铁公司已经构成超付，不应支付所谓迟延付款利息。根据第14期工程结算表,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2993971.8元，减去该表确认的扣款项金额32111067.46元，及个人所得税492332.2元、调差金额1996412元，总共应付48394160.14元，双方确认中铁公司已支付55648612元，已构成超付。四、根据中铁公司和瑞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条款，即使存在未付工程款，截至目前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25.10条约定，竣工结算及价款的支付方式为中铁公司对业主办理末次验工计价后，中铁公司再对瑞翃公司进行竣工结算，末次验工计价表由中铁公司公司批准后，由财务进行工程款累计清理和业主审计后，在扣除应扣款项后进行工程款拨付，目前上述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审判决剥夺了合同赋予中铁公司的期限利益。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工程总价款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中铁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6日庭审中明确表示《结算通知》是由中铁公司发送的，并主张《结算通知》中载明的合同内外的工程量并非结算工程量。中铁公司认可《结算通知》系由其发送，其对于《结算通知》属于自认。此外，中铁公司主张瑞翃公司提交的《结算通知》不真实，但作为《结算通知》发送方未能提供原件，原审判决认定瑞翃公司提交的《结算通知》是真实的，并无不当。其次，中铁公司与瑞翃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形成的第14期工程结算表是工程阶段性结算而非工程最终结算。中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8日交工验收，应依据第14期工程结算表计算工程总价款，但该主张与中铁公司此后单方出具的第15期工程结算表、《结算通知》的内容以及行为相矛盾。第14期工程结算表不具有工程价款最终结算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再次，在案涉工程总价款的鉴定意见无法形成，瑞翃公司亦无法证明其后期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中铁公司制作的《结算通知》来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二、应扣减款项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身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14期工程结算表并非对案涉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中铁公司主张扣减第14期工程结算表中记载的22个扣款项，无事实依据。其次，第15期工程结算表系中铁公司单方制作，中铁公司未能对第15期工程结算表中未列入扣款项的质保金等项目应予扣减提出合理解释，对桩基检测费和征地修路费等项目实际发生费用以及不存在重复扣款提出相关证据，亦未能明确个税及其他税等扣款的合同依据，中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原审判决未支持项目管理费、安全奖罚，并无不当。三、中铁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延迟付款利息问题。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亦无效，中铁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无事实依据。案涉工程业已竣工投入使用，中铁公司尚欠付瑞翃公司6954610.97元工程款，原审判决中铁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中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