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刑初3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4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被害人罗光近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系被害人罗光近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2010年12月2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被害人罗光近之子。诉讼代理人杨冬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特别授权委托）。被告人赵玲枝，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汉族，小学文化，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户籍在平顶山市湛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经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原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渊，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玲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进宇、检察官助理蒋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冬艳，被告人赵玲枝及辩护人王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2日2时许，被告人赵玲枝在无锡市锡山区云林××别墅区××号××室，因琐事与被害人罗某某（男，殁年38岁）发生争执，被告人赵玲枝遂用就地取得的一根布绳，打结后套住罗光近颈部，以拉绳勒颈方式致罗某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赵玲枝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害人罗光近系遭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玲枝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玲枝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赵玲枝赔偿因被害人罗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下同）49334.5元、火化费20665.5元、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7088元、交通费7000元、住宿费200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26208元。被告人赵玲枝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杀人了，但回忆不起具体细节。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玲枝与被害人罗某某系同居关系，案发当天两人因生活琐事吵架，应与一般的直接故意杀人有所区别。2.被告人赵玲枝自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赵玲枝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玲枝与被害人罗某某（男，殁年38岁）同居在一起，其怀疑被害人罗光近与其他女子交往，并以其名义贷款。2020年6月2日凌晨，两人一同从日日顺物流无锡产业园下班后返回租住处本市锡山区云林××别墅区××号××室，被告人赵玲枝认为被害人罗光近趁其洗澡之际拿走其放在床头拎包的现金500元，并以其名义从手机上贷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被告人赵玲枝遂就地取得的一根布绳打结后套住被害人罗某某颈部，以绳子勒颈的方式致对方当场死亡，后拨打110电话报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揭发经过》，接处警详细信息表、报警电话录音，证明2020年6月2日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告人赵玲枝的电话报警称其在本市锡山区云林苑别墅区158号305室将男友勒死。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后，确定死者系罗某某。经侦查，被告人赵玲枝如实交代了其因琐事与男友罗某某发生争执后用绳子勒死对方的犯罪事实。2.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经对本市锡山区云林苑别墅区158号305室进行勘查，发现现场床南侧有一具男尸，颈部勒有一根紫色布条；尸体西侧靠墙边有一只黑色拎包，包内有百元面值人民币5张等物。在房门内侧把手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份，实物剪取床单斑迹，在尸体脖子上提取布条1根，在尸体东侧地面、写字桌分别提取纸巾、睡衣，在写字桌西侧北部地面上提取啤酒瓶1、4；在螺丝盒上、西红柿炒蛋盒上各提取筷子1双；在方桌上提取烟蒂1、2、3，粉红色杯子1只。在方桌南侧地面提取指甲3片，在床东南侧地面上提取烟蒂1枚，在房间内西南角地面上提取小刀1把。3.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绳子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罗某某尸体上发现一根绳子，将该绳子予以扣押。赵玲枝在绳子照片上书写“这是我勒死罗某某用的绳子”。4.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DNA鉴定，确认死者为罗某某。送检的尸体脖子上的布条，擦拭布条圆环内侧、绳结、中段，送检的305室西红柿炒蛋上筷子表面擦拭、305室方桌南侧地面上指甲、305室西南角地面上小刀刀柄擦拭中检出赵玲枝的DNA；305室螺蛳盒上筷子表面擦拭、305室方桌上粉红色杯子杯口擦拭、写字桌西侧北部地面上啤酒瓶1瓶口擦拭、方桌上烟蒂1、2、3，床东南侧地面上烟蒂、床单上血迹、尸体东侧地面卫生纸上血迹、尸体脖子上布条圆环内侧擦拭检出死者DNA；305室房门内侧把手拭子、写字桌西侧北部地面上啤酒瓶4瓶口擦拭、写字桌上睡衣下摆擦拭、尸体脖子上布条绳结擦拭、布条中段擦拭中检出混合DNA，包含死者心血和赵玲枝DNA分型。5.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罗某某系遭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6.公安机关查询的被告人赵玲枝的信用记录情况，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无赵玲枝的信用记录。7.被害人罗某某的个人信用报告及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侦查人员拍摄的罗某某手机中贷款ＡＰＰ的借款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证明罗光近存在个人贷款，其贷款所绑定的电话号码为其使用的电话号码×****。其中征信记录显示被害人罗某某于2020年5月4日从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0元。手机截图显示被害人罗光近于2020年5月4日从360借条贷款ＡＰＰ借款1000元，从榕树贷款ＡＰＰ中贷款“桔子分期”产品借款5000元。8.证人罗某4、罗某5（均是被害人罗光近的哥哥）、罗某某1（被害人罗某某的姐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2、3月份，弟弟罗某某带着女朋友回家过年，该女子比罗某某大12岁。另罗某某1证明2020年4、5月份该女子怀疑罗某某在外面找女人，经常查看罗某某的手机，因此双方争吵，后二人至无锡租房同居。9.证人戴某（浙江省温州市华吉鞋业厂人事部门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5月份，罗某某、赵玲枝在华吉鞋厂工作，以夫妻名义住在工厂安排的夫妻房内，二人经常吵架。罗某某没有与其他女同事存在不正常交往。10.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租房合同，证明2020年5月6日其将云林苑别墅区158号305室租给罗某某、赵玲枝。11.证人顾某（无锡市锡山区启程劳务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20年6月1日，罗某某、赵玲枝在其安排下至日日顺物流公司加班工作到晚上23时许。其通过微信向罗某某转账赵玲枝、罗某某二人当天工资共计360元。12.证人潘某（303室邻居）的证言笔录，证明一对男女搬至无锡市锡山区云林××别墅区××号××室居住约一个多月。2020年6月2日0时许，其看到那个男子在屋内。13.被告人赵玲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害人罗某某于2019年2、3月份同居，并至罗某某老家过春节。同居生活期间，罗某某以其名义贷款，还在外面找别的女人。2020年6月1日晚24时许，其与罗某某从物流公司下班，回到租住处云林苑别墅区158号305室。其洗澡后发现放在其放在包内的500元不见了，怀疑罗某某拿了她的钱。罗某某说他没有拿。其认为罗某某从其手机上贷款，又拿她的钱。但罗某某拒不承认。二人发生争执后，其捡起地上一个紫色布条打活结后套在罗某某的脖子上。其两次质问罗某某有无用其手机贷款，对方均回答没有。其认为罗某某欺骗其，逐渐用力收紧绳子。罗某某开始挣扎后倒下。其一直拉着绳子往后扯想把罗某某勒死，持续约一分钟。后其看到罗某某嘴角出血，用卫生纸擦去他嘴角的血，后试图拉开绳子，发现绳子太紧，已经无法拉开绳结，遂拨打110报警。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系被害人罗某某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系被害人罗某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系被害人罗某某之子。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玲枝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玲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玲枝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的量刑，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系因被告人赵玲枝与被害人罗某某同居期间发生矛盾而引发，且被告人赵玲枝具有自首情节，故决定对被告人赵玲枝予以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赵玲枝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玲枝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的经济损失，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应酌情认定。因火化费属于丧葬费，故不另外支持；被害人案发时已经死亡，伙食费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玲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玲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因被害人罗光近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49334.5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误工费6000元，共计59834.5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林某、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韩 锋审 判 员  马小卫审 判 员  周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柳书 记 员  杨 斌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