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微，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潮龙，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兰，女，194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统权，男，194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系陈松兰的妹夫，住永嘉县。上诉人朱小微因与被上诉人陈松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松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事发时陈松兰无理取闹，辱骂朱小微并用右手手指枪指着朱小微额头，朱小微用手挥开陈松兰的右手手指枪，而后躲进自己办公室并锁上门，期间，朱小微并未接触过陈松兰的左手。而一审法院凭借朱小微离开时与陈松兰擦肩而过的接触，就认定陈松兰的受伤是朱小微导致，逻辑错误。2.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案外人胡方飞与郑志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提及陈松兰有用双手击打朱小微办公室的铁门。陈松兰当时正在气头上，其奋力击打铁质防盗门的行为完全可能造成手部受伤，若由该行为导致陈松兰左手受伤应当由其自己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20年1月23日，陈松兰到永嘉吴翔中医骨伤科门诊部接受治疗”，但是在吴翔骨伤科门诊部出具的号码为02016342的票据上仅仅注明“换药”。这不仅不能证明陈松兰当时是为本案争议的左手伤势进行治疗，更不能证明其治疗的是2020年1月22日所受的伤势。而本案争议的左手伤势第一次有明确的诊断记录时间是2020年2月1日的永嘉县中医院门诊记录，距事发已经过去了8天。朱小微仅仅因为离开时与陈松兰的一点肢体接触，就需要承担一个8天后才被诊断的伤势，这完全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的普通侵权行为的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时间13天与陈松兰提供的证据不一致。陈松兰一审提供的出院记录上清楚的载明住院共12天，同时在住院期间陈松兰频繁的出院，更在住院期间亲自到永嘉县公安局对本案纠纷进行了报案，陈松兰住院期间完全可以生活自理，不存在需他人护理的情况。其一审提供的护理费收款收据落款的“浙江洁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并不包含所谓的医院护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普通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原则，应该由陈松兰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松兰主张朱小微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陈松兰应对朱小微的侵权行为和侵权行为与其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一审仅仅依据发生肢体接触，就认定朱小微为侵权人，认定陈松兰左手的伤势为朱小微造成，这完全是对侵权责任法普通侵权行为的扩大解释。而一审的陈松兰提供的相应证据均不能证明朱小微打到过陈松兰的左手，应当由陈松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松兰辩称：一、陈松兰已经77岁，身体瘦弱，不可能把自己的手往铁门上砸，朱小微的陈述是虚假的。二、朱小微身为社区工作人员，表格由其保管。因为陈松兰家属是烈士，居委会工作人员叫陈松兰带银行卡和民政局的档案过去填表格。陈松兰提出表格已经放在朱小微处，就此双方发生口角，致陈松兰被打伤。当时，有个主任过来劝陈松兰让其先回家看医生，陈松兰把受伤的地方也给主任等人看过。后来疫情爆发，陈松兰不敢去医院，就去买膏药贴。陈松兰的手痛难忍要求住院，挂了几瓶盐水好一些，现在陈松兰的左手仍无法活动。三、关于住院的事情，陈松兰因为手部受伤，住院期间向公安机关报案没有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松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微赔偿陈松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7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小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2日，陈松兰到永嘉县××街道××区居委会办理事务，期间陈松兰与朱小微发生口角，在朱小微转身离开时双方发生肢体接触，造成陈松兰受伤。2020年1月23日，陈松兰到永嘉吴翔中医骨伤科门诊部接受治疗。2020年2月间，陈松兰到浙江省永嘉县中医医院接受门诊治疗。2020年3月4日，陈松兰到永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2020年3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前臂挫伤。另查明，陈松兰于2020年3月6日到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报警称被朱小微打了，永嘉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18日对朱小微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陈松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票据凭证，结合住院记录和病历等相关证据，其中票号4619791071、4619791072、4619791161的门诊收费票据予以剔除，住院医疗费中含伙食费300元，因陈松兰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予以剔除。朱小微辩称门诊费用及住院费用清单中跟陈松兰伤势无关的费用应予剔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小微对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且朱小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费用跟陈松兰的伤势无关，故对朱小微的辩解不予采信。故陈松兰合理的医疗费为6614.43元。2.护理费，因陈松兰未申请对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结合其伤势和就诊情况，酌情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陈松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故参照上年度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366元（66432元÷365天×13天）。3.营养费，陈松兰未申请对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故酌情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酌定按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390元（30元／天×1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浙江省财政厅关于规范差旅费伙食费收缴有关事项的通知》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5.交通费，陈松兰主张交通费1500元偏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合考虑陈松兰的伤势及就诊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松兰并未因本案伤害造成身体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0970.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小微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朱小微辩称其未对陈松兰实施过侵权行为，陈松兰的伤势并非朱小微造成，且东瓯派出所在陈松兰报警后已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朱小微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致人损害的赔偿纠纷案件，本案的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为：一、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二、行为人行为时存在过错，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三、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四、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胡方飞的询问笔录及郑志平的询问笔录，结合双方存在肢体接触、陈松兰在事发后次日前往医院诊治的事实及陈松兰的实际伤情，可以认定双方发生口角后，在朱小微转身离开时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及陈松兰受伤的事实。公安机关对朱小微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系因为朱小微没有殴打陈松兰的违法行为，陈松兰左手并非因朱小微殴打致伤，但并未否认陈松兰左手外伤与陈松兰、朱小微双方肢体接触的关联性，故朱小微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故朱小微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发生口角后朱小微离开时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导致陈松兰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朱小微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松兰作为社区的居民，与社区工作人员之间应本着互尊互爱、互让互谅，且陈松兰年事已高，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不应采取过激的行为，故陈松兰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朱小微的责任。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陈松兰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朱小微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小微应赔偿陈松兰的经济损失为10970.43元×70%=7679.30元。故陈松兰主张朱小微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超出合理损失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小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松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679.30元；二、驳回陈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朱小微负担。二审中，陈松兰提供了一份吴翔中医骨伤科门诊部的病历，拟证明陈松兰是去看病，而非去换药。经质证，朱小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陈松兰因左前臂疼痛于2020年1月23日到永嘉吴翔中医骨伤科门诊部就诊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胡方飞和郑志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当事人因为口角存在肢体接触的事实。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小微对陈松兰实施了殴打，但是结合陈松兰在事发后次日即2020年1月23日因左前臂疼痛前往永嘉吴翔中医骨伤科门诊部就诊以及2、3月间前往永嘉县中医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的经过，可以认定陈松兰的受伤是由于双方发生口角后，在朱小微转身离开时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所致。朱小微主张陈松兰的伤情与双方之间的肢体接触不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陈松兰的受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陈松兰的损失由朱小微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松兰在永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时间为2020年3月4日至3月16日，合计13天。永嘉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上载明陈松兰住院共12天，属于计算有误。关于陈松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结合陈松兰的伤势和就诊情况，参照上年度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朱小微仅凭陈松兰住院期间曾经到永嘉县公安局对本案纠纷进行报案的情节，主张陈松兰无需他人护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小微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小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