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34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惠市天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德惠市天台街道。法定代表人：刘文祥，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浪淘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录财，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天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德惠市大房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林，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德惠市天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台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王录财、二审被上诉人侯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台镇政府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天台镇政府与王录财不存在买卖关系，收据内容也无法证明天台镇政府欠付王录财砖款。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天台镇政府已将修建敬老院的工程款用集体土地全部抵顶给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2.王录财起诉已超出法定最长保护期限和诉讼时效。3.二审法院判令天台镇政府承担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驳回王录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王录财负担。王录财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天台镇政府的再审申请。侯林述称，天台镇政府的申请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再审申请。1.修建天台镇敬老院时在王录财处赊购红砖的是天台镇政府，故应承担给付红砖款的义务。2.侯林只是当时承建天台镇敬老院施工队的工作人员，仅是相关事实经办人，本案与侯林无关，侯林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天台镇政府与王录财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债权人持有该债权凭证，即已完成证明其享有买卖合同中的合法债权的举证责任。如果债务人欲以否认债权凭证持有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途径来否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则举证责任转移至债务人一方，债务人须另行举证证明债权凭证持有人并非该债权的合法债权人。本案中，时任天台镇政府主要负责人轩某海于1999年4月16日在王录财持有的债权凭证上签署同意还款意见，施工方经办人侯林亦于同日签署“同意付给王录财砖款”的意见，足以证明天台镇政府与王录财之间存在诉涉红砖的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天台镇政府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亦认可1999年债权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仅限当年有效。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虽可证明天台镇政府与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结清工程款，但天台镇政府亦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主张其不知晓王录财持有债权凭证的事实，故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不涉及天台镇政府与王录财之间债务关系。因此，对天台镇政府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录财起诉是否已超出法定最长保护期限和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据此，在司法实务中，下列两种情形均可认定义务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一是债务人以口头方式向权利人明确表示其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二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还款计划或者债务人与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本案中，时任天台镇政府党委秘书曹某海于一审诉讼期间出庭作证，证实如下事实：1.曹某海系受时任天台镇党委书记王某成指派到王录财处赊购红砖。2.王录财持续向其催办还款事项，并于天台镇党委、政府历任主要负责人发生变更后持续向新任主要负责人主张权利。3.2019年初，时任天台镇党委书记薛某同意从侯林的土地承包款扣除2万元事实。据此，王录财持续向天台镇政府主张权利，且天台镇政府与王录财于2019年达成口头还款协议。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该还款协议受法律保护。因此，对天台镇政府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二审法院判令天台镇政府承担利息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案中，因天台镇政府迟延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二审法院判令天台镇政府承担50000元利息的给付义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对天台镇政府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天台镇政府虽依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已与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结清修建敬老院的工程款，但遗漏计算王录财的债权。因施工方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经办人侯林已在王录财持有的债权凭证上签字确认王录财的红砖款债权，故天台镇政府、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对此均有过错。天台镇政府在向王录财履行清偿义务后，如认为就诉涉红砖款构成重复支付，可依法另行向德惠市兴业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天台镇政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德惠市天台镇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希洋审 判 员 宋雨洛审 判 员 陆海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邢勇振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