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8092号原告：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惠干渠路17号院2号楼3层、4层、5层。法定代表人：李百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欣蓝，女，199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上海复旦大学博士生，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光公司）与被告侯欣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纪金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超、被告侯欣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欣蓝继续履行《联合培养协议书》，并到世纪金光公司处报到、工作；2、判令侯欣蓝赔偿世纪金光公司268035.24元；3、判令侯欣蓝向复旦大学申请撤销其非定向博士录取通知；4、本案诉讼费由侯欣蓝承担。庭审中，世纪金光公司明确诉讼请求2：判令侯欣蓝赔偿世纪金光公司联合培养费10万元、在校期间住宿补贴6600元、生活补贴22087.62元、节假日福利金1600元、饭补3730元，共计134017.62元，按二倍即268035.2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4日，世纪金光公司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以下简称西电大学）签订《非全日制专业学位研究生校企联合培养协议》（以下简称《联培协议》），就世纪金光公司与西电大学联合招收培养非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四条第2款第7项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校内指导教师提供因指导联培学生开展课题研究和完成学位论文所需的经费支持（不低于5万元/年/生）。同日，世纪金光公司与侯欣蓝签订《联合培养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世纪金光公司向侯欣蓝提供其攻读西电大学硕士研究生学位期间的住宿补贴、在世纪金光公司实践学习期间的生活补贴及其他福利待遇，侯欣蓝毕业后需在世纪金光公司工作三年以上；若侯欣蓝违约，则赔偿世纪金光公司向侯欣蓝支付的所有费用的2倍作为赔偿金。后世纪金光公司依约向侯欣蓝提供各项资金补贴共计34017.6元，并支付西电大学联合培养费10万元，共计134017.6元。侯欣蓝亦取得相应学位。在侯欣蓝硕士毕业后，世纪金光公司出于培养人才的考量，又向复旦大学推荐侯欣蓝攻读非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定向博士），但侯欣蓝在未经世纪金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培养方式修改为非定向博士（全日制），并最终被复旦大学录取为2020级非定向（全日制）博士研究生。侯欣蓝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损害了世纪金光公司的利益。世纪金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侯欣蓝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1和诉讼请求3，同意赔偿世纪金光公司损失，但世纪金光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侯欣蓝并非定向培养生，侯欣蓝现已硕士研究生毕业，世纪金光公司曾向侯欣蓝发送过入职报到的通知，但侯欣蓝并未前往工作；侯欣蓝系自主报名参加并通过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的初试、复试，现已被复旦大学录取，录取行为与世纪金光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侯欣蓝被西电大学微电子学院录取为软件工程专业非全日制硕士研究生。2017年9月4日，西电大学（甲方/学校）与世纪金光公司（乙方/联培企业）签订《联培协议》，约定：西电大学与世纪金光公司联合招收培养非全日制专业学位（电力电子专业、微电子专业、功率半导体、微波电子专业等领域）硕士研究生；关于招生录取，第1条：“……甲方为乙方单列非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招生指标。采用“升学+就业”一体化的录取方式……”；关于培养过程，第2条：“联合培养过程分为学校课程+企业课程两个阶段，第一学期学生在学校完成校内课程学习，其余时间在联培企业完成企业课程学习、科研实践、开题答辩、中期考试、论文答辩等培养环节。”关于乙方义务，第4.2.7条：“乙方负责为甲方校内指导教师提供因指导联培学生开展课题研究和完成学位论文所需的经费支持（不低于5万元/年/生）”。同日，世纪金光公司（甲方）与侯欣蓝（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与西电大学联合培养的在校大学生；关于培养学习时间，第1条：“乙方学习时间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34个月”；关于联合培养内容及培养地点，第2条：“1、乙方在学校完成一年的课程学习并修满硕士研究生学分后，甲方同意接收乙方在第二学年至第三学年到甲方进行实践并完成毕业设计……4、甲方安排乙方的培养地点：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关于联合培养期待遇，第3.1条：“乙方第一学年在学校就学期间……公司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住宿补贴，标准为税前人民币600元”；第3.2条：“乙方第二学年开始，在甲方进行实践学习……同时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生活补助，月生活补助为税前人民币1200元。同时乙方享受甲方员工依据《劳动合同》和甲方规章制度所享受的其他福利待遇，包括餐补、全勤奖、节假日福利等”；关于乙方的义务，第5.6条：“乙方承诺毕业后在甲方至少工作3年以上，如违约，则要赔偿甲方在学习期间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具体包括但不限于联合培养费、住宿补贴、生活补助、餐补、节日福利、奖学金等费用）的2倍作为赔偿金”。侯欣蓝向本院提交了三张研究生期间的学费缴纳发票，欲证明其自行缴纳了研究生三年的培养费共计36000元。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8月期间，世纪金光公司支付侯欣蓝11笔补助，每笔600元，共计6600元。以上事实，有十张兴业银行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和一张载有侯欣蓝签名的补助发放表单在卷佐证。2018年8月6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侯欣蓝至世纪金光公司处实习。侯欣蓝向本院提交了其网上银行交易记录截图一组（以下简称交易记录），显示世纪金光公司向侯欣蓝发放2018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大多为每月1200元，共计19627.62元。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出具的《侯欣蓝福利领取明细》（以下简称《福利明细》），欲证明其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共向侯欣蓝发放1600元的节假日福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福利明细》显示，2019年、2020年春节福利均为300元，2019年端午节福利为200元。侯欣蓝自认其领取了世纪金光公司发放的节假日福利：春节为面额300元的超市购物卡、端午节为面额200元的超市购物卡。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向侯欣蓝就餐卡充值的公司内部电脑统计截图（以下简称餐补截图），显示世纪金光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向侯欣蓝名下卡内码为2094143049的就餐卡充值3730元，充值金额在130元至230元区间内，截至2020年1月7日，卡内余额为895元，卡使用次数为416次。侯欣蓝自认其在世纪金光公司实习期间，世纪金光公司按照每个工作日10元的标准按月充值至侯欣蓝的用餐卡内。经双方确认，与侯欣蓝同一阶段参加世纪金光公司联合培养项目的西电大学学生共5人。2020年6月11日，世纪金光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侯欣蓝发送《关于侯欣蓝同志限期入职报到的通知》，载明：“……根据联合培养计划和学校的具体安排，你将于近期毕业，我公司要求你于2020年7月15日前来我公司报到并办理入职手续……如若违反协议约定，我公司将视违约情节轻重采取下列措施：……2、要求你支付赔偿金合计人民币268035.2元……”2020年6月17日，侯欣蓝从西电大学毕业并取得工程硕士研究生学位。同日，侯欣蓝在回复世纪金光公司的邮件中载明：“……首先就博士的培养方式我选择了非定向，从而给公司带来了损失……我愿意承担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带来的后果……”2020年7月15日，复旦大学向侯欣蓝发送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载明：“……你被录取为我校工程与应用技术研究院电子信息专业2020级博士研究生。”复旦大学研究生学籍基本信息页面显示：侯欣蓝的录取类别为“非定向”，考试方式为“公开招考”。庭审中，世纪金光公司称其帮助侯欣蓝推荐复旦大学的导师，方向是“非全日制定向”，侯欣蓝能够被复旦大学录取，其公司起到很大作用，但侯欣蓝擅自将报考信息修改为“全日制非定向”。侯欣蓝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侯欣蓝与世纪金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5.6条约定，侯欣蓝毕业后未到世纪金光公司工作，而攻读博士学位并已入学，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涉案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联合培养费。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张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一张面额为25万元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世纪金光公司的员工与西电大学程珺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其为侯欣蓝交纳了联合培养费10万元。其中，两张付款回单载明的交易日期分别为2019年11月18日、2020年6月11日，载明的用途均为“研发和技术服务”；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4日，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研发和技术服务*测试合同”，均未显示系培养费的内容。侯欣蓝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与侯欣蓝同期培养的学生共5名，世纪金光公司共支付25万元，其主张其中10万系为侯欣蓝支付的联合培养费，但世纪金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世纪金光公司主张侯欣蓝返还联合培养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补贴。侯欣蓝认可其在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8月期间领取了世纪金光公司发放的6600元补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生活补助。侯欣蓝于2018年8月6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至世纪金光公司处实习，涉案合同第3.2条约定：世纪金光公司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支付侯欣蓝实习期间的生活补助。侯欣蓝辩称其实习期间得到的补助属于劳动所得工资，本院不予采信。世纪金光公司对生活补助的实际发放未提供充分证据，但根据侯欣蓝向本院提交的交易记录，经统计世纪金光公司向侯欣蓝发放2018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生活补助金额为19627.62元。关于节假日福利。侯欣蓝自认其领取了春节、端午节的福利，结合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福利明细》，本院认定侯欣蓝领取的节假日福利金额为800元。关于餐补。结合世纪金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餐补截图、侯欣蓝实习期间和侯欣蓝自认的事实，本院认定世纪金光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向侯欣蓝发放了3730元餐补。综上，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世纪金光公司向侯欣蓝发放住宿补贴6600元、生活补助19627.62元、节假日福利800元、餐补3730元，共计30757.62元。如前所述，侯欣蓝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涉案合同第5.6条约定，需二倍赔偿世纪金光公司为其所支付的住宿补贴、生活补助、节日福利、餐补等费用，经核算，赔偿金额为61515.24元。世纪金光公司超出该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世纪金光公司要求侯欣蓝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至其公司工作的诉讼请求。侯欣蓝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鉴于世纪金光公司所主张的合同内容不适宜强制履行，故世纪金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世纪金光公司要求侯欣蓝向复旦大学申请撤销博士录取通知书的诉讼请求。鉴于该请求内容不适宜强制履行，且录取通知书的撤销问题系复旦大学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世纪金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侯欣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损失61515.24元；二、驳回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1元，减半收取计2660元，由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已交纳），由侯欣蓝负担6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北京世纪金光半导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霍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