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宜民终字第2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富邻金沙**。 负责人：阮洪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世忠，男，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长宁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李梅，女，汉族，1991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平，男，汉族，1988年5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启生，男，汉族，1983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世忠、被上诉人万李梅、被上诉人谢启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上诉请求：1.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牟世忠的伤残赔偿金2934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居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主要收入来源的判断标准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时间段判定是否有真实、合法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牟世忠系农民工，未与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收入来源方式变动性较大，仅提供了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收入来源于煤矿的务工证明，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具有持续性、稳定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 被上诉人牟世忠答辩称，牟世忠从90年底初期就一直在煤矿厂上班，牟世忠是该煤矿企业的职工，收入来源一直以井下挖煤为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李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启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万李梅、谢启生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226543.81元；2.请求依法判决由谢启生在投保限额的范围内进行无责赔偿付牟世忠人民币10000元；3.判决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万李梅、谢启生赔偿牟世忠的受损车辆价值人民币5000元；4.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万李梅、谢启生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牟世忠申请增加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18日9时10分，万李梅驾驶车牌号为川Ｑ1××××的小型轿车，行驶至兴文县境内兴底路段处超车时碰撞到由谢启生驾驶车牌号为川ＱＵ××××的小型客车后造成由牟世忠驾驶搭乘宋莲安的川Ｑ5××××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碰撞到川ＱＵ××××号轿车上，造成牟世忠、宋莲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1528420180001805号），认定：当事人万李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谢启生、牟世忠、宋莲安无责任。2018年10月18日9时，牟世忠被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脑挫伤，上唇裂伤，右胫骨前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11月4日，牟世忠从该医院出院，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无效。牟世忠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7天，医疗费用为4905.28元。2018年11月4日，牟世忠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颅内损伤（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左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头皮血肿。2018年11月16日，牟世忠从该医院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治疗，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出院后14天复查头颅ＣＴ；2、避免劳累、头部外伤，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2天，医疗费用为20372.99元。2018年10月18日14时44分，在兴文县太平镇卫生院购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费用为465元。2018年11月29日、12月31日，2019年1月28日、2月25日、4月2日，牟世忠五次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医疗费用为4073.57元。2019年5月16日，牟世忠到宜宾第四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检查费139元。2019年9月3日，牟世忠到兴文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医疗费为180元。2019年5月16日，牟世忠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进行评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9年5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牟世忠因交通事故致脑挫伤（左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目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不能从事原工作，鉴定为九级伤残；2.牟世忠的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8000元。平安财险宜宾公司申请对牟世忠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1.牟世忠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轻度智能减退，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牟世忠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捌仟元整或按照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牟世忠修理受损的摩托车支付维修费1000元。牟世忠在医疗期间，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万李梅垫付医疗费17465元。川Ｑ1××××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川ＱＵ××××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牟世忠从2018年7月起在兴文县周家镇范家沟煤矿上班，从事维修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万李梅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谢启生、牟世忠、宋莲安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参照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确定由万李梅承担100%的民事责任。对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原告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对牟世忠受损伤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用有出院证明、住院病历、医嘱、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在卷佐证，支持医疗费30135.84元。（二）后续医疗费：经鉴定，后续治疗需8000元，支付后续医疗费8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29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四）营养费：住院治疗29天，出院记录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主张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住院治疗29天，支持护理费3480元。（六）牟世忠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误工时间为210天，支持误工费31500元。（七）残疾赔偿金：牟世忠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牟世忠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煤矿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支持残疾赔偿金72308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牟世忠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九）鉴定费：牟世忠的损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需后续治疗，支持鉴定费1800元。（十）交通费：牟世忠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会支出交通费，支持交通费1000元。（十一）维修费：支持车辆维修费1000元。牟世忠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5093.84元。 万李梅负事故全部责任，谢启生无责任，川Ｑ1××××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川ＱＵ××××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主张**安财险宜宾公司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医疗费是否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问题。扣除15%非医保费用属于商业险的免除责任条款，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了投保人及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按照交强险限额，应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9005.84元；应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15088元；应列入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为车辆维修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的规定,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应在川Ｑ1××××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川ＱＵ××××号轿车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元，在川Ｑ1××××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104625.45元，在川ＱＵ××××号轿车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10462.55元，在川Ｑ1××××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维修费952.38元，在川ＱＵ××××号轿车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维修费47.62元，合计127088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部分的28005.84元，因万李梅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垫付的医疗费17465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扣除万李梅垫付医疗费后，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应在川Ｑ1××××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牟世忠10540.84元。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为牟世忠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抵扣，平安财险宜宾公司还应向牟世忠赔偿127628.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世忠赔偿损失127628.84元；二、驳回牟世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牟世忠负担300元，万李梅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牟世忠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2月-5月兴文县富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表，2017年6月-8月、2018年6月-7月四川省兴文县范家沟煤矿工资表，拟证明牟世忠长期在煤矿工作。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质证认为，牟世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牟世忠提供的工资表是原件，应当在公司财务上做账，不可能提供给法院。所提供的工资表时间不连续，部分工资表上的名字为牟世中，名字不相符。与牟世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其是在2018年7月份到四川省兴文县范家沟煤矿，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之有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万李梅、被上诉人谢启生对该组证据无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牟世忠在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不属于在一审中确实无法提供的新证据。为牟世忠2017年、2018年期间在煤矿工作的工资表复印件并加盖了煤矿企业的鲜章，应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残疾赔偿金系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不再单一的以受害人户籍作为判断标准的情形，而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被侵权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牟世忠系农民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煤矿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凡 审判员  张羽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