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民小组。负责人：姚抗美，该村民小组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仪，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先结，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世基，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冬梅，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细凤，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味，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雀，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住英德市。法定代理人：苏某，系苏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世艳，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女，住英德市。法定代理人：苏某2，系苏某3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红，女，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4，男，住英德市。法定代理人：苏某2，系苏某4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5，女，住英德市。法定代理人：苏某，系苏某5的父亲。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荣，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英德市***********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屋家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苏先结、范世基、苏某2、苏某、苏冬梅、苏细凤、苏美味、钟秀雀、苏某1、沈世艳、苏某3、陈兰红、苏某4、苏某5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屋家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应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起诉所称的10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村民小组的租金收益，属于村集体的资产管理支配的范畴，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的规定，涉及村民小组的租金收入如何支出、管理等，均属于村民组织自治的范畴。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10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根据村民会议决议，用于对之前参加多次信访活动及村小组活动的村民进行的误工补助，人员名单及标准均进行了公示和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后，该100万元已陆续用于村内开支、成本支出，已不可能再有100万元可以分配，且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如被上诉人认为其有权参与误工补助，应当提请村民会议表决，一审判决作出实体判决，侵犯了上诉人村民自治事项对资产的管理支配权，严重损害上诉人村集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白沙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此是白沙镇人民政府起初不知道该款项为误工补贴款，后经上诉人跟政府释明并提供记录，白沙镇人民政府已清楚该款项不属于分配款，亦未再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损害其村民权利的情况。（二）被上诉人未参与村集体维权活动，不符合领取误工补贴的条件，其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称有部分村民每人领取5700元，是上诉人因“横塘尾”集体土地原征地协议涉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损害村民集体利益，村集体在2007年-2008年期间，需要村民多次分别到清远、省政府等进行维权，主张土地权利，经过共同维权，白沙镇人民政府最终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给予上诉人15亩土地用于招商或办企业，当时参与维权的每位村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神，应发放相应的误工补贴，未参与维权的村民则不符合领取误工补贴的条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维权期间支付的相关交通费以及维权费用，并没有使用村小组的集体款项支付，而是由所有参与维权活动的村民自行垫付资金，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上诉人才会对村民发放误工补贴。在村集体有收入后，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决议向当时参与维权的175名村民发放误工补贴5700元/人，会议决议已经公示，没有任何村民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参加维权活动，自然无法领取误工补贴，且其在补贴发放后超过3年才提出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苏冬梅、苏美味不是上诉人村民小组成员，本案还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问题，该事项同样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苏先结等十四人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白沙镇人民政府关于姚卡虎信访问题的答复，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重新分配租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的误工补助，属于村集体利益，其他村民的行为并不代表村小组，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访维权的相关证据，事实上村民并未参与上访维权，上诉人为分配集体资金，临时制作了村民名单，上诉人分配的误工补助实为分配村集体资金，根据村民组织法及广东省集体资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分配村集体资金的，被上诉人有获得分配集体财产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苏先结等十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屋家村民小组支付苏先结等十四人每人各5700元租金分配款及其利息（利息以57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新屋家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包括：村民自治的范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等），苏先结等十四人仍坚持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先结等十四人有权参与分配涉案新屋家村民小组所得的租金100万元；2、判令新屋家村民小组支付苏先结等十四人每人各5700元租金分配款及其利息（利息以57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新屋家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先结等十四人起诉未逾诉讼时效期限。2016年，新屋家村民小组与凯迪工业园签订合同，将位于横塘尾的15亩集体预留地出租，租期50年，所得租金100万元。2017年初，新屋家村民小组将该100万元租金全部发放给了其部分村民，苏先结等十四人未获发放。案涉纠纷曾经英德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综合治理维稳中心处理；曾向新屋家村民小组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新屋家村民小组于2016年2月与凯迪工业园签订出租土地协议、将位于凯迪工业园横塘尾（地名）集体的15亩预留地出租给凯迪工业园、所得租金100万元由43户人进行分配、有7户人未获分配、此举有违《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侵犯了未获分配的7户人的合法权益，责令新屋家村民小组于2017年5月17日前改正，将私自分配的租金收回重新作出公平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适用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其理据在于：该法律规范针对的是“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而本案涉案款项是租金；针对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征收与出租不同的社会关系特征，在对这两种社会关系进行法律调整，设定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处断模式与后果，两者绝不可混为一谈。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应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36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41条的规定。上述法律规范，理清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与村民自治之间的界限、也即理清了针对该类纠纷的审判权限及审理范围，设定了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即诉讼请求的范围）。经两次庭审，一审法院向苏先结等十四人明示、释明了上述法律规范，苏先结等十四人仍坚持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先结等十四人有权参与分配涉案新屋家村民小组所得的租金100万元；2、判令新屋家村民小组支付苏先结等十四人每人各5700元租金分配款及其利息（利息以57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新屋家村民小组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苏先结等十四人作为新屋家村民小组的村集体成员、其主张的第1项诉请的合理性、合法性不言而喻，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处理该类纠纷的限定，应予支持；苏先结等十四人主张的第2项诉请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处理该类纠纷的限定、与村民自治的原则相背离，而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其它因素不变的前提下、若苏先结等十四人参与发放涉案的100万元租金、则向个人发放的具体金额应当重新理算、绝不再是每人5700元，有鉴于此，依法应当驳回苏先结等十四人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苏先结、范世基、苏某2、苏某、苏冬梅、苏细凤、苏美味、钟秀雀、苏某1、沈世艳、苏某3、陈兰红、苏某4、苏某5有权参与分配英德市**************民小组出租其集体所有的位于凯迪工业园横塘尾（地名）的15亩预留地所得的租金100万元。（二）驳回苏先结、范世基、苏某2、苏某、苏冬梅、苏细凤、苏美味、钟秀雀、苏某1、沈世艳、苏某3、陈兰红、苏某4、苏某5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苏先结、范世基、苏某2、苏某、苏冬梅、苏细凤、苏美味、钟秀雀、苏某1、沈世艳、苏某3、陈兰红、苏某4、苏某5负担其中的897.50元，由英德市**************民小组负担另外的897.5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村民小组组长、副组长建议名单》、《新屋家村民小组财务交接结账清单》、《土地征收协议》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发放误工费是因原村民垫付了维权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分配案涉租金没有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新屋家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上诉人出租案涉集体预留地所得的租金10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于2017年2月9日将100万元租金发放给了其部分村民，此时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被上诉人2020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三年，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诉争的100万元为新屋家村小组集体预留地租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白沙镇人民政府对案涉争议事项调查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上诉人将位于横塘尾（地名）集体的15亩预留地出租给凯迪工业园，并将所得租金100万元分配给姚开明等43户人，但未分配给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同村小组7户村民，侵犯了该7户村民的合法权益，责令新屋家村民小组将租金收回重新作出公平分配。虽然上诉人称其对案涉100万元的分配是向参加维权信访活动村民发放的误工补助，但其提供的《关于横塘尾维权补助款》并无落款日期，《新屋家村民小组财务交接结账清单》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没有发放维权误工补助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2017年2月9日发放维权横塘尾误工补助人员》所列村民均参加了维权活动，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如前所述，在白沙镇人民政府已对上诉人未将案涉集体预留地租金分配给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7户村民的行为作出责令改正通知后，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书面异议，其也无提供证据证实已就该行为进行了整改。因此，一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请，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参与分配上诉人出租案涉集体预留地所得的租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屋家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英德市***********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