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平双公路西水榭花都小区B58-1幢01014。负责人：窦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蒙古族，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生，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珍，女，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旭，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强，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死者于某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于某不应认定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一、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应以先行行为发生的瞬间死者是否在车外作为判断其应否属于“第三者”的标准。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死者于某仍是车上人员，因而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当事故受害人属于被保险车辆本车车上人员时，保险人可依约拒绝赔偿。判断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身份性质究竟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事故发生的瞬间为时间节点，以其与本车的位置关系为考量作出界定。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该交通事故概念表明，仅事件本身（如碰撞、侧翻等）不构成交通事故，事件及其造成的损害，两者连续统一的结合才构成交通事故。其中，事件为交通事故的起点，损害为事件的延续，事件和损害的统一构成交通事故。因此，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时间节点应为事件发生的瞬间，而非损害瞬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对于车上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跌落车外，后被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赔付。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受害人中不包含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上述约定将本车人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一是基于乘车人与驾驶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以及乘车人对于车辆驾驶的一定协助和控制能力，乘车人对于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和防止能力；二是受到赔偿限额、投保人的实际承受能力的限制，须将交强险有限的赔偿限额集中在最需要保护的“第三者”的范围；三是对于乘客的交通安全保障，已经通过其他的制度进行一定程度的保障。当事故发生时，死者于某跌落车外，此时死者和驾驶员之间的同乘关系才被改变，但这种空间位置的改变不能否定死者于某在事故前与驾驶员之间的信任关系及对其车辆行驶情况的预测和防控能力，故死者于某相对于乘坐的车辆，不属于交强险中“第三者”的范围。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答辩称：一、于某应为道路交通中的三者。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车辆上为依据。“第三人”和“车上人员”身份临时可变。二、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应从受害者受到伤害开始，而不是从危险发生时起算。本案事故发生的节点，应为于某被本车砸在地面时，于某死亡位置在车外，故其应为第三人。在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对“第三人”和“车上人员”界定发生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三、根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审理指南（试行）》的通知中关于第三者转换的规定，对于本车乘客因交通事故脱离本车又被本车碾压碰撞受到伤害的，因事故发生时该乘客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故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此种情形下，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给付机动车交通事故理赔款110000元；2.由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王宏伟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呼和浩特市去赤峰市，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县段下坡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车辆冲出路面驶入道路北侧深沟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于某被甩出车外，挤压在车身下，造成王宏伟、于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及车辆所载煤块散落部分损毁的交通事故。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宏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无责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另查明，王宏伟与于某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21日生育儿子王某1。于洪生系于某父亲，王凤珍系于某母亲。一审法院认为，王宏伟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于某系案涉车辆的乘车人，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认为不应因其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致死而转化为“第三者”。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司机）”，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司机）”，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于某脱离车体，被本车挤压而死，应认定为“第三者”，故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691482元，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已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主张损失500000元，剩余191482元未予赔付。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在本案中要求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不超过损失余额，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某1、于洪生、王凤珍1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上诉称，于某是车上人员，不应认定为机动车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而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需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在本案中，于某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且在事故发生时，于某脱离车体，被本车挤压而死，应认定为机动车责任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紫金财保赤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利审 判 员 张淑丽审 判 员 雷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苏迪书 记 员 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