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3741号 原告：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中段商住楼**楼**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1RD487X。 法定代表人：张春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忠，男。 被告：孙聘海，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李琳，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聘海（系李琳配偶），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号典当公司）与被告孙聘海、被告李琳典当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忠，被告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孙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号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聘海、李琳偿还七号典当公司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按月2.5%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月利息和综合费；2.判令孙聘海、李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1日，孙聘海和李琳以家庭资金周转为由，向七号典当公司借款800000元。孙聘海与其妻子李琳将自有的坐落于连江县江南乡复兴路8号科灵新天地18幢903单元【权证号：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房产作为当物，七号典当公司向孙聘海出具当票（当票号：3514351372），并在连江县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孙聘海、李琳与七号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期限为6个月，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和综合费合计为2.5%，即每月应付20000元，每月10日为约定还款日。孙聘海、李琳出具声明书，载明另有第二居所位于连江县××花园××栋××单元，保证不以无第二居所为由对抗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2019年9月11日，七号典当公司分两笔转账给孙聘海，共计800000元。孙聘海于2019年12月10日最后一次归还月利率和综合费20000元，余下本金及延期月利率与综合费共计约940000元尚未归还。七号典当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 孙聘海、李琳共同辩称，一、七号典当公司部分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七号典当公司分两次向答辩人出借款项，其中第二笔借款700000元于2019年9月16日交付给答辩人，而非诉状中所述的2019年9月11日。其次，在交付700000元当天，七号典当公司即要求答辩人预付部分利息36000元，答辩人按要求将36000元汇入其指定的吴子葳银行账户，该款属于砍头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664000元，并且借款664000元的利息应当从2019年9月16日起算。再次，七号典当公司出借给答辩人的月利率和月费率合计为月1.8%，并非2.5%，虽然《典当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5%，月综合费率为1%，但七号典当公司出具的当票中明确将月费率调整为0.3%，应以当票载明费率为准。最后，答辩人前后共计向七号典当公司还款100800元，七号典当公司诉称答辩人利息付至2019年12月10日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0月18日、11月19日，2020年1月16日向吴子葳银行账户还款36000元、20000元、15000元、3000元，合计74000元。另外，答辩人在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七号典当公司代理人吴建忠（微信号：×××88）还款共计26800元。二、七号典当公司诉请利息及综合费的标准偏高，应当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予以调整。本案法律关系虽为典当法律关系，但其本质为借贷关系和不动产抵押担保关系的结合，因此双方约定的综合费，本质上仍属借款（当金）之利息。当票上载明的月利率和月费率合计为月利率1.8%，超过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保护标准，应对七号典当公司主张的月利率和综合费进行调整。综上，请求驳回七号典当公司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部分诉讼请求。 七号典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典当合同；2.声明书；3.收据、业务回单；4.当票。 孙聘海、李琳向本院提交证据：1.客户回单（2019年9月16日）；2.客户回单（2019年10月18日）；3.客户回单（2019年11月19日）；4.客户回单（2020年1月16日）；5.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1日，孙聘海、李琳共同作为甲方，与七号典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3514351372《典当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自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乙方取得当金，当物权证号为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当物抵押担保范围为该合同项下的当金、利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代垫的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当金为800000元，典当用途为家庭资金周转，典当期限为30天，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3月8日止，当期不足5天，按5天计算；月利率为1.5%，月综合费率为1%，合计为月2.5%，以当金为基数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计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后，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甲方应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典当期内下个月的综合费用，并结算上月的利息，甲方提前赎当或乙方提前收回当金的，已缴纳的或预扣的综合费用不退还；乙方向甲方收取费用未明确注明收费性质的，均视为收取利息、综合费和违约金，若乙方收取的上述费用超过甲方依据合同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乙方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如未按期还款，或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甲方应依据所欠的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罚息，并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了本合同中其他任何条款的约定时，违约方将按当金的百分之二十承担违约金给守约方；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进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孙聘海、李琳共同向七号典当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孙聘海及配偶李琳自愿将坐落于连江县××号楼××单元的自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作为向七号典当公司申请典当提供典当担保（典当借款合同编号为3514351372），就前述典当事实作以下声明：一、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连江县××花园××栋××单元，在典当期间以上送达地址及通信方式若有变更的，应及时告知七号典当公司，否则七号典当公司及有关司法部门用以上送达地址及通信方式寄送文书即视为有效送达，声明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声明人除了作为典当物的房产外，另有第二居所位于连江县××花园××栋××单元，若出现绝当，抵押物被拍卖，能够自行解决居住问题（包括父母、配偶、子女的居住问题），保证不以无第二居所为由对抗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三、声明人配偶悉知并同意申当人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申请典当当金用于家庭综合周转使用，确属家庭共同债务，共同债务人负有偿还的法律连带责任。四、典当物目前无租赁状态，典当期间需要出租抵押物的，需征得七号典当公司同意后方能出租。 前述《典当合同》签订当日，七号典当公司向孙聘海出具ＮＯ.3514351372《当票》。当票记载典当行名称“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户名称“孙聘海”，典当金额为800000元、月费率0.3%、月利率1.5%，典当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并备注当物为连江县江南乡复兴路8号科灵新天地18幢903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 七号典当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9月16日向孙聘海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17××××1611）转账汇款100000元、700000元。孙聘海作为借款人，李琳作为其配偶在收到七号典当公司转来的款项当日，向七号典当公司分别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到七号典当公司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700000元。 孙聘海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0月18日、11月19日，2020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子葳（账号：6236××××1006）支付36000元、20000元、15000元、3000元，合计74000元。孙聘海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1月23日、12月2日、12月4日、12月16日、12月24、12月26日、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建忠（微信号:×××88）支付4800元、5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合计26800元。前述转账金额合计100800元。此后，孙聘海、李琳未再支付利息和综合费，且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当金，七号典当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七号典当公司确认收到孙聘海转账的100,800元，孙聘海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16日。孙聘海于2019年9月16日向吴子葳转账支付的36,000元，其中20,000元系预存第一个月的利息及保证金，16,000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的中介费；孙聘海于2019年10月28日向吴建忠转账支付的4,800元系保证金，前述款项合计24,800元均不予抵扣利息。另外，七号典当公司陈述《当票》载明月费率0.3%、月利率1.5%，目的是为了少交税。 本院认为，七号典当公司与孙聘海、李琳订立的《典当合同》，出具的《当票》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孙聘海、李琳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七号典当公司不存在额外的服务及管理支出，双方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本质上属于典当借款关系，故双方约定的当金具有借款本金的性质，综合费具有借款利息的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孙聘海于2019年9月16日转账支付的36,000元是否应从当金中扣除；二、利息、综合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典当合同》约定的当金800,000元，七号典当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9月16日向孙聘海转账100,000元、700,000元，孙聘海于收到700,000元当日向七号典当公司指定的人员转账支付36,000元，七号典当公司对该36,000元的构成所作的说明缺乏合同依据，应认定该36,000元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及《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之规定，孙聘海关于该36,000元应从借款本金800,000元中扣除的抗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孙聘海、李琳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764,000元返还当金并支付利息及综合费。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典当合同》约定月利率1.5%、月综合费率1%，合计2.5%，七号典当公司出具的《当票》载明月利率1.5%，月费率0.3%，合计1.8%，二者于同日形成，内容却不一致。《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但约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当票不仅是借款合同、交付当金的凭证，还是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对典当行进行监督管理的凭据，七号典当公司陈述《当票》记载利率低于《典当合同》的约定是为了少交税，目的明显不正当，并且《典当合同》约定月利率、月综合费率合计2.5%，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故应以《当票》记载的月利率和月费率为准。 孙聘海、李琳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当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典当合同》约定七号典当公司收取费用未明确注明收费性质的，均视为收取利息、综合费和违约金，超过孙聘海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据此，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的还款100,800元应用于抵充利息和综合费，经计算，孙聘海已支付利息和综合费至2020年4月26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300元；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100,848元；合计101,148元），但尚有348元未付。 综上，孙聘海、李琳应向七号典当公司偿还当金本金764,000元、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348元，并从2020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标准支付利息和综合费。对七号典当公司超出前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聘海、李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当金本金764,000元，并支付利息和综合费（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348元，从2020年4月27日起的利息和综合费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7元，孙聘海、李琳共同负担10,7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莹 人民陪审员  黄小华 人民陪审员  张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潘 喆 书 记 员  高慧琳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典当管理办法》 第三十条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 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但约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 第三十七条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 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