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5民终13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宝来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郑文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眼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法定代表人：赵兵，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宝来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来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眼科医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来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被上诉人通化眼科医院法定代表人赵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来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宝来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化市眼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应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应依法撤销。（一）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来看，足以认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动产）享有相应的所有权。1.合同签订主体系双方当事人。《PRK技术合作合同书》尾部甲方处加盖的是宝来时公司公章，虽该合同首部甲方处打印名称为“美国PDI公司北京宝来时公司”，但根据《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知，就合同主体而言，权利义务人确定应以盖章的公司为准。故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宝来时公司和通化眼科医院，而非他人。一审法院以“《PRK技术合作合同书》的名头为美国PDI公司北京宝来时公司”来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所有权的认定与法律相悖。2.从合同履行来看，实际给通化眼科医院提供涉案设备的亦为宝来时公司；合同履行期间的分成报表通化眼科医院亦是向宝来时公司进行分成……即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的行使均是针对宝来时公司与通化眼科医院。（二）一审判决此部分认定还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以“宝来时公司为美国PDI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该认定有误。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合同项下的设备包括处分在内的所有作为，均须得到宝来时公司同意，否则就构成侵权。至于宝来时公司与美方PDI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另，一审判决亦未能区分代理人和经销商之间的关系，即便认定宝来时公司为美方PDI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其也非是从中赚取美方PDI公司佣金的委托代理人关系。宝来时公司与美方PDI公司，属于供货商和经销商之间的一种买卖关系，宝来时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购进设备，再与其他医院进行合作，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货价涨落、盈亏等经营风险要由自己承担（2001年3月6日“崇工商检处字（2001）底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一审判决以宝来时公司与美国PDI公司的关系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权利与事实不符。实质上，通化眼科医院以与美方TaoMedical公司（与美国PDI公司主体不一致）2003年8月12日签订的《通化眼科医院Scan-195准分子激光治疗仪合作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证实自己处分设备行为的合法性。由于该证据两页纸张字体明显不一致，通化眼科医院公章不清晰，至今一直未提交原件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通化眼科医院法定代表人曾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可（见2015年1月17日通化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询问笔录中陈述）。由此更充分地说明，通化眼科医院擅自处分设备的主观故意。2.一审法院以“PDI公司能通过密码对设备进行控制”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该认定有误。设备故障及密码等问题，属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事务，如合作期间，设备出现因密码致设备故障等问题，通化眼科医院完全可以找寻合同相对方宝来时公司处理，若宝来时公司不作为或导致其他后果，通化眼科医院完全可照合同行使其权利进行救济。PDI公司即便控制设备开机密码，其也是对买受人宝来时公司付款等义务的一种制约，该仅仅约束的是PDI公司和宝来时公司，不能与双方的关系混为一谈。3.一审法院判决以“宝来时公司报表中体现美国公司针对眼科医院收入的分成”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该认定有误。实质上，宝来时公司与任何第三方的行为都与本案事实无关，更不能影响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享有的权利。宝来时公司向美方PDI公司出具分成款报表，是为了弥补买卖设备差价部分的货款（见2001年3月6日“崇工商检处字（2001）底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此更能反证宝来时公司是设备的所有权人。4.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李培高询问笔录证明行业习惯是代理商不出资”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该认定有误。案外人李培高即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也非宝来时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出卖人，更不是宝来时公司的授权代表，其言论推断不足以让人信服，一审法院更不能据此进行推定。（三）本案是由于通化眼科医院擅自处分设备而引起的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宝来时公司选择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否定宝来时公司对涉案设备享有的权利，等同于在否定宝来时公司的主体资格。而在宝来时公司另案在先诉讼中，通化眼科医院也曾否定过宝来时公司的主体资格，但法院认为：“因合同相对方为宝来时公司和通化眼科医院，因此宝来时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认定不一的判决，出自同一法院，令人难以信服。综上所述，《PRK技术合作合同书》，是双方签订的，设备是宝来时公司依约购买且投放的，宝来时公司理应对设备享有权利。通化眼科医院在未履行通知未征得宝来时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设备进行处分，其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赔偿宝来时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通化眼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宝来时公司对案涉设备不具有所有权的事实认定正确，宝来时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宝来时公司无视案涉合同整体背景，只截取部分事实，并将我方提交的可证明案件全部客观情况，且业己形成严密链条的证据，进行强行拆分，孤立解读，实属断章取义。其次，宝来时公司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文分局制作的“崇工商检处字(2001)第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宝来时公司与美方公司间系买卖关系的认定，来否定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行政机关与司法机关的职能和性质完全不同，前者的执法与后者的适法，更因理念相异而致各自对事实的审查有各自不同的侧重点。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文分局对宝来时公司实施行政处罚，其重点在于查处宝来时公司的违法行为，而不在于宝来时公司、通化眼科医院以及美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后者正是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资料不明，不能将其结论适用于本案诉讼当中。二、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坚持一审所作的五项答辩意见：1.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诉讼构成重复起诉；3.宝来时公司并非案涉设备所有权人；4.案涉合同因宝来时公司存在欺诈而应属无效；5.宝来时公司诉求赔偿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宝来时公司并非案涉设备所有权人一项，得到一审判决支持，而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亦得到了部分认可，除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被否定，另外两项因未被一审判决提及而无确定。重复起诉、案涉合同因上诉人存在欺诈而应属无效，要求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首先，同案应同判。宝来时公司在2015年、2016年曾起诉过我方，时效抗辩得到法院支持。其次，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时效规定》)第十五条来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是对法律及案涉事实的错误理解，因为该条的表述是“第一款：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第二款：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起重新计算。”结合宝来时公司的相关行为，该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理由：1.法律上，报案和控告两种刑事诉讼行为具有严格的含义，其中，控告是指在已经知晓具体犯罪嫌疑人的条件下，且只能由被害人提出。而报案，则是由在只知晓犯罪事实存在，但并不知晓犯罪嫌疑人是谁的条件下，由被害人或任何第三人提出。本案中，宝来时公司向公安机关实施的行为应属报案，在2008年7月8日，通化市公安局以“通公不立字(2008)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宝来时公司，案涉事实不属于犯罪。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依法应该自此开始起算。2.宝来时公司向检察院提出申请监督，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报案和控告。因为“申请立案监督”所针对的是公安机关做出的不予立案这一刑事诉讼行为，而非如针对犯罪嫌疑人，通过申请国家启动刑事程序以保护自身权益的报案或控告。3.《时效规定》第十五条二款规定的公检法“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等行为，在刑事诉讼中均有明确且严格的法律文书，而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5日，针对宝来时公司申请立案监督所做的《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并不属于与“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相对应的严格的法律文书。如前所述，宝来时公司向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的行为对象是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行为，而非主张自身的民事权利，故其申诉与《时效规定》第十五条的控告报案不具有同一性质，而《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也并非属于针对控告、报案所作的法律文书。因此，一审判决对该条文的宽泛解读，属于适法错误。4.即使宝来时公司“申请立案监督”的行为构成《时效规定》第十五条的控告，也不能令本案时效中断。因为能使时效中断的行为必须在时效期间内对特定主体做出，一审法院调取的《郑文祥申诉案件审查报告》显示，其申诉的内容是针对案外人王立太，而非通化眼科医院。同时，该报告还显示检察机关收到郑文祥申诉申请的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而此日期与通化市公安局做出的通公不立字(2008)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的日期即2008年7月8日，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而当时《民法总则》尚未颁布实施。宝来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化眼科医院赔偿其投资损失人民币282.5万元。2．诉讼费用由通化眼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6日，双方签订《PRK技术合作合同》。该合同名头处甲方为“美国PDI公司北京宝来时公司”，乙方为“吉林省通化市眼科医院”。合同载明：“为了进一步在中国推广和应用激光矫治屈光不正这一国际先进技术，由甲、乙方共同投资美国PDI公司的专利产品Scan-195型准分子激光仪一台，成立PRK中心，合作开展运用准分子激光矫治屈光不正的技术项目，并就有关合作事宜达成如下：一、投资比例及合作期眼数：该套设备总价300万人民币，甲方提供全套PRK设备（包括镜度仪、消毒锅各一台），乙方向甲方提供投资款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本合同签署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万元人民币定金，（甲方收到定金后45天设备到医院），余款60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的当天支付甲方，逾期乙方按所欠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合作眼数8000只眼手术结束之日止，到期后设备在完好状态下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间，若出现政策改变或其它不可抗因素，以及医院不合作等原因造成无法正常合作时，投资方有权撤出所投全部设备。分成比例：甲方得毛收入的40%，乙方得毛收入的60%。”眼科医院通过李培高向宝来时公司支付了设备款。眼科医院向宝来时公司依约支付分成款至2003年5月30日。2006年，通化眼科医院将设备交付给案外人吴迅处分。另查明，2007年12月14日，宝来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文祥以通化眼科医院王立太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通化市公安局报案。通化市公安局于2007年12月14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郑文祥又于2008年4月3日以通化市眼科医院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通化市公安局提出控告。通化市公安局于2008年7月8日出具了通公不立字［2008］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郑文祥又向通化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答复函，认为现有证据不符合立案监督条件。再查明，2015年5月13日，宝来时公司起诉请求通化眼科医院、王立太、吴迅向MEDICAL公司追回94.848万元效益分成款归还宝来时公司，另行向宝来时公司支付5％差额款13.549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一部分11.6023万元。之后，宝来时公司申请撤诉，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5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宝来时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11月23日，宝来时公司起诉，请求通化眼科医院、王立太、李培高支付合同约定款85万元，并支付其中滞纳金的一部分15万元。2015年12月28日，法院作出（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宝来时公司的诉讼请求。宝来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吉05民终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宝来时公司撤回上诉。2016年1月15日，宝来时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宝来时公司、王立太追回该94.848万元并支付给宝来时公司，并且支付5％的差额款13.5497万元及违约金11.6093万元。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吉050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宝来时公司诉讼请求。之后，宝来时公司针对（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2016）吉050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吉05民申82号、（2016）吉05民申83号民事裁定书，均驳回了宝来时公司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通化眼科医院是否存在对宝来时公司物权侵害行为？若存在，通化眼科医院应赔偿宝来时公司损失的数额为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宝来时公司虽以通化眼科医院处分设备为由，请求赔偿投资损失282.5万元，但依宝来时公司主张该款实质上是设备款，是《PRK技术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设备300万元加上附属设备35万元减去其自认通化眼科医院已付的52.5万元所得出。2015年11月23日，宝来时公司曾以通化眼科医院、王立太、李培高为被告，请求支付合同约定款85万元。该85万元亦是设备款，是300万元中，约定由通化眼科医院负担的120万元加上附属设备17.5万元（35万元附属设施的50％）减去其自认已付的52.5万元所得出，故本次诉讼请求包括（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请求通化眼科医院支付85万元合同约定款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不予审理。除此之外部分，不属于重复诉讼，予以审理。关于通化眼科医院是否存在对宝来时公司物权侵害的行为，若存在，赔偿损失数额为多少。通化眼科医院侵害宝来时公司物权的前提是宝来时公司物权存在，即宝来时公司对案涉设备享有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宝来时公司应对案涉设备享有所有权属于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宝来时公司提交的证据为《PRK技术合作合同书》《委托进口协议》，但《委托进口协议书》未载明进口的为何种物品，《PRK技术合作合同书》的名头甲方为“美国PDI公司北京宝来时公司”，以上两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宝来时公司的主张。结合通化眼科医院提交的通化市公安局对宝来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其自认宝来时公司为美国PDI公司的代理经销商，且在设备运到中国后，PDI公司能够通过密码对设备进行控制，宝来时公司的财务报表中体现了美国公司针对眼科医院收入的分成，通化市公安局对李培高的询问笔录，也能证明行业习惯是代理商不出资。故宝来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通化眼科医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006年，通化眼科医院交付给案外人吴迅至2007年12月14日，宝来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祥向通化市公安局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通化市公安局同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08年4月7日，郑文祥再次向通化市公安局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08年7月8日通化市公安局再次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08年8月8日，郑文祥向通化市检察院申诉，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通化市检察院作出答复函之日即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5日至本案立案之日起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宝来时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来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宝来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通化市眼科医院已于2011年1月12日更名为通化眼科医院。2001年3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文分局对宝来时公司作出的崇工商检处字（2001）第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对当事人处以人民币50万元罚款。2015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因合同相对方为宝来时公司和通化眼科医院，因此，原告作为合同主体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签订合同是在1999年，投资款的履行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即合同签署后7日内支付宝来时公司60万元，余款60万元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当天支付。结合原告在庭审中的自认，该设备在1999年当年设备调试完毕，并且开始支付分成款，即使被告有拖欠投资款的行为，原告在设备安装调试之后就应当知道此种拖欠行为。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权利，自1999年至今已经超过了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亦没有举证证明在此期间有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丧失胜诉权，对其主张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关于宝来时公司请求通化眼科医院赔偿投资设备损失282.5万元事宜。宝来时公司依据的是双方签订《PRK技术合作合同书》，该合同中涉及的宝来时公司与通化眼科医院的销售设备事宜，经北京市崇工商检处字（2001）第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宝来时公司的行为违法，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宝来时公司从事的是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宝来时公司的销售行为已被工商行政部门确认为违法行为，故宝来时公司因案涉合同涉及的相关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关于宝来时公司是否对案涉设备享有所有权以及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宜，在前述1183号判决中已经裁判，驳回宝来时公司的诉讼请求。宝来时公司本案的诉求亦依据《PRK技术合作合同书》，要求按照合同中PRK设备的总价款300万元加上附属设备35万元减去其自认通化眼科医院已付的52.5万元所得出。而在2014年11月23日，宝来时公司曾依据案涉合同起诉通化眼科医院、王立太、李培高，请求支付合同设备款85万元及滞纳金15万元，该85万元亦是设备款，即是总价款300万元中，约定由通化眼科医院负担的120万元加上附属设备17.5万元（35万元附属设施的50％）减去其自认已付的52.5万元所得出，该项诉求业经前述发生法律效力的1183号案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上述事实，宝来时公司本案诉求与前述1183号案件，虽然被告、标的额不完全相同，但系基于同一案涉合同，基础事实一致，标的额存在重复部分，即前述1183号案件依据合同约定主张了85万元的设备款，而本案是主张全部设备款300万元，超越了双方合同约定的通化眼科医院应给付设备款12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故宝来时公司的本案诉求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宝来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宝来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退还给北京宝来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崔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嵇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