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时贵，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崇徐，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威远街166号金威阁904号。法定代表人：陶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翔，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再兴，男，194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时贵、上诉人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再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叶时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崇徐，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翔，被上诉人陶再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本案依法扣除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时贵上诉请求及辩称：1、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判令阳光公司、陶再兴承担律师费8.8万元，保全保险费1.7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公司、陶再兴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公司、陶再兴在《还款协议》第9条中明确约定“如发生诉讼被上诉人还需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上述费用的发票已向法庭提交，应当由阳光公司、陶再兴承担。对阳光公司的上诉，其认为第一、陶再兴通过王永军向叶时贵借的款，用于阳光公司的景星恒隆商场，因他当时买个这房子及在装修房子期间需要钱，所以陶再兴也不可能用300万，而且当时陶再兴是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款项是打到周亚琴名下，周亚琴是阳光公司的财务，还是工商登记上的监事，陶再兴的儿媳妇，他们是一个家庭公司。第二、2015年10月借款时，阳光公司的股东为陶再兴、周亚琴二人，2016年7月陶再兴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其子陶君，目前公司员工只有陶君和周亚琴二人。2016年11月阳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陶君，公司没有实体，是个空壳，公司股东员工均为陶再兴和陶君，均是一家人。本案300万元借款本金是按约定支付至周亚琴账户上，其3人为同一家庭成员，住在一起，户口登记在一起。还款协议签订的时候代理人在场，代理人带着电脑过去，叶时贵、陶再兴和周亚琴一起商量好了，然后是由代理人现场整理的，不是事先打印好的。上诉人阳光公司上诉请求及辩称：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叶时贵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承担以该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内容；2、驳回叶时贵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叶时贵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阳光公司并非借款人，亦不是款项的使用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被告在出具《借条》及《延期还款承诺及担保书》时载明的借款人是其本人，虽然当时其是担任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以个人名义向叶时贵借款并作出还款承诺。陶再兴与阳光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主体，陶再兴的个人借款不能当然的视为是阳光公司的借款。《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书》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且上述文书中阳光公司都未加盖公章，阳光公司也未收到叶时贵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叶时贵并未举证证明陶再兴所借款项用于阳光公司的生产经营，仅凭叶时贵事先打印好的还款协议中“用于乙方设立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一句话判决阳光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对叶时贵的上诉，其认为上诉人叶时贵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记载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其次，在还款协议中阳光公司也未做过任何支付该笔费用的承诺。被上诉人陶再兴辩称，对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对叶时贵的上诉，其认为，判决里有一项是律师费，因其律师费没有发票予以佐证，所以当时我们是没有认可的，至于保全保险费我们是认可的一审当时只是收据。叶时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陶再兴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付到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7月19日，共45个月，月息6万，计270万元），同时，承担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费8.8万元，合计578.8万元；2、判令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第一项诉请增加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7，400元，合计2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10月19日，被告陶再兴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时贵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一月支付一次。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即每月支付利息90000元正，借款期限：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被告陶再兴签字并捺手印，借条还载明“转账号41×××23，户名周亚琴。”2015年10月20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邓小琼通过农业银行向周亚琴转账300万元。2016年5月10日，陶再兴向原告出具一份《延期还款承诺及担保书》载明“陶再兴于2015年10月19日向叶时贵借款3000000元，借期6个月，月息80000元，因陶再兴资金困难，向叶时贵请求延期还款三个月，保证于2016年7月29日前按时偿还，上有陶再兴签名并按压手印，有陶再兴、陶君、周亚琴字样签名。庭审中，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否认上述《延期还款承诺及担保书》中陶君、周亚琴签名的真实性，原告放弃要求陶君、周亚琴承担责任。2、2017年7月，原告叶时贵与被告陶再兴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上载甲方为叶时贵、邓小琼、陈圣飞，乙方为陶再兴、陶君、周亚琴、昆明阳光服饰公司，对涉及本案借款，约定乙方陶再兴于2015年10月19日向叶时贵借款3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到11月29日利息9万元于2015年11月底支付）,借款用于乙方设立的昆明阳光服饰公司；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其中分项为：陶再兴2015年10月19日向叶时贵借的本金300万元和利息174万元中的本金50万元，利息50万元。尚欠叶时贵的本金250万元，利息124万元于2018年1月份归还；2018年元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其中分项为：归还叶时贵利息100万元，本金100万元。尚欠叶时贵的本金150万元，利息24万元，于2015年3月份一次还清；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叶时贵本金150万元，利息24万元。协议约定乙方用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名下的景星恒隆百货商场地的房产为欠款清偿进行担保，由于前述房产均已抵押给银行，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协议约定如发生诉讼，乙方还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双方同时确认本还款协议亦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结算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该还款协议仅有陶再兴签字并写明日期为2017年7月。2015年12月22日，被告陶再兴向原告叶时贵账户汇款人民币90000元。3、2018年12月6日，被告陶再兴签订一份《还款承诺书》，上载明出借人叶时贵为甲方，借款人陶再兴为乙方，截至2018年12月6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20日前偿还人民币300万元本金，利息按3分计算，该承诺书上有手写“用正义路步街景星恒隆百货负一层作借款抵押。于2019年6月20日付清叶时贵本金和利息，如不付清出借人有权收回负一楼房屋”字样，承诺书有陶再兴签字并按压手印。4、2016年7月5日，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陶再兴变更为陶君，陶君与被告陶再兴系父子关系，陶君与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监事周亚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被告陶再兴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的事实。被告陶再兴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已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陶再兴于2015年12月22日向原告账户汇款9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陶再兴虽主张系归还原告本金，但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90，000元为被告陶再兴向原告支付的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的首月借款利息。此部分利息系借款人自愿归还的不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陶再兴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的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依据在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由被告陶再兴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其并未提交有效的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未对该项费用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陶再兴向原告借款时系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告出借给被告陶再兴的款项也转入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的监事周亚琴账户中，再结合被告陶再兴于2017年7月与原告签订的“划款协议”中“上述借款乙方均已实收，用于乙方设立的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等内容，可以确认被告陶再兴作为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借款且用于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所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叶时贵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承担以该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叶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6元，由原告叶时贵负担人民币795元，由被告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52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陶再兴提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三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5年的时候我们借了大概1，200万元给志远公司，之后志远公司一直还没有还，然后我们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还终本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向叶时贵借了300万元，是去还其他人的钱，因为是人家欠我们的钱，但是我们也是向其他人借了这部分钱，其他债权人去找我们借，然后我们又找叶时贵借了点钱还给了其他债权人。经质证，叶时贵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因为从材料看是陶再兴把钱借给他人，他们拿钱做什么我们不知道，因为当时讲的时候就是用于公司的。阳光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叶时贵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上诉人阳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叶时贵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还款协议》第九条约定：“如发生诉讼，乙方还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现上诉人叶时贵提交了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发票，证明了其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88，000元、保险费17，4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阳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权承担责任。陶再兴作为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向叶时贵借款，但在《还款协议》中确认该款项用于阳光公司，且款项收取人为公司员工周亚琴的个人账户，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确认陶再兴作为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叶时贵借款且用于阳光公司的事实，并判令陶再兴与阳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时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部分判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叶时贵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承担以该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叶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时贵连带支付律师费8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6元，由陶再兴、昆明阳光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叶时贵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