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5行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崇武镇峰前丰山宫理事会（未经注册登记），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峰前村。 负责人蒋水兴，理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辉良，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昀，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民族与宗教事务局，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世纪大道**禹州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739502236M。 法定代表人陈清杰，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康细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县崇武镇峰前丰山宫理事会（以下简称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诉被上诉人惠安县民族与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惠安民宗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行初1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要求惠安民宗局履行法定职责，将丰山宫的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由现在的丰山宫事务管理委员会变更为丰山宫理事会。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经批准筹备并建设完工后，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申请登记。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该宗教活动场所的管理组织、规章制度建设等情况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予以登记，发给《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终止或者变更登记内容的，应当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注销或者变更登记手续。能够办理变更登记的事项应是《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上记载的事项。惠安民宗局于2011年9月1日颁发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并未有关于“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登记项目，惠安民宗局自然不存在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所诉的“对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应当成立管理组织，实行民主管理。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成员，经民主协商推选，并报该场所的登记管理机关备案。该规定是要求宗教活动场所将管理组织的成员报该场所的登记管理机关备案，并非是惠安民宗局具有“对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变更登记”法定职责的法律依据。综上，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惠安民宗局并无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所诉称的法定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惠安县崇武镇峰前丰山宫理事会及原告蒋辉良的起诉。 宣判后，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对惠安民宗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惠安民宗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论场所管理组织的登记或备案均是属于惠安民宗局的职责，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要求其履职，但惠安民宗局并未依法履职。根据《宗教事务条例》（2005版）第13条规定：“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向拟设立的宗教活动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提出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拟同意的，报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审批。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的报告之日起30日内，对拟同意设立寺院、宫观、清真寺、教堂的，提出审核意见，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审批；对设立其他固定宗教活动处所的，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拟同意设立寺院、宫观、清真寺、教堂的报告之日起30日内，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决定。宗教团体在宗教活动场所的设立申请获批准后，方可办理该宗教活动场所的筹建事项。”《宗教事务条例》（2005版）第16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合并、分立、终止或者变更登记内容的，应当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等相关规定及从惠安民宗局逐渐公开披露出的材料来看，惠安民宗局是具有变更登记的相应法定职责的，且场所名称、变更场所管理组织和场所负责人等相关内容均是统一于一个变更登记申请中的，甚至惠安民宗局在答辩状中也没有否认其具有该项职责。现在其将职责割裂开来，主张“备案无需审批，故不是职责”，是对职责范围的缩小和错误的理解。因此，场所管理组织的登记或备案是属于惠安民宗局的职责，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要求将被错误登记或备案变更为原有正确的内容，显然是合理合法的。根据《宗教活动场所设立审批和登记办法》第9条：“宗教活动场所完成筹备后，由该场所管理组织负责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申请登记。……”第12条：“其他固定宗教活动处所需要变更为寺院、宫观、清真寺、教堂的，须按照《宗教事务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寺观教堂的审批程序办理，并按照《宗教事务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办理变更登记”等相关规定，丰山宫长久以来就是崇武镇五峰村峰前蒋氏族民供奉的朝拜中心，宫内供奉有青山王、青山妈、土地公、李府星君、观音佛祖等保护神，管理组织长久以来就是丰山宫理事会。正是因为惠安民宗局未按规定审核当年的变更材料，致使当年的变更登记内容与丰山宫的事实状态、当年的申请内容均不符，丰山宫的场所名称、场所管理组织、场所负责人均存在重大错误，且该种错误状态持续至今。而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发现上述情况后，欲更正和终止这种登记错误的状态，惠安民宗局又始终不予理睬，也不同意变更或更正其所谓的“备案”，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才无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若按惠安民宗局在一审中所谓“备案无须审查，不属于其职责”的主张，那是否意味着，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可以按自己意愿随意变更场所管理组织?一审裁定将产生一个新的悖论，不利于矛盾纠纷的妥善解决。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惠安民宗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不在《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记载的事项内，惠安民宗局不具有变更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法定职责。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引用《宗教事务条例》（2005版）第13条、第16条的规定主张惠安民宗局具有变更登记的相应法定职责。惠安民宗局认为：首先，根据《宗教事务条例》（2005版）或2017年修订的《宗教事务条例》有关规定，惠安民宗局都不具有变更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法定职责。其次，根据《宗教事务条例》（2017年修订）第二十四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终止或者变更登记内容的，应当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注销或者变更登记手续。”只有变更登记内容的，才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结合本案事实，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并不在《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记载的事项内，即不属于登记内容。既然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不在登记内容范围内，那么惠安民宗局就不存在变更该事项的法定职责。再者，《宗教事务条例》（2017年修订）第二十五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应当成立管理组织，实行民主管理。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成员，经民主协商推选，并报该场所的登记管理机关备案。”惠安民宗局对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成员不进行登记，而是由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将其成员报登记管理机关备案，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主张惠安民宗局负有变更登记管理组织的法定职责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二、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认为惠安民宗局违法变更宗教活动场所名称、管理组织、负责人等信息，故要求惠安民宗局对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进行变更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主张惠安民宗局违法变更登记信息，但其不仅未提供证据证明惠安民宗局于2011年9月1日颁发宗场证字（闽）F050080066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的行政行为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也未诉请撤销该行政行为。故在未认定惠安民宗局换发登记证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违规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惠安民宗局作出变更登记的行为，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将直接损害案外人惠安崇武丰山寺的合法权益。更何况，惠安民宗局不具有变更登记场所管理组织的法定职责。因此，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以惠安民宗局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而直接诉请变更登记，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日，惠安民宗局颁发宗场法证（惠证）字088号《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场所名称为“崇武丰山宫”，法定代表人蒋辉良。2009年2月29日，崇武丰山宫向惠安民宗局提交《福建省宗教活动场所换发登记证申领表》、《福建省宗教活动场所信息普查表》等办理换证。2011年9月1日，惠安民宗局根据福建省民族与宗教事务厅下发《关于对泉州市宗教活动场所第一批、第二批换证申领表审核情况的批复》（闽民宗［2011］59号）对全省的宗教活动场所名称进行规范，并颁发宗场证字（闽）F050080066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名称为惠安崇武丰山寺，负责人林瑞霞。现丰山宫的管理组织变更为丰山宫寺务管理委员会，场所负责人又于2018年变更为林筱娴，宗教性质为佛教寺庙。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于2019年6月10日向惠安民宗局书面反映情况。丰山宫理事会没有办理注册登记。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曾于2020年1月16日对惠安民宗局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闽0502行初76号，后又以已向惠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5月14日，惠安县人民政府根据蒋辉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惠政行复驳［2020］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蒋辉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惠安民宗局立即履行法定职责，将丰山宫的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由现在的丰山宫寺务管理委员会变更为丰山宫理事会。 本院认为，根据《宗教事务条例》（2017年修订）第二十二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经批准筹备并建设完工后，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申请登记。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该宗教活动场所的管理组织、规章制度建设等情况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予以登记，发给《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第二十四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终止或者变更登记内容的，应当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注销或者变更登记手续。”惠安民宗局作为惠安县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负有对辖区范围内的宗教活动场所的管理组织、规章制度建设等情况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宗教活动场所予以登记、注销或者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惠安民宗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惠安民宗局不具有“对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有误，本院予以指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宗教事务条例》第六条规定：宗教团体的成立、变更和注销，应当依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宗教团体章程应当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宗教团体按照章程开展活动，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丰山宫理事会作为宗教团体未根据《宗教事务条例》及《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办理注册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现丰山宫理事会的理事长为蒋水兴而非蒋辉良，蒋辉良亦无权代表丰山宫理事会提起本案诉讼，蒋辉良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亦不适格。一审法院驳回丰山宫理事会、蒋辉良的起诉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