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21民初1431号原告：唐承波，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支持起诉机关：慈利县人民检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汇兵，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军，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秋桂，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界慈利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东街。法定代表人：陈海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的原告唐承波与被告王文军、张家界慈利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利宾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承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汇兵、被告王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秋桂、被告慈利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承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慈利宾馆与王文军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两被告交回隐匿、转移的租金收益234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13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为偿还该笔债务，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唐承波于2014年4月3日达成了《债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在被告慈利宾馆处的合法债权装修工程款1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原告。2014年贵院受理了原告唐承波与被告慈利宾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在法院主持下于2014年9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慈利宾馆欠原告债权转让款150万元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下欠1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该1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二、若被告慈利宾馆逾期付款，均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同时原告对被告慈利宾馆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慈利县人民法院据此制作了（2014）慈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唐承波于2015年5月14日向慈利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慈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向被告慈利宾馆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告慈利宾馆收到前述文书后并未报告财产状况。其后，两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期限15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擅自将后栋25个门面租赁给被告王文军，并将15年租金收益总额1572万元直接冲抵所欠被告王文军借款本息766.92万元。两被告未经人民法院的处理对慈利宾馆的25个门面租金收益1572万元擅自进行处分，其转移财产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属于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为无效。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起诉机关慈利县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意见称：慈利宾馆在收到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后，既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不报告其财产状况，其在尚有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尚未全部履行的情况下，未经人民法院的处理而与王文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擅自处分该出租租金收益1572万元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属于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行为也损害了唐承波的合法权益，唐承波请求判令确认慈利宾馆与王文军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交回隐匿、转移的租赁收益23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慈利县人民检察院作为法律监督机关，是法律规定的可以支持起诉的主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支持原告唐承波起诉。被告王文军辩称：一、被告与慈利宾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形式合法，内容合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之情形，应属有效合同。1、以上两合同签订的前提是被告慈利宾馆在筹建建设和运行期间多次找被告王文军借款，借款本金为447万元，结算至2019年1月1日，应付利息为319.92万元。为了偿还该笔债务，双方本着公正、公平、友好、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以上协议。2、以上协议涉及的不动产，属于被告慈利宾馆有效、合法资产，在与王文军交易时没有任何限权之瑕疵，两被告有完全的自由交易权。二、原告唐承波系被告慈利宾馆的债权人，其债权内容未与以上不动产成立相对应的合同关系，原告以“擅自处分转移财产”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慈利宾馆有以上行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执行法院亦没有通过依法变更后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财产之行为。所谓租金收益，只是合同权益，从逻辑概念而言不属于法定的财产之情形。2、原告唐承波与被告慈利宾馆并未就以上标的建立买卖、留置等一一对应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以债权人身份主张债务人的预期收益于法无据。3、被告王文军在不违背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与债务人善意地进行交易，应受法律保护。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慈利宾馆辩称：一、原告唐承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可知，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二是由人民法院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就本案而言，原告的起诉明显没有满足上述法定条件。（二）原告唐承波明显不具有要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达成的租赁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原告所提起的诉讼明显是执行异议之诉，而原告明显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原告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被告王文军没有协助人民法院向原告履行对被告慈利宾馆75万元的到期债务，本案属于典型的执行异议之诉。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06条对于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作出明确规定。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只能向人民法院主张“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而不能对案件的实质性问题作出主张。2、原告的诉请为确认之诉，原告明显不具有法定主体资格。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合同外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二、原告唐承波要求被告交回隐匿的租金收益明显不当。（一）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违背客观事实。1、被告慈利宾馆与王文军之间的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慈利宾馆有义务向其偿还借款；2、两被告之间达成的租赁合同，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更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3、被告慈利宾馆应收取的租金已经抵付了应当偿还给王文军的借款，因此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到期债务之说。（二）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6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房屋及租赁权一直未被人民法院采取措施，原告的主张明显错误。三、关于时效问题的意见：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慈利宾馆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唐承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4）慈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1份，证据来源于慈利县人民法院，拟证明：1、被告慈利宾馆欠原告债权转让款15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下欠1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该1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2、原告唐承波对被告慈利宾馆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该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9月29日已经送达给原被告双方，并于当日生效的事实。被告王文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调解书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且优先受偿权是法定权利，并不是双方约定的。被告慈利宾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其一，原告所称深圳市银广夏公司向其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魏晓斌、何明勇二人向原告借款，从债权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如果说是银广夏公司借款，那么本案的主体应当是银广夏公司；其二，魏晓斌、何明勇与唐承波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设定优先受偿权，但在调解书中原被告设定了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原告主张的受让债权具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属性不予认可。原告唐承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报告财产令及送达回证、唐承波身份证复印件、（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2015）慈法执字第302-2号执行裁定书、（2015）慈法执字第302-3号执行裁定书、（2015）慈法执字第302-4号执行裁定书、（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5）慈法执协字第30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5）慈法执字第302-2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均从慈利县人民法院复印，拟证明：1、慈利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给被告慈利宾馆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15年10月19日送达（2015）慈法执字第302号执行裁定书，对原告唐承波与被告慈利宾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予以强制执行，并要求被告慈利宾馆向法院报告财产，责令被告慈利宾馆在收到报告财产后3日内，如实向慈利县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执行中，如果财产状况发生变动，应当至财产变动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补充报告。2、慈利县人民法院向慈利宾馆及卓志望、唐康谦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他们的收入协助执行，扣齐180万元。被告王文军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唐承波和被告慈利宾馆债权债务纠纷已经有（2015）慈法执字第302-2号执行裁定书针对美丽神话KTV执行100万元，对具体情况被告慈利宾馆应该清楚，王文军对该事不是很清楚。对2015年向卓志望、唐康谦送达的执行裁定书是否已经执行完毕，被告王文军也不清楚。被告慈利宾馆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如下：1、合法性方面，（2015）慈法执字第30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制作时间是2016年4月7日，而此时慈利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终结的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因此法院是在程序被终结后在没有当事人申请执行的前提下恢复执行的；2、关联性方面，被告王文军与慈利宾馆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18年2月6日，该时间处于人民法院已经终结了对原告的执行申请之后和原告再次申请恢复执行之前。同时，在该期间慈利县人民法院并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扣押，也没有通知被告王文军不得与被告慈利宾馆签订合同。被告王文军与慈利宾馆签订合同与原告申请执行没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审查后确认其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慈利宾馆所称的二被告签约时法院已经终结执行，房屋处于无查封状态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唐承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2019）湘0821执恢29号、29-2号执行裁定书及两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原件，拟证明：1、被告慈利宾馆于2018年1月26日与被告王文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擅自将慈利宾馆后面25个门面租赁给王文军，租期为15年，每年75万元，15年总租金为1572万元，并用经对账确认后的三笔借款本息（2016年之前的200万元、2016年1月20日的79万元、2017年11月15日的168万元，三笔民间借贷款项经对账确认项）共计766.92万元冲抵该15年总租金1572万元的事实；2、上述两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使用未经法院确认的债权数额766.92万元（未达到15年租金总额1572万元的一半，即796万元）抵扣15年总租金1572万元的行为，显然是两被告串通一气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损害司法权威、规避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3、从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被告王文军租赁房屋并没有支付租金对价，支付的对价不及总租金的一半，故而也不是善意第三人。而原告对慈利宾馆申请的强制执行有本金105万及利息没有得到执行，原告现仅得到了50万元执行款；4、从两个裁定书的内容看，法院发现了慈利宾馆的财产被多家法院查封。对门面的承租人送达了裁定书，可以说慈利宾馆没有相关的财产可供执行。在此前提下，两被告还是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这明显就是串通一气来达到损害原告权益的目的的行为。被告王文军的质证意见如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75万/年，共计15年，总金额应该是1125万元，而不是1572万元。在计算被告慈利宾馆对王文军欠款的利息后以1125万来冲抵相关借款本息总额。原告所说的王文军和慈利宾馆串通损害原告的权益，这是不存在的。被告慈利宾馆的质证意见如下：对2份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9)湘0821执恢29号裁定书内容是冻结被告慈利宾馆在王文军处享有的75万租金，王文军申请了执行异议，慈利法院作出(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文军的执行异议。然后被告王文军向张家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张家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08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撤销了(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也就是说张家界法院撤销了原告对王文军主张租金的权利。原告指明两被告相互串通，特别是王文军没有支付对价款这一意见，与其提交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相矛盾，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两被告不存在相互串通的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确认二被告房屋租赁交易总金额为1125万元。被告慈利宾馆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5）慈法执第302号执行一案相关文书一套共7页：1、（2015）慈法执第302号执行通知书一份；2、（2015）慈法执第30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3、（2015）慈法执协字第30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4、慈利县人民法院执行款领条一份；5、（2015）慈法执第302-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共同证明：（1）原告经向慈利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获得执行款50万元的事实；（2）慈利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的执行申请后，仅采取冻结或划拨慈利宾馆的银行存款、要求卓志望与唐康谦协助人民法院扣留慈利宾馆在卓志望、唐康谦处应收房屋租赁费185万元的事实；（3）慈利县人民法院在对本案执行阶段，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租赁房屋采取查封、扣押的执行措施；（4）（2015）慈法执302-2、302-4号明显是慈利法院在本案终结执行后违法作出的事实。被告王文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唐承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执行的文书可以看出，原告在申请执行后仅从慈利宾馆处拿到了25万元，另外的25万元是从别处得到。上述两份文书是慈利法院制作的法律文书，其合法性没有问题。另外，上述内容刚好能印证被告对原告前述提供的证据合法性提出异议相矛盾。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慈利宾馆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1）因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恢复执行，申请对王文军的2019年门面到期租金收入75万元执行。慈利县人民法院给王文军送达（2019）湘0821执恢29号《通知书》的事实；（2）2019年4月13日王文军向慈利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24日制作该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文军的异议请求的事实。2、（2019）湘08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1）王文军收到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事实；（2）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该裁定，认为（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等相关规定，并裁定撤销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对王文军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事实。被告王文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唐承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2019）湘08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来看，张家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的是人民法院不能对第三人申请执行的相关规定，所以才有今天的案子。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王文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两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拟共同证明：争议的标的物的基本情况。被告慈利宾馆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唐承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从《租赁合同》可以看出两被告进行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月26日，但是原告是在今年申请恢复执行后才发现这个事情，才依法向慈利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的。对该组证据的采信，已在原告举证阶段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王文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借条》（被告王文军在房屋租赁前就对慈利宾馆享有447万元的债权）原件3张、《收条》原件1份，拟证明：两被告的租赁是有前提基础的，并不是恶意串通。被告慈利宾馆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唐承波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借条》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这需要经过人民法院确认其真实合法性，要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该借条不能对抗申请人在申请执行过程中的债权；2、对1572万元的《收条》“三性”均有异议，从交易情况来看，被告王文军并没有提供给慈利宾馆支付租金的流水，没有实际向慈利宾馆交付相应的租金，并且合同约定以1572万元的租金来冲抵776万元借款本息，这是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规避法院执行的一种行为，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按被告王文军所主张的双方已经就租金抵销借贷债务达成一致，在此前提下，被告王文军依然持有借据原件，同时持有收据原件，明显不符合通常的交易惯例。被告王文军未说明书证的合理来源，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唐承波借款2000000元，该公司为清偿该笔债务，于2014年4月3日与原告唐承波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在慈利宾馆的合法债权（工程款）1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唐承波。同日，唐承波和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送达给慈利宾馆，慈利宾馆无异议。后经唐承波和深圳市银广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催要该笔债务，但慈利宾馆以财务紧张为由没有支付。2014年，原告唐承波就与被告慈利宾馆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慈利宾馆欠唐承波的债权转让款150万元。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下欠1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该1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若慈利宾馆逾期付款，均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同时唐承波对慈利宾馆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据此制作并送达了（2014）慈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慈利宾馆未按调解书履行其义务，唐承波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受理立案后，向慈利宾馆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慈利宾馆既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未报告其财产状况。2015年11月5日，因被执行人所欠债务数额巨大，其主要财产已被多家法院查封且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慈利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14）慈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2月13日，被告慈利宾馆与被告王文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慈利宾馆向王文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同时约定用宾馆后面门面两年（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作抵押，未归还借款前，其门面租金由王文军收取。2015年7月17日，王文军以被告慈利宾馆还款违约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慈利宾馆，双方于当日达成了（2015）慈民一初字第101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慈利宾馆于2015年7月19日前偿还王文军借款本金100万元，若到期未偿还，王文军对慈利宾馆后门门面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直到借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7月21日，王文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慈民一初字第101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当日受理立案，并向慈利宾馆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慈法执字第4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慈利宾馆后栋一楼门面的租金（2016-2017年度）予以扣留，并于7月30日给卓志望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卓志望根据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支付给王文军75万元，于2017年支付给王文军55万元。2018年1月26日，慈利宾馆与王文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文军承租慈利宾馆后大门右侧二十五个门面，租赁期限为十五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当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慈利宾馆此前向王文军借款合计447万元，至2019年1月1日，应付利息319.92万元，本息合计766.92万元，以此冲抵王文军承租慈利宾馆的门面的十五年的总租金1572万元。另查明涉本案的慈利县宾馆后门综合楼（房产证号7×**）共有25间商铺门面，自2014年7月以来，共计有包括本院在内的9家中级、基层人民法院对该栋房产实施了查封，其中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期限延至2023年7月1日，本院的查封期间登记为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限3年。二被告订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在本院查封期间。另外，两被告均未对《补充协议》中约定25个门面15年租金总额1572万元与经计算实为1125万元不一致的问题作出充分、合理说明。原告唐承波认为被告慈利宾馆与被告王文军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慈利宾馆门面租金擅自处分、转移财产收入，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原告唐承波作为合同外第三人，是否有权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原告唐承波对被告慈利宾馆享有未履行完毕的到期债权这一事实，有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及案件档案材料佐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而被告慈利宾馆、被告王文军未经法院许可擅自处分被查封房地产的用益物权，其行为明显降低了债务人的偿债能力，损害作为债权人之一的原告唐承波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唐承波对本案享有诉的利益，是适格的主体。缔约行为本质上仍是民事法律行为，在缔约行为损害第三方合法权利时，第三方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无救济即无权利。诉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告唐承波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立案审理。损害第三方合法权利的合同，本身就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约束，形成对他人的侵权事实，此类合同的当事人以合同相对性为抗辩事项对抗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效力审查请求，属于不正当抗辩，有悖公平正义。故对于原告唐承波的起诉，本院予以立案并审理，有充分的法理依据，并无不当。支持机关慈利县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支持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慈利宾馆与被告王文军订立的涉本案租赁合同是否具有违法性。被告慈利宾馆辩称出租行为发生在本院裁定对原告申请的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之后，因而有权处分相关财产的用益物权，被告王文军则主张其对相关财产的用益物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是我国法律的渊源之一。生效的裁判文书对特定的民事主体和特定的财产具有法律拘束力。人民法院根据生效裁定书对于特定不动产实施的司法查封，其效力及于该不动产物权的一切权能，涵盖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被告慈利宾馆明知相关财产被查封，不经法院许可，仍然擅自将被查封房产转租给被告王文军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被告王文军与被告慈利宾馆素有经济往来，且在订立本案租赁合同之前，就曾经与被告慈利宾馆为借贷纠纷对簿公堂，推定其知悉被告慈利宾馆负债较多、涉诉讼较多以及其名下不动产已悉数查封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王文军提出的租赁权系善意取得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订立的涉本案租赁合同违反生效裁判文书的禁止事项，擅自处分被查封财产的收益权，本院认定该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违法、无效。3、原告唐承波是否有权请求二被告向其返还被隐匿、转移的租金收入2340000元（本金100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134万元）。本院认为，原告唐承波作为债权人、执行案件申请人，原则上享有法律规定的追索权，但原告并不是唯一的债权人，也不是对被查封财产的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在多名申请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的财产享有分配权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只能按照法定受偿顺序分配执行款物。其次，本案二被告的违法行为发生在执行程序阶段，应当由执行部门恢复对查封财产用益物权的控制，提取收益款项作为案件执行款，将案件依法执行终结。原告的该项请求系对实体权利的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张家界慈利宾馆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文军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唐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被告张家界慈利宾馆负担20000元，被告王文军负担5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正人民陪审员  赵群球人民陪审员  罗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韩莉莉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