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都匀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214406583J。法定代表人：叶正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东路甲8号24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3999032F。法定代表人：李方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永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扣减165万元，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仅为156444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交易价格的约定，上诉人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通号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振宏公司）前后签订两份协议：2014年4月17日签署的《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及2014年6月16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书》，该两份约定实际是属于“阴阳合同”。尽管阳合同《设备购销合同书》签订时间在后，但却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阴合同《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关于交易价格的约定才是真实意思表示，通号公司欠付货款应当按照《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的约定下浮15%，即扣除165万元。故一审法院按《设备购销合同书》的约定认定交易价格，属于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之所以交易价格会出现前后两次不同的约定，主要原因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工程设备，必须经过招投标流程方能签署《设备购销合同书》，而该合同关于交易价格的约定体现的是振宏公司的其它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第52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认定无效。而事实上，在招投标流程之前，交易早已按《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此点可从通号公司的付款凭证及会议参与人的证人证言看出。被上诉人振宏永泰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主要围绕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只是双方初步意向，由于后面市场发生了变化，价款也发生变化，之后才正式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具体明确，双方也是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的，现在已经实际履行。我们不认可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也没有写到合同中，不能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214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货款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原告振宏永泰公司（供方）和被告（需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所供设备型号以厂家或品牌的实际供货型号为准，详见附件一航空发动机叶片喷口制造中心建设项目热表处理厂房项目通风空调设备销售清单，合计金额为1250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3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30%，即3750000元；预付款到账后，供方安排设备生产，生产周期为收到预付款后75个工作日。需方款项应汇入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或按照供方书面通知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否则供方有权拒绝收货。后原告陆续向被告送货，由被告收货确认，原、被告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216热表处理厂房设备到货确认单。被告收货后进行调试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原告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两项内容，金额分别为186943元、27500元，共计214443元，原告提供216厂房空调通风设备和水处理设备变更增加清单及单价确认表予以证实，被告方人员荣磊（即本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表签字栏签字写明增加数量属实，单价待定，被告在庭审中对该确认表予以认可。截止2020年6月2日，被告共计支付了原告货款950万元，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竣工验收表证实涉案216号热表处理厂房已于2019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17日，原、被告及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三方会议纪要，载明216空调设备按原告报价下浮15%合计1100万元（含循环水泵/冷却塔电控箱）计入被告报价。被告认为结算需扣除按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合同价下浮15%的部分，即扣除165万元。另外，被告辩解原告主张的增加部分也属于下浮15%的范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书》、《216热表处理厂房设备到货确认单》、调试及培训记录、竣工验收表、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焦点为：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总价1250万元，原告主张后增加了两项合同内容，分别为186943元、27500元，对增加的部分，原告提供216厂房空调通风设备和水处理设备变更增加清单及单价确认表予以证实，被告方人员荣磊（即本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表签字栏签字，被告在庭审中对该确认表亦予以认可，被告辩解按照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结算需扣除按合同价下浮15%的部分，即扣除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会议纪要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故该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早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且涉案合同并未体现会议纪要的内容，且从证据效力看，会议纪要仅系当事人在业务洽谈过程中形成的初步意向，而《设备购销合同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正式书面的协议，故合同效力远高于会议纪要效力，故被告辩解以会议纪要内容进行结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总货款应为1250万元+186943元+27500元=12714443元。另外，被告辩解原告主张的增加项目部分也属于下浮15%的范围，但会议纪要未体现该内容，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付货款金额950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1444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设备购销合同书》，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到账后，供方安排设备生产，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结清的最后期限，也未约定被告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考虑到原告向被告供货已多年，被告的迟延支付客观上对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被告以3214443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该款之日止，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14443元及利息（利息以3214443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58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北京振宏永泰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5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振宏永泰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企业所得税申报表。拟证明：振宏永泰公司是一个小微型企业，符合适用国务院2020年9月1日实施的保障中小企业实施条例规定第十五条，符合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的情形，不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标准计算。通号公司质证称，不认可。我们不是不付尾款，而是对管理费的争议，我们是想通过本次上诉达成最终的谈判，确定具体的金额。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价款是否应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价款下浮15%进行结算。根据通号公司、振宏永泰公司、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内容来看，该会议纪要的本质系该次会议三方对空调设备买卖事宜洽谈达成的初步意向。2014年6月16日振宏永泰公司与通号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中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质量要求，运输方式，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约定得明确具体。通号公司主张《216空调设备会议纪要》与《设备购销合同》系阴阳合同，因通号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会议纪要仅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正式合同前洽谈的初步意向，不具有合同的正式性，振宏永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是按照《设备购销合同》履行的，故案涉货款的结算方式应以《设备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为准。通号公司认为会议纪要约定的报价下浮15%是一个执行标准，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通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系按此标准履行合同。故，本案诉争货款的结算方式应以《设备购销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予以确定，通号公司应当支付振宏永泰公司货款321444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258元，由上诉人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思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