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斌，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怀，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国斌与被上诉人季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国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2015年2月至5月所写的四份借条，系季怀多次假借向上级举报胁迫所写，意思表示不真实。四份借条并无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四份借条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以及借款数额。二、2016年9月29日《协议书》约定的蓝天嘉苑1-1-402房屋是军队房产，并且该房屋是上诉人从案外人王东处购买所得，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至今房屋产权不属于上诉人，案外人随时可以拿回去，上诉人无权就该房屋抵偿债务。因此，房屋抵债无效。 季怀辩称：一、四份借条不是胁迫形成的，四张借条均由上诉人本人所写，除借条外，被上诉人还提交了银行转账资料，并且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核对后签订了《协议书》，对以前借款进行核对与确认，上诉人共欠1089800元，房屋抵债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0万元本金及利息。二、《协议书》约定了房屋抵债，约定上诉人为房屋实际权利人，并且房屋已经交付，故以房抵债约定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7年3月4日计算至借款归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季怀系金华市文化馆办公室主任，被告汪国斌系金华市文化馆副馆长，2009年至2015年间，双方有较多的经济往来。其中，季怀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汪国斌的款项有：2009年8月31日5万元，2010年2月26日5万元，2011年11月3日30万元，2012年4月15日5万元，2013年11月28日4万元，2014年3月9日20万元，2014年9月25日两笔分别为3万元、1.5万元，2014年9月26日0.4万元，2014年10月15日6.5万元、2014年11月14日5万元，2015年8月17日0.3万元。2014年9月25日，季怀转入汪国斌指示的刘智宏账户3万元、汪仪锋账户1万元。2014年9月26日，季怀转入汪国斌指示的汪鸳琴账户2万元。季怀转入汪国斌指示的汪军民账户款项有：2015年3月20日5万元，2015年5月5日20万元，2015年5月16日2万元。2011年2月17日，季怀存折取现10万元。汪国斌银行转账给季怀的款项有：2013年3月19日15万元、2014年10月12日7.5万元、2014年10月23日3万元、2014年11月25日5万元、2015年9月3日2万元，合计32.5万元。后双方进行结算，由汪国斌向季怀出具四份借条。2015年2月7日借条载明：“今向季怀借到人民币贰拾柒万陆仟元整（?276000元），于2016年2月7日归还。”2015年3月4日借条载明：“今向季怀借到人民币肆拾肆万伍仟元整（?445000元），于2016年3月4日归还。”2015年3月18日借条载明：“今向季怀借到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捌佰元整（?148800元），于2016年2月3日归还。”2015年5月6日借条载明：“今向季怀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于2015年10月6日归还。（利息贰万元）”。2016年9月29日，季怀与汪国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汪国斌所提供作为抵押给季怀的蓝天嘉苑1-1-402房屋，按与原房主王东协议价支付的房款给季怀，自签订本协议后季怀拥有对该房屋的原汪国斌的一切权利，为该房屋的实际拥有人。汪国斌承诺协助季怀联系王东做房产证和过户，并从签订本协议起一个月内与王东取得联系并将王东的承诺书和联系方式交于季怀，如有虚假汪国斌承担法律责任，折价还款无效，并承担574108元折价款的年利息20%，从签订本协议起计息。二、除去以上房款，汪国斌尚欠季怀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元，包括本金及利息），汪国斌于2017年3月4日前归还季怀。汪国斌如逾期不还，季怀有权追回借款，汪国斌从到期日起支付季怀年利息20%。三、汪国斌如提早归还全部或部分欠款给季怀，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另查明，汪军民系汪国斌堂弟。蓝天嘉苑1-1-402房屋现由原告季怀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借款、还款存在现金交易、第三方交易等情形，且双方都无法陈述清楚案涉借条结算过程，对各自的主张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可查明的原被告银行交易流水，截至2015年9月18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及被告指定的他人账户的合计款项，与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金额相扣减后，与借条形成的金额相对比，可以认定借条结算的金额真实，相应的利息也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被告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18日结算的3份借条予以认可，该借条上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原告称2015年5月6日的借条所对应的款项是其2015年5月5日转账给汪军民的20万元，基于汪军民与汪国斌的亲属关系，被告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无证据证明受原告胁迫书写借条，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所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书，虽然可能涉及其他人利益，但该协议对原被告具有拘束力。抵债后双方约定的最终债务金额及逾期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汪国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季怀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7年3月4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汪国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协议书》引言部分内容包括：乙方以投资赚钱提高生活质量为名多次请求甲方资金支持，自2009年9月起屡次向甲方借款，…承诺此笔借款本年10月6日前归还、2016年春节前归还全部借款的80%以上。至此欠甲方共计人民币1089800元，有借条四张：2015年10月6日22万元、2016年2月3日14.88万元、2016年2月7日27.6万元，2016年3月4日44.5万元。现已先后逾期，至今皆分文未还。另经司法认知查明，讼争房产为经济适用住房，土地性质为划拨，具备首次登记条件。因划拨等原因暂不能办理转移登记。 本院认为：一、关于四份借条以及《协议书》效力。从银行流水、《协议书》引言部分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分析，四份借条本身是对之前发生的数次借贷关系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借据，没有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否定该四份借条的证据效力。鉴于借条本身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书证，再结合《协议书》引言部分“欠甲方共计人民币1089800元”的记载，可以认定截止《协议书》形成之日，上诉人未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总额为人民币1089800元。由于《协议书》形成于2016年9月29日，至原审诉讼时已过撤销期间，故无论是否具有胁迫等可撤销事由，双方在《协议书》签订过程对借款数额结算与确认行为应为有效。综上，上诉人主张四份借条、《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房屋抵债效力。从房屋已交付的事实以及《协议书》第一条“自签订本协议后季怀拥有对该房屋的原汪国斌的一切权利”、“汪国斌承诺协助季怀联系王东做房产证和过户”的约定分析，双方达成了以讼争房屋为标的物的抵债协议。双方约定的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一切权利”属于房屋买卖人的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不是规范意义上的所有权，不以不动产登记为权利变动要件，在未能办理转移登记之前以及在所有权转移登记不能时，占有、收益和使用的利益也符合《协议书》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自己无权处分，从而认为抵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所涉及抵债房产是由军人享有的经济适用住房，但该房产具备首次登记条件，不属于限制流通物，故抵债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以不能办理产权证为由提出抵债无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秀良 审 判 员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