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成，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增，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晓楠，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菲、李雪薇，天津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云，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系谭云丈夫。 原审被告：刘洋，女，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系刘洋之兄。 上诉人刘国成因与被上诉人喻晓楠及原审被告谭云、刘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喻晓楠的全部诉讼请求；2、喻晓楠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喻晓楠与谭云、刘洋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喻晓楠对谭云、刘洋的起诉；一审法院判令谭云、刘洋负返还责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1、根据喻晓楠一审诉称的事实以及已生效的（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天津市滨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均表明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涉纠纷确定为“不当得利”，属于对案涉纠纷法律性质的错误定性。2、喻晓楠提交的一审证据清单上就“短信记录”、“（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判决”及“天津市滨海新区法院开庭笔录”“要证明的事实”为：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其与科多尼(天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多尼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按此逻辑，承揽关系的合同当事人系喻晓楠与刘国成，喻晓楠认为的承揽人系刘国成个人，并不是科多尼公司或其他主体。3、无论是喻晓楠的一审诉状还是证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要证明的事实”，均表述为：依刘国成指示将100000元打入科多尼公司账户。该向科多尼公司转账的行为系承揽关系下的履行行为。科多尼公司仅是款项受领辅助人，并非是承揽合同的受领权利人。即便在承揽得以解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科多尼公司并不负有任何的返还、结算义务。4、既然科多尼公司不负有任何返还义务，科多尼公司是否注销以及全体股东关于公司善后处理的约定，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赘述该节事实并认为“科多尼公司收取的100000元应当予以退回，科多尼公司股东应当承担退款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在承揽关系下，喻晓楠无权要求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承担返还义务。喻晓楠对谭云、刘洋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刘国成无须向喻晓楠返还款项。1、根据（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判决书记载，喻晓楠于2016年9月28日向滨海新区法院提起了返还预付报酬的诉讼，并采信喻晓楠提交的证据“QQ电子邮箱《解除合同通知书》”。在解除合同请求得以支持的情况下，该判决实际是确认了解除通知的效力，承揽合同在喻晓楠送达QQ电子邮箱《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即已解除。在承揽合同解除之时，喻晓楠就应知道合同解除后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故喻晓楠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国成当然享有不予返还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天津的判决生效之日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错误。2、喻晓楠的一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比较喻晓楠提起的滨海新区法院诉讼（以下简称前诉）与本案一审诉讼（以下简称本次诉讼），可以得出两次诉讼在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上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前诉与本次诉讼喻晓楠均为原告，前诉仅列刘国成一人为被告，而在本次诉讼中，虽然增列谭云、刘洋为共同被告，但从上述的分析已经表明，喻晓楠起诉谭云、刘洋是错误的，形式上增加了被告的数量，并没有改变诉讼当事人在诉讼地位之间实质上的一致性。其次，从上文的分析也得出，转账均系在承揽关系项下发生，尽管喻晓楠在本次诉讼时将案由选择为“不当得利”，实质也是错误的。因为案件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虽然名义上案由不一，但实质上均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诉讼标的。再次，前后两次的诉请均是主张已付款项的返还，构成诉请内容上的相同。在前诉判决生效后，也未有新的事实发生。因此，喻晓楠的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喻晓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喻晓楠认为与刘国成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科多尼公司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喻晓楠因定做的木制门与刘国成产生纠纷后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该院认定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判决解除承揽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科多尼公司收取喻晓楠10万元的事实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科多尼公司应向喻晓楠返还其取得的10万元不当利益，因科多尼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根据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善后事宜由全体股东负责，包括债权、债务及公司财产，所以喻晓楠以三股东为被告起诉，诉讼主体无误，三股东应对科多尼公司取得的10万元不当利益向喻晓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国成给喻晓楠送来加工好的门后，喻晓楠发现送来的这批门与双方约定存在较大差异，便与刘国成协商，刘国成先是敷衍推脱，而后转让店铺，去向不明，喻晓楠无法再与其取得联系，无奈之下，只得以电子邮件形式给刘国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但刘国成未予回复，喻晓楠无法确认该通知是否已经送达刘国成，遂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喻晓楠认为与刘国成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之日，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喻晓楠于2019年7月22日起诉要求科多尼公司退回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谭云、刘洋辩称：首先，根据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至多证明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喻晓楠与科多尼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喻晓楠主张其依指示交付的10万元，并不是科多尼公司的“不当得利”，科多尼公司并不负有返还义务。谭云、刘洋作为科多尼公司的原股东，更是与该款项的返还无关。其次，如果说先后的两次10万元款项，是基于同一基础事实而发生，那喻晓楠先后分两次以不同案由起诉，不仅请求权基础错误，而且也构成重复起诉，如果说两笔10万元基于不同法律关系，那在喻晓楠发解除通知时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谭云、刘洋承担返还义务是错误的，完全同意刘国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喻晓楠的全部诉讼请求。 喻晓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成、谭云、刘洋返还喻晓楠人民币100000元；2、诉讼费由刘国成、谭云、刘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晓楠为购买木作制品与刘国成相识，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6月初，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和短信的方式就喻晓楠定做的木作制品的品种、规格、材质、颜色、质量要求进行协商，最终商定：报酬总价款268000元，由刘国成负责安装，喻晓楠先预付100000元。2015年6月14日，喻晓楠向刘国成支付100000元，2015年6月20日，喻晓楠向科多尼公司转账100000元。而后，刘国成给喻晓楠送来加工好的门，并要求喻晓楠垫付运费。喻晓楠发现送来的这批门与双方约定存在较大差异，便与刘国成协商，其先是敷衍推脱，而后转让店铺，去向不明。2016年9月28日，喻晓楠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国成，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刘国成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退还喻晓楠预付报酬10000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已送达喻晓楠的木质门取回，否则，由喻晓楠自行处理。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科多尼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善后事宜由全体股东负责，包括债权、债务及公司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喻晓楠与刘国成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科多尼公司收取喻晓楠的100000元应当予以退回，刘国成、谭云、刘洋为科多尼公司股东，应当承担退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2017年6月1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判决，该判决生效之日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9年7月22日，喻晓楠再就其支付科多尼公司的100000元款项起诉，此时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故对喻晓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及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刘国成、谭云、刘洋返还喻晓楠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国成、谭云、刘洋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喻晓楠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qq邮箱向刘国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刘国成拖延工期，且制作的木制品与双方约定不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定制款10万元。刘国成未对该邮件予以回复。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喻晓楠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喻晓楠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qq邮箱向刘国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刘国成未对该邮件予以回复。刘国成虽主张以该日作为喻晓楠主张科多尼公司返还10万元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时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也无证据证明喻晓楠在此时即知晓案涉10万元款项对应的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系科多尼公司。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刘国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喻晓楠于2019年7月份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刘国成关于喻晓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谭云、刘洋是否对喻晓楠负返还责任，首先，作为科多尼公司的股东，谭云、刘洋在清算报告中明确表述愿意对公司的债务负责，以此获取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该承诺对谭云、刘洋有效。科多尼公司的相应债权人据此要求谭云、刘洋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谭云、刘洋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刘国成和谭云、刘洋虽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但均系独立主体，刘国成关于谭云、刘洋的相应主张，不享有诉的利益。故本院对于刘国成诉请要求二审驳回喻晓楠对谭云、刘洋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刘国成主张本案与（2016）津0116民初48998号案构成重复诉讼，但两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对于刘国成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刘国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国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郭泽夏 书 记 员 王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