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4民初6839号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岳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00864787X1。负责人：刘若飞，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启开，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诉被告李启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小容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被告李启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不应支付被告李启开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2200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李启开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承包给被告李启开，承包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限一年，承包金额为15000元(包含税、安全费及福利待遇在内，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不另给付被告李启开其他任何费用，被告李启开必须开具正规劳务发票，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才付款)，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内容，一直持续到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月工资为2800元，合同期限一年，合同期满后，双方进行了续签，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被告李启开不愿续签合同，被告李启开工作至2020年6月4日，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通知被告李启开不再续聘并将被告李启开工资结清。被告李启开于2020年6月28日向开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渝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支付被告李启开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2200元。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李启开从2008年1月建立承包合同关系，虽合同期限为一年，但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按原承包合同内容履行至2017年3月31日，该期间应视为双方建立了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而仲裁庭将合同期满后的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实属错误。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双方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在合同期满后，由于被告李启开不愿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终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综上，现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启开辩称，在2008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双方是承包关系；在2009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此期间，被告李启开以领款的形式只领取了每月的固定工资，同时，被告李启开的工作也仅仅是一个厨师，对于设备以及食材，均是由原告方提供；2017年4月开始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2020年6月4日，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李启开出具告知书，该告知书内容载明因双方的合同到期，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不再续聘被告李启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综上，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被告李启开2009年1月起至2020年6月4日劳动关系终止时的经济补偿金。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岳溪镇人民政府乙方：李启开为规范后勤服务管理工作，加强镇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为党委、政府做好政府后勤保障，经镇政府同意，将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承包给乙方。希双方共同遵守，严格执行。经双方充分协商，形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免费提供厨房、餐厅、全套的厨房设备，负责水电和燃料及公共维修，并为乙方提供午间休息场所。2.甲方有权不定期对乙方服务工作进行督促、检查、特别是卫生、安全、质量等，如发现食品卫生、质量或环境卫生达不到要求一次扣承包费40.00元。3.乙方因工作失误造成影响甲方正常工作(如无特殊情况)，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应责任。4.承包期间乙方不得随意或无故请假，必须按时上班。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出终止承包合同。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严格遵守《食品卫生法》、《环境保护法》及机关的相关规章制度，保证食物质量，搞好机关伙食，服务广大职工。2.乙方必须加强学习，提高烹调技能，保证按时供应甲方工作日各餐，做到色香、味美、营养丰盛。3.乙方根据甲方工作安排从事机关伙食团岗位服务工作，严禁乙方利用周末或双休日私自承接各种大型招待活动。4.乙方上班期间必须穿工作服，做到穿戴整齐，文明礼貌，服务热情。5.乙方若违背第1条、第3条之规定而发生的安全事故，根据主管部门的责任界定承担相应责任。三、承包期限乙方担任甲方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从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承包期限为一年。四、待遇甲方付乙方承包金额壹万伍仟元正（包含税、安全费及福利待遇在内，甲方不另给付乙方其他任何费用，乙方必须开具正规劳务发票，甲方方能付款）。付款方式：每月可暂付乙方承包金壹仟元，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三十日进行全面结算。五、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能单方终止合同，若一方有意终止合作关系，需提前半个月告知另一方，并赔付对方违约金三仟元。……”，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原开县岳溪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被告李启开在该合同上签名。双方合同到期后，被告李启开继续在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从事厨师工作，被告李启开每月以领款凭单、费用报销单等方式向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领取工资，其上注明为工资。201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决定聘用被告李启开为食堂厨师，合同主要内容为“一、聘用性质：为临时聘用，期限为1年，约定期满，本合同自动终止，如双方同意，可以续签。二、聘用时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满后，甲方如需继续聘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三、劳动报酬：聘用期间甲方支付乙方月工资为2800元(大写：贰仟捌佰元整)；聘用期间由甲方按照《劳动法》为乙方购买保险（单位部分），个人部分由乙方自己购买。因乙方原因没办法购买保险的，由甲方每月发工资时，按照相关规定（单位部分保险）每月一次性补助给乙方。四、乙方职责：（一）基本条件：身体健康（以有效健康证为准，由乙方提供健康证明），具备较高的烹饪技术，保证饮食搭配合理营养。服从管理，自觉遵守机关食堂管理制度。……（二）确保食堂安全卫生：1、食品卫生：确保不使用过期、霉烂变质的食材；不使用未经检疫的肉类；2、个人卫生：（1）工作期间一律穿带厨师衣帽（工作服），随时保持干净利索的形象；（2）不留长指甲、长头发、长胡须，做到勤洗手，勤换工作服；3、餐厅卫生地面、餐桌、座凳、电器设备、门窗、墙壁等保持整齐、清洁、无油污、无灰尘。餐毕立即进行清理、清扫，随时保持干净整洁，不能等到二次就餐前才清理清扫。4、操作间卫生：（1）各种炊具、用具在操作台上摆放整齐。炊具、用具、餐具用毕后当时进行清洗，不能等到用前再洗，做到一洗、二刷、三冲、四消毒。每次用餐前要做好餐具消毒处理，保证每次使用的均是经过消毒的餐具。（2）灶台清洁，调料盒放置有序。炊具经常洗刷，做到木见本色，铁见光。（3）冰箱、冰柜经常检查，定期除霜，生熟食品分开存放，柜内无异味。……5、环境卫生……（三）用好管好食堂财产：1、食堂所有设备和用具归甲方所有，甲方提供现有的厨房、厨具、灶具、餐具等硬件设备。乙方只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没有处置权。……（四）严格执行接待用餐制度：乙方必须按时完成政府接待用餐任务，做到服务周到。不得无故推脱政府接待用餐，同时周末要保障值班人员的生活。五、甲方职责：1、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完善的工作条件：负责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办餐设施和用具，提供水、电、气，及时购置乙方工作所需的设备、物品和烹饪所需的佐料、油、大米、肉类、每日新鲜蔬菜等食材供乙方制作膳食。及时更新正常报废的设备和用具。2、甲方引导机关用餐人员配合乙方搞好就餐服务工作，共同维护食堂环境卫生和就餐秩序。3、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体检一次。六、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1、违反规章制度、职业道德的；2、对本职工作不负责任，恶意浪费的；3、不服从甲方管理，经沟通不改的；4、聘用期间乙方触犯法律、法规的；5、因病或因事不能胜任或按时按质完成工作任务的；6、有偷窃行为的。……”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盖章，被告李启开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聘用期间为：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聘用期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合同内容同上。被告李启开一直在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处工作至2020年6月。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从2017年4月开始为被告李启开购买社会保险。2020年6月4日，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李启开出具《告知书》一份，内容为：“你与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已到期，现经岳溪镇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不在续聘，请你于2020年6月6日前与镇财政所结算本月的务工工资并做好工作交接”。被告李启开于同日离开该工作岗位。双方因经济补偿金发生争议，李启开于2020年6月30日向重庆市开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裁决：由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支付李启开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200元。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岳溪镇政府机关伙食团炊事服务工作承包合同》复印件，领款凭单、费用报销单、工资表册复印件，党委会记录复印件，《岳溪镇政府机关食堂厨师聘用合同》复印件，《告知书》复印件，渝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36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网上立案截图等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本院认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从2008年1月到12月期间双方系承包关系、从2017年4月1日起到2020年6月4日期间系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09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是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即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经查，原、被告双方均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李启开在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从事厨师工作，符合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需要；被告李启开表示其在工作期间接受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李启维及王世中的管理，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认可李启维及王世中确系其单位职工，且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表示在此期间原告告方是按照承包合同的内容对被告李启开进行管理，结合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的约定，被告李启开须遵守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的各项规章制度，故能够认定被告李启开接受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的劳动管理，另外，双方均一直认可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按月向被告李启开发放报酬，报酬发放在形式上呈规律性，且在领款凭单和费用报销单中均注明款项系工资；原、被告一致认可相关设备以及食材等均由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提供。综上，能够认定在2009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结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在2009年1月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双方均为劳动关系。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主张系被告李启开不愿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双方才终止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2017年4月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但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向被告李启开出具的告知书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在本案中，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以聘用合同期满为由向被告李启开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有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被告李启开不同意续订的情形，故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应该向被告李启开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告李启开在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工作的期间为2009年1月至2020年6月4日，为11年5个月，故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应向被告李启开支付11.5个月的工资，被告李启开在双方聘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00元，故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2200元（2800元/月×11.5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启开经济补偿金3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用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陈小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春燕书 记 员 陈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