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卢金华，社长。委托代理人：黄赐繁，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邓章成，主任。委托代理人：石智明，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静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赵国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增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秋菊，女，汉族，1987年7月13日出生，住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2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44。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打石楼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卢秋菊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4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卢秋菊出生后入户原告处，为原告集体组织成员。第三人2001年因读书迁出，2004年毕业后迁回原告处。第三人于2011年6月8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婚后户口仍保留在原告处。2013年5月14日，被告增城区政府发布增府〔2013〕6号《增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教育城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对广州教育城处迁建项目一期土地进行征收，原告所处地段属于征收项目范围。原告通过《打石楼社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一、土地补偿费分配人口基准时间：拟定2014年1月30日作为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核定基准时间……三、分配对象及分配比例：1.对本村户口人员，拟按全余额的100%进行分配。……”原告对上述项目的征地补偿款进行过两次分配，第一次于2013年分配，本村户口人员每人分得25万元，第二次于2014年分配，本村户口人员每人分得30万元。2017年5月24日，第三人向被告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责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5万元；3.责令原告为第三人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金4.14万元；4.确认第三人为房屋安置对象；5.责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每人每月的房屋补贴至所有原告成员停发房屋补贴之日止，暂计72000元（房屋补贴自2013年7月起计，每月计1600元，暂计至2017年4月）。2018年4月11日，街道办经调查作出〔2018〕增朱街行决字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第三人不具有原告成员资格；二、第三人要求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5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第三人要求原告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金4.14万元、确认其房屋安置对象、支付每人每月1600元租房补贴的请求依法不属于行政处理范围，可通过行政复议等其他法定途径解决。第三人不服前述处理决定，于2018年5月30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30日，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8〕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出生后具有原告成员资格，其出嫁后户口仍保留在原告处，第三人属于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给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的人员。原告以第三人是外嫁女为由，取消了其成员资格，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及朱村街道办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因此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一、二项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关于第三人要求原告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金、确认房屋安置对象及支付房屋补贴的问题，属于政府拆迁补偿安置问题，不属于该次行政处理范围，决定：一、维持被告街道办作出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决定；二、撤销被告街道办作出的（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二项决定；三、责令被告街道办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起60日内对第三人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粤71行初448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2019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7101行初146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增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9年5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4日，被告街道办作出第（7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第三人系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主张享有原告其他成员的同等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第三人已出嫁为由，剥夺第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增府〔2013〕6号《增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教育城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等有关规定，被告街道办为广州教育城迁建项目一期房屋预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执行单位，在征拆过程中，被告街道办已经对包括第三人在内的村民能否享受租房补贴、趸缴社会养老保险及确认房屋安置对象等进行了确认，第三人要求享受租房补贴、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及确认房屋安置对象等请求属于政府拆迁补偿安置问题，不是原告的福利分红问题，第三人的该项申请内容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一、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成员资格；二、责令原告在本决定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55万元。三、第三人要求原告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金4.14万元、确认其房屋安置对象、支付每人每月1600元租房补贴的请求依法不属于行政处理范围，第三人可通过行政复议等其他法定途径解决。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13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向被告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12月30日，被告朱村街道办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20年2月10日，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9〕2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了被告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被告街道办作为被告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第三人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第三人首次结婚前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离婚、再婚后户口仍保留在原告处，户口未发生迁移，没有证据显示第三人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被告街道办以此认定第三人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原告其他社员同等待遇，责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55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第三人请求享受租房补贴费、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费及确认为房屋安置对象，该请求属于政府拆迁补偿安置问题，不属于集体福利待遇，因而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畴，被告朱村街道办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原告不服被告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告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被告增城区政府维持被告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事实错误。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并结合“生产加生活”，原审第三人未在上诉人处居住、生产、生活，每年重阳节村社祭祖需要全体成员筹钱时，原审第三人也未出钱出力，没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履行了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因此原审第三人已经不具有成员资格。原审仅考虑户口因素，便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社员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未核实原审第三人是否有在其配偶所在地享受社员福利待遇，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在行政处理时也未予以调查核实。目前广州市绝大多数情况是外嫁女户口即使没有迁入其配偶所在经济社，婚后也可以享受到配偶所在经济社的社员福利待遇。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通知精神，农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妇女只能在一处居住地享有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分配权益。三、原审第三人的行政处理请求属于民事纠纷，征地补偿款发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及2014年4月，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5月24日才提起行政处理申请，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四、根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相关判例，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是否享有村民福利待遇的请求，一般以申请人获得村民资格确认为前提，并从申请之日起计发。申请人于村民资格确认前的相关福利待遇补发，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户籍未发生迁移，其成员资格没有合法事由不得取消，上诉人不给予原审第三人成员福利待遇于法无据。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55万元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取消原审第三人原本享有的成员资格以及村民福利待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章程规定成员有何义务需要履行，原审第三人未履行何种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祭祖筹钱事项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请求的土地补偿款已过三年民事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应当在土地补偿款分配中与其他社员享有同等权益，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土地征收补偿款系土地被征收之后的货币表现形式，属于生产资料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因此不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卢秋菊二审陈述称：一、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资格，要求享受福利待遇依法有据。二、原审第三人从未在夫家户口所在地享受过社员待遇，该事实有夫家户口所在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打石楼社在没有提供任何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仅以原审第三人的为外嫁女所生子女为由，剥夺原审第三人的社员资格，显失公平。三、原审第三人只是向街道办和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处理及复议，并非提起民事诉讼，故不应适用民事诉讼诉讼时效的规定。四、原审第三人自出生入户时就取得社员资格，其社员资格自落户到打石楼社时就已经得到确认，随后其户口从未迁出，也一直履行社员义务。五、征地补偿款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被征收后所得的收入，实质是属于基本生产资料的置换物，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是原审第三人的基本生活支撑。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依法自出生即原始取得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于2001年因读书将户口迁出，但在2004年毕业后即迁回上诉人处，具有合理事由，婚后户口仍保留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街道办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第三人申请行政处理要求补发征地补偿款55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土地征收补偿分配中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的权益。因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及股份分红，上诉人主张以行政处理申请之日作为补发征地补偿款的时间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责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5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第三人申请行政处理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租房补贴费、趸缴一次性社会养老保险费及确认为房屋安置对象的问题。上述行政处理请求属于拆迁补偿安置问题，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及征地补偿款分配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维持处理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打石楼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