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299号原告：武某1，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某2，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某3，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华，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某1与被告武某2、武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晓莉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如意里X号楼X门171号房屋（以下简称171号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新街口外大街X号励耘X号楼X门303号房屋（以下简称303号房屋）由原、被告平均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武某1，被告武某2、武某3，是父武某4、母刘某1的两子一女，均是合法继承人。父亲武某4于2016年9月19日去世，遗有171号房屋；母亲刘某1于2008年9月8日离世，遗有303号房屋。2019年4月15日西城区人民法院曾就武某2起诉遗嘱继承纠纷案件开庭审理，原告武某2拿出父亲的一份“留言”要求遗嘱继承，被告武某3拿出母亲的一页“便条”也要求遗嘱继承。我对武某2、武某3出示的“遗嘱”均不认可，认为不具备合法性，要求法定继承，后武某2撤诉。我是长子，北京出生北京长大，1970年我放弃北京户口到武汉陪伴父亲，与父亲相依为命13年，后我留在了湖北。我在媒体工作，能往来于北京、武汉之间照顾家人，资助老人。父亲晚年，我安排父亲重回第二故乡武汉，父亲住院、离世、下葬、守灵等特别时刻，我都在老人身旁。此前我与继母刘某1有大量感人至深的书信，惊闻老人离世，我专程赶回北京参与丧事出钱料理。综上，我早年关照家人丢了北京户口，后对老人尽了物质赡养、精神赡养的义务，却没能像弟妹那样享受首都各种优质资源、没能分享父母物质（包括高房价下的房子）和精神财富。我的独生女在北京工作，户口落在父亲遗产房名下，是实际使用人。因原、被告对继承房产发生争议，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武某2辩称，原告所述亲属关系属实。2016年父亲留有自书遗嘱一份，他在遗嘱中表示：“北京市新街口北草厂如意里X号楼X号X楼171号三室一厅。详见房产证。”此遗嘱为父亲亲笔书写，父亲在遗嘱底部亲笔签名并注明日期。父亲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父亲还给我留下多份录音，表示愿意将上述房屋留给我继承。1982年起，我就和父亲一起生活居住在171号房屋内，我结婚后也一直和父亲在该房屋中生活，我为父亲安排衣食住行，照顾他的日常生活，直到父亲去世，我尽到了赡养义务。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我认为，生活本来就是琐碎之事，衣食住行做得如何，父亲的评价就是最好的回答。赡养父母就是陪伴父母变老的过程，人生都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我陪伴父亲经历了衰老的每个过程，精神上倍受煎熬。第一次看到父亲长出白发，让我给他剪掉。第一次目睹父亲穿衣服的艰难，我把衣衫都买成开衫方便穿戴。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牙一颗颗的脱落，陪伴镶牙的全过程。第一次看到父亲突然不能行走，给配备轮椅、手杖。第一次坐轮椅上街父亲不好意思，我安慰说人都会这样没事的。第一次看见父亲上楼蹒跚的样子，为父亲租下一楼的房子，方便进出。第一次为父亲安装马桶扶手、洗澡座椅，解决行动不便的困难。第一次给父亲做流食一勺勺地喂饭。第一次为父亲买尿不湿，如同孩儿般的更换。第一次深度昏迷女儿百般呼唤都没能醒来，直到2016年9月19日凌晨3点，我陪伴父亲走完了最后的人生。正如父亲在录音中说到：“谁养了我三十年，哪个最好，还是我姑娘好，好好……武某2搞了三十年呀，不是开玩笑的……搞衣食住行样样都行，武某2最好最好了，她跟了我三十年，才有如意里、中国节能妙(父亲的一项研究)才能起的来。签字画押、我都写好了，现在你手续都拿到手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综上，武某4留有遗嘱，表示将171号房屋留给我继承，还给我留下多份录音，也是表示愿意将171号房屋留给我继承。我一直同父亲一起居住，照顾父亲生活至父亲去世，我尽到了子女的赡养义务。请求法院判决171号房屋归我所有，303号房屋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法院判决。武某3辩称，原告所述亲属关系属实。我一直同母亲刘某1居住在303号房屋中，照顾她生活起居，对母亲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我曾经和姐姐武某2就两位老人的赡养问题协商一致，由武某2照顾父亲，由我照顾母亲。过年过节我们会一起庆祝，家庭关系一直很和谐。我对两位老人都尽了赡养义务，我从未见过父亲的遗嘱，也未听父亲说过此事，至发生了诉讼我才看到相关材料。针对武某2提交的《留言书》，我认为内容存在大量删改，不能清楚的表明父亲的意愿；《留言书》的出具时间在父亲病重之时，其精神状况是否正常也无法判断，所以无论这份《留言书》是否为父亲亲笔书写，都不能认定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遗嘱。我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平均继承涉案两套房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某4与杨某1原系夫妻，生育子女二人，即本案原告武某1、被告武某2。杨某1去世后，武某4与刘某1再婚，刘某1系初婚，二人生育一子，即本案被告武某3。武某4与刘某1登记结婚时，武某1、武某2未成年，二人与刘某1形成抚养关系。刘某1于2008年9月9日死亡，武某4于2016年9月19日死亡，刘某1、武某4之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刘某1生前系北京师范大学离休干部，有退休金收入，经济上不依赖于子女。武某4与刘某1结婚后，武某4于1970年左右携武某1、武某2从北京迁至湖北省工作生活，武某1、武某2在武汉市当地上学。1982年左右武某4携武某2回到北京工作生活，武某1留在武汉市工作生活。武某4生前系中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干部，有退休金收入，经济上不依赖于子女。武某1、武某2、武某3对两位被继承人均进行了赡养。303号房屋建筑面积62.33平方米，系刘某1所在单位分配所得。2006年12月26日，刘某1与北京师范大学签署《房改房买卖合同》，购买了303号房屋，2007年3月23日该房屋登记在刘某1名下。171号房屋建筑面积84.20平方米，系武某4所在单位分配所得，武某4通过买卖的方式获得了房屋所有权，1994年6月20日该房屋登记在武某4名下。原告及被告武某3认可171号、303号房屋系武某4、刘某1之夫妻共同财产。武某2认可303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认为武某4单位分配171号房屋时面积超标，84.20平方米标准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超标部分的2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归武某4和武某2所有，171号房屋的购房款近3万元由武某2出资。武某2对于房屋所有权及购房款出资情况未向本院出示加以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武某2提交《留言书》，主张《留言书》系武某4生前所立遗嘱，要求按照遗嘱内容，由武某2继承171号房屋。《留言书》主要内容如下：“《留言书》武某4现年老了为了子女家和万事兴，共同新发展特将家住北京市新街口北草厂住房分配方案留言如下：武某4现我现属中国海洋石油总设计公司高级工程师1989年按照国家房地产固定分配原则是我家住北京市新街口北草厂如意里X号楼X号X楼171号，三室一厅，南阳台厕所厨房各一间，共计89平方米。详见住房证（附后）今天考虑过去、现在、今后历史条件，老有所为，幸福健康，子女兴旺发达，家和万事兴我特留言如下：1、当时只有父亲武某4儿女武某2某2儿子赵某1。百年之后房产权由武某2所有。2、当时妻子刘某1，高度近视眼，分产时住在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楼……如意里住房于他们无关，刘某1去世时，由师大和海□都合法手续，双房住房手续，有档案依据可查。儿子武某3住房已住北师大，与该房分配无关3、当时长子武某1户口在湖北武汉市与分房无关但某2□□哥哥某1也做了重要贡献，争取哥哥同意，特给他100万元，解决他们当前北京住房。4、夫人杨某2争取她的户口在总政共同商议，同意放弃分配权。她本人意见，当时分房时户口在总政与分房权无关同意放弃争取她本人和全家同意当时分房没有她贡献现退职退休后真心实意全心全意为民服务，永保安康，有关如意里房问题，她同意放弃权利。关于现在发展权益，应按在法院和技术开发各尽所能，按新合同规定。我的子女都应遵照当执行。杨某2夫人：户口在总政自己有住房与本方案无关。留言人父亲武某42016年2月22日春节于北京”。《留言书》内容存在大量涂改，语序难以辨识；尾部日期“22”有涂改；尾部有以下内容被划掉：“同意人：武某1武某2武某3杨某2”。庭审中，武某2称：父亲亲笔书写了《留言书》交给我，要求我打印出来他再抄写一份。因我工作繁忙，加之父亲后期身体不好，我就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父亲曾经营一家公司，杨某2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父亲在《留言书》中称呼她夫人是对她的尊称。我和武某1关系很好，武某1虽然在外地生活，但经常回京看望老人，所以父亲把房子给我以后，我同意给武某1100万元做补偿，我父亲因此很高兴。尾部日期“22”系父亲自己涂改，可能是因为原日期“22”写的不清楚，就又在下面写了一遍“22”。尾部“同意人：武某1武某2武某3杨某2”也是父亲亲笔划掉。原告武某1、被告武某3对《留言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武某2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留言书》中“武某4、武某1、武某2、武某3”是否为武某4亲笔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12月4日，该鉴定单位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我所已于2020年12月4日收到贵院邮寄补充的相关材料复印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现该案属不符合受理条件（无同期样本或样本不充分），我所决定暂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待贵院补齐材料后重新委托。原告及被告武某3对《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认可，被告武某2对《终止鉴定告知书》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武某4生前的笔记本应作为本次鉴定的比对样本。被告武某2为证明武某4生前表示将171号房屋留给其继承，提交了录音。录音共8段，每段录音时长在1分钟以内，录音中没有武某4去世后171号房屋的所有权如何处理的陈述。武某2称录音时间为2016年，由其使用手机录制，录音很多、很长，其按照遗嘱的内容进行了剪辑。原告武某1认为每段录音时间过短，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武某3认为录音内容不清楚，经剪辑后不具备连续性，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武某2主张171号房屋超标部分面积为武某4与其共同财产，并主张171号房屋购房款出自其自有资金，未向本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171号、303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武某4、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系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武某4、刘某1夫妻去世后，上述房屋系二人之遗产。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武某2提交的《留言书》是否为有效遗嘱。对此，本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单方作出的在其死亡后才发生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由于当事人已死亡，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自证，故为了充分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确保遗嘱体现遗嘱人处分自己死后遗产的真实意思，法律规定遗嘱需符合一定的要式性要求。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符合上述形式要求，系为保证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武某2提交的《留言书》，从形式上看，该书面材料存在大量涂改，对于遗嘱形式要件的关键日期存在涂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书面材料的内容系武某4本人书写，涂改部分亦不能确定为武某4本人进行；从内容上看，该书面材料未明确房屋坐落，以及将哪套房屋的所有权做出处分，且171号房屋系武某4与刘某1之夫妻共同财产，武某4无权对属于刘某1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即使《留言书》确系武某4亲笔书写，该《留言书》也不符合法律对于自书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综上，本院对《留言书》的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武某2提交的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经过剪辑，真实性欠缺；即使真实，被继承人亦未在录音中明确其去世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如何处理，本院对录音的效力不予确认。原、被告作为武某4、刘某1之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涉案房产。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被告均对武某4、刘某1进行了赡养，171号、303号房屋应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平均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武某4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如意里X号楼X门X层171号房屋由原告武某1、被告武某2、武某3共同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1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新街口外大街X号励耘X号楼X门303号房屋由原告武某1、被告武某2、武某3共同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30245元，由原告武某1负担10083元（已交纳），由被告武某2负担10081元，由被告武某3负担10081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慧君书 记 员 赵 月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