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7281号 原告：福建意鑫活动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富文路8号13栋102室。 法定代表人：刘良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煊，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 法定代表人：张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女，公司员工。 第三人：永安新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南翔西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郭雪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润，女，公司员工。 第三人：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工业东侧凤凰望郡商服楼2层01集中式商业。 法定代表人：陈建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福建港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猴屿乡猴屿村文明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福建意鑫活动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鑫公司”）与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第三人永安新华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产业公司”）、第三人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第三人福建港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煊、被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第三人文化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华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闽公司、第三人港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向意鑫公司清偿活动房欠款中的7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及文化产业公司、中闽海峡公司、港湾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港湾公司向意鑫公司订购活动房，并用于福建省永安市的恒大翡翠华庭项目。意鑫公司向港湾公司追索活动房欠款时才得知：在恒大翡翠华庭项目中实际使用活动房的施工单位不是港湾公司而是其全资控股中闽公司。 2018年10月12日，中闽公司（退场移交方）、三建公司（进场接手方）以及文化产业公司（见证方、建设单位），三方共同签订《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中闽公司）工程款由乙方（三建公司）申报，乙方按进度款的95%返还甲方，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从协议签订当日起计）。第四款约定：临舍、空调、场地硬化、办公用品及红线外的所有资产经双方友好协商确认不含税111万元（除仓库内材料、工程材料、电脑2台、未安装的配电箱、活动房加固材料、食堂内所有厨房设备用具外），已支付33万元人民币，剩余78万元人民币未支付。甲方应当天移交给乙方。若移交后活动板房商家进场闹事给乙方带来的责任和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若甲方未及时处理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有权从甲方应得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应费用。第七款约定：见证方（文化产业公司）有义务在2018年12月中旬前协调发放甲方工程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后续影响，若因未及时发放甲方工程款而造成影响，见证方需及时协调解决。 2018年11月9日，港湾公司支付活动房款150000元后，向意鑫公司出具承诺函并确认，截止至当日，港湾公司尚欠意鑫公司活动房款926765元将按约支付。此后，港湾公司根本未履行承诺内容，导致产生诉讼。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1279号民事判决，对该欠款926765元予以确认。 2019年8月13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受理意鑫公司就前述案件的强制执行申请。2019年10月17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根据意鑫公司的申请，认定中闽公司在认缴出资未到位的情况下，将其所持港湾公司的100%股权恶意转让给根本没有偿债能力的自然人陈建雄，并因此依法追加中闽公司为前述案件的被执行人。 2018年10月12日，中闽公司因转让资产便对福州三建就享有具体、明确的债权78万元。但时至今，已近20个月，中闽公司均未向三建公司主张该债权。中闽公司施工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协议第一条一款明确约定），质保期届满已超过8个月，文化产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且根据《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的约定，其在2018年12月中旬前就有义务协调发放中闽公司工程款，以消除不必要的影响，但文化产业公司却视而不见。 综上，三建公司所欠中闽公司或港湾公司的资产转让款78万元，早已到期，而中闽公司或港湾公司却怠于主张相应债权，其行为已严重损害意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债权，意鑫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及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具状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三建公司辩称，意鑫公司代位中闽公司向三建公司主张清偿款项不符合事实，不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明确了代位求偿权的适用条件。但是案涉78万元债权非具体、明确的债权，且该债权也未到期。《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中闽公司须对移交部分的工程质量负全部责任，发现的质量问题，经文化产业公司确认后，三建公司负责整改，相关费用三建公司有权直接从应付中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第三款约定，中闽公司在确保原施工班组在不阻挠三建公司正常施工作业的前提下，中闽公司原施工班组结算款支付，由三建公司出资代付各班组民工工资，各班组收到款后需出具收款证明，三建公司垫付各班组的工资款从中闽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第五款约定，三建公司应付中闽公司剩余的78万元作为三建公司垫付中闽公司各班组工人工资款的抵押，待中闽公司工程款拨付至三建公司账户后，三建公司扣除原垫付的款项后一并付给中闽公司。以上约定说明，双方约定将案涉78万元作为抵押款，应待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竣工决算后，三建公司有权从最终决算工程款中扣除三建公司垫付的各班组工人工资款及材料款、三建公司整改遗留质量问题相关费用等后再支付给中闽公司。三建公司进场后，已经代付前期班组工程款及材料款6084569.25元，并经文化产业公司见证，目前三建公司已经代付遗留问题整改费用暂计为338072元，在工程进行过程中，三建公司垫付前期施工单位结欠钢筋材料结算款、土石方工程款及水电费用等，以上垫付费用经过中闽公司核对或见证方确认，并且三建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垫付款项。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工程尚未竣工，整改工作并未完成，工程无法完成结算。案涉78万元是三建公司代为垫付款项的抵押款，工程尚未竣工，无法确定为是具体、明确的债权，更无法确定为是中闽公司对三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按照一般商业习惯，中闽公司若对三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则其将积极主张，中闽公司未向三建公司主张恰恰说明该78万元款项未到期也不明确。因此意鑫公司无权行使代位权。 文化产业公司辩称，案涉纠纷是意鑫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纠纷，文化产业公司已尽合理的协调义务，三建公司称其与中闽公司债务还不明确拒绝付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故本案诉讼费不应由文化产业公司负担。 中闽公司、港湾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上旬，港湾公司与意鑫公司签订《活动房销售合同》，约定港湾公司向意鑫公司订购活动房用于福建省永安市的恒大翡翠华庭项目。港湾公司未履行其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还款承诺书》，意鑫公司遂于2019年3月20日提起诉讼。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1279号民事判决，港湾公司应支付意鑫公司活动房款926765元。2019年8月13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受理意鑫公司就前述案件的强制执行申请。意鑫公司申请追加中闽公司、陈建雄作为被执行人。三元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闽04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中闽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意鑫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陈建雄承担连带责任。三元区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向三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其应支付给中闽公司的款项在1130791.29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三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项目尚未完成，待结算后如中闽公司尚有余款在我司，我司定协助贵院配合执行”。 在意鑫公司对港湾公司的诉讼中，港湾公司答辩称，其于2018年10月12日授权中闽公司签订《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该协议约定港湾公司将包括活动房在内的所有设备、材料等资产作价111万元移交三建公司使用，三建公司目前仍有78万元未支付，文化产业公司有义务在2018年12月中旬发放港湾公司的工程款，因文化产业公司、三建公司未及时结算工程款造成港湾公司对意鑫公司无法还款。 经查，中闽公司退出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施工，由三建公司进场接手后续作业，故中闽公司作为退场移交方、三建公司作为进场接手方、文化产业公司作为见证方及建设单位，于2018年10月12日共同签署《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移交内容及付款”中第一款约定：中明公司在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的工程款经文化产业公司与三建公司确认后由三建公司申报，代文化产业公司进度款审核通过且三建公司收到进度款后，由三建公司按进度款95%返还中闽公司，剩余5%作为中闽公司已施工工程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从本协议签订当日起计）；第2款约定：中闽公司移交部分的工程经文化产业公司确认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三建公司负责整改，相关费用三建公司有权直接从应付中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第3款约定：中闽公司在确保原施工班组不阻挠三建公司正常施工作业的前提下，中闽公司原施工班组结算款支付，由三建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在项目部由三建公司出资350万元代付各班组民工工资，各班组收到款后需出具收款证明，三建公司垫付各班组的工程款从中闽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第4款约定：临舍、空调、场地硬化、办公用品及红线外的所有资产经双方友好协商确认不含税111万元（除仓库内材料、工程材料、电脑2台、未安装的配电箱、活动房加固材料、食堂内所有厨房设备用具外），已支付33万元人民币，剩余78万元人民币未支付。中闽公司应当天移交给三建公司。若移交后活动板房商家进场闹事给三建公司带来的责任和费用由中闽公司自行承担，若中闽公司未及时处理给三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三建公司有权从中闽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应费用。第5款约定：中闽公司现场剩余钢筋按2018年10月17日当天信息价下浮200元人民币并出具16%的增值专用发票卖给三建公司，该笔款项及第一条第4点所述三建公司应付中闽公司剩余的78万元人民币一同作为三建公司垫付中闽公司各班组工人工资款的抵押，待中闽公司工程款拨付至三建公司账户后，三建公司扣除原垫付的款项后一并付给中闽公司。第6款约定：三建公司需在收到文化产业公司工程款后将中闽公司工程款支付至中闽公司账户（三建公司有权优先扣除代垫款及相关手续费用），另剩余25%款项三建公司需在前期付款70%后四十天内付清（除签证款外），签证款需在付25%款之后五天内付清。第7款约定：文化产业公司有义务在2018年12月中旬前协调发放中闽公司工程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后续影响。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三建公司与中闽公司共同确认《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前期班组工程款及材料款由福州三建施工单位代付款项汇总表》，表内总金额合计6084569.25元。 经三建公司、文化产业公司确认，三建公司自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向文化产业公司申领工程款6084569.25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中的78万元是否属于到期且明确的债权。 本院认为，首先，该78万元款属于资产转让款的尾款。根据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该78万元尾款与钢筋转让款一同作为三建公司垫付中闽公司各班组工人工资款的抵押，在三建公司收到拨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故该款仅作为第一条第3款提及的“三建公司出资350万元代付各班组民工工资”的担保，并不作为第2款工程整改费用的担保。三建公司抗辩78万元作为工程整改费的担保，并须待工程竣工结算后再行支付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退场移交协议中“确保原施工班组不阻挠三建公司正常施工作业的前提下”“若移交后活动板房商家进场闹事给三建公司带来责任和费用由中闽公司承担”等表述，及第一条第3款约定三建公司出资350万元代付工人工资、第7款约定文化产业公司有义务在2018年12月中旬协调发放工程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后续影响，能够得出文化产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优先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三建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的结论。 再次，三建公司与中闽公司的代付款项汇总显示三建公司代付款合计6084569.25元。同时，文化产业公司在2018年10月至12月已到账6726794.35元。故，文化产业公司的付款已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及三建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在已收款足以补偿三建公司的代付款的情况下，78万元担保款所担保的主债务已经得到清偿，78万元并无继续作为垫付工人工资担保的必要。三建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中闽公司的条件已经具备，中闽公司可向三建公司提出履行债务。 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永安恒大翡翠华庭项目退场移交协议》中的78万元属于到期且明确的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意鑫公司对中闽公司享有926765元的到期债权，中闽公司对三建公司享有780000元的到期债权，在中闽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意鑫公司可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中闽公司的债权。本院对意鑫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向其清偿资产转让尾款7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意鑫活动房有限公司支付7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士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颖 书 记 员 林鹤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 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 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