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82刑初285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庆宇，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汉族，大学本科，吉林省双辽市人，原双辽种羊场党委书记、场长兼双辽市种羊场领航农垦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双辽市辽河第一城北区。现因涉嫌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于2020年10月10日被双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重新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邢宪文，吉林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一部刑诉〔20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宇犯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再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庆宇及其委托辩护人邢宪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被告人李庆宇任四平市双辽市种羊场党委书记、场长期间，在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征地拆迁时，占用种羊场国有土地176225.895平方米。在发放占地补偿款过程中，李庆宇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国家规定，将国有土地补偿款按照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发放方式，将本应全部归国有农场的土地补偿款，种羊场仅留20%，其余80%发放给被占地户，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18872元。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庆宇作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1.书证：破案经过、到案经过、2018年占地补偿费发放损失明细表、前科劣迹证明、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领取补偿费相关凭证、高速占地补偿协议、征地拆迁协议书及相关资料、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相关补偿文件、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党委会议记录、补偿费发放明细表、补偿费发放银行流水、承包合同、任职材料、种羊场证明；2.证人孙某、钟某、高某、王某1、乔某、田某、张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李庆宇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庆宇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但表示尊重法院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李庆宇无罪，理由被告人所在单位接到《双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双辽段）征地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即双政办发（2018）19号文件，以及按双辽市委市政府关于督促高速公路修建进度会议精神，被告人召开党组会商讨具体细节实施，故涉案征地款发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同时本罪属于结果犯，只有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亏损，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时，才构成本罪。本案在起诉前已经将人民币2818886.60元全额追回，没有造成国家和企业损失的后果；2.双政办发（2018）19号文件与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复函中关于土地补偿相关标准的规定自相矛盾，能否作为刑事裁判依据值得商榷；3.被告人涉案行为不能视为失职而是工作中的失误；4.被告人若构成犯罪也应当属于自首；5.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且无犯罪史，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被告人李庆宇任四平市双辽市种羊场党委书记、场长期间，在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征地拆迁时，占用种羊场国有土地176225.895平方米。在发放占地补偿款过程中，李庆宇严重不负责任，未能严格审查执行依据，违反国家规定，将国有土地补偿款按照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发放方式，将本应全部归国有农场的土地补偿款，种羊场仅留20%，其余80%发放给被占地户，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818872元。另查，案发后，双辽市农垦集团、种羊场于2020年10月23日启动追缴工作，双辽市农垦集团驻种羊场工作组及种羊场班子成员全程督促追缴工作，李庆宇积极配合并与工作人员入户宣传、解释政策，截止2020年12月4日，共追缴2018年违法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818886.60元。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破案经过，2020年5月8日，双辽市监察委对李庆宇涉嫌违纪问题进行立案审查，在审查过程中，发现涉案违法事实。2.到案经过，2020年10月10日，李庆宇经双辽市监委通知，到监委讲述其在任双辽种羊场党委书记、场长期间，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违法发放高速占地补偿款，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2018年占地补偿费发放损失明细表，证明种羊场损失总额为2818872元。4.前科劣迹证明，证明李庆宇无前科劣迹。5.公民户籍材料证明，证明李庆宇等人的自然情况。6.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李庆宇具有国有企业工作人员身份。7.情况说明，证明双辽市人民政府主管领导对种羊场发放占地补偿款情况不知情。8.领取补偿费相关凭证、高速占地补偿协议、征地拆迁协议书及相关资料、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证明国有农场土地归国家所有，国有农场享有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土地补偿费应当给予国有农场。9.双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双辽段）征地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明土地补偿费的20%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它80%及安置补偿费发放给应被安置人员个人。10.双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双辽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证明该通知第五条，征收土地的补偿，按照被征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其中耕地、林地的土地补偿费按该耕地被征收前年产值的10倍执行。11.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党委会议记录、补偿费发放明细表、补偿费发放银行流水、承包合同、任职材料、种羊场证据，证明发放补偿款给农户是经会议讨论及发放的流水情况。12.四平市双辽种羊场情况说明（附缴款凭证、借款单、抵顶协议书、往来账单、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818886.60元已全额追缴。其中（1）追缴现金2户，人民币172.40元；（2）34户用三角地、边角地补偿款抵顶多发放的补偿款人民币311984.11元；（3）39户退款户用工资抵顶多发放的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407153.36元；（4）11名职工用工资抵顶人民币337395.62元；（5）27名职工用工资抵顶34户多发的补偿款762181.11元。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种羊场原副场长，2014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我负责机关管理、后勤、财务的工作。2018年修建嫩双高速占用了种羊场的土地，征地工作小组李庆宇是组长，我是副组长。占地补偿费是依照双政办发【2018】19号《双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这个文件，李庆宇召开的党委会议，也是李庆宇提出按照文件发放占地补偿款的。我参与了第一笔补偿款的发放工作，发的对象是有合同、没争议的农户。我没有见过“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复函规定国有农场土地归国家所有国有农场享有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土地补偿费应当给予国有农场。种羊场没有权利把本属于国有农场的土地补偿费的80%发给被占地的农民。1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我任双辽市种羊场国土所副所长，主持种羊场国土所工作。2018年嫩双高速占了种羊场先期16公顷多，后期增加了。占地补偿款也发放了，2018年10月我调走之前，耕地和林地的补偿款发下去一部分，都是有合同没争议的。我们发放补偿款的标准是按照双辽市人民政府的文件。按照复函规定，种羊场没有权利把属于国有农场的土地补偿费的80%发给被占地农户。李庆宇没让我向领导或者政府请示过，也没让我向财政局请示。1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至2018年11月，我任种羊场一分场副场长，2018年11月至今任种羊场项目研发部负责人。2018年征地我参加测量赔偿小组的工作。发放给农户按照80%是李庆宇让我这么算的，李庆宇让我执行哪个文件我就执行哪个文件，他是一把手，我就是按照领导指示工作。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6月至今，我任双辽市种羊场工会主席。2018年成立领航农垦发展有限公司，我任董事。种羊场和领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2018年李庆宇负责嫩双高速征地工作。两次党委班子会议我都参加了。李庆宇提出按照双辽市政府的文件发放补偿款，我们都同意了。按照复函我们种羊场没有权利把土地补偿款发给农户。我听李庆宇说他向市里的领导请示了，具体哪个领导我不清楚。17.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今我任种羊场副场长，分管党工群工作。我在领航公司任董事长。2018年年初的征地工作成立征地领导小组了，我不是成员。李庆宇提出按照双辽文件执行，我同意了，李庆宇说有文件，我也就没问。按照复函，种羊场没有权利把国有农场土地的80%发给被占地户，但是李庆宇当时觉得这么发放的，他说有文件我们也就都没反对。1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至今我任种羊场党委副书记。复函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当给予国有农场，但是当时我不知道这份文件，因我不分管这项工作，所以我没有详细了解过。嫩双高速占的种羊场的地的农户是否都是场里职工我不清楚。种羊场的职工社保也没有都缴纳，因为场里没钱。本该场里缴纳的部分一直拖欠，如果职工到年龄想退休，就得自己把场里应缴纳的社保钱自己补上，不然社保不给开支。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至今任双辽市种羊场副场长。我不清楚这个复函，我也没见过这个复函，我们种羊场就是按照双政办发【2018】19号文件执行发放占地补偿款的。2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至2018年6月我任种羊场经济管理办公室主任、林业科科长。2018年6月至今任玻璃山林业站科员。我调走之前还没有征地补偿的事。2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我任种羊场党委办公室主任、纪委副书记；2018年8月至今任种羊场纪委副书记。当时是李庆宇提出按照双辽文件执行，大家都同意了，没有异议。2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3月至今我任种羊场计财科长，我直接将补偿款打到被占地户的银行卡里，因为补偿金额测量小组提供的名单都已经计算完毕了，我就按照这个表格发钱，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如何计算的。2018年10月之前，上级单位向种羊场拨付399.3万元。2018年10月之后，是200多万，这部分钱是用于农垦企业管理人员基本工资和维持企业正常运转的办公经费。2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04年6月至2016年11月任种羊场民政科科员，2016年11月至今任种羊场出纳员。负责打款、记银行存款明细账。种羊场其他职工没有福利待遇，只是承包种羊场土地，靠土地维持基本生活，场里没有能力给职工开资、交社保。24.证人包某等58人的证言，证明通过2018年高速征地每人分得土地补偿款的具体事实。25被告人李庆宇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双辽市种羊场依据四平市委办公室四办发（2018）10号文件规定划归双辽市管理。2018年6月我任种羊场党委书记、场长，10月兼任成立双辽市种羊场领航农垦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但该公司没有实际运营，与种羊场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18年初，我任副场长主持工作期间，双洮高速征地工作开始进行，我场成立高速公路占地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并负责，副组长孙某，成员有任福权、徐某、钟某、李耀明等人。2018年6月5日召开的党组会，我提议按照双辽市政府下发的《双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双辽至洮南高速公路（双辽段）征地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标准进行发放，集体土地给土地补偿费的10倍里有2倍归集体所有，国有土地参照集体土地执行，所以我们场决定留2倍归场里，8倍归占地农户，与会议人员都同意。由于我们归双辽管理，每次市里召开的高速公路协调会都招呼我们参加，故就参照双辽市文件进行补偿，我对国有农场土地被征收后应如何补偿不清楚，通过对国土部、农业部复函得知，国有农场土地归国家所有，土地补偿费应当给国有农场，我们种羊场没有权利把本应属于国有农场的土地补偿费给被占地农户。在执行双辽市文件发放占地补偿的事情上，我找过前任集团领导崔寿君，他没有表态，后向市政府副市长口头请示，没有书面请示，得到回复是让种羊场留2倍土地补偿，其余8倍发下去。我对本应属于国有农场的补偿费却予以发放，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18872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庆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中共四平市委办公室文件【四办发（2018）10号】，证明2018年4月20日前，双辽种羊场已经整体划归双辽市管理，开始执行双辽市委、市政府的政策，被告人是2018年6月期间执行关于高速公路占地执行的文件双政发（2018）19号。2.中共双辽市农垦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文件【双农垦党请（2020）2号】，证明了被告人主持双洮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重点工程，涉及79户，具体的说明了工作的性质、过程、历史背景，佐证了涉案事实，同时也是请求司法机关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理。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庆宇在国有企业任职期间，其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国有土地补偿款发放问题上，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有企业遭受特别重大经济损失人民币2818872元，其行为已构成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鉴于李庆宇接到办案单位通知后，能够主动来到办案单位，积极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无前科劣迹，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其积极主动配合追缴工作，将所造成的损失全部挽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李庆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异议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李庆宇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第一款、第六十七条【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缓刑的适用】、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庆宇犯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于得泳人民陪审员 黎守明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