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755号原告李磊，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北露园1号。法定代表人焦红，局长。委托代理人边旭，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卫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艾尔建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丘汉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岑兆琦，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啸宇，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磊不服被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药监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药监政信函〔2020〕880号，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国家药监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艾尔建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建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磊，被告国家药监局的委托代理人边旭、田卫华，第三人上艾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岑兆琦、许啸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9月11日，被告针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要求公开“国械注进20203160132产品技术要求”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申请公开的国械注进20203160132的产品技术要求因涉及企业商业秘密，经征求所属企业意见，不予以公开。原告李磊诉称：2020年5月6日，原告在被告的官方网站在线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由被告批准、制作的行政许可文件的附件，编号为GK20200407。同年9月11日，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以该信息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为由拒绝了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理据不足，其未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公开政府信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责令被告向原告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医疗器械注册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4号），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发布医疗器械产品技术要求编写指导原则的通告（第9号），3.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印发医疗器械检验机构开展医疗器械产品技术要求预评价工作规定的通知，4.总局办公厅关于医疗器械产品技术要求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据1-4共同证明产品技术要求的定义，内容和作用；5.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政府信息主动公开基本目录，6.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编号：GK20201695），证据5-6共同证明产品技术要求是被告应主动公开的内容；7.编号为“国械注进20163461280”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内容，8.编号为“国械注进20183010498”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内容，9.编号为“国械注进20172215156”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内容，证据7-9共同证明被告不公开产品技术要求是行政不作为，而非基于企业商业秘密；10.CMDRA在2020年7月2日发布的部分地方药监局提供产品技术要求公开查询路径，11.京械注准20202140244的注册信息和产品技术要求内容，12.粤械注准20202142084的产品技术要求内容，证据10-12共同证明地方药监部门并不认为产品技术要求涉及企业商业秘密；13.国家药监局数据查询页面。14.近三年国家药监局关于发布国家医疗器械监督抽检结果的通告（2018-2020年）证据13-14共同证明医疗器械产品质量问题严峻；15.医疗器械注册申请项目临床试验监督抽查情况（2016-2020年）16.国家药监局关于深圳莱福百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2个产品不予注册的公告（2019年第75号），17.在裁判文书网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深圳市莱福百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结果，18.关于个人购买使用医疗器械的提示，19.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认真贯彻实施《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通知，证据15-19共同证明医疗器械在注册过程中造假情形严重，产品质量安全难以得到保障；20.FDA公布的艾尔建公司对XEN产品的召回公告，证明艾尔建公司的医疗器械XEN的质量并非万无一失。被告国家药监局辩称：涉案信息可能涉及艾尔建公司的商业秘密，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书面征求了艾尔建公司意见。艾尔建公司不同意公开涉案信息，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审查后认为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并对涉案信息不公开是否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进行了评估。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国家药监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信息公开申请，证明原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及内容；2.被告延期告知电子邮件截图，证明被告告知原告将延期答复；3.《关于征求公开“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意见的函》（械注〔2020〕974号）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就是否同意公开涉案信息向艾尔建公司征求意见；4.《关于征求公开“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意见的回复函》《关于艾尔建XEN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涉及商业秘密的说明》及相关材料、邮寄凭证，证明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艾尔建公司不同意公开；5.《公共利益影响评估材料》，证明不公开涉案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6.被诉告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的时间及送达情况；7.（2020）京01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确认被告答复程序违法；8.涉案产品的技术要求及说明，证明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第三人艾尔建公司陈述称：涉案产品技术要求对第三人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涉案产品技术要求不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第三人对涉案产品技术要求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涉案产品技术要求属于第三人申请注册文件，被告应按照法律法规进行保密，不公开涉案产品技术要求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药监局关于《我国首个使用境内真实世界数据的医疗器械产品获批上市》的公告，2.《海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调剂使用2019年第十九批（总第二十七批）临床急需医疗器械的批复》，证据1-2共同证明艾尔建公司“青光眼引流管”产品具有显著的商业价值；3.《青光眼引流管索引》，证明产品技术要求包含了大量艾尔建公司技术资料中的关键数据，属于艾尔建公司的商业秘密，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4.（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324号公证书，5.关于公司有权限接触药品医疗器械注册用技术文件的员工的说明，证据4-5共同证明艾尔建公司限定了产品技术要求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6.艾尔建公司劳动合同模板，7.艾尔建公司劳动合同实际签署版，证据6-7共同证明艾尔建公司与员工签订了具有保密条款的劳动合同，以保护自身的商业秘密，且该劳动合同是实际执行的合同；8.艾尔建公司员工手册节选，9.艾尔建公司行为准则，证据8-9共同证明艾尔建公司在公司政策层面制定了严格的行为要求，明确将技术数据等内容确定为公司的商业秘密，并要求员工严格保护。因被告提交的证据8、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9可能涉及艾尔建公司商业秘密，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上述证据并未进行证据交换，亦未在公开开庭时质证，由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1-4的证据资格，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9、证据11-17、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证据18、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的合法性予以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是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被诉告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编号为“国械注进20203160132”、产品名称为“青光眼引流管XENGlaucomaTreatmentSystem”的医疗器械注册证附件“产品技术要求”。被告收到后，于同年6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将延期答复。同年8月31日，被告针对艾尔建公司作出《关于征求公开“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意见的函》（械注〔2020〕974号）并于同年9月2日寄送，9月3日寄达。该函主要内容为：如认为涉案产品技术要求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请对涉密内容逐项列出并说明理由，我局将对涉密内容进行遮挡后向申请人公开，请于同年9月28日前书面形式函复，逾期视同无意见。同年9月8日，被告收到艾尔建公司《关于征求公开“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意见的回复函》，认为由于产品标准中的技术参数及检验方法是结合产品自身特性制定的，属于公司的保密信息，不同意公开青光眼引流管产品技术要求。同月9日，被告作出《公共利益影响评估材料》，认为涉案产品技术要求涉及商业秘密，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同月11日，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因认为被告未针对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履行法定职责，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提交的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违法。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经审查，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即涉案产品技术要求属于第三人相关产品的技术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且第三人亦对此采取了保密措施，构成上述条款规定的商业秘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认为涉及第三人的商业秘密，并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征求了第三人的意见。在第三人书面表示不同意公开，且不存在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损害，亦不存在可区分处理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说明理由后不予公开，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原告关于其申请的政府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超期作出被诉告知书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20）京01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提交的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违法，故本院对被告超期作出被诉告知书的问题不再重复评价。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的其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及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