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2行初101号原告钱维，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郭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铭鸿，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路长青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王佑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希悦，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杨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强，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强，该单位干部。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法定代表人张罗，院长。委托代理人曹冬梅，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维不服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城人社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审理结果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钱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徐铭鸿，被告东城人社局负责人胡祥富及委托代理人张希悦、杨婧，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吴强、王强，第三人同仁医院委托代理人曹冬梅、金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城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京东人社工伤认（1010F03908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4日受理同仁医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王辉系同仁医院员工，于2019年6月29日21时许，在家中吃饭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由120送往北京朝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王辉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钱维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9]1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东城人社局根据调查的证据认定王辉因病死亡不属于工伤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而不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当。关于钱维主张王辉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市人社局决定维持东城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钱维仍不服，诉至本院。原告钱维诉称，原告与王辉系配偶关系，王辉于2014年8月入职同仁医院，系该院团委副书记、眼科医师。2019年6月30日，王辉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因抢救无效去世。同仁医院为王辉申报工伤，但二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与被诉复议决定不尊重客观事实，错误援引法律条款，王辉的死亡应当为工伤。具体理由如下：1.王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被告认定王辉“于2019年6月29日21时许，在家中吃饭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6月21日王辉出现持续发烧症状，因医院不允许请假休息、治疗，6月22日、25日和28日，其均按照医院规定连续值班24小时，期间发烧症状持续并加重。6月28日上午王辉接班后在工作中感到身体不适，并与同事发微信称“自己头疼得厉害”。下午4点至6月29日凌晨2点，王辉一共完成5台急诊手术，期间已发烧至38度。6月29日凌晨3点左右，王辉感觉到“心悸有濒死感”。上述症状符合心肌炎“心悸，无明显诱因的心律失常、晕厥或心源性猝死”的常见特征。同日下午16时在同仁医院就医，未能确诊病因。同日晚21时许，王辉在家中晕倒，送朝阳医院抢救，6月30日凌晨宣告死亡。可见，王辉在医院工作时已经发病，不能仅以朝阳医院的抢救病例作为本案认定王辉病发时间的唯一依据，发病时间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包括相关证人证言、用药记录等。2.王辉是在发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王辉2019年6月29日离开医院的时间为早晨8时左右，王辉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凌晨，其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病亡。因此，王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故原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撤销东城人社局作出的京东人社工伤认（1010F03908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京人社复决字[2019]1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认定王辉的死亡为工伤；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王辉与同事chris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王辉与同事王子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王辉与同事chris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王辉与张馨蓓微信聊天记录；5.王辉同事公众号文章留言；6.王辉与同事齐梦微信聊天记录；7.王辉与同事邱媛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7证明王辉死亡前的工作安排以及身体持续发热，心肌炎已经开始发病；8.6月29日下午就医单据，证明王辉6月29日到同仁医院就诊；9.6月29日晚急诊抢救入院记录，证明王辉6月29日22时入院抢救；10.尸体解剖报告书，证明王辉死因及死亡时间；11.同仁医院走访调查王辉同事报告，证明王辉劳动关系及发病经过；12.王辉与钱维结婚证书，证明原告为王辉配偶；1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明被告东城人社局作出被诉行为；14.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复议行为；15.王辉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示意图，证明王辉在6月29日凌晨三点时有心悸濒死感，表明已经发病；16.论文《成人爆发性心肌炎诊断与治疗中国专家共识》及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介绍，证明结合王辉病症可以判断王辉为爆发性心肌炎；17.王辉生前所获奖项，证明王辉表现优异，在医院工作时已经发病，未及时就医是源于其对工作的高度责任心和极强的意志力；18.王辉逝世时相关新闻报告，证明王辉死亡后捐献器官，且王辉死亡引发社会反响，各新闻媒体纷纷发表文章缅怀；19.新闻《湖北医生在家猝死未被认定工伤决定被撤销》，证明湖北省仙桃市医生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突发疾病死亡，被认定工伤；20.新闻《历史终于进步了一厘米！说说江金健医生的善后实践》，证明瑞金医院江金健医生猝死，工伤认定申请未被受理，经家属网上维权引发社会及新闻媒体关注后，医院进行工伤申报并认定为工伤。被告东城人社局和被告市人社局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辉可以请假但其拒绝了休息安排，同时如果认定王辉发热时为发病时间，则王辉不符合视同工伤的“48小时内死亡”的法定情形；证据8-12无异议；证据13、14作为被诉行为不予质证；证据15由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6-1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9、20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特别是证据19的案例发生在疫情特殊时期，不具有参考性。第三人同仁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1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据1不能证明王辉排班不能请假；对于证据6、7尚无医学证据证明6月29日凌晨3点王辉已经发病；证据15不属于证据，是原告陈述意见；证据16不能证明王辉为爆发性心肌炎，根据尸检报告尚不能判断心肌炎类型；证据19、20与本案无关。被告东城人社局辩称，被告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朝阳医院的病例材料王辉在家中突发疾病时间为6月29日晚9时许，没有证据证明王辉突发疾病非前述时间，其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钱维的诉讼请求。为证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被告东城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和工伤报告，证明同仁医院为王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理由；2.工伤认定申请的证据材料清单，证明申请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3.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用人单位信息；4.职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辉身份信息；5.授权委托书和被授权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授权委托情况；6.劳动关系证明，证明王辉与同仁医院存在劳动关系；7.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王辉死亡原因和日期；8.北京朝阳医院院前病案记录及相关病历材料，证明王辉突发疾病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9.尸体解剖报告书，证明王辉死亡原因；10.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辉在家突发疾病；11.亲属关系证明及亲属身份证明复印件，证明钱维为王辉妻子；12.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同仁医院授权情况；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受理决定并于同日送达用人单位；14.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辉去世前几天的工作情况；15.王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辉去世前几天的就医情况；1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原告钱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6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应该以尸检报告认定为准；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辉突发疾病时间应是6月29日凌晨三点；对证据9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辉并不是6月29日晚在家突发疾病，而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对证据11-13、16认可；对证据14-1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作情况记载粗略，不能以此为准。第三人同仁医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市人社局辩称，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被告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证明；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证明；4.《延期通知书》及送达证明；5.《不予听证通知书》及送达证明；6.被诉复议决定送达证明；7.东城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原告钱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6真实性认可，但履职程序是否合法由法院判断。第三人同仁医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同仁医院述称，王辉是同仁医院杰出青年医生代表，医院对他的不幸去世深表痛心。我们应家属要求申报工伤，希望对其家属给予抚慰，我们服从有权机关的评定，也尊重法院判决。我们仅对涉及我院事实予以陈述：患者在2019年6月29日下午3点在同仁医院就医尚未出现明显的爆发性心肌炎症状，根据爆发性心肌炎起病急骤、病情进展极其迅速、患者很快出现血液动力学异常以及严重心律失常、早期病死率极高的特点，王辉2019年6月29日21时30分突发疾病符合爆发性心肌炎导致突然呼吸心跳骤停症状。第三人同仁医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14为本案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5实为原告陈述意见，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6、17、18、19、2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告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王辉系同仁医院眼科医生。2019年6月22日、25日和28日，王辉均按照医院规定连续值班24小时，期间出现身体不适，从其与同事的微信交谈中可知其有反复持续低热、腰酸、头痛等症状。2019年6月28日下午4点至6月29日凌晨2点，王辉完成5台急诊手术；6月29日6点至8点之间，王辉完成2台手术。6月29日8时许，王辉与同事微信交谈称其“三点多有心悸濒死感”。8时交班回家后，王辉于当日下午因身体不适到同仁医院就诊，B超申请单记载的病情摘要：发热、全身肌肉酸疼。当日16时48分的急诊药房处方笺显示：临床诊断发热、病毒性感冒。当日21时许王辉在家晕倒，后被送入朝阳医院抢救，急诊抢救入院记录记载如下内容：入院时间22时，患者意识丧失、口唇紫绀、呼之不应，有小便失禁，初步诊断心跳呼吸骤停。2019年7月29日，北京市尸检中心出具的《尸体解剖报告书》显示如下内容：死亡时间2019年6月30日00:36分，患者因心肌炎继发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心肌炎所导致的循环衰竭为死者的主要死因，患者生前病程发展迅速，相关检查较少，目前从形态学难以判断心肌炎的具体类型。2019年8月29日，同仁医院向被告东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9月4日，东城人社局作出受理决定，并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辉配偶钱维不服，于2019年12月18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东城人社局。2020年2月12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2020年3月16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和东城人社局。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东城人社局作为同仁医院所在地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对同仁医院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受理、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东城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钱维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在此情况下视同工伤应当满足以下三个要素：1.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2.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3.突发疾病导致直接死亡或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北京市尸检中心出具的《尸体解剖报告书》显示，王辉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00:36分，时间往前推算48小时为2019年6月28日00:36分。由于王辉在2019年6月28日8时至2019年6月29日8时处于值班状态，因此如果能确定王辉突发疾病的时间处于此时间段，则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认定就不存异议。王辉突发疾病时间的认定是本案的核心焦点，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第一，从逻辑判断的角度来看。《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及《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均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该用人单位不承担举证责任的，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供的证据，或者自行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决定。据此，本案中同仁医院作为王辉的用人单位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明其对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持赞成态度，此时同仁医院不承担举证责任，由东城人社局履行其作为工伤认定部门的调查职责。该职责既包括通知相关主体提供证据材料，也包括依职权主动调查取证、全面核实相关情况，结合立法目的和具体案情进行认定。本案中，东城人社局以急救记录为认定依据，将王辉突发疾病的时间认定为6月29日晚9时许突发心跳呼吸骤停的时间。但从王辉的《尸体解剖报告书》来看，王辉的死因是心肌炎继发循环、呼吸衰竭，因此王辉的发病时间应为引发心肌炎的时间。心跳呼吸骤停是王辉送医时身体的外在表征，以心跳呼吸骤停的时间来简单认定心肌炎病发时间，不考虑职工病亡前一段时间内的工作安排、生活情况、身体状态以及职工对疾病判断能力和处置能力等因素，径行将急诊病历作为不予认定工伤的唯一依据过于机械和僵化，不符合发病机理以及对发病时间的一般判断规律。第二，从经验常识的角度来看，如涉案《尸体解剖报告书》所言，“患者生前病程发展迅速，相关检查较少，目前从形态学难以判断心肌炎的具体类型”。基于疾病成因的复杂性、隐蔽性，人社部门对发病时间的认定在缺乏明确客观的医学依据时，应运用经验法则及一般生活常识去理解和判断。从本案认定的事实分析，王辉在死亡前的22日、25日、28日均连续值班24小时，且期间一直伴随发热等身体不适，但王辉依然坚持工作、没有请假休息，且作为医生基于一定的职业判断王辉仅是自行服药并未就医，可见当时的病症较轻，尚不足引起其高度重视。2019年6月28日8时至2019年6月29日8时，王辉在值班并完成多台外科手术的超负荷工作下，王辉病症持续加重，直至29日凌晨出现“心悸濒死感”。以王辉作为职业医生的描述来看，此时其病情开始从“量变”转向“质变”。王辉产生“心悸濒死感”与心肌炎致死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以推断王辉突发疾病的时间应该在2019年6月28日8时至2019年6月29日8时值班过程中。第三，从价值导向的角度来看，工伤保险制度的宗旨是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以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传统认定工伤应当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的“三工”要素，并以工作原因为核心判断要素。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将工伤保险的保障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伤害扩大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这是考虑到此类突发疾病可能与工作劳累、紧张有关，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立法原则。而48小时的限制主要考虑到重症疾病的抢救时间一般在48小时之内，这在保障职工权益的前提下，防止工伤保险范围的无限制地扩大。诚然，工伤认定还应兼顾用人单位风险负担及社会保险基金合理分配等利益平衡，但仍然要在法律框架内以最大限度保障职工权益为首要目的，这也是立法设定“视同工伤”情形的根本初衷。更需指出的是，敬业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之一，是对公民职业行为的价值要求和评价。王辉作为一名青年医生，爱岗敬业、恪尽职守，体现了对医疗事业克己奉公、精益求精的社会主义职业精神。王辉去世后，家属将其角膜捐献社会，帮助两名眼疾患者重获光明，该行为亦是深明大义、值得赞扬。因此，在人社部门认定工伤过程中，不仅要体现对医生等特殊职业群体的保障，更应彰显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倡导与引领。综上所述，王辉突发疾病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6月28日8时至2019年6月29日8时值班过程中，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00:36分，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东城人社局所作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作为复议机关的市人社局理应严格按照行政复议法的上述规定履行职责，对东城人社局存在的问题予以纠正。但市人社局对上述问题未予认真核实，未尽纠错监督职责即作出维持决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对其复议决定应当一并予以撤销。鉴于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不存在裁量空间，为实质性解决争议，避免程序空转，切实保护工伤职工及亲属的合法权益，东城人社局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王辉作出视同工伤的认定。原告钱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京东人社工伤认（1010F039084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京人社复决字[2019]1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王辉为视同工伤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亚娟审 判 员 孙 茜审 判 员 万凌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 实书 记 员 刘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