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8288号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9号院2号楼5层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43300127B。法定代表人：苏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政，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姜鹏飞，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飞装饰装潢公司）与被告姜鹏飞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小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戴政，被告姜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帝飞装饰装潢公司诉称：被告于2008年2月14日进入原告处工作，职位为车间工人，双方签有一份劳动合同和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最后一份续订书为2010年2月1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基本工资为2800元。2020年6月，原告因经营变化，关闭了位于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构件厂东路1号的工厂，迁址徐州。对于不愿随迁的员工，原告于2020年7月3日起，均安排至顺义区南法信镇焦各庄街9号院2号楼506室上岗。2020年7月10日，原告收到包括被告在内的20名员工集体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以未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等理由，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提起了劳动仲裁。原告认为：尽管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劳动条件”做出明确的释义。但通过对相关法条的具体解读不难推定出“劳动条件”和“工作地点”二者之间的逻辑关系以及相关立法本意。《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均多次提及“劳动条件”的概念。以其中三条为例：《劳动合同法》第17条具体列出包括工作地点和劳动条件等在内的8项必备条款，二者分属第4项及第8项不同独立条款。由此可推断，二者不属于被包含关系，内涵并无重叠。《劳动合同法》第32条规定，劳动者对“危害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劳动条件”，有权对用人单位提出批评、检举和控告。可见“劳动条件”可能对劳动者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造成危害后果。《劳动合同法》第55条不仅说明“劳动条件”与“劳动报酬”相互独立，还说明了二者一样属于可量化的标准。一般而言，相较于“劳动条件”，工作地点通常为固定地理位置，除非对环境等因素进行深入分析，否则其并不可量化。因此，“工作地点”并不属于“劳动条件”的范畴。基于此，将“劳动条件”进行广义的文义解释有悖于立法本意。劳动条件是指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劳动生产安全卫生标准的劳动工具和工作环境。用人单位对工作地点的变更不能视为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本案中，原告因工厂搬迁，在原址同辖区的3公里范围内，将被告安排至南法信镇焦各庄街9号院2号楼506室上岗，未明显增加被告的工作时间成本和交通成本。被告以未提供劳动条件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08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750元。被告姜鹏飞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劳动者当时提出的解除理由不仅有原告陈述的公司未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其他劳动条件，还有其他的理由，因为劳动合同的履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所以劳动者以此理由提出辞职，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14日，姜鹏飞与帝飞（北京）标牌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27日更名为帝飞装饰装潢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2月14日至2009年2月13日，受聘职位为车间工人，每月薪金于当月最后一天发放，最晚不迟于翌月10日。双方于2009年2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合同期限为2009年2月14日至2010年2月13日。后双方于2010年2月14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书。2020年7月10日，姜鹏飞及其他劳动者向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现因以下原因告知你公司解除我们和你公司的劳动关系，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未依法为我们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后帝飞装饰装潢公司签收。因就经济补偿和赔偿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姜鹏飞将帝飞装饰装潢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8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帝飞装饰装潢公司支付2008年2月14日至2011年6月末未缴纳养老保险经济补偿金3000元及失业保险补偿金4956元；3.帝飞装饰装潢公司支付2008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75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889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帝飞（北京）装饰装潢公司与姜鹏飞自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帝飞（北京）装饰装潢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姜鹏飞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七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三、驳回姜鹏飞其他仲裁请求。帝飞装饰装潢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本院。姜鹏飞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关于工资发放情况，姜鹏飞主张工资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现金发放，一部分是银行打卡，月基本工资是2800元，2020年8月初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发放2020年6月现金部分及2020年7月份工资。对此姜鹏飞提交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考勤表、微信工作群通知、现金领取照片等予以证实。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仲裁阶段帝飞装饰装潢公司提交考勤表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出勤情况。该考勤表载明存在转现金加班时间内容，本院就该项内容依法询问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帝飞装饰装潢公司表示制作该考勤表的员工离职了，工资全部通过转账方式发放，对考勤表该项内容不清楚，无法解释。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帝飞装饰装潢公司主张因经营变化，关闭了位于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构件厂东路1号的工厂，2020年6月份迁址徐州。仲裁庭审中，帝飞装饰装潢公司提交补充协议、班会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在之前就与员工协商过迁址事宜，且厂房到期后不再续签。姜鹏飞对补充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搬迁是公司主动的，劳动合同发生重大变化是公司主动引起的，导致劳动者无法继续劳动。姜鹏飞对班会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记录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涉及到与员工搬迁安置问题，没有方案。本院庭审中，帝飞装饰装潢公司陈述已通过班会的形式通知员工工厂搬迁的事实，去徐州的可以一起去，不去的话就去南法信待岗，没有外出工作安排的时候就是在办公室，如果有外出安排的话就是去现场安装，工资待遇没有变化，员工不满意公司的安排，在7月10日发出解除通知。姜鹏飞陈述到了2020年6月底，才知道公司要搬走，公司让劳动者搬离，自行找去处，对于不同意去徐州的也没有合理的补偿。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双方明确为公司变更劳动地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认可姜鹏飞自2008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1日与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考勤表、照片、微信群通知、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姜鹏飞自2008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1日与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另根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姜鹏飞的岗位系包装组工人，现帝飞装饰装潢公司因公司经营地点变化导致无法依照合同约定向姜鹏飞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姜鹏飞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帝飞装饰装潢公司要求不支付姜鹏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帝飞装饰装潢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提交证据证明，帝飞装饰装潢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姜鹏飞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姜鹏飞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鹏飞自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与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姜鹏飞二〇〇八年二月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七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三、驳回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帝飞（北京）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胡小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家辉书 记 员 姚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