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7949号原告：郭小雨，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天，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维思，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第三人：张春粤，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郭小雨诉被告付维思、第三人张春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小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齐晓天，被告付维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春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小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付维思偿还借款本金5367000元；二、判令付维思支付郭小雨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1836000元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36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诉讼费由付维思承担。事实和理由：付维思和张春粤系夫妻。2013年起二人以家庭生活所需（偿还房贷及购置新房）为由，持续向郭小雨借款。截至2018年4月25日，郭小雨与张春粤、付维思就借款数额及还款事宜签订《借款协议》，确定未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未偿还利息183.6万元。张春粤在借款协议商签字。2018年5月7日，郭小雨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春粤、付维思，案件审理过程中，郭小雨和张春粤达成还款调解协议，郭小雨考虑张春粤承诺还款的因素，撤回对付维思的起诉。2018年6月6日，西城法院做出（2018）京0102民初19856号民事调解书，郭小雨与张春粤达成还款协议如下：张春粤向郭小雨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183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偿还本金15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偿还本金19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偿还利息183万元）。但截至起诉之日，张春粤未按调解书约定还款。郭小雨认为，付维思与张春粤系夫妻关系，对以家庭日常所需为由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维思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郭小雨诉至法院。被告付维思辩称，不同意郭小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付维思和郭小雨从未谋面，互相从未发生过任何形式的联系。郭小雨是张春粤在宏源证券工作时期的同事，付维思从未和郭小雨有过交集，相互不曾有过任何联系。郭小雨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无法证明借款经过了付维思的同意，所有聊天记录以及借条都是发生在郭小雨与张春粤之间。二、郭小雨和张春粤双方资金往来这么多年甚至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付维思根本无法得知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而且很多往来款项张春粤都没有自己的账户，付维思根本无法查到张春粤与郭小雨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三、郭小雨与张春粤之间借贷基于牟取高额收益，收益与风险共担，不应由付维思承担不利后果。张春粤借入的高额资金已无法追回，借款人涉及刑事案件。郭小雨和张春粤之间借款约定月利率2%-3%，超出正常银行理财收益的7至10倍。双方之间这种投资行为持续了4年多，郭小雨应从张春粤处收取了500多万元的利息收入。现资金出现问题后由付维思承担不利后果显失公平。另，张春粤借入资金转贷给匡晟孜以及张春粤用于各债务人之间的拆借。匡晟孜因涉嫌诈骗，无法归还本金造成资金链断裂，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侦查，对匡晟孜进行刑拘，更加说明了资金的去向，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借条上没有付维思的签字，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郭小雨起诉的540万元金额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更何况付维思从事金融工作，大学毕业10多年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张春粤在证券行业工作10余年，更无需向外借款来维持生活。本案诉争借款纯属郭小雨个人为牟利向张春粤借款，郭小雨已牟利500余万元。据付维思了解，张春粤将自有资金及各类亲朋好友的款项借给珠海银行工作的匡晟孜，亦非用于共同生活。故付维思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付维思和张春粤婚姻期内感情不和，经常争吵，后双方于2017年8月4日离婚。第三人张春粤未做陈述。郭小雨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郭小雨与张春粤、付维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为张春粤、付维思；2.（2018）京0102民初1985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诉讼请求基础；3.离婚协议和婚姻档案，证明付维思和张春粤离婚时间不合常理，财产分配不公，张春粤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给付维思；4.调查笔录，证明执行法官调查发现广渠路房产已经租给案外人白乐鲲；5.不动产登记信息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贷款合同，证明山水文园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应当公平分割；6.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张春粤购买山水文园房屋、西直门房屋时，有向付维思和出卖人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7.（2017）京0105民初418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与本案属于类案，该案原告与本案原告是同事，张春粤在该案中将利息收入作为与付维思的共同收入；8.照片，证明郭小雨、付维思、张春粤都是认识的，借款不存在故意隐瞒付维思；9.郭小雨与张春粤借款明细，证明郭小雨与张春粤之间尚未清偿的借款明细；10.谈话笔录复印件，证明付维思在本案中对山水文园房产和西直门房产购房款来源陈述不属实。付维思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付维思表示其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2018）京0102民初19856号一案郭小雨撤回对付维思的起诉，故付维思并未参与诉讼。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山水文园房产属于付维思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张春粤向付维思的转账是张春粤偿还付维思的借款本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判决认定珠江帝景房产离婚后归张春粤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均是偿还之前张春粤向付维思的借款。付维思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3、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付维思的收入及付维思向亲戚朋友借款还款情况。郭小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张春粤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对以下事实作出认定：一、郭小雨与张春粤之间借贷基本事实2018年4月25日，郭小雨（出借方）与张春粤（借款人）、付维思（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40万元，此借款为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郭小雨向张春粤银行账户及经张春粤指定的蒋晓萍银行账户汇入的多次汇款总额。张春粤、付维思承诺所有借款均为家庭日常生活周转所用，不得进行任何违法活动。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利息按月结算。张春粤、付维思承诺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偿还之前所欠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453.6万元，剩余本金及2018年5月31日后利息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落款处甲方郭小雨手写签字，乙方张春粤手写签字，并未见付维思签字。关于郭小雨与张春粤借贷往来明细，其中2015年9月17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33万元，2015年9月21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2万元，2015年10月26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40万元，2015年10月27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10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42万元，2015年12月11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8万元，2015年12月23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指定收款人蒋晓萍转账35万元。以上共计280万元。2016年1月19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16万元，2016年2月28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18万元，2016年3月22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8万元，2016年5月6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50万元，2016年5月27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11000元，2016年8月10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30万元，2016年9月14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35万元，2016年10月18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30万元，2016年10月31日郭小雨转账给张春粤50万元、85万元，以上共计323.1万元。2018年6月6日，西城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初198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春粤向郭小雨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183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偿还本金15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偿还本金19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偿还利息183万元）。后张春粤偿还郭小雨借款本金33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未能偿还。二、张春粤与付维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财产、账目往来的相关事实张春粤与付维思于201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22日，付维思与案外人林金玉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以下简称西直门房屋），该房屋成交价1871491元。庭审中，付维思认可西直门房屋实际购买价约240万元，一次性支付。付维思名下尾号为324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显示：2014年4月1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2372370元。付维思认可其中220万元用于支付西直门房屋，但付维思陈述张春粤向其转账基于归还张春粤对付维思的欠款。2016年1月11日，付维思与案外人汪倩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合同》，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xxx房屋（以下简称山水文园房屋），该房屋成交价1380万元。付维思名下尾号为324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显示：2016年1月11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50000元。同日，付维思收到该笔钱款后立即转账给汪倩50000元。2016年3月24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1300000元、200000元。2016年3月25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50000元；同日付维思向汪倩转账1000000元。付维思名下尾号为1226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11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27000元、50000元。同日，付维思向汪倩转账50000元。付维思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签订《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抵押合同》，约定：付维思为购买山水文园房屋向民生银行贷款676万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17日还款，年利率4.067%。付维思名下尾号为5178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4月21日付维思账户余额1元。同日，张春粤向付维思转账两笔，分别为380万元、220万元，此时账户余额6000001元。同日，付维思向汪倩转账594万元。2016年4月25日，付维思向自己名下的其他银行卡转账60000元，此时付维思账户余额1元。2016年6月17日，付维思账户转入按揭贷款676万元；同日，付维思向汪倩转账676万元。此时，付维思账户余额1元。此后，该卡账户明细如下表：时间张春粤转入金额（元）付维思转入金额（元）付维思转出金额（摘要信息还款；元）时间张春粤转入金额（元）付维思转入金额（元）付维思转出金额（摘要信息还款；元）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无3300032534.932016年8月17日25000753532066.862016年9月17日25000800032072.222016年10月17日25000800031606.062016年11月17日250003200031140.992016年12月17日37000无32525.922017年1月17日无3300032534.032017年1月18日37000无无2017年2月16日37000无无2017年2月17日无无32534.932017年3月17日37000无32534.892017年4月15日无33000无2017年4月17日37000无32534.932017年5月16日37000无32534.932017年6月17日37000无32534.372017年7月16日无33000无2017年7月17日无无32534.932017年8月16日37000无无2017年8月17日无无32534.932017年9月12日50000无无2017年9月13日70000无无2017年9月17日无无32534.932017年8月4日张春粤与付维思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1.双方在婚姻期间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弘燕路山水文园的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人付维思，经双方协议该房产归女方所有，该套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2.男方于婚前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珠江帝景的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人张春粤，婚后双方共同偿还银行贷款，因女方抚养两位女儿压力较大，为补偿女方，男方同意该套房产归属女方所有。3.女方于婚姻期间购买位于西直门的商业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人付维思，该套房产购买后已公证为女方个人所有，不再作任何分割。庭审中，付维思陈述：其与张春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春粤每月工资6000、7000元。西直门房屋用于出租获取租金收益，山水文园房屋用于自住。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本案张春粤与郭小雨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维思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春粤向郭小雨所负债务发生于张春粤与付维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小雨与张春粤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人为张春粤、付维思，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生活周转所用，由此可知，郭小雨对借款人的认知上是认定为张春粤、付维思二人，非张春粤个人债务。此外，付维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春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约定分别财产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借款协议中付维思并未签字，但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债务发生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整个借还款过程基本持续于付维思与张春粤整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付维思于庭审中自认张春粤每月收入6000、7000元，但双方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对于张春粤的钱款来源，付维思概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其次、付维思与张春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两套房屋，付维思自认西直门房屋用于出租获取租金收益，山水文园房屋用于自住生活。对于两套房屋的购房款款项来源，从张春粤与付维思的银行流水中可知西直门房屋购房款直接来源于张春粤的转账；山水文园房屋首付款、截至2017年9月房贷还款亦直接来源于张春粤的转账。两次购房款数额巨大，在付维思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春粤除工资收入之外存在其他除借贷之外合法正常收入情况下，本院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春粤的钱款来源除工资收入外，来源于其对外借款或借款所得收益，即张春粤用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张春粤与付维思在离婚协议中将二人婚内取得的财产悉数分给付维思，而债务约定为张春粤个人负担，不能排除张春粤与付维思通过离婚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故本案案涉债务为张春粤与付维思的夫妻共同债务，付维思应付共同还款义务。对于还款的金额，鉴于已有生效调解书确认张春粤应向郭小雨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183万元，付维思应付共同还款义务不应超过上述还款金额。截至庭审之日，张春粤仅偿还33000元，故郭小雨主张付维思偿还借款本金5367000元、利息1836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金5367000元、利息183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维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第三人张春粤应偿还原告郭小雨剩余借款本金5367000元、利息1830000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驳回原告郭小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付维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21元，由原告郭小雨负担42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621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宋**人民陪审员曹凤云人民陪审员周建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龚星书记员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