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泰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朝阳街道人民大街2227号。 法定代表人：邓玉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爱堂，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在芹，女，1967年4月1日出，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爱堂，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长安中路373号。 法定代表人：郭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奇，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天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朝阳街道人民大街2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密泰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昊置业）、姜在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置业）、山东天兴置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昊置业、姜在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涉嫌虚假诉讼。1、利用假公章提起诉讼。公章是一个企业对内管理对外经营的唯一合法凭证。一审东鸿置业提供的起诉状以及证据材料中，先后使用了带有1、2、3编号的公章，不符合基本常理，属于伪造印章提供证据提起诉讼。2、东鸿置业提供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是伪造的。东鸿置业提供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日期存在涂改，而且在2019年9月12日第一次开庭时，天兴置业陈述为2018年5月4日（笔录被涂改成5月1日），2020年1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天兴置业再次陈述为2018年5月4日。所以，就东鸿置业提供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形成时间，两被上诉人陈述是不一致的。何人涂改笔录，二审法院应该予以查明，追究责任。3、东鸿置业庭审中陈述，2018年5月2日支付定金600万元，与提供的证据不符。银行电子回单的付款日期不相符，付款人是个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清）与东鸿置业没有关联性。二、两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违法的。1、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定要件。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代位权，顾名思义，是说债权人代债务人之位向次债务人追偿债务的权利，因该权利的特殊性，我国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对其行使条件也做了严格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只有具备以上条件，债权人才可以行使代位权，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客体是债务人现有的到期债权，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1条和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中，都对债务人的债权应是到期债权作了明文规定，在实际应用中不能对此作扩大解释，防止债权人代位权的滥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须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是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基础。代位权是债权的从权利，没有债权的存在，就没有代位权的存在。如果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不可能产生债权人代行债务人的权利，代行者如果与被代行者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则代行者即无代行的基础。2、东鸿置业提供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内容违法。①东鸿置业提供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从形式上来讲，没有泰昊置业的盖章，协议尚未成立。从内容来看，天兴置业根本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取得有批准权的政府部门批准，协议无效。②在2017年10月9日泰昊置业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违法处置上诉人的财产，对于上诉人的股权变更等进行约定，根本没有得到上诉人股东认可，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及上诉人股东的权利，协议内容不合法。③东鸿置业提交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是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一审认定是东鸿置业转款，认定事实错误。两被上诉人之间互相串通，伪造协议日期，以不明资金妄称定金，以此进行虚假诉讼。④2018年5月17日，天兴置业还向高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8）鲁0785民初2433号】。足以说明2018年5月1日，两被上诉人达成转让协议是伪造的。3、被上诉人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不能成立。适用定金罚则，主合同必须有效。这是由履约定金合同的从属性决定的，如果主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即便当事人已有交付和收受定金的事实，也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由于《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内容违法，被上诉人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不能成立。三、泰昊置业与天兴置业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天兴置业怠于行使其权利，更谈不上对东鸿置业造成损害，东鸿置业没有行使代位权的事实基础。1、不存在合法债权。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2016年1月16日天兴置业、泰昊置业、仪荣三方之间的协议由于转让方天兴置业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2016年1月16日的三方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天兴置业不享有对泰昊置业的合法债权。2、天兴置业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2018年5月17日，天兴置业提起诉讼，上诉人答辩称转让协议无效。在这种情况下，天兴置业感觉胜诉无望撤诉，构不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3、不存在以金钱支付的债权。假设2016年1月16日的三方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当中也没有给付天兴公司金钱的内容，是用建成的房产抵顶债务。给付房产不是给付金钱。房产尚未建成，谈何怠于行使权利？更谈不上对东鸿置业造成损害。所以，泰昊置业与天兴置业之间不存在已届履行期的债权，东鸿置业无权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四、本案将姜在芹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对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程序严重错误。本案是债权代位权诉讼，姜在芹对于东鸿置业向泰昊置业主张的“债权”，姜在芹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6年1月16日，天兴置业、泰昊置业、仪荣三方之间的协议（暂且不论其是否有效）2.9条约定“甲方总价款为1993.5万元和合同附件1的53.25万元，合计2046.75万元，减去（I）办理土地出让实际缴纳的价款（II）减去相关的税费（III）减去实际缴纳甲方的土地款（IIII）减去丙方的保证金（见2.14及3.3丙方的陈述和保证）后的余额，乙方将建成后的“嘉源绿城”的住宅楼（不包括临街门面房）抵顶并交接给甲方，抵顶房屋按自北向南的楼号顺序抵顶，抵顶平均价格3400元每平方米。签订该协议同时签订抵顶房子合同，该合同在乙方与高密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出让协议并收齐土地返还款后即生效。乙方及时为甲方抵顶房屋办理手续，乙方为甲方开设独立的房屋售房收款账户，该账户完全由甲方掌握控制。”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泰昊置业对于天兴置业的债务（是否存在暂且不论）是通过房屋抵顶的方式进行偿还。无论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姜在芹都不应该成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更不应该对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理。一审程序严重错误。综上，天兴置业没有取得“嘉源绿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涉案的2016年1月16日、2018年5月1日（或4日）的转让协议均无效，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泰昊置业不存在到期应偿还天兴置业债务的事实，东鸿置业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东鸿置业辩称，关于东鸿置业公章的问题，带有1、2、3编号的均系我公司公章。关于框架协议合同效力，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东鸿置业、天兴置业，因上诉人原因，最终没有在框架协议上盖章，该协议虽然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但东鸿置业和天兴置业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东鸿置业按协议支付定金600万元，因此该协议对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有约束力，是有效合同。2018年5月3日，经天兴置业要求，东鸿置业通过其工作人员高森，用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将定金汇至天兴置业法定代表人王秀臻账户中，天兴置业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此笔汇款系东鸿置业履行框架协议支付给天兴置业的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兴置业辩称，一、2016年1月16日，天兴置业、泰昊置业及仪荣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泰昊置业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价款，至二审审理时，天兴置业对于泰昊置业仍然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涉案土地是因天兴置业投资建设高密市第四实验小学及周边回迁安置楼，从高密市朝阳街办置换过来的，天兴置业对该地块来源具有合法的依据，有政府部门的批准。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天兴置业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案涉土地在天兴置业的协调下通过招拍挂已经于2016年8月登记在泰昊置业名下，登记的土地面积为19.935亩，若泰昊置业认为该土地三方转让协议无效，那么泰昊置业应当将案涉地块回转到天兴置业名下，并且在一审中泰昊置业还提供了一份来源不明的1440万元的收款收据，来证明不欠天兴置业的土地款，但是二审上诉状中又提及该土地三方转让协议无效，这完全是自相矛盾。一审中，泰昊置业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向天兴置业支付过土地款，因此天兴置业对于泰昊置业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天兴置业对于泰昊置业存在要求泰昊置业支付金钱形式的债权。从土地三方转让协议中2.9条款、2.14条款中可以看出，三方约定在天兴置业协助泰昊置业取得该地块后，泰昊置业及仪荣应当在18个月内建成房屋，并于天兴置业完成核算结算。涉案地块于2016年8月份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按照约定房屋应于2018年3月份建设完成，但现实情况是该地块在天兴置业的协调下登记在泰昊置业名下后，至今已有4年之久，现该地块还无任何动工的迹象。因此从实际情况看，泰昊置业交付房屋的可能性极其渺茫。同时根据转让协议的2.14条款，仪荣应当具备独立完整行使该500万元保证金的能力，但是现实情况是仪荣在高密市人民法院作为被告的案件有许多，涉及数额数亿元，且缺乏被执行能力，其实际情况也不可能具备独立完整行使该保证金的能力。因此该转让协议由于泰昊置业及仪荣的实际情况，导致土地转让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泰昊置业及仪荣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履行的情况来看，完全已经违约。根据转让协议5.2条款、5.3条款的规定，违约方向守约方以该转让项目作为担保，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因此天兴置业有权利要求泰昊置业及仪荣回转该土地的转让或者赔偿天兴置业在土地转让过程中的全部损失，故天兴置业对于泰昊置业存在以金钱支付的债权。三、《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在天兴置业与东鸿置业之间成立并履行。基于天兴置业与泰昊置业之间的亲密合作与共同控制的关系，《项目框架转让协议》的签订目的是天兴置业从中协调引入更有财务实力的东鸿置业参与涉案地块的开发，但在三方协商好具体合作事宜后，泰昊置业撤出合作并拒绝在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上盖章。虽然从形式上讲，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中没有泰昊置业的盖章，但并不代表该协议在天兴置业与东鸿置业之间没有成立并生效履行。四、一审中将姜在芹追加为第三人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一审中泰昊置业提供一份所谓的由天兴置业向泰昊置业开具的1440万元的收款收据，来证明其不欠天兴置业的土地款。一审中为了更好的查明天兴置业、泰昊置业及姜在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意思的债权转移以及一审起诉时泰昊置业是否向天兴置业完成了付款义务，天兴置业才申请一审法院要求追加姜在芹进入诉讼程序，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天兴置业与姜在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实质性的审理，因此将姜在芹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 东鸿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泰昊置业向东鸿置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东鸿置业支付欠款120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7月30日计算至判决之日止；２.判令第三人天兴置业承担东鸿置业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代理费30万元；３.诉讼费由泰昊置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兴置业因投资建设高密市第四实验小学和拆迁安置楼房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从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取得位于高密市夷安大道以东、嘉源街以南、站北街以北、高密市××西邻的土地使用权52亩，该土地立项高密“嘉源绿城”小区建设，项目分Ａ、Ｂ地块，其中Ａ地块约20亩，Ｂ地块约32亩。经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同意，天兴置业拟将受让的以上项目中的Ａ地块开发项目转让给泰昊置业。2016年1月16日，天兴置业（甲方）与泰昊置业（乙方）及案外人仪荣（丙方）签订《高密“嘉源绿城”项目Ａ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抵顶的Ａ地块约19.935亩，按每亩100万元（含契税），作价1993.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拥有本地块开发经营权及与此相关的一切权益。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以到甲方指定的法定代表人王秀臻的工商银行账户为准，同时本协议正式生效。双方约定，甲方已经投入到工地的设施资金和办理先期手续的实际投入138.6796万元，按Ａ、Ｂ地块的比例由乙方承担53.25万元，甲方总价款为1993.5万元＋53.25万元＝2046.75万元。第一次摘牌后乙方争取再支付给甲方不超过100万元，同时乙方委托丙方运营该项目。甲方的总价款2046.75万元包括办理土地出让实际缴纳的价款、相关的契税、实际缴纳甲方的土地款、丙方的保证金（因该项目乙方委托丙方代为经营，甲方同意预留500万元作为丙方的保证金。在与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合同18个月后，乙、丙双方共同核算不亏损的情况下，乙方将该保证金以房屋的方式返还甲方。如出现亏损，丙方同意用该保证金弥补）、乙方建成后的“嘉源绿城”的住宅楼抵顶价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泰昊置业依约向天兴置业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于2016年9月5日向天兴置业支付土地转让款10万元，2016年8月16日向高密市土地经营开发管理办公室支付土地出让价款420万元，2017年2月21日向高密市地方税务局缴纳契税55.56万元，合计支付585.56万元，尚欠天兴置业转让款1461.19万（2046.75－585.56）元。泰昊置业受让上述土地及建设项目后未进行开发建设。 2018年5月1日，天兴置业（甲方、转让方）与原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东鸿置业、乙方、受让方）签订《项目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与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朝阳街道埠口南片区建设开发协议》项下开发项目（即上述“嘉源绿城”土地52亩及相应建设项目）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项目转让后乙方享有甲方在开发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开发协议》中约定的规划用地约52亩，其中20亩丙方（泰昊置业）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协调政府及相关部门90日内启动剩余32亩地块的挂牌出让程序。项目所涉52亩土地甲、乙、丙三方同意以160万元/亩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三方同意项目所涉20亩建设用地不再办理土地过户，丙方公司股东向乙方转让全部股权，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项目所涉20亩土地。乙方不承担该20亩土地出让所产生的税费，因后续32亩土地招拍挂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和丙方土地及股权转让定金600万元，该定金付至甲方指定的甲方法定代表人王秀臻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乙方取得32亩土地使用权后30日内付清52亩土地转让款的剩余款项，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逾期乙方按每天万分之八支付甲方违约金。双方另约定了其他事项。泰昊置业未在丙方处签字、盖章。2018年5月3日，东鸿置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天兴置业指定的天兴置业法定代表人王秀臻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定金600万元，天兴置业于同日为东鸿置业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5月30日，天兴置业（甲方）与原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项目转让框架协议》，甲方向乙方转让《朝阳街道埠口南片区建设开发协议》中约定的52亩规划用地，因甲方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协调《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中的关联方泰昊置业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负责协调《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中的关联方泰昊置业配合甲乙双方确认框架协议并签字盖章，同时按照《项目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如果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协调泰昊置业办理股权转让，甲方自愿按定金罚则对项目转让过程中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定金600万元双倍返还给乙方，计12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甲方自愿承担自应付款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如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协议签订后天兴置业未能依约协调泰昊置业确认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签订的《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亦未依约向东鸿置业双倍返还定金1200万元。 2019年6月28日，东鸿置业（委托方）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受托方）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受托方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指派律师代理委托人就与委托人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代位权诉讼纠纷案件的一审阶段进行诉讼，律师费总额为30万元。协议签订后东鸿置业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 因泰昊置业未按《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天兴置业支付土地转让费，天兴置业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泰昊置业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泰昊置业返还标的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诉讼过程中，天兴置业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鲁0785民初2433号民事裁定，准许天兴置业撤诉。 姜在芹原为天兴置业的股东，2014年12月24日，姜在芹将所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侯晓，并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王秀臻、侯晓，侯晓同时担任公司监事。侯晓原为泰昊置业的监事，2017年12月29日，该公司的监事由侯晓变更为王媛。姜在芹系侯晓的舅母。 本案审理期间，姜在芹之夫仪荣述称其与天兴置业法定代表人王秀臻之夫徐怀茂协商，天兴置业将对泰昊置业所享有的债权1440万元转让给姜在芹，以抵顶天兴置业应付姜在芹的借款，债权转让后，泰昊置业向姜在芹支付欠款，不再欠天兴置业的土地转让款。天兴置业并不认可徐怀茂与仪荣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的行为，且姜在芹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天兴置业授权徐怀茂处理该债权转让事宜。天兴置业认为仪荣与徐怀茂对该债权并不具有处分的权力，其两人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合意在其与姜在芹之间不产生法律效力，主张并未将其对泰昊置业享有的1440万元债权转让给姜在芹。 一审法院认为，天兴置业因不能履行与东鸿置业签订的《项目转让框架协议》将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B地块转让给东鸿置业，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兴置业应依约履行双倍返还东鸿置业定金1200万元的义务。因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依约支付利息。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虽约定如天兴置业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东鸿置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但东鸿置业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故对东鸿置业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泰昊置业因受让天兴置业的土地使用权及建设项目而对天兴置业负有债务，因作为债务人的天兴置业应付东鸿置业定金款及利息，其作为债权人怠于行使其对泰昊置业的到期债权，该行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东鸿置业造成损害，东鸿置业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要求泰昊置业偿付欠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昊置业及姜在芹主张天兴置业已将对泰昊置业所享有的债权1440万元转让给姜在芹，天兴置业对泰昊置业不再享有到期债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不能体现天兴置业向姜在芹转让该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作为收据出具人侯晓出具收据时与泰昊置业及姜在芹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泰昊置业在1461.19万元的限额内向东鸿置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东鸿置业双倍返还定金1200万元，并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东鸿置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00元，由东鸿置业负担1800元，天兴置业负担9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天兴置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土地出让价款收据两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泰昊置业工商登记和朝阳街道与天兴公司签订的《朝阳街道埠口南片区建设开发协议》，拟证明：一是上诉人通过合法的招拍挂手续，取得涉案A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天兴置业未取得涉案A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且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不具备出让资格——批复无效），故《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泰昊置业与天兴置业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东鸿置业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是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签订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无效，一审认定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定金罚则是适用法律错误。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不具备批准转让土地的资格，天兴置业提供的《开发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基于无效协议而签订的《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当然无效。三是《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从形式上来讲，是一个三方协议，没有泰昊置业的盖章，协议尚未成立。四是《项目框架转让协议》违法处分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和股权，侵犯了上诉人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证据二、（2018）鲁0785民初2433号卷宗材料，拟证明：一是二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案涉《项目转让框架协议》是伪造的。二是天兴置业于2018年5月17日提起诉讼，后撤诉，不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是天兴置业与泰昊置业之间不存在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被上诉人东鸿置业以代位权起诉没有法律基础。证据三、来源于高密市朝阳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两份，拟证明：一是一审法院在审理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是否存在14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过程中，对于侯晓的任职时间的认定错误。二是1440万元无论是否真实，在代位权诉讼过程中，都不需要审理。一审法院将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审理程序错误。1440万元只是在将来用房产抵顶过程中是否应该予以扣除的问题，这是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与代位权诉讼是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东鸿置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泰昊置业与天兴置业签订的《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系我方行使代位权诉讼的基础。被上诉人天兴置业与上诉人泰昊置业合同纠纷一案中，天兴置业在未经过审理情况下撤诉，系明显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被上诉人天兴置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案涉土地是天兴置业通过建设高密市第四实验小学及周边回迁房置换过来的，天兴置业根据《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履行了合同义务，从中协调将案涉土地登记在泰昊置业名下；涉及的969万元的土地出让价款票据，该票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金额一致，该969万元系我方建设高密市第四实验小学及周边回迁房的建筑抵顶款，该969万元实际上系我方支付，420万元土地出让款一审中已经提交，我方认可，对于项目名称为补缴的土地价款1259700元，我方不清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能证明该地块已经完成建设；对《朝阳街道埠口南片区建设开发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关；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土地出让价款收据和《朝阳街道埠口南片区建设开发协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案涉《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案涉《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证明泰昊置业与天兴置业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中对于天兴置业将其地块转让给东鸿置业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其双方达成了合意，协议中的该部分内容成立，但协议同时约定了协议三方及泰昊置业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现上诉人泰昊置业及其股东未签字盖章，故该协议未生效。证据二、三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东鸿置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高密市国税局出具的完税证明，证明高森系东鸿置业员工。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高密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信息，证明经天兴置业要求，我公司按照框架协议通过工作人员高森的建设银行网上银行于2018年5月3日向天兴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王秀臻转款600万元。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高森的银行转账是代表东鸿置业履行《项目框架转让协议》。天兴置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收到证据二中的款项。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天兴置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案涉土地现状照片一宗，证明该土地上目前并没有建设任何房屋，《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二、请示复印件一份，证明《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有效。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涉及的土地系上诉人泰昊置业的合法用地，是否开发运用与被上诉人天兴置业无关；证据二不具备法律效力。东鸿置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不知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一）经查阅一审卷宗，案涉《项目框架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六份由天兴置业、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昊置业及泰昊置业股东共同签字盖章后生效。 （二）经查阅一审卷宗，《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第2.9条约定：天兴置业总价款为1993.5万元加合同附件1的53.25万元，合计2046.75万元，减去（I）办理土地出让实际缴纳的价款（II）减去相关的税费（III）减去实际缴纳甲方的土地款（IIII）减去丙方的保证金（见2.14及3.3丙方的陈述和保证）后的余额，泰昊置业将建成后的“嘉源绿城”的住宅楼（不包括临街门面房）抵顶并交接给天兴置业，抵顶房屋按自北向南的楼号顺序抵顶，抵顶平均价格3400元每平方米。签订该协议同时签订抵顶房子合同，该合同在泰昊置业与高密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出让协议并收齐土地返还款后即生效。泰昊置业及时为天兴置业抵顶房屋办理手续，泰昊置业为天兴置业开设独立的房屋售房收款账户，该账户完全由天兴置业掌握控制。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东鸿置业对天兴置业的债权是否合法并到期；二是天兴置业对泰昊置业的债权是否合法、到期并具有金钱给付内容；三是天兴置业是否怠于行使对泰昊置业的到期债权；四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东鸿置业对天兴置业的债权是否合法并到期的问题。本案中，东鸿置业为证明其对天兴置业享有到期的合法债权，提供了《项目框架转让协议》、2018年5月3日的收款收据以及2018年5月30日天兴置业与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2018年5月30日协议）。上述《项目框架转让协议》虽因泰昊置业及其股东未签字盖章而未生效，但不影响天兴置业收到东鸿置业定金600万元的事实。而且，2018年5月30日协议中对天兴置业和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30日协议对天兴置业与山东沂蒙集团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天兴置业未按2018年5月30日协议的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负责协调《项目框架转让协议》中的关联方泰昊置业配合合同双方确认框架协议并签字盖章及转让股权，天兴置业存在违约行为，东鸿置业要求天兴置业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符合2018年5月30日协议的约定。2018年5月30日协议约定天兴置业签订协议后60日内向东鸿置业履行给付义务，上述债务已到期。故东鸿置业对天兴置业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泰昊置业关于东鸿置业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务系虚构的、违法的和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天兴置业对泰昊置业的债权是否合法、到期并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问题。泰昊置业主张其对天兴置业不负有合法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时泰昊置业认可其因案涉A地块对天兴置业负有合法债务，只是辩称大部分已偿还，剩余欠款21.15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并为此提供了《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关于“嘉源绿城”项目开发建设有关事宜的请示》、高密市朝阳街道办事处批复、土地款收据、土地出让价款票据、税收完税证明、侯晓开具的加盖天兴置业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泰昊置业主张其对天兴置业不负有合法债务，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且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协议，泰昊置业应支付天兴置业2046.75万元，扣除一审查明的泰昊置业已支付的585.56万元，泰昊置业尚欠天兴置业1461.19万元的债务。对于该债务，《高密“嘉源绿城”项目A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方式是以泰昊置业建成后的“嘉源绿城”的住宅楼抵顶价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嘉源绿城”项目尚未开发建设完成，导致天兴置业以房抵顶价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兴置业有权要求泰昊置业以货币方式给付合同价款。故天兴置业对泰昊置业享有合法的到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泰昊置业关于天兴置业对其不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兴置业是否怠于行使对泰昊置业的到期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天兴置业虽向泰昊置业提起过诉讼，但后撤回起诉，视为其未以诉讼方式向泰昊置业主张过案涉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兴置业怠于行使对泰昊置业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泰昊置业主张一审法院将姜在芹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姜在芹与天兴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程序严重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泰昊置业一审时提交了由侯晓开具并加盖天兴置业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泰昊置业代天兴置业偿还了姜在芹1400万元的欠款。对于泰昊置业是否代偿款项，影响到本案中天兴置业对泰昊置业的债权数额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追加姜在芹参加诉讼并对泰昊置业是否代偿款项的事实进行审理，未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泰昊置业、姜在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高密泰昊置业有限公司、姜在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