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东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语，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659529邮区武吉巴督23街**门牌#04-24/div> 代表人：黄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绿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谭语，被上诉人有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绿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改判有旺公司赔偿新绿色公司设备损失59.8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驳回有旺公司要求新绿色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有旺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新绿色公司向有旺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错误。（1）《现代智能中药房使用管理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签订后，新绿色公司按约履行了发送“现代智能中药房”发药设备（以下简称案涉设备）及派出技术人员的合同义务，但有旺公司既未履行将案涉设备入驻新加坡莱佛士医院（以下简称莱佛士医院）的义务，也未向新绿色公司购买任何中药配方颗粒产品，其行为构成违约，新绿色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新绿色公司有权不予退还20万元保证金，并追究有旺公司的违约责任。（2）有旺公司曾在2013年向新绿色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新绿色公司明确予以拒绝，此后有旺公司未再向新绿色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事宜。有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8月，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而有旺公司举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审计用途》（以下简称《询证函》）仅系新绿色公司为会计师事务所核对账目所发，且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故该《询证函》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驳回新绿色公司关于要求有旺公司赔偿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有旺公司从未告知新绿色公司案涉设备未入驻莱佛士医院，且在双方签订的《新加坡代理协议》期限届满后，新绿色公司要求收回案涉设备的情况下，有旺公司以继续合作为由拒绝发回该设备。可见，案涉设备未能使用、未能给新绿色公司带来产品的销售收益、未能及时收回均系有旺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而案涉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设备的价值为59.8万元，故有旺公司应向新绿色公司全额赔偿案涉设备损失。因此，在新绿色公司提出要求有旺公司赔偿案涉设备损失的反诉请求并已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案涉设备能否返还、返还的完整性及设备的性能等尚不明确为由，要求新绿色公司对案涉设备损失另行起诉主张，并驳回新绿色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3.有旺公司及新绿色公司在双方最终的诉讼请求中均没有提出返还案涉设备，故一审法院判决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返还案涉设备，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有旺公司辩称：1.新绿色公司应当向有旺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1）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案涉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2）本案中，新绿色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并未成就。2.案涉设备未能入驻莱佛士医院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该设备存在瑕疵而不符合入驻条件。3.2017年5月26日，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以下简称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向有旺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载明，新绿色公司欠有旺公司201806.08元，这是新绿色公司对其保证金债务的重新确认，有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有旺公司在一审中已补充请求法院判令有旺公司将案涉设备退还给新绿色公司，故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有旺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协议；2.判令新绿色公司返还有旺公司保证金20万元；3.判令新绿色公司支付上述20万元保证金自2012年6月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新绿色公司支付有旺公司垫付的案涉设备自2012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止的仓库保管费30万元；5.案涉协议解除后，案涉设备退还给新绿色公司。 新绿色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协议；2.判令有旺公司赔偿新绿色公司案涉设备损失59.8万元；3.判令有旺公司赔偿新绿色公司损失32678.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有旺公司与新绿色公司签订案涉协议，载明：鉴于双方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了《中药配方颗粒代理协议》，有旺公司长期购买新绿色公司生产的中药配方颗粒。新绿色公司根据有旺公司的实际情况和中药配方颗粒的年使用量，为有旺公司的客户莱佛士医院配置一套新绿色公司自行设计、研制的高科技全自动案涉设备一套，以提高发药效率，节约成本；案涉设备价值59.8万元，由莱佛士医院按照新绿色公司的技术要求（220V电源及网络接口）提供安装场地，新绿色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交莱佛士医院使用；有旺公司必须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并先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新绿色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发运案涉设备；从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中药配方颗粒，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新绿色公司有权撤走该设备；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新绿色公司，有旺公司在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期间，莱佛士医院有权无偿使用；如果在双方签订的《新加坡代理协议》有效期内，有旺公司违约停止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新绿色公司除有权从莱佛士医院撤走案涉设备外，还有权依法追究有旺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如有旺公司在《新加坡代理协议》履行期间届满后不再续签，新绿色公司即将案涉设备从莱佛士医院撤出，有旺公司应予以配合。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未果，由新绿色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决；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案涉协议签订后，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 新绿色公司于2012年7月向新加坡发送了案涉设备一套，产生了运费。其中，2012年7月5日产生运费1427.07元，2012年9月5日产生运费850元，2012年10月11日产生运费1120元，2012年11月5日产生运费1120元，共计4517.07元。随后，新绿色公司向新加坡派出技术人员拟调试案涉设备，产生了差旅费。其中，2012年9月21日产生差旅费3731.4元，2012年8月17日产生差旅费20373元，2012年11月30日产生差旅费3715.71元，共计27820.11元。 2017年5月26日，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向有旺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载明：“根据本公司的记录，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的往来账项余额如下：欠贵公司201806.0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月25日，新绿色公司与有旺公司签订《新加坡代理协议》，主要约定：新绿色公司授权有旺公司在新加坡代理注册新绿色公司“緑色薬楽”牌中药配方颗粒；有旺公司负责新绿色公司生产的产品在新加坡卫生科学局注册；新绿色公司授权有旺公司在新加坡总代理销售新绿色公司的“緑色薬楽”牌中药配方颗粒；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新绿色公司原名称为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28日经原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 一审诉讼中，新绿色公司陈述，有旺公司在《新加坡代理协议》期满前即2013年12月曾向其主张过退还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有旺公司为外国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新绿色公司与有旺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新绿色公司陈述，有旺公司在2013年12月曾向其主张退还保证金。2017年5月26日，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向有旺公司发出《询证函》，该函件上载明新绿色公司对有旺公司尚有债务存在，新绿色公司认为该函件只能证明其收到了该款项，是往来款项而非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绿色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向有旺公司发函确认债务存在，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故新绿色公司主张有旺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双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解除案涉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新绿色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案涉设备一直由有旺公司保管，由于案涉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有旺公司应当将案涉设备返还给新绿色公司。案涉协议约定，案涉设备系有旺公司提供给莱佛士医院使用，莱佛士医院应当按照新绿色公司的技术要求提供安装场地，新绿色公司到现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交付给莱佛士医院。可见，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使用，需要进入莱佛士医院才能进行。然而，在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有旺公司并未给新绿色公司的技术人员提供进入莱佛士医院的必要时间和场地，这是直接导致案涉协议无法履行的重要因素。有旺公司抗辩称案涉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莱佛士医院的邮件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邮件没有原件，且邮件中并未载明莱佛士医院不使用案涉设备的原因是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有旺公司主张因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有旺公司必须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并先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新绿色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发运案涉设备；从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中药配方颗粒，保证金不予退还”。可见，保证金是为保证有旺公司购买新绿色公司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而支付，并非用于保证使用案涉设备，况且案涉设备并未入驻莱佛士医院，故案涉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并未成就，对有旺公司主张新绿色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旺公司主张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仓库保管费应否支付的问题。案涉设备系新绿色公司提供给有旺公司的客户莱佛士医院使用，有旺公司收到案涉设备后负有妥善保管该设备的义务，但由于有旺公司的过错导致案涉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故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有旺公司自行承担。 至于新绿色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已经放置数年，案涉设备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有旺公司应当赔偿案涉设备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有旺公司尚未向新绿色公司实际返还案涉设备，该设备能否返还、返还的完整性及设备的性能等尚不明确，新绿色公司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 关于新绿色公司主张赔偿的运费及人员差旅费。新绿色公司向新加坡发运了案涉设备并派出了技术人员，因有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新绿色公司产生的运费及人员差旅费属于损失的范围，故对于新绿色公司要求有旺公司赔偿运费及技术人员差旅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有旺公司与新绿色公司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现代智能中药房使用管理协议》；二、有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绿色公司返还“现代智能中药房”发药设备一套；三、新绿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有旺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四、有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绿色公司支付运费、差旅费共计32337.18元；五、驳回有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新绿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3.39元，共计14833.39元，由有旺公司负担10383.39元，新绿色公司负担4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协议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 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决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2.新绿色公司是否应向有旺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3.有旺公司是否应赔偿新绿色公司案涉设备损失59.8万元。 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 本案中，有旺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新绿色公司亦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有旺公司在一审中已补充请求法院在案涉协议解除后，判令有旺公司将案涉设备退还给新绿色公司，故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案涉协议的基础上，判决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返还案涉设备，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新绿色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返还案涉设备，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绿色公司是否应向有旺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 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有旺公司必须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并先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新绿色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发运案涉设备；从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中药配方颗粒，保证金不予退还。可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20万保证金，系为确保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后，有旺公司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而设定。本案中，由于案涉设备并未入驻莱佛士医院，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新绿色公司向有旺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并无不当。 新绿色公司上诉称有旺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于2017年5月26日向有旺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载明，新绿色公司尚欠有旺公司201806.08元债务。新绿色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对前述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务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因有旺公司系于2017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要求新绿色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新绿色公司关于有旺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有旺公司是否应赔偿新绿色公司案涉设备损失59.8万元的问题 新绿色公司上诉称有旺公司从未告知其案涉设备未入驻莱佛士医院，且在《新加坡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有旺公司拒绝发回设备，故有旺公司构成违约，应向新绿色公司全额赔偿案涉设备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新绿色公司，该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应对该设备是否入驻莱佛士医院等事宜积极了解，且新绿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有旺公司发回案涉设备，故新绿色公司关于有旺公司拒绝发回案涉设备而构成违约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由于有旺公司尚未向新绿色公司实际返还案涉设备，故一审判决认为该设备能否返还、返还的完整性及设备的性能等尚不明确，告知新绿色公司可待相关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并驳回新绿色公司要求有旺公司赔偿案涉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绿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