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法定代表人：马胜利，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6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广宇公司赔偿损失（以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明确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2017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我方认可，但是从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应该按照合同47.2.1条，以这个约定为基础，按照合同价款减去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每一期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9月23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后开始计算，对于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的付款时间应为“交付之日”，广宇公司未提供工程交付的证据，进而得出“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后开始计算，对于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的结论，据此判决工程款利息应当自结算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开始计算，不符合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对于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予以认定，该施丁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即：基础施工完毕支付总造价15%，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到总造价60%，竣工验收应支付到工程总造价95%；第47条补充条款47.2.1又进一步明确付款的时间节点：基础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5%，主体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合同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支付到合同价的95%。保修金按照国家规定时效和比例退还。由此可以看出，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之间对于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利息从2015年9月23日起算，即便此时总的工程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是不确定、待定的状态，但是，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是确定的，故从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进行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2017年11月1日结算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总的工程价款是不确定、待定的状态，当事人无法在此状态下去计算应付和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实属不当，广宇公司认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作为建设方的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即具有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没有支付等于事实上占有了广宇公司的金钱，即形成了对广宇公司的欠债，该债权的金钱数额无论何时确定，在支付之前客观上必定为占有方受益。利息作为债权的法定孳息应当成为债务方的支付义务，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项附随义务，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虽然工程总造价尚未结算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但应付数额是客观存在的，应以最终确定的应付款数额从应付款时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广宇公司诉求的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汝阳县教育体育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并改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不承担本案利息。理由：一、广宇公司主张追索利息的依据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其提交的虚假合同，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与实际施工人向广宇公司提交的备案合同的付款期间不一致。备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期间是工程竣工后付40%、第二年30%、第三年30%、三年付完。而并非广宇公司上诉状说的从2015年9月23日计算，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竣工验收支付到总价款的95%，由于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因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对于两份合同付款期间约定不一致的问题，没有刻意追究。二、广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诉讼请求本来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下达后，由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县政府申请广宇公司费用时间较长，贻误了上诉期间，不想广宇公司得寸进尺，竟然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审查，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5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工程款债务利息1923093.7元(此利息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三、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河南省安全文明工地”奖励费用（待鉴定评估后予以确定)。四、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广宇公司对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诉求的处理问题。2018年10月24日广宇公司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工程款32734954.28元，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2019年1月15日，广宇公司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广宇公司支付河南省安全文明工地奖6195309.76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其7日内补交相关诉讼费用。2019年2月21日，广宇公司当庭表示经该公司研究决定放弃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安全文明工地奖，故未缴纳相关诉讼费。该案经审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豫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广宇公司工程款22134954.28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对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其他需要明确的事实：2015年2月，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与广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广宇公司承建汝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新校区（第一标段）工程，资金来源：财政性资金；开工日期2014年2月17日，竣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变更签证方式确定；基础施工完毕支付总造价15%，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到总造价60%，竣工验收支付到总造价95%，签证变更部分随进度款支付，保修金按照国家规定时效和比例退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宇公司即进场施工，2015年9月23日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和广宇公司、以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等共同签署《验收意见书》，主要内容为该工程为合格工程，通过验收。2017年11月1日，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和广宇公司签订了《汝阳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造价审定确认表》，主要内容为经审定，该工程审定合同价65189056.18元，审定签证价9575898.10元，审定结算造价74764954.28元。广宇公司认可已收两笔工程款：第一笔2015年11月13日收到26000000元，第二笔2016年9月28日收到19630000元。另：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于2017年2月20日支付给汝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17650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给汝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5235000元。广宇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办法为：广宇公司、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在施工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根据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竣工验收应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该工程总造价为74764954.28元，该工程于2015年9月23日竣工验收,至2015年9月23日,应支付:74764954.28*95%=71026706元。质保金为:74764954.28*5%=343824元。1、2015.9.23-2015.11.13以710267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61574元;2、2015.11.14-2016.9.27以45026704(71026706-26000000=450267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741032元;3、2016.9.29-2016.10.11以25396704(45026704-19630000=25396704)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39893元:4、2016.10.12--2017.9.22（质保期满前，质保期为2年),以18696707元（22134954-3438247=186967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783937元;5、2017.9.24-2019.6.4质保期届满后，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2134954.28元，以22134954.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判决之日），利息为1807841元。以上利息合计48342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关于工程款的纠纷已经过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且判决已经生效执行。本案争议的是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项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广宇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工程款32734954.28元。2019年1月15日，广宇公司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向广宇公司支付河南省安全文明工地奖6195309.76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其7日内补交相关诉讼费用。2019年2月21日，广宇公司当庭表示经该公司研究决定放弃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不再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安全文明工地奖，故未缴纳相关诉讼费。从（2018）豫03民初902号案件中的情况看，广宇公司首先是提出了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其次是经公司研究决定在该案中不再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安全文明工地奖，所以不再缴纳增加诉求部分的诉讼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不缴纳诉讼费的按自动撤诉处理。广宇公司的诉权仍然存在，仅为不在（2018）豫03民初902号案件中主张。该案判决并未对广宇公司该项诉求做出实体性的评判。故本案广宇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利息，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因此，一审法院应对该项诉求进行实体评判。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办法是以2017年11月1日，原汝阳县教育体育局签订的《汝阳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造价审定确认表》，确定的该工程审定结算造价74764954.28元为基础，按照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的约定，结合付款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4日（中院判决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广宇公司的利息计算有失偏颇，应予调整。理由如下：第一、广宇公司、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务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了开工时间及竣工时间，广宇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竣工验收，本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原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才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明确了工程款结算造价审定额为74764954.28元。这就意味着在此时间节点之前，总的工程价款数额是不确定、待定的状态。当事人无法在此状态下去计算应付和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第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延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广宇公司的利息支付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该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显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是两个概念。第四、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签订的《汝阳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造价审定确认表》具有结算的性质，该确认表是对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合同履行情况的综合性、全面性的结算及确认。在广宇公司未按约定竣工和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未按约定付款情况均可能存在的情况下，该结算结果并未对双方违约、索赔等事项进行结算确定。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双方通过确认一个结算结果，概括性的解决了所有合同履行问题，除了工程款总额，其他互不追究。二是未考虑到彼此的违约问题或虽然考虑到了但拟另行解决。从实际情况看，自结算以来，汝阳县教育体育局至今未提出广宇公司逾期竣工的违约问题，广宇公司自结算后也长期未提出工程款利息问题。故一审法院更为倾向于前者的推论。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当事人未提供工程交付的证据，仅提供了工程结算的证据，综上分析，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后开始计算较为适当，对双方结算之前的利息主张，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之后，应付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未按结算结果支付工程款，造成广宇公司损失，可以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利息。广宇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4日，不违反法律规定。考虑自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有所变化，故应按付款情况分段计算，2018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代付农民工工资。综上，广宇公司的诉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以27369954.28元为基数，按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以22134954.28元为基数，按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4日的中院判决之日）。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37.11元，由原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54.11元，被告汝阳县教育体育局负担8483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宇公司向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主张工程款利息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当事人未提供工程交付的证据，而广宇公司与汝阳县教育体育局2017年11月1日签订《汝阳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造价审定确认表》，明确了工程款结算造价审定额为74764954.28元，应视为双方2017年11月1日才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之后，应付的工程价款数额明确，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未按结算结果支付工程款，造成广宇公司损失，故广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后即2017年11月2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当。广宇公司对双方结算之前的利息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5474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