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8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升军，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付，男，汉族，1985年5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粉，女，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张成贵，男，汉族，1970年7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景，贵州省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赫章县河镇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河镇彝族苗族乡法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967073XP。 法定代表人：文喻，系赫章县河镇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阳世勤。 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因与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和原审被告赫章县河镇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镇乡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荒山造林证书界限并不包含被征收土地的范围，被征收地系上诉人1985年开荒耕种至今，土地补偿款应属于上诉人所有，本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原判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出租协议书》经鉴定系被上诉人签字捺印，但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河镇乡政府处理意见合法有效，涉案土地是出租给上诉人家耕种，双方约定随时可以收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河镇乡政府陈述意见：上诉人在领取涉案补偿时签订了承诺书，如土地不是其承包地就应退出补偿款，在调解时已签订协议，如出租协议书是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就全部退出补偿款，但鉴定后上诉人不诚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93,837.00元，并支付利息暂定28,151.10元（实际自2019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地一轮承包后不久，张成贵之父张丛开以户的名义承包河镇乡法冲村杨柳生产队地名为“王家湾子”的荒山200亩造林。1984年7月8日河镇乡人民政府颁发《承包荒山造林证》。1984年年底，经林业部门验收，实际规划面积为210亩。张丛开户还向林业部门争取贷款，贷款合同书经过赫章县公证处公证。2000年农历正月初六，陈升军与张成贵签订《土地出租协议书》，约定张成贵将“王家湾子”的护林报酬地一块出租给陈升军种庄稼，租金为每年100斤苞谷。协议书约定原告想何时收回就何时收回。2002年，张丛开去世。2017年因赫奎公路建设的需要，陈升军三被告在“王家湾子”耕种的土地被征收。土地征收款（含树木、青苗等）合计93,837.00元。此时，原告与陈升军户就该笔征收款的归属产生争议。原告主张涉案土地是原告租给陈升军户耕种。陈升军户则主张该土地就是自己的土地，没有向原告租赁。 由于征地建设的工期紧迫，争议之初，张、陈二户又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之胡洪粉到工地影响施工。为了不影响工期，政府考虑到当时土地是由陈升军户耕种，于2019年1月29日与陈升军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将征收补偿款93,837.00元付给陈升军。但在付款前，政府都责令三被告出具了承诺书。三被告承诺：该款是暂时由陈升军保管，待张成贵起诉后，如果张成贵属于土地所有人，三被告将补偿款退还张成贵，若有违反，将承担法律责任。 款项支付后，张成贵继续反映请求处理，并提供一份《土地出租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张成贵出租给陈升军耕种。陈升军拒不认可与张成贵签订租地协议。张成贵通过信访反映请求处理。被告政府作出处理意见，决定由张成贵向法院起诉，再对《土地出租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以辨是非。2020年2月25日，河镇乡综治办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均同意对《土地出租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调解笔录载明：如果鉴定后确定《土地出租协议书》是陈升军与张成贵签订的，说明地为张成贵所有，陈升军就应当将征地补偿款退给张成贵并承担利息和法律责任。如果不是陈升军与张成贵签订的，就说明地是陈升军的，今后张成贵不得主张，并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后，张成贵和陈升军分别向政府预交了3,000.00元鉴定费。后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处理。 根据原被告的申请，经本院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出租协议书》进行鉴定，作出两份鉴定报告。第一份，黔名鉴【2020】痕鉴字第13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送检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乙方“陈升军”字样处红色手印是陈升军右手拇指指纹所留。第二份，黔名鉴【2020】文鉴字第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0年正月初六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落款甲方处“张成贵”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张成贵”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0年正月初六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落款乙方处“陈升军”签名字迹与提供的“陈升军”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两份鉴定报告，应当认定《土地出租协议书》是陈升军与张成贵亲自签订，故陈升军户在王家湾子耕种的土地是向张成贵户承租所得。在张成贵与陈升军多年的纠纷中，反复经政府协调处理，几经周折，当地村集体组织及村民均应当较为熟知。但至今没有第三人对该土地主张使用权。根据《土地出租协议书》，应当认定使用权属于原告，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就应当归原告所有。三被告承诺过，如果认定争议地是原告的，三被告愿意承担退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被告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将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93,837.00元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该款返还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利率明显过高。但因三被告占用原告应得的资金，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应当从2019年1月29日陈升军户获得款项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返还清楚之日止。 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政府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政府属于管理方，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政府也为获得利益，故原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征收补偿款93,837.00元，并以未返还的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返还清楚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00元，减半收取1,370.50元，由原告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170.50元，被告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负担1,200.00元；鉴定费4,600.00元，由被告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争议地“王家湾子”的权属是否清楚，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应归谁。经查，被上诉人主张享有争议地“王家湾子”的权利，提供了河镇乡人民政府1984年7月8日向其父亲张丛开颁发的《承包荒山造林证》，同时还提交了2000年农历正月初六，上诉人陈升军与其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约定张成贵将“王家湾子”的护林报酬地一块出租给陈升军种庄稼，租金为每年100斤苞谷，还约定被上诉人想何时收回就何时收回。因上诉人不认可此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2020年2月25日，河镇乡综治办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均同意对《土地出租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并约定：“如果鉴定后确定《土地出租协议书》是陈升军与张成贵签订的，说明地为张成贵所有，陈升军就应当将征地补偿款退给张成贵并承担利息和法律责任。如果不是陈升军与张成贵签订的，就说明地是陈升军的，今后张成贵不得主张，并承担法律责任。”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受此约定约束。一审中，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出租协议书》进行鉴定，第一份鉴定结论为：送检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乙方“陈升军”字样处红色手印是陈升军右手拇指指纹所留。第二份鉴定结论为：1．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0年正月初六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落款甲方处“张成贵”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张成贵”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0年正月初六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上落款乙方处“陈升军”签名字迹与提供的“陈升军”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故原判根据双方约定和鉴定结论，结合《承包荒山造林证》、《土地出租协议书》认定涉案争议地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使用正确，为此产生的征收补偿款由被上诉人享有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作物和青苗补偿费用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应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归附作物所有人所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上诉人耕种已20年以上，上诉人在此土地上栽种了果树等树木，因此土地上产生的青苗补偿费3780元，其他费用22017元（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此费用为林木和果木树赔偿款）不属于征地补偿费用，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享有此25797元，故原判将征地补偿款中的青苗费用和其他树木补助费用全部判决归被上诉人享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征收补偿款68040元，并以未返还的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返还清楚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50元，由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370.50元，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负担1000元和鉴定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陈升军、陈明付、胡洪粉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张成贵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代 珊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