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4290号原告：王滨，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仵琼，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彬，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建勋，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娜，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京，北京嘉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滨与被告张建勋、张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岳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仵琼、张晓彬，被告张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被告张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张建勋、张娜偿还借款本金643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算；以15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算；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算；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要求判令张建勋、张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滨与张建勋曾是同事关系。从2017年开始，张建勋陆续向王滨借款，一共借了7次：1.2017年7月1日转账163万元，已还款10万元，剩余153万元一直未还，于2019年2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2.2017年的7月17日转账20万元，由于一直没有还，于2019年4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3.2017年11月7日转账75万元，于2019年2月7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4.2018年3月5日转账175万元，于2019年3月5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5.2018年5月3日转账5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6.2018年7月10日转账120万元，于2019年2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7.2018年8月5日转账60万元，于2019年2月5日重新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上述7份《借款合同》的本金合计653万元，在此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在此之后偿还了本金10万元，利息一直未付。张娜是张建勋的妻子，张建勋借款是用于买房，后来又投入到张建勋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途公司）。王滨去张娜家催要借款，张娜曾经承认房款是张建勋一次性付清的，房屋登记在张娜名下。张建勋曾经将房本复印件和照片交给王滨，但没有做过抵押。王滨认为是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向王滨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建勋辩称，不同意王滨的诉讼请求。王滨与张建勋之间的借款是从2017年5月4日开始的，按照张建勋的统计，双方之间实际的借款共10笔，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7月1日，王滨转给张建勋163万元，王滨将其中10万元并入另外一笔120万元的合同中，所以这一笔在2019年2月1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153万元。2.2017年7月21日，王滨通过pos机刷卡付款50万元，2017年的10月23日张建勋偿还本金30万元，剩余金额20万元，在2019年4月21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20万元。3.2017年10月28日，王滨通过pos机刷卡付款50万元，2018年2月28日张建勋偿还本金5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4.2017年11月7日，王滨转账75万元，在2019年2月7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75万元。5.2018年3月5日，王滨转账175万元，在2019年3月5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175万元。6.2018年的5月3日，王滨转账50万元，张建勋2018年9月5日偿还本金50万元。已经还清。7.2018年7月10日，王滨转账100万元，加上第1次中10万元，在2019年3月5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120万元；还有其他10万元是从别处拼过来的。8.2018年8月5日，王滨转账60万元，在2019年2月5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60万元。9.2018年9月6日，王滨转账50万元，在2019年2月3日延续的《借款合同》中，金额确认为50万元。10.2018年10月10日，王滨出借100万元，但张建勋在前一天2018年10月9日先打款90万元，实际出借10万元，2019年3月5日延续的120万元《借款合同》。王滨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是王滨拿来同一天签订的，不是按照落款时间分别签订的。因为王滨说他的钱也是从别人手中拿来的，所以《借款合同》分别规定不同的金额，为了对应不同的出借人，时间为什么这么签张建勋并不知道。张建勋认为，王滨一共出借的款项为873万元，张建勋已经偿还本金333.15万元，总计偿还利息322.2万元（其中有10.8万元是按照月息6%计算，有311.4万元是按照月息5%计算的）。按照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194.04万元。总借款873万元扣除333.15万元，再扣除超付利息折抵的194.04万元，实际剩余本金345.81万元。所有借款合同利息按月计算已经付到2018年11月。2018年12月之后，张建勋经营困难，与王滨口头协商停息付本。因此，之后张建勋的还款都应该是偿还本金。现张建勋认为尚欠王滨借款本金345.81万元，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再有，王滨是职业放贷人，非法利益不应予以保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王滨所述借款买房的情况不属实，借款目的都是为了尚途公司的经营，王滨不愿公司作为借款人，所以张建勋以个人名义借款。不认可本案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娜答辩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借款应当夫妻共同签字，但本案中张娜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追认。本案借款数额巨大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张娜自己有经济收入，日常家庭开销也是张娜负责。张建勋与张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一套房屋，购房款是张娜自有和自筹资金，没有用到张建勋的借款。王滨称借款用于买房，但没有提交证据，且借高利贷买房不符合常理。应当依法驳回王滨要求张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王滨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房产证照片、谈话视频、尚途公司公告、执行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张建勋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款合同》、平安银行账户明细、中国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尚途公司2017-2019年银行往来核对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康为磊的声明、康为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吴立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张娜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房屋产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材料。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王滨累计向张建勋转账共计877万元。自2017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张建勋向王滨转账共计591.6075万元。庭审中，张建勋主张2018年2月8日通过案外人康为磊向王滨还款52.5万元，2019年1月5日通过案外人吴立梅向王滨偿还4万元，2020年1月20日通过微信还款1万元，王滨均予以认可。张建勋的还款总额为649.1075万元。另有2017年5月4日王滨给张建勋转账90万元，2018年5月5日王滨给张建勋转账4.26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二、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王滨与张建勋曾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三、张建勋与张娜于2008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28日登记离婚。2017年11月23日，张建勋、张娜与案外人周某、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建勋、张娜购买周某、杨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房价款390万元，于2017年11月23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40万元。2018年7月6日，上述房产登记在张娜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该房产曾于2018年8月24日登记抵押，2018年12月24日登记注销，同日再次登记抵押。四、尚途公司（原名为北京长信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0日。自2014年8月5日开始，张建勋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3日，尚途公司作出关联交易公告，载明尚途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建勋，张娜系张建勋配偶；尚途公司拟向银行贷款，张建勋及张娜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五、庭审中，王滨提交了视频录像2份，记录了王滨2次前往张娜住处协商还款事宜，并希望张娜协助王滨寻找张建勋下落。张娜对录像的真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话中张娜并未认可本案诉争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也没有明示同意承担共同债务。六、庭审中，王滨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王滨、张建勋曾是同事。2019年9月4日张建勋通过微信联系，希望赵某帮他找一位朋友，能够借出一笔钱，帮他把之前在银行做抵押的房产解除抵押，然后再重新抵押。赵某找到朋友郝博为，见面后张建勋把朝阳区的房屋和银行抵押的资料交给郝博为来查验。房产证上显示所有权人叫张娜，张建勋称与张娜为夫妻关系，购买房屋的款项，就是当时从王滨处借款所得，张娜本人也知晓，此套房屋贷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和还款。另外，张建勋曾向赵某借款5万元，后拖欠了几个月，还清了本金并支付了利息5000元。赵某否认曾经替王滨向张建勋讨债，也不认可曾经替王滨收取张建勋还款8.2万元的事实。张建勋、张娜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与王滨提交的证据有矛盾之处，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王滨为证明其债权而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与银行交易明细中记录的转账金额和时间都不一致。对此，双方一致认可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就是转账的时间。后张建勋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偿还了部分本金，2019年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形成了王滨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根据张建勋的陈述，最初的借款一共10笔，分别是：（1）2017年7月1日借款163万元；（2）2017年7月21日借款50万元；（3）2017年10月28日借款50万元；（4）2017年11月7日借款75万元；（5）2018年3月5日借款175万元；（6）2018年5月3日借款50万元；（7）2018年7月10日借款100万元；（9）2018年8月6日借款60万元；（10）2018年10月10日借款50万元。为了证明借款的延续情况，张建勋提交了30份《借款合同》。但这30份《借款合同》中，有一部分张建勋无法提供原件，有一部分王滨不认可自己的签字，张建勋也陈述确有自己代王滨签字的情形。双方能够达成一致的是最初双方之间有10次借款，2019年双方对最初的10次借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王滨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也能够据此查明借款发生的实际金额，但《借款合同》不能反映借款的真实延续情况。而且张建勋还抗辩存在超付利息应当抵充本金的情形，所以王滨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双方剩余借款本息的依据，应当结合转账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综合判断双方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建勋除了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之外，还提交了一份由北京颂石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报告书》。《报告书》统计了张建勋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尾号为2764和8483的平安银行账户，尾号为1663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79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至2019年间与王滨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王滨对该《报告书》的效力质疑，但经本院核实，该《报告书》的内容与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吻合，而数据全面准确。因此本院决定以实际资金往来为基础，再加上庭审中王滨认可的通过康为磊、吴立梅的2次还款，张建勋通过微信的还款，本院确认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王滨共计向张建勋交付借款873万元，张建勋共计向王滨还款649.1075万元。除此之外，张建勋还主张其通过证人赵某向王滨还款8.2万元，王滨对此不予认可，赵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张建勋也未能对此提交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而且，通过张建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其与赵某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因此，张建勋主张其通过赵某向王滨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张建勋与赵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当另案解决，不在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范围内。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提交的所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可以据此认定张建勋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张建勋提出的存在超付利息的情形，且超付部分应当抵充本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张建勋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超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超付利息。综合上述各方面因素，本案应当以王滨实际交付借款的金额和时间为基准，统一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并按照实际还款日和还款金额将超付部分的利息抵充本金。本院酌定以张建勋的最后一次大额还款，即2019年4月26日还款10万元作为结算日。截止到当日剩余借款本金为498.535269万元，尚欠利息8.069889万元。之后张建勋又支付了利息17.5万元，抵充尚欠的利息后，还有9.430111万元，应当充抵约19天的利息，即利息已经付至2019年5月15日。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滨要求张建勋偿还借款本金498.535269万元，并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过此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滨与张建勋之间多笔大额的借贷，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且张建勋都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借款合同》。其次，王滨主张张建勋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并登记在张娜名下，为证明此事提交了证人证言和视频录像。但证人证言的内容都是听张建勋说的，且说的内容也不是“买房”而是“还房贷”，故证人证言模糊且与王滨的主张相矛盾。而视频录像中张娜也并未认可本案借款用于购房，或者认可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另外，王滨还提出，张娜曾经为尚途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但仅凭个人担保，不能认定张娜参与了尚途公司的经营。而且从法院调取的尚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也未发现张娜曾经在尚途公司任职的事实。最后，如果按照王滨所述，张建勋是为了购买房屋而借款，却要支付相当于普通银行贷款将近十倍的利息，这种说法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本案诉争借款应属张建勋个人借款，王滨要求张娜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滨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证据，王滨并不符合“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特征，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对于张建勋提出的王滨系职业放贷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王滨借款本金498.53526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98.5352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原告王滨负担10127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建勋负担4668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岳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艺书记员  辛静怡-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