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2041号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哲，北京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博，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川，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魏海明，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徐博、刘川、魏海明（以下称姓名，一并称三被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1836号民事判决书。徐博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2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京0105民初3183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哲、徐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依法参加诉讼，刘川、魏海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合同款7361925元；2.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73619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事实及理由：2012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署《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合同总价为14861925.49元。合同签署后，原告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三被告虽然支付了大部分合同款，但尚欠原告736192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一直不予支付。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博辩称：本案《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主体应是北京海明会文化娱乐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海明会公司）和原告。三被告为海明会公司股东发起人，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是海明会公司行为，应当由海明会公司承担责任。徐博作为海明会公司股东，是代魏海明持有股权。当时徐博只有20岁，不具备开办公司的资金和能力，双方之间存在代持协议。徐博在海明会公司持股比例只有10%，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以10%为限。当时三被告准备开办一个娱乐场所，因没有实质经验，故由原告操办，约定装饰装修以及所有手续的办理全部由原告操作。消防工程验收意见书是公司经营的前提。装修没有完成，也没有取得手续。合同约定的原告办理珠宝销售和文化活动，应当有由文化行政主管单位颁发的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由被告办理，其他手续都没有，实际也没有开业。付款的前提是甲方验收场地施工及证照办理情况，确认接受场地并顺利开业的当日为起算日。但是实际并未验收，也没有开业，故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从合同看，约定的家具费用是3000000元整，这是在原告的误导下的一个模糊数字，不是准确数字。作为工程应当有预算和决算，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需要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来确定工程造价。工程已经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偷工减料，装修效果不佳，隔音差，洗手间反味比较严重，导致无法使用。未使用环保材料，致使很长时间无法进入。原告起诉时间是2015年6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刘川、魏海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海明会工程完工后续事项承诺书》、《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经查：原告系从事专业承包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0月15日，三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海明会文化娱乐传播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中康国际酒店一层（建筑楼层为B1层）；工程项目内容为拆除室内外装饰并重新装修KTV内及所有配套设施设备；工程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工程造价为9750000元，细化分类：1、场地装修施工费用总计6750000元；2、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确认所需家私费用总计3000000元，家私种类包含家具、装饰品、灯具、软包和钢琴；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款，由乙方先行垫资施工，甲方应当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时支付工程款；乙方帮甲方垫资采购设施设备总价款为5111925.49元，垫资项目价格细化分类：1、空调通风系统费用增加647000元+141132.49元=788132.49元；2、影像设备款总计2540457元，3、追加施工材料费用合计1555736元；4、监控设备27600元，5、在工程交付日期内，乙方负责办理合法经营KTV，文化活动和珠宝销售场所的所有相关手续，此费用总计200000元;上述设施设备款，由乙方先行垫资购买，其垫资既属于本工程合同的一部分，同时也属于甲方向乙方借款性质，乙方应当按约定及时垫资采购实施设备，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垫资支付时间向乙方如期支付垫资款项；付款方式:乙方保证于2012年8月15日前拆除现场原有设施，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00000元，此部分款项已支付；乙方保证于2012年9月15日前，按照工程标准完成进度，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0000元，此部分工程量已经实施完毕，相应款项已经支付；乙方保证于2012年10月26日之前，按照工程标准完成进度，甲乙双方验收签字确认为准，甲方应于2012年10月底之前支付乙方工程款500000元；乙方保证于2012年11月5日之前，按照工程标准完成进度，甲乙双方验收签字确认为准，甲方应于2012年11月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000000元；乙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现场整体完工；消防、文化、营业执照、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等审批顺利合格通过并符合政府规定合法经营KTV，文化活动和珠宝销售场所的所有条件并可正常营业，甲方验收场地施工及证照办理情况并确认接收场地并顺利开业当日为起算日，1个月内支付1000000元（2012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止），起算日起2个月内支付2500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月28日止），起算日起4个月内支付2000000元（2013年3月1日至3月31日止），起算日起5个月内支付2000000元（2013年4月1日至4月30日止），起算日起6个月内2000000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止），起算日起7个月内支付尾款（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止）；乙方负责办理甲方通过消防、文化审批并取得正常开业所需各项KTV执照及许可证，并在场地交付甲方验收前完成（2012年11月30日前）；如乙方如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甲方未如约支付乙方分期工程款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每月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等。同日，刘川、徐博作为授权人，魏海明作为被授权人签署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人和被授权人拟共同投资设立北京海明会文化娱乐传播有限公司，经营位于北京中康国际酒店一层的会所，刘川、徐博和魏海明本应共同和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但由于刘川、徐博因工作时间紧张等原因，特授权委托魏海明代表三人签署该合同及所有相关文件；授权范围：被授权人代表刘川、徐博、魏海明三人签署会所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以及相关的一切文件，魏海明签署合同以及相关文件的法律效力等同于三人共同签署文件；授权时间：自会所装修工程开始装修时，至装修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时止；刘川、徐博及魏海明共同为会所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的甲方，就合同享有连带权利并承担连带义务。同日，魏海明代表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署5份补充协议、安防监控系统设备报价清单，约定增加大理石造价、增加新风系统、办理证照审批费用、音响设备预算、增加护墙板费用、安防监控设备报价等。原告称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提交《音响确认单》《工作联系单》《中央空调工程量清单》《公司变更（改制）委托协议书》、微信截屏件、照片等，用以证明涉案B1层装修和装饰工程已经于2012年12月14日由魏海明签字验收并交接完成，原告借用北京天泰宏娱乐有限公司名义为三被告办理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三被告已实际开始经营。徐博不认可验收事实，主张上述《工作联系单》仅是原告请求验收的材料，魏海明签字不能代表已经验收，且签字时间是12月14日，即使是2012年，也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期2012年11月底；北京天泰宏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三被告，不能证明原告为三被告办理了文化娱乐许可证；2012年12月15日曾在涉案场所活动，但一直没有正式营业。原告提交2012年10月22日《关于全乡范围内所有在建工程项目停止施工的通知》（朝东政发【2012】6号），用以证明在涉案房屋装修期间曾因政策原因停工一段时间。徐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2年12月14日，魏海明代表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署《海明会工程完工后续事项承诺书》，内容为：因海明会工程完工，工程为乙方借资给甲方施工，甲方经营原因有所变化，现工程装修完毕，且合同约定各分项都已验收确认，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经协商甲方同意向乙方签订如下承诺，工程总造价14861925.49元，已支付3000000元，现甲方欠乙方11861925.49元，并约定了剩余工程款采用销售额流水按比例倒扣模式返还，珠宝销售利润分成，股权质押等事宜。徐博不认可该书证中“魏海明”签字的真实性，并在原审中申请对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9物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确定检材“甲方承诺人”处“魏海明”签名与《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授权委托书中“魏海明”的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原告认可鉴定结论的意见，称因徐博无法提供鉴定充足的鉴定样本，导致无法鉴定签名的真实性。徐博认为，该鉴定结论说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魏海明”签名不一致，故承诺书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2013年1月5日，魏海明代表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装饰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约为2012年10月15日签订）工程有关事宜以及后续合作签订本协议，就上述B1层工程，双方以下约定作为结算，1、双方就本协议签订同时签订北京中康国际酒店地下一层（工程建筑楼层为B2层，以下简称B2层工程）《工程装修合同》，该合同为乙方先行垫资8500000元用于承建50间左右包房的KTV，B2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月内支付完毕。（前3个月甲方不付款，从第4个月每月支付2000000元，直至支付完毕），甲方给付乙方9500000元；基于上述约定，甲乙双方改变原B1层工程合同总价款，甲方同意B1层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9500000元，以上作为B1层工程的最终结算结果；B2层工程的《工程装修合同》，乙方须于2013年3月15日（前后5天左右）施工，具体条款见《工程装修合同》，甲方给付乙方9500000元人民币，甲方向乙方支付9500000元B1层工程款，按照以下方式履行：本协议签约当天支付1000000元；2013年1月26日前支付3000000元，B2层工程于2013年3月15日（前后5天左右）开工，工期大约5个月，B2层工程开工之日起15日内支付1000000元，半月后每满一个月支付1000000元；但B2层工程开工期2个月内该工程进度必须过半，否则甲方停止支付B1层工程款；剩余500000元，B2层工程验收合格支付；如因甲方原因导致B2层不能按时开工，不影响上述款项支付的约定，上述全部9500000元支付完毕时，B1层工程款即全部结清，B1层工程的质保期为完工后至2013年12月15日；双方约定，本协议替代B1层工程所有的，任何的书面及口头资料（B1层工程质量保证条款仍然有效），即甲乙双方之间所有协议全部终止等。该协议文本中有二处系手写内容，分别为“甲方必须按每月15日内准时付款，否则视为违约，违约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如甲方每月15日之前不按时付款，此协议无效”。手写内容加盖有原告公章，并有捺印。原审中，徐博曾申请就书证中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后因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撤回申请。关于付款情况，原告主张根据第一份合同约定2012年11月15日应付款为3000000元，但有1500000元系空头支票，故实际付款1500000元；2013年1月5日《协议书》签订后，三被告共计支付6000000元。徐博提供2020年3月17日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用以证明：魏海明的母亲李强虽没有授权手续，但是一直帮魏海明处理此事；双方合同价款虚高，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谈话中确认收到6000000元，还剩3000000元没有给，用工程款3300000元的利润约660000元抵做工程款，故以上应视为三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660000元，截止至2013年1月5日已付工程款10000000元。对此原告表示，该录音系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调解的意见，徐博所述6000000元是原告确认已收款项中的部分，不是欠款中的6000000元；魏海明没有对李强作出代理授权，介绍工程的利润只是概念，并未实际获得不能冲抵工程款。就涉案房屋现状，原审中徐博称涉案房屋于2016年被北京中康国际酒店收回，现已不由三被告实际控制。原告主张北京中康国际酒店收回房屋后另行出租，新的租户已对房屋另行装修。另，原告曾于2015年6月29日诉至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撤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故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对价款。就徐博提出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距离《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未满二年，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本次起诉距离上次诉讼终结未满三年，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博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原、被告对《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的合同主体、原告实施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完成验收、双方是否结算以及结算的最终数额存在争议。首先，根据三被告签署的委托书的内容，三被告是《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的合同主体，就合同享有连带权利并承担连带义务。故徐博主张《装修工程及配套设备合同》的合同主体应是案外人北京海明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原告的施工是否完成验收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可见原告就装修和家具、装饰等已完成，且要求三被告进行验收，结合魏海明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海明会工程完工后续事项承诺书》，双方就B1层的施工进行过多次结算和付款的约定，故涉案工程已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符合支付装修款项的条件。再次，就结算金额问题，双方先后签署二份具有结算内容的文件。原告主张根据《协议书》上手写的内容，因三被告未按期支付款项故该协议书无效。因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本院对原告此主张予以确认。徐博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海明会工程完工后续事项承诺书》中亦有关于双方结算金额和付款时间的约定。《协议书》无效后，原告主张依据该承诺书确定双方结算的最终金额，被告虽否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承诺书的约定，三被告尚欠原告11861925.49元。现原告认可在签订《协议书》后收到6000000元，故三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支付尾款5861925.49元。原告主张三被告之前支付的3000000元中有1500000元系空头支票，与承诺书确认事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违约金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本院对此予以酌定。魏海明、刘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按时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将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博、被告刘川、被告魏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5861925.49及违约金（以5861925.4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11元，由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4281元（已交纳），由被告徐博、被告刘川、被告魏海明负担606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徐博、被告刘川、被告魏海明负担（已交纳）。公告费1120元，由被告徐博、被告刘川、被告魏海明负担（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已垫付，被告徐博、被告刘川、被告魏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融通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悦审判员 胡东方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