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凯新迪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法定代表人：邹年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明，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县瑞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法定代表人：刘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湖南凯新迪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新迪纺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县瑞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纺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9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湘民申56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新迪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明，被申请人瑞丰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卢伟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新迪纺织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湘092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9）湘09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瑞丰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瑞丰纺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判决置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合并经营、两公司在合并经营期间因共同开支进行资金往来且在合作关系终止后应当进行结算等事实于不顾，将显然属于有法律原因的给付认定为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1.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既是南县德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纺织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凯新迪纺织公司的股东，自2012年3月起，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合并经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是实际经营者。凯新迪纺织公司成立时由刘建辉担任法定代表人，自2013年1月起由邹年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德盛纺织公司债务问题，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于2014年11月成立瑞丰纺织公司，是瑞丰纺织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2015年3月，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德盛纺织公司合并经营期间，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人实际经营，三个公司，一套人马，刘建辉实际控制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同时担任凯新迪纺织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财务管理和纱线部生产，邹年生实际控制凯新迪纺织公司，负责销售。部分销售货款由凯新迪纺织公司收取后存入该公司银行账户，并由其开具发票，部分销售货款由瑞丰纺织公司收取后开票，存入瑞丰公司银行账户，剔除原材料、税费、工资等成本后，按2%计提利润，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按3：2：3：2比例分配。2015年底，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终止合作后，应对合并经营期间的收入、开支、盈亏情况进行结算，然而原审法院将瑞丰纺织公司转入凯新迪纺织公司的款项认定为凯新迪纺织公司不当得利，判决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完全背离了上述基本事实。2.瑞丰纺织公司起诉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4873921.92元，所附《凯新迪欠瑞丰公司往来款明细表》明确诉讼标的包括向凯新迪纺织公司转账3407135元、代凯新迪纺织公司支付1123563元、代凯新迪纺织公司缴纳税款5586109.06元以及划收凯新迪纺织公司股东谭辉平、邹年生款项5242885.14元等四项共计4873921.92元。该起诉内容就是结算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判决仅仅认定瑞丰纺织公司转账款和代付设备款为凯新迪纺织公司的不当得利，违反瑞丰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3.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自2012年起合并经营，后因德盛纺织公司债务问题，瑞丰纺织公司承接德盛纺织公司的资产与凯新迪纺织公司继续合作，双方长时间合作及多次往来，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瑞丰纺织公司银行转账款和代付设备款都不是没有法律原因的支付，将其定性为不当得利显然与法律相悖。4.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凯新迪公司与德盛公司有联营合作关系，凯新迪公司的股东又参与了德盛公司、瑞丰公司入股，由此表象形成三公司一驾马车的局面，三家公司的财务统一由凯新迪公司做账，税费支出整体由凯新迪支出，在凯新迪公司资金紧缺时，瑞丰、德盛二公司也进行了垫付”，明知本案系合作终止之后的结算或者是清算纠纷，另一方面却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判决，认定事实、说理和判决结论之间相矛盾。其次，原审判决将记录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合并经营期间会计资料《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瑞丰纺织公司财物的依据，明显错误。1.原审认定瑞丰纺织公司转账给凯新迪纺织公司3407135元和代为支付设备款1123563元都缺乏证据证明，将其认定为凯新迪纺织公司不当得利更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刘建辉利用主持瑞丰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合并经营期间全盘工作，主管财务、掌管凯新迪纺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职务便利，制作的凯新迪纺织公司《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凯新迪纺织公司欠瑞丰纺织公司债务。虽然凯新迪纺织公司2015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上有股东签字，但是该《资产负债表》并没有关于瑞丰纺织公司作为债权人的记载，况且，该份《资产负债表》明确记载“调账前”，而其他《资产负债表》都没有股东签字，无法得出凯新迪纺织公司欠瑞丰纺织公司4873921.92元债务的结论；2015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凯新迪纺织公司欠瑞丰纺织公司4873921.92元，既存在调账行为，又存在将公司债务和股东利润分配一起结算、账目数据虚假等情况。3.原审法院在公司《资产负债表》能否作为认定公司对外欠债依据的问题上前后自相矛盾。原一审法院在审理刘建辉诉凯新迪公司返还财产案［（2016）湘0921民初126号］中，以“《资产负债表》是公司的会计报表，仅为公司内部的财务状况记载，并非债权凭证……不能排除对刘建辉提供的证据真实性的合理怀疑”等为由，判决驳回刘建辉的诉讼请求。原二审法院在审理刘建辉诉凯新迪纺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湘09民终202号］中，以《资产负债表》能否作为主张债权依据，要求一审法院进一步查实为由，将该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瑞丰纺织公司辩称：原判以凯新迪纺织公司《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正确，查明了瑞丰纺织公司汇款给凯新迪纺织公司和代为支付设备款和税款等案件事实，基本事实清楚。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瑞丰纺织公司曾以合伙纠纷起诉凯新迪纺织公司时，凯新迪纺织公司答辩不承认合伙关系而不同意返还合伙盈利；有充分证据证明瑞丰纺织公司汇款给凯新迪纺织公司、代凯新迪纺织公司支付设备款和税款，凯新迪纺织公司占用瑞丰纺织公司巨额资金。请求驳回凯新迪纺织公司的申诉，维持原审判决。瑞丰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所占用的资金4873921.92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丰纺织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7日，凯新迪纺织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第三人德盛纺织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2015年3月2日，由邹年生、刘建辉、谭辉平、刘伟4名主要股东署名的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2015年度实行整体经营；刘建辉主持公司全盘工作，主管财务、原料供应、审核公司各项支出，邹年生主管公司销售、提交销售计划、按时收回应收未收的全部货款，负责实现销售所需的必要的加工费发票。双方资金合作数据主要体现于凯新迪纺织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资产负债表，后因邹年生与刘建辉在业务策划和利润分配处理上发生分歧，凯新迪纺织公司从2015年10月起没有向瑞丰纺织公司发送资产负债表。双方合作关系出现矛盾后，瑞丰纺织公司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偿还相关资金，而凯新迪纺织公司认为瑞丰纺织公司没有实际向其出资，而是刘建辉将德盛纺织公司的余留资金融资到凯新迪纺织公司账上。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联营合作，2015年12月15日，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决议中明确双方彻底分家。事后，双方进行清算但没有清算结果。德盛纺织公司于2015年6月停止经营。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在公司股东、实际操控人员、管理人员上存在混同。双方矛盾经政府主管部门协调、相关部门专项清算，均未能解决。现瑞丰纺织公司以自2015年1月至同年9月凯新迪纺织公司每月的资产负债表以及汇款凭证为依据，主张其在凯新迪纺织公司尚余往来款4873921.92元，其中：（1）自2015年4月24日至同年9月1日，瑞丰纺织公司通过银行汇给凯新迪纺织公司款项22笔，共计3407135元；（2）2015年5月27至同年7月31日，瑞丰纺织公司代凯新迪纺织公司支付设备款7笔，共计1123563元；（3）2015年5月18日至同年9月23日，瑞丰纺织公司代凯新迪纺织公司缴纳税款14笔，共计5586109.06元；（4）瑞丰纺织公司划收凯新迪纺织公司股东谭辉平、邹年生往来明细款5242885.14元。上述前3笔款项之和减去第4笔款项便组成瑞丰纺织公司诉求数额4873921.92元，有凯新迪纺织公司所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损益及利润分配表、2015年度销售台账和南县财苑对各股东往来及投入的审计意见佐证，尤其是凯新迪纺织公司2015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有邹年生、刘伟、杨亚平、王建军签字，该表反映凯新迪纺织公司应付瑞丰纺织公司2709124.56元，同年9月30日凯新迪纺织公司资产负债表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体现凯新迪纺织公司尚欠瑞丰纺织公司4873921.92元。凯新迪纺织公司对其关于上述公司账是刘建辉利用职务行为任意调账、虚列往来形成的，凯新迪纺织公司没有占有瑞丰纺织公司资金的抗辩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此外，凯新迪纺织公司与德盛纺织公司联营合作，同时，凯新迪纺织公司的股东有的又参与了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入股，形成“三公司”一驾车的局面，上述3个公司由凯新迪纺织公司统一做财务账，由凯新迪纺织公司整体负责税费支出，在凯新迪纺织公司资金紧缺时，瑞丰纺织公司、德盛纺织公司垫付相关资金，凯新迪纺织公司将相关财务报表资料通报给瑞丰纺织公司。因内部纠纷，2015年9月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停止合作，同年12月15日凯新迪纺织公司与德盛纺织公司分家。一审法院认为，瑞丰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合作期间彼此营运资金交往，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理应进行清算，然而凯新迪纺织公司未能履行，造成瑞丰纺织公司资金不能回归，凯新迪纺织公司将该项资金占为已有，是不当得利。对瑞丰纺织公司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所占用其银行汇款3407135元、代付设备款112356元，扣减没有票据的空调款7350元，共计4523348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1017753.5元予以支持；对瑞丰纺织公司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支付垫付税款5586109.06元，减去瑞丰纺织公司划收凯新迪纺织公司股东往来款5242885.14元，余款343223.92元，因凯新迪纺织公司、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之间、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经济业务往来清算是另一法律关系，可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解决；瑞丰公司代付税款诉求主张不能穷尽，尚存在清算障碍，待证据充分扎实后亦可通过另一途径解决。因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凯新迪纺织公司应予返还占用瑞丰纺织公司资金4523348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017753.30元，二项合计5541101.30元。限凯新迪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瑞丰纺织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11元，由凯新迪纺织公司负担。凯新迪纺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瑞丰纺织公司自己和他人应缴纳的税款认定为瑞丰纺织公司为凯新迪纺织公司垫付的税款，瑞丰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往来款相互抵销，凯新迪纺织公司不但不欠瑞丰纺织公司债务，相反瑞丰纺织公司欠凯新迪纺织公司712187.14元；一审一方面认定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合作经营法律关系，一方面又以不当得利判决凯新迪纺织公司承担返还相关款项，自相矛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瑞丰纺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瑞丰纺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资金往来，双方合作关系不复存在后，凯新迪纺织公司占用瑞丰纺织公司的资金已没有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凯新迪纺织公司上诉称一审一方面认定其与瑞丰纺织公司存在合作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又以不当得利对本案进行判决是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凯新迪纺织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不能将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股东的债权债务混淆。凯新迪纺织公司上诉称将其占用瑞丰纺织公司的资金减去瑞丰纺织公司应付谭辉平、邹年生的利润分配款和谭辉平的个人往来款5242885.14元，其不但不欠瑞丰纺织公司债务，相反瑞丰纺织公司欠其712187.14元，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虽然凯新迪纺织公司在2015年就占用了瑞丰纺织公司的资金，但当时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占用资金的行为也一直处于持续的状态，且瑞丰纺织公司曾多次催要，通过各种途径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协商，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凯新迪纺织公司上诉称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凯新迪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1元，由凯新迪纺织公司负担。再审中，凯新迪纺织公司向法庭提供公司登记资料、运行方案、董事会决议、民事判决书等16份书证，其中，⑴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上述三家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基本相同；⑵瑞丰纺织公司章程，拟证明瑞丰纺织公司没有实缴出资，转账支付给凯新迪纺织公司的款项来源于其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合并经营所产生的收入，故瑞丰纺织公司起诉凯新迪纺织公司不当得利没有依据；⑶《2014年运行方案》和董事会决议（2014年1月8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2月15日），拟证明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于2014年合并经营，因德盛纺织公司出现问题后，刘建辉、邹年生等人另行成立瑞丰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占有使用德盛纺织公司的资产与凯新迪纺织公司继续合并经营，合并经营期间所上交的利润被刘建辉控制的德盛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占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凯新迪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用于合并经营开支，因此，瑞丰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之间款项往来问题需通过结算解决，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⑷清算工作协调意见、合伙人会议纪要，拟证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组织下，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达成了组织清算组对两家公司及其合并经营情况进行清算的协议；⑸一审法院（2018）湘0921民初195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瑞丰纺织公司曾以合伙纠纷起诉凯新迪纺织公司；⑹一审法院（2016）湘092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合并经营事实，否认资产负债表作为定案的证据效力；⑺一审询问证人谭作武的笔录，拟证明谭作武系德盛纺织公司的出纳，瑞丰纺织公司提供的由其签字的会计凭证不能作为瑞丰纺织公司向凯新迪纺织公司支付款项的凭据；⑻凯新迪纺织公司决议及2013年运行方案、股东谌家和的声明，拟证明凯新迪纺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东谌家和声明，凡未经董事同意签名的业务往来，均属个人行为，刘建辉利用职务便利制作的凯新迪纺织公司资产负债表，因没有股东签名确认，未经董事长签名，对凯新迪纺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瑞丰纺织公司向法庭提供其起诉凯新迪纺织公司合伙纠纷案［（2018）湘0921民初1950号］的民事诉状、答辩状、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瑞丰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经质证，瑞丰纺织公司对凯新迪纺织公司提供的所有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2014年运行方案》，凯新迪纺织公司2014年1月8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2月15日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2016）湘092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询问证人谭作武笔录，凯新迪纺织公司2012年8月11日决议、2013年运行方案及谌家和声明等书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凯新迪纺织公司对瑞丰纺织公司提供的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要结合客观事实审查确定答辩状、庭审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在一、二审、再审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情况，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德盛纺织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21日，股东为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蒋德义、田玉龙、周芳坤、郑亚生、王丽华等9人，主要经营范围为棉花收购、销售，纺织原料加工、销售，面料、服装加工、销售；凯新迪纺织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股东为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蒋德义、谌家和等6人，主要经营范围为纺织原料加工、销售，布料、服装加工、销售；瑞丰纺织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7日，名义股东为刘灿、谭作武、刘文、刘国财，实际股东为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主要经营范围为纺织原料加工、销售，服装、床上用品加工、销售。2012年12月，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蒋德义、谌家和等5名股东决议，明确各股东股金数额及比例，将公司名称由“湖南德胜凯新迪纺织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凯新迪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建辉变更为邹年生，由邹年生担任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刘建辉、刘伟分别担任副总经理、总经理助理；成立由邹年生为组长的工程审核小组，对工程造价、质量等审核后支付工程款项；总结2012年生产经营情况，制订2013年运行方案，明确公司经营方式为：公司纺纱厂、织布厂、轧花厂、服装厂等4个实体经营单位实行承包经营；要求主办会计对原会计凭证、报表进行清理，清除凯新迪纺织公司、德盛纺织公司账簿上的所有往来及其记录，每季度分配公司利润。2014年1月，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以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成员的名义召开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议，确定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名股东认购股权金额，设立湖南凯新迪总经理办公室、财务一部、综合部和南县德盛总经理办公室、财务二部、综合部，分别由邹年生、刘建辉负责。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与何文希为董事会成员的董事会签署的《2014年运行方案》确定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合并经营方案，再次明确由刘建辉负责德盛纺织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财务二部和综合部，同时负责凯新迪纺织公司基础建设、纺纱生产线的投入，由邹年生负责凯新迪纺织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财务一部和综合部，负责整个公司的全部产品销售，同时负责凯新迪纺织公司织布和服装生产线投入。2015年3月2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以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成员名义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实行整体经营，以凯新迪纺织公司2014年末实际资产减去谌家和的980万元往来款后，确认股金2000万元，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人按3:2:3:2比例认购；刘建辉主持全盘工作，主管财务和原料供应，负责审核支出，邹年生主管销售，刘伟主管计划和审计，谭辉平主管纱线生产。会议对以下事项明确决议：⑴公司每月25日前召开一次董事会，对上月工作进行审核并签字确认，对下月工作进行计划安排；⑵每月按销售金额2%提取专项资金，用于支付公司总部的费用，处理遗留问题，偿还股东和客户应付款；⑶公司财务按以上决议执行、办理结算，同时完成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审计工作和纱线部的移交。2015年6月18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以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成员名义作出董事会决议，按审计报表结算公司2014年的经营利润，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等人平均或者按3:2:3:2比例分配；对2014年、2015年股金、股权比例进行确认结算。此外还对公司财务工作做出如下决议：⑴将纱线销售往来从凯新迪纺织公司报表中的应付德盛纺织公司上交款分出来；⑵公司财务在每月20日前向各股东送交上月的财务核算、分析报告，由各股东签字认可；⑶刘建辉每月末召开董事会对每月工作总结兑现；⑷刘伟负责公司2015年7月对外整体租赁和报表审核，督促检查董事会决议执行情况。由于对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共同经营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期间公司盈亏、公司资产、各公司之间往来以及各股东之间往来存在争议，2015年12月15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人以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董事会成员名义作出董事会决议，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分家，并对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认，经清理后，德盛纺织公司的资产及债务由各股东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凯新迪纺织公司2014年至2015年8月的债权债务和经营成果按董事会决议承担和分配。2016年9月12日，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以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股东中的经营合伙人名义召开会议，达成了对其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共同经营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期间公司盈亏、公司资产、各公司之间往来以及各股东之间往来等进行清算的协议。因清算未果，瑞丰纺织公司遂以凯新迪纺织公司有应付其往来款的财务账、占用其资金为由，起诉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所占用资金并支付利息。本院再审认为，瑞丰纺织公司的实际股东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同时又是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的股东，瑞丰纺织公司成立时各股东均未实际缴纳出资。瑞丰纺织公司成立前，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自2014年起实行整体经营，瑞丰纺织公司成立后即代替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实行整体经营，2015年3月，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名董事会成员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确认股金2000万元，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按比例认购，在2015年6月30日到位；明确由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人分工负责，共同管理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纱线、布、服装等纺织产品的生产销售经营活动，其中刘建辉主持全盘工作、主管财务，邹年生主管销售。因刘建辉、邹年生、谭辉平、刘伟股东之间发生矛盾，上述整体经营活动难以为继时，刘建辉、刘伟、邹年生、谭辉平4人先是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对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德盛纺织公司的有效资产和负债由股东按股权比例分配，凯新迪纺织公司2014年至2015年8月期间的债权债务和经营成果按董事会决议承担和分配，德盛纺织公司与凯新迪纺织公司分家；分家前，由刘建辉、刘伟负责德盛纺织公司的生产经营，由邹年生、谭辉平负责凯新迪纺织公司的生产经营。后又于2016年9月12日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达成了对德盛纺织公司、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各公司的资产、盈亏和内部往来、各股东往来等进行清算的协议。因此，凯新迪纺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财务经营状况表、损益及利润分配表、记账凭证等财会资料所反映的有关瑞丰纺织公司资金往来账，是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实行整体经营期间公司内部往来，根据上述董事会决议，需要清算后才能确定。况且，凯新迪纺织公司、瑞丰纺织公司实行整体经营期间，刘建辉主持全盘工作、主管财务，在未经清算确认之前，上述凯新迪纺织公司财务资料亦不能作为瑞丰纺织公司主张凯新迪纺织公司欠其款项的依据。综上所述，瑞丰纺织公司要求凯新迪纺织公司返还所占用资金4873921.9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将凯新迪纺织公司与瑞丰纺织公司实行整体经营期间公司内部往来款认定为不当得利，判决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9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县瑞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1元，共计118422元，由南县瑞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谷雨审 判 员 卜雪梅审 判 员 秦有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志华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