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华，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洪，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和，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欣，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棠，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法定代表人：童树奇，该公司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黄国华、谭明棠、陈文洪因与被上诉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谭明棠、建粤公司、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粤中山分公司）共同向黄国华、陈文洪支付工程款423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423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235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谭明棠、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尚欠陈文洪、黄国华的工程款数额问题。1.一审认定谭明棠于2017年8月3日向陈文洪转账2万元应予扣减是错误的。事实上，陈文洪并未收到该2万元，而是转账到了案外人陈彪洪的账号，对应谭明棠提交的2017年8月3日收款人“陈*洪”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收款人为陈文洪错误。另，黄国华已自认收到谭明棠的工程款2643620元中包含了上述2万元，一审仍认定陈文洪收到该2万元系重复计算。2.本案中，谭明棠一直要求陈文洪在收款前先写收据，用作向建粤公司申报支付工程进度款之用。在双方一直友好合作的信任及付款习惯基础上，陈文洪才答应谭明棠的要求开具收据，但其却利用陈文洪的信任，在骗取有争议的三张收据后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未付清收据上的款项。银行转账是陈文洪唯一的收款方式。谭明棠提交的13份收据中，2017年8月30日的20万元收据和2017年9月25日的231100元收据是谭明棠自己签名的，并非陈文洪签名，可以证明其主张以其提交的收据为付款依据是不准确的，陈文洪的实际收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为准。2017年3月3日收据记载的33万元，陈文洪只收到28万元；2017年4月22日收据记载的40万元，陈文洪只收到自称为林斌妻子转账的38万元；2017年5月12日收据记载的486000元，陈文洪只收到40万元；建粤公司未给黄国华或陈文洪许可就转账给林斌的86000元，林斌没有转账给陈文洪或黄国华，不能视为陈文洪已收取该86000元。谭明棠主张其对陈文洪的付款方式除银行转账外还包括交付现金、支票方式，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谭明棠、建粤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2月27日、3月3日、3月13日、3月14日、3月23日、3月24日、4月22日、4月24日、4月29日、5月18日、9月29日分别支付陈文洪4万元、4万元、20万元、3万元、5万元、4万元、28万元、10万元、20万元、49999元、40万元、20万元，合计1629999元，及建粤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代陈文洪付排栅架款231100元外，谭明棠未付清结算单中记载的陈文洪的1996380元，尚欠135281元，加上结算单中尚欠的款项288260元，合计423541元。二、关于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建粤中山分公司明知谭明棠不具有施工资质，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谭明棠，建粤中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因建粤中山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建粤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陈文洪的上诉意见与黄国华一致。谭明棠针对黄国华、陈文洪的上诉辩称：一、关于2018年8月3日转账支付的2万元，谭明棠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收款人为“陈*洪”，银行称无法打印全名，即使该收款人系陈彪洪，因陈彪洪与陈文洪系兄弟关系，也是陈文洪指定的收款人，应视为陈文洪已收到该款项。二、黄国华与陈文洪均主张收款以银行流水记录为准，与证据与事实不符。根据建粤公司提供的证据，陈文洪至少有五次是以现金形式收款，其中三次有收据印证，即2017年3月3日33万元收据包含5万元现金（由建粤公司直接与陈文洪对接），2017年9月10日陈文洪委托谭明棠收取的120万元包括2万元现金，以及2017年12月28日林斌支付的54000元工人工资。陈文洪出具收据且在其后很长时间未提出异议，其现称只认转账款项、没有现金支付的陈述不实。三、陈文洪称交易中习惯先开具收据再转账与事实不符。2017年3月3日收据是先收取了款项后再开具的，2017年4月21日、4月22日、7月31日的收据都是先收取了款项再出具的。谭明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明棠向陈文洪、黄国华返还工程款5305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谭明棠从建粤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再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给黄国华及陈文洪，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谭明棠与黄国华、陈文洪只存在工程居间合同关系，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建粤公司承建了中山市黄圃镇农贸市*升级改造项目工程，谭明棠仅仅是作为中间人促成陈文洪承包涉案木工工程。陈文洪找到黄国华一起施工，一切人工材料施工等事宜均由该两人负责。作为回报，陈文洪与黄国华同意按128元/平方米的单价与谭明棠内部结算工程款，再由谭明棠以130元/平方米与建粤公司结算。根据建粤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工程在前期由建粤公司直接向陈文洪及其指定关系人林斌支付工程进度款153.6万元并由陈文洪出具收据确认，后期因陈文洪、黄国华拖欠工人工资等问题导致信任危机，应建粤公司要求，陈文洪委托谭明棠以工程居间人名义代收代支工程款，专款专用以防陈文洪挪作他用，但大多数收据仍由陈文洪出具。如按一审认定的谭明棠承包工程，其应直接收取工程款并出具收据才符合逻辑。陈文洪直接收款并出具收据的事实和相关凭证充分印证了其才是实际施工人代表。谭明棠后期介入后，款项汇入谭明棠账户而由陈文洪及林斌出具相应收据，进一步证实建粤公司只认可陈文洪作为承包人。二、一审认定谭明棠与陈文洪、黄国华之间的结算单价为130元/平方米并据此认定工程款为5148260元错误。双方之间的内部结算单价为128元/平方米，总价为5069056元。工程在2017年10月完工后，因谭明棠提供了实质的工作，其与陈文洪、黄国华于2017年11月3日签署协议，约定以128元/平方米作为内部结算涉案工程，该协议真实有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相较于黄国华手写的、谭明棠签名的、目的在于与建华公司结算的130元/平方米更符合公平原则。谭明棠为陈文洪、黄国华提供代收代付部分工人工资、监督工程履行、提供劳务与工程信息，理应得到合理报酬，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对工程造价，谭明棠通过协议方式收取2元/平方米的差价作为居间费用显然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三、一审认定陈文洪确认收款金额为1861099元不符合事实。陈文洪自认收款金额为1996380元，加上其不确认但有充分证据证明的176000元，陈文洪实际收款金额为2172380元。1.陈文洪以合伙实际施工人身份参加一审诉讼，开庭前主张仅收到1629999元、谭明棠还欠654641元未付，庭审中无法解释由其签名的2017年8月1日委托书记载的231100元时，陈文洪确认该笔款，故其收款金额为1861099元，并据此将诉求改为423541元。该行为说明其合伙内部结算混乱，而本案证据显示代付代收金额及收款人众多、现金结算较为普遍，故应按当事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与结算单作为凭证。2.一审认定2017年3月3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以现金形式支付的5万元、2017年5月12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转账至林斌账户的86000元、2017年4月22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转账给林斌的30万元，陈文洪称实际仅收取28万元，2017年8月3日谭明棠转账给陈文洪的2万元。以上四笔款合计176000元均有陈文洪前后多次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或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陈文洪不确认，一审予以认可是正常的，该四笔款项并不包含在陈文洪自认的金额内。3.黄国华手写的“黄圃市场木工班组结算单”中确认陈文洪收款1996380元，作为陈文洪的合伙实际施工人，其向谭明棠提供陈文洪收款金额时不可能不征求陈文洪的意见。退一步，即使未征求其意见，黄国华作为合伙人之一既然有权提出结算要求，当然有权代表陈文洪对所收金额进行确认，故陈文洪确认的金额不是1861099元，而是1996380元。以上陈文洪实际收款金额为2172380元。陈文洪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其收取343.71万元，涵盖了以上款项。此外，黄国华自认的2843620元只有自己才清楚，属于其与陈文洪的内部款项分配问题。因此，陈文洪、黄国华起诉时，合计已收到工程款5016000元（217380元+2843620元）。四、本案是由于陈文洪、黄国华内部结算数目混乱而导致最终结算不能，故谭明棠不应支付任何欠付工程款的延期利息。陈文洪针对谭明棠的上诉辩称：一、根据2018年1月31日结算及银行转账、付款凭证等可知，涉案工程是谭明棠转包给陈文洪的。二、由于建粤公司在诉讼期间多次承认将工程发包给陈文洪，应认定为建粤公司的自认，故其应与谭明棠一起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文洪系实际施工人，权利是收取工程款，谭明棠与建粤公司均确认分包工程给陈文洪，应共同承担责任。三、谭明棠主张的结算价错误，应以双方确认的结算材料所载金额为准。四、陈文洪经手的款项问题按其上诉意见。五、一审认定黄国华收款金额正确。黄国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其经手的收款明细共46项，其中2017年12月28日万绍全等人54000元已计入其收取的2643620元中，且对账当天黄国华仅收到2443600元。谭明棠提交的证据中的2018年1月30日20万元收据是对账当天谭明棠要求黄国华先开具收据、回去后再支付的。实际上谭明棠在2018年2月1日分四次转账的款项分别对应收款明细中的第42、43、44、45项之和。因此，结算单记载的黄国华已收款金额多了20万元，陈文洪已收款金额多了231100元。黄国华的答辩意见与陈文洪一致。建粤公司针对黄国华、陈文洪、谭明棠的上诉辩称：一、建粤公司与陈文洪为直接分包关系，建粤公司已与陈文洪、谭明棠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建粤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经谭明棠介绍，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项目分包给陈文洪施工。前期工程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现金等方式直接支付给陈文洪或陈文洪指定的第三方，并由陈文洪开具相应的收据予以确认。后因施工过程中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现象，建粤公司找到当时介绍工程的谭明棠进行协调，结果为由谭明棠代表陈文洪收款并由陈文洪确认，后期款项汇入到谭明棠账户再由其转付，以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不再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现象。建粤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结算确认表、结算款明细表、银行流水、照片等可证实建粤公司最终与谭明棠签订结算确认表，向陈文洪支付了3437100元，向谭明棠支付了1871799.44元，合计5308899.44元，已按照结算表支付全部工程款。结算价款超过与陈文洪原定的分包范围，超出部分为增加的零星工程，后期由谭明棠另行安排施工，与陈文洪、黄国华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粤公司作为分包人因无欠付工程款，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建粤公司与黄国华无任何合同关系，黄国华无权向建粤公司主张权利。三、建粤中山分公司系建粤公司根据政策要求在本地设立的分公司，并无实际运营，与各当事人均无实际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黄国华、陈文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明棠、建粤中山分公司、建粤公司连带向黄国华、陈文洪支付工程款423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3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粤中山分公司是建粤公司于2007年5月16日设立的分公司。中山公用事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位于中山市**********的黄圃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工程的发包方，建粤公司为该工程的承包方。黄国华、陈文洪称，建粤中山分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谭明棠，谭明棠又将该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黄国华、陈文洪施工，双方约定施工单价为130元/㎡，黄国华、陈文洪于2016年11月进场施工，于2017年10月底完工并通过验收。黄国华确认，谭明棠于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国华或黄国华指定的案外人共计支付2389620元，建粤公司项目部林斌于2017年12月28日发放现金54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前述合计2443620元。2018年1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谭明棠向黄国华、陈文洪出具《黄圃市场木工班组结算单》，载明：“1.总价39602㎡×130元/㎡=5148260元2.已付工程款4660000元（注：其中支付陈文洪1996380元，支付黄国华2643620元）3.结余工程款488260元，在2018年农历新年前支付完”。出具结算单当日，谭明棠要求黄国华提前开好20万元的收据，让其表示工人工资已经结清，并称之后会通过银行转账将该20万元支付给黄国华，后谭明棠于2018年2月1日分四次合计将20万元支付至黄国华或其他案外人的账户，故该笔款项实际上已包含在结算单中所指的已付款2643620元。2018年6月21日，谭明棠向黄国华转账支付200000元。为此，黄国华以谭明棠尚欠288260元未予支付为由，于2018年9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受理后，陈文洪认为，其与黄国华是涉案工程的合伙共同施工人，除谭明棠或建粤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2月27日、3月3日、3月13日、3月14日、3月23日、3月24日、4月22日、4月24日、4月29日、5月18日、9月29日分别支付40000元、40000元、200000元、30000元、50000元、40000元、28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49999元、400000元、200000元，合计1629999元，及建粤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代陈文洪支付排栅架款231100元外，谭明棠未付清结算单中记载的陈文洪的1996380元，尚欠135281元（1996380元-1629999元-231100元）未支付，加上结算单中尚欠的剩余款项288260元，合计423541元。为此，陈文洪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黄国华确认陈文洪所述，并与陈文洪共同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谭明棠认为，其与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谭明棠是作为居间方介绍陈文洪向建粤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为此，双方还约定黄国华及陈文洪按128元/㎡与谭明棠结算，中间的差价2元/㎡则作为介绍费由谭明棠收取，为此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涉案工程量、单价以及黄国华、陈文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一切费用，包括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建粤公司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基本是由陈文洪收取的，后期大额工程款均是由陈文洪出具收据后再将款项汇到谭明棠的账户代发。2018年1月30日，因黄国华与陈文洪内部结算不清，陈文洪遂要求黄国华与谭明棠结算后签署涉案结算单，关于结算单中已付给陈文洪的1996380元，除陈文洪确认的上述款项1861099元外，还有由陈文洪开具收据确认汇到林斌账户的86000元，及2017年3月3日开具的收据330000元中以现金形式支付的50000元未计算在内，谭明棠亦多次在工地现场以现金形式进行付款，大约有20万元左右，但现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故应以陈文洪开出的收据为准。为此，谭明棠提交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委托书、协议书、微信记录等。谭明棠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多次向黄国华、陈文洪或其他案外人转账，其中，除黄国华、陈文洪确认收到的款项外，谭明棠还于2017年8月3日向陈文洪转账2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的委托书记载：“兹有黄圃农贸市场升级改造项目工程模板分部工程由我（陈文洪）班组包工包料施工，该分部其中有一项满堂红脚手架项目属我班组承包项目中的一项，由我班组委托外排栅架（陈凯雄、徐伟文）班组完成。此项目现已全部完成且已收方，并计得此项工程款合计231100元，现由我班组直接委托总承包单位（建粤公司）代支付该笔工程款。（注：总承包方支付该笔工程款前由委托方先开好收据）。委托人：陈文洪”。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的协议书记载：“黄圃市场升级改造工程39602平方米，经协商以128元每平方结算给陈文洪与黄国华木工班组，结算后该工程的木工班费用一切由陈文洪与黄国华负责发放给工人及材料商，以后一切木工班的费用与工地无关，一切由陈文洪与黄国华负责。协议人：黄国华、陈文洪、谭明棠”。另，谭明棠代黄国华向其聘请的工人杨洪丙垫付了5万元工伤赔偿款，现要求黄国华、陈文洪予以返还或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认为，建粤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经谭明棠介绍，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项目分包给陈文洪施工，最初陈文洪提交的预算报价是137.8元/㎡（含税），后期因建粤公司不需要开具发票，扣除了税点，最终以图纸及实际施工进行结算得出结算价，建粤公司与谭明棠之间没有约定过单价。前期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现金等方式直接支付给陈文洪，并由陈文洪开具了相应的收据予以确认，后因施工过程中双方出现矛盾，建粤公司遂找到介绍人谭明棠进行协调，后期的款项大部分都是汇入到谭明棠账户再由其转付，并最终与谭明棠签订结算确认表，现建粤公司已按照结算确认表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另有合同外增加部分是谭明棠另行安排人手施工，与黄国华、陈文洪无关。为此，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提交收款收据、结算确认表、结算款明细表、银行流水、照片等，拟证实建粤公司与谭明棠于2018年1月25日经结算，结算价（含所有增减工程）为5308899.44元，建粤公司向陈文洪支付了3437100元，向谭明棠支付了1871799.44元，合计5308899.44元，至此，建粤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其中，结算确认表载明：“黄圃农贸市场升级改造项目木工分部分项工程，一、合同内人工费及模板支架费2405033.1元（39602.06㎡、单价60.73元）、合同内6.0米以上超高支模支架费183128.1元（18312.81㎡、单价10元）；二、合同外增加设备基础及洗车槽装模板等-22461.76元，一、二项合计2565699.44元，夹板材料费1749600元（30000张/条，单价58.32元），木方材料费993600元（80000张/条、单价12.42元），合计2743200元。”银行流水及收据反映，建粤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6日、2月27日、3月3日、3月13日、3月15日、3月23日、4月22日、5月18日向陈文洪支付40000元、40000元、200000元、30000元、50000元、40000元、100000元及400000元；于2017年4月20日向陈文洪通过支票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4月22日、5月19日向林斌支付300000元及86000元；于2017年6月21日、7月26日、7月27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13日、9月23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7月30日向谭明棠支付640000元、500000元、3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680000元、200000元、417799.44元。另，2017年3月3日出具、金额为330000元，2017年4月21日出具、金额为200000元，2017年4月22日出具、金额为400000元，2017年4月22日出具、金额为120000元，2017年5月12日出具、金额为486000元，2017年6月15日出具、金额为640000元，2017年7月31日出具、金额为830000元的收据经手人处均为陈文洪签名，陈文洪确认其真实性；2017年8月30日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据为谭明棠代陈文洪签名；2017年9月25日出具、金额为231100元的收据，陈文洪虽不确认其真实性，但确认该款为建粤公司代其支付的排栅架款；2017年9月10日出具、金额为1200000元的收据经手人处为林斌字样签名；2017年12月28日出具、金额为54000元，2018年1月31日出具、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6月5日出具、金额为417799.44元的收据经手人均为谭明棠签名。另，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称，2017年3月3日的收据所对应的款项，除银行转账280000元外，通过现金支付50000元，合计330000元；2017年9月10日的收据所对应的款项，除银行转账1180000元外，通过现金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28日的收据所对应的款项为现金支付；此外，除前述收据所载明的款项，还有7万元为现金支付的54000元。谭明棠对建粤公司及建粤中山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陈文洪则认为，结合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据，可以证明谭明棠、建粤公司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但2017年3月3日的收据记载的330000元，陈文洪只收到280000元，2017年4月22日的收据记载的400000元，陈文洪只收到自称为林斌妻子转账的380000元，2017年5月12日的收据记载的486000元，陈文洪只收到400000元，建粤公司转账给林斌的86000元，林斌没有转给陈文洪，故谭明棠及建粤公司的付款应以实际银行流水为准。另，关于谭明棠认为其为黄国华代付的工伤赔偿款，应另案处理，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国华、陈文洪明确不向中山公用事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黄国华、陈文洪主张建粤公司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给谭明棠，再由谭明棠转包给黄国华、陈文洪，谭明棠、建粤公司则主张谭明棠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陈文洪承包涉案工程，谭明棠与建粤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因黄国华、陈文洪对此不予确认，谭明棠、建粤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及结算情况，谭明棠分别与黄国华、陈文洪及建粤公司进行结算，建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主要与谭明棠进行联系，大部分工程款亦是支付给谭明棠，故一审法院认定谭明棠从建粤公司处承包部分工程，再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给黄国华及陈文洪。黄国华、陈文洪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黄国华、陈文洪确实已完成并交付相应工程，故谭明棠仍须向黄国华、陈文洪支付相应工程款。谭明棠称其与黄国华、陈文洪曾约定双方按128元/㎡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为2017年11月3日签订。后双方重新于2018年1月3日就工程量、单价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约定以130元/㎡计算，结算后，谭明棠亦支付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谭明棠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并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款为5148260元。黄国华、陈文洪确认谭明棠、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已合计支付4704719元（其中黄国华为2843620元，陈文洪为186109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及庭审陈述，双方就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的为2017年3月3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以现金形式支付的50000元、2017年5月12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转账至林斌账户的86000元，及2017年4月22日由陈文洪签名的收据中转账给林斌的300000元，陈文洪称实际仅收到28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陈文洪不确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但其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且在出具了前述三张收据后，也多次再行签写收据，却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陈文洪所提意见不予支持，并据此认定陈文洪已收取上述三笔款项，加上谭明棠于2017年8月3日向陈文洪转账2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作相应扣减。另，关于谭明棠要求其为黄国华代付的工伤赔偿款5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因黄国华、陈文洪不同意扣减，且两者属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谭明棠上述意见，不予支持，谭明棠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至此，谭明棠尚欠黄国华、陈文洪工程款为267541元（5148260元-4704719元-50000元-86000元-20000元-2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在结算单中已对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但黄国华、陈文洪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67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675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黄国华、陈文洪诉请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与黄国华、陈文洪不存在合同关系，故黄国华、陈文洪要求建粤公司、建粤中山分公司对谭明棠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谭明棠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国华、陈文洪支付工程款267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67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675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黄国华、陈文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黄国华、陈文洪负担2340元，由谭明棠负担5313元。本案二审期间，黄国华、谭明棠及建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陈文洪提交陈彪洪名下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记录一份，拟证明谭明棠于2017年8月3日支付的20000元转账到了陈彪洪的账号。谭明棠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陈文洪一审期间因个人原因未提交该证据，视为其默认陈彪洪收款行为代表其个人；二审期间陈文洪的代理人确认该证据的户主陈彪洪系陈文洪的亲弟弟，是关联方，故该证据即使属实也证明陈彪洪是代表陈文洪收取涉案20000元，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一、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09，即原建粤中山分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经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二、一审期间，建粤公司称，其已与实际施工方陈文洪及其代表谭明棠结算、支付全部结算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之前其与陈文洪产生矛盾，所以后期一直与谭明棠联系并进行结算、验收。一审庭审中，黄国华提交2018年1月30日结算单进行质证，并确认该结算单系其本人书写，但认为结算单上的数据系谭明棠提供的。谭明棠确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该结算单价是谭明棠与建粤公司之间的结算，谭明棠与陈文洪、黄国华之间应以128元/㎡进行结算。黄国华一审期间还提交了“谭明棠付款明细（由黄国华经手2643620元明细）”，该明细表所列前45笔款项均有谭明棠名下银行流水记录相印证，其中明细表第20项为“2017.8.3陈彪洪20000元”，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对方收款人为“陈*洪”，账号与陈文洪二审提交的前述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记录所载一致。三、二审调查期间，陈文洪、黄国华确认出具相关收据的实际时间与收据所载时间一致。陈文洪另称，不是出具收据当天收款，有些是先开收据后收款，有些是收到部分款项后开收据；是谭明棠当时主张要申领进度款，要求陈文洪先开具的。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谭明棠与陈文洪、黄国华之间的关系；二、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三、陈文洪已收款金额；四、建粤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谭明棠上诉主张其仅作为中间人促成陈文洪承包涉案木工工程，与陈文洪、黄国华之间系居间关系而非分包合同关系，但陈文洪、黄国华对此不予确认，谭明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陈文洪、黄国华的委托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结合谭明棠所称的居间范围“代收代付部分工人工资、监督工程履行、提供劳务和工程信息”以及其在施工过程中收取多笔工程款、分别与建粤公司和黄国华进行结算并要求收取工程款差价等事实来看，谭明棠的行为已明显超出了居间范畴，符合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应特征，一审据此认定谭明棠从建粤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后再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给黄国华、陈文洪并无不当，谭明棠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谭明棠上诉主张2018年1月30日结算单所载的130元/㎡系其与建粤公司约定的结算价，其与陈文洪、黄国华应按128元/㎡标准进行结算，但黄国华于一审庭审中出示了由其持有的2018年1月30日结算单原件，而建粤公司一审期间述称并未与谭明棠约定过施工单价，其与谭明棠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的结算确认表所载结算单价、单项及合计金额等内容均与谭明棠的前述主张相互矛盾，谭明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谭明棠与黄国华按130元/㎡标准进行重新结算、涉案工程款应为51482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陈文洪以其不存在现金收款或委托收款为由主张称其仅收到建粤公司、谭明棠转账及代付款合计1861099元，不确认已足额收取2017年3月3日、4月22日及5月12日三份收据所载款项金额，认为上述收据系谭明棠要求其先行开具以向建粤公司请款，但2017年3月3日收据明显系收款后才出具的，且如一审所述，陈文洪在其所主张的上述实收款项差额发生后仍有收款以及出具收据的行为，但无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向谭明棠、建粤公司提出异议，其在诉讼期间亦未能作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对陈文洪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其已收取上述相关现金或代付的差额款项，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陈文洪已收取款项计为2017099元（1861099元+50000元+86000元+20000元）。另，现有证据表明谭明棠2017年8月3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收款人系案外人陈彪洪，根据黄国华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款明细可知，该笔20000元已计入一审认定的黄国华收款总额2843620元中，故一审法院在谭明棠尚欠总额中予以扣除存在重复，故谭明棠尚欠工程款总额应调整为287541元。谭明棠上诉主张陈文洪实际收取款项金额应为2172380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如前所述，谭明棠主张建粤公司与陈文洪、黄国华形成合同关系，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谭明棠应承担向陈文洪、黄国华支付工程欠款的合同责任。陈文洪、黄国华以建粤中山分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给谭明棠为由主张建粤中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要求建粤公司承担责任亦无理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黄国华、陈文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其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谭明棠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明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国华、陈文洪支付工程款287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87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875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黄国华、陈文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黄国华、陈文洪已预交），由黄国华、陈文洪负担2040元，由谭明棠负担5613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黄国华、陈文洪。二审案件受理费8168元（陈文洪已预交7653元，黄国华已预交7653元，谭明棠已预交4848元），由陈文洪负担1660元，由黄国华负担1660元，由谭明棠负担5148元（谭明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黄国华、陈文洪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