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37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东郊路5号。法定代表人：辛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武，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明忠，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贵州黔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安顺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航路碧水园19号楼。法定代表人：邓成勇。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明忠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安顺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4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实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苏明忠诉请的基础数据来源问题。首先，《贵州安顺银城大厦项目工程人工结算书》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但在2014年9月的《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班组工资发放表》有7页载明“本次工资发放是按劳动局要求先由实力公司垫付，待大清包班组长苏明忠与秦云结算时，实力公司派人参与……”等相同意思的表述，苏明忠、李娜对此签署意见“情况属实”并分别签名，故在2014年9月发放民工工资时，实力公司已经将原授予给秦云、李娜的权限或该二人履行职务行为的范围作了保留，苏明忠、李娜明知在进行结算时，实力公司需派人参加，在苏明忠不能证明李娜是否为实力公司所派人员，其权利范围不明的情况下，该二人进行的结算显然无效或有待实力公司的追认。其次，退一步说，就算李娜有权与苏明忠进行结算，该结算中的保证金也是错误的。2014年1月17日实力公司与苏明忠、王海军、程建明签订的《工程进度结算支付协议》中载明“保证金已按合同返还90%，余下保证金9万元……”，因此2014年12月31日的结算书载明“还欠保证金21万元”显然不实。最后，就算苏明忠与李娜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11653794元，扣减已经支付给苏明忠的10081600元，以及实力公司协助购买零星材料，支付零星人工费40472元，加上尚欠的90000元保证金，实力公司欠付苏明忠的工程款为1621722元，而非苏明忠起诉的1738900元。（二）关于2015年1月29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的问题。二审以该表存疑而不予采信。但根据2020年7月8日安顺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出具的证明结合《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安市劳监令字[2015]第3号）、《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2015年1月29日发）来看，民工工资的发放表与案涉工程、苏明忠劳务班组具有关联性；《证明》中记载的发放地点和工资表中记载的“在场人”具有关联性、真实性；从工资表的“确认签名”栏来看，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民工具有临时性、流动性等特点，不能要求将之前或之后的具体民工保持一致，因此该证据证明实力公司向苏明忠的班组发放了工资。（三）关于2015年2月6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王贵涛班组工资发放表》、《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的问题。第1-6页系王贵涛的班组工资表，第7页之后系苏明忠的班组工资表，因此第1-6页与第7页之后在文本格式、字体大小不同是正常现象。王贵涛班组的工资表由其签字符合逻辑和常理，第7页之后的工资表没有苏明忠的签字是因为其中途离场。第1-6页、第7-11页分别载明两个合计金额符合客观事实，之所以有涂改是因为进行更正。第1页尾部载明“在实力公司支付银城大厦泥工班组王贵涛人工费”意思是在此表之外已经在实力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第1页尾部载明“苏明忠支付刘连刚小组壹拾伍万柒仟元整，小写157000.00元”意思是由苏明忠将此前领取工资再支付给刘连刚。再依据2020年7月7日安顺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和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关派出所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2月6日发放工资时第1-11页的工资表是苏明忠提供给实力公司，当时领取工资的民工应包含第7页之后载明的人员。（四）关于银城公司支付的140000元与实力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2017）黔04民终344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6日王华与苏明忠进行结算，确认苏明忠应付王华班组人工费，2015年2月经相关部门协调，银城公司向程建明班组支付了140000元，也就是说银城公司已经在2015年2月向王华班组支付了140000元，而实力公司是在2015年2月17日向王海军支付了140000元，两笔款项的支付人、收款人、支付时间都不相同，系两笔不同的款项支付行为。银城公司势必从支付给实力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此，该笔由银城公司代付的款项应当计算成实力公司支付的款项。（五）除二审认定的款项之外，实力公司支付的款项还应该包括2015年1月29日支付的134695元，2015年2月6日支付的810576.70元，2015年2月银城公司代付的140000元，苏明忠承诺支付的55000元，合计1663691.70元，实力公司实际尚欠数额为1738900-210000+100000=1628900元，扣减实际支付1663691.70元，实力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超过苏明忠的诉讼金额。据此，实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苏明忠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苏明忠诉请基础数据来源问题。1、2014年12月31日，苏明忠与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负责人李娜结算，实力公司尚欠苏明忠1738900元。该事实有苏明忠在一审提供的《贵州安顺银城大厦项目工程人工决算书》、《贵州省安顺市龙泉路银城大厦劳务人工费决算书清单》、西秀区法院（2016）黔0402民初2055、2057号民事判决书、安顺中院（2017）04民终字344、400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申2744、2745号民事裁定书及安顺市人民检察院安市检民（行）监（2018）52040000012号和5204000001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予以证实。2、秦云、李娜系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负责人，苏明忠有理由相信秦云、李娜能够代表实力公司进行决算，实力公司并未对苏明忠组织工人施工提出异议，在原一审庭审中，实力公司陈述秦云确系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负责人，认可苏明忠向法庭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并且工程款也是由李娜签字确认后拨付给苏明忠或其劳务班组，《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班组工资发放表》（2019年9月）中“本次工资发放时按劳动局要求先由实力公司垫付，……”的内容是事后由实力公司单方书写，而且该内容也不能认定决算时需要实力公司另行指派其他人到场，因为秦云、李娜就是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的负责人，故苏明忠与秦云、李娜签订的合同及决算对实力公司具有约束力。3、2014年1月17日苏明忠、王海军、程建明签字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协议》是在施工过程中的支付结算，不是最后的决算。2014年年底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决算，形成《贵州安顺银城大厦项目工程人工决算书》、《贵州省安顺市龙泉路银城大厦劳务人工费决算书清单》，载明完成的总工程款是11653794元，实力公司支付给苏明忠或代苏明忠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10871600元，其中人工费10081600元、保证金790000元。（二）关于2015年1月29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的问题。1、苏明忠系“银城大厦”项目劳务大清包包工头，其将泥工分包给王贵涛班组，该事实有实力公司提供的《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及实力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苏明忠并未负责泥工的劳务施工。2、实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29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中的张小波、王小明、李勇兵等人并不是苏明忠的工人。该工资发放表上也没有苏明忠的签字，更没有泥工班组包工头王贵涛的签字。经过决算实力公司尚欠苏明忠173890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在2015年2月6日，苏明忠不仅积极协调实力公司支付90000元工人工资，还自行支付了157000元泥工班组的工资，实力公司辩称是因为苏明忠跑路，找不到人，所以未在工资表上签字的说法不符合逻辑。3、安顺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出具的证明及2015年1月26日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中并没有明确张小波、王小明、李勇兵等人是苏明忠泥工班组的工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中拖欠的是杨付高、王芹等人的工资。2015年1月29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中并没有杨付高、王芹的名字，仅仅在该表右下角注明“杨付高等人通知后，有事未到场”。（三）关于2015年2月6日《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王贵涛班组工资发放表》《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的问题。《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王贵涛班组工资发放表》是泥工班组包工头王贵涛提供，《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不是苏明忠提供，该工资发放表中的工人不是苏明忠的工人。2、《银城大厦项目泥工王贵涛班组工资发放表》中明显添加了“泥工”“苏明忠班组”，变造成《银城大厦项目泥工（苏明忠）班组工资发放表》。该证据中金额、字迹、备注及内容都有多处添加、变造的情况。变造的笔迹均不是苏明忠本人的字迹。3、该证据第一页明确注明“共计6页，合计：247408.07元，在实力公司支付银城大厦泥工班组王贵涛人工费90000元，苏明忠支付刘连钢小组壹拾伍万柒千元整，小写157000元”，而“7-11页合计：538080”及“总计发放工资：824988元”的字体与其他字体明显不一样，内容也与“共计6页，合计247408.07元”相互矛盾。4、2020年7月7日安顺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出具的《证明》和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均不能直接证明“7-11页”是苏明忠提供以及“7-11页”的工人是苏明忠的工人。该两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四）关于银城公司支付的140000元与实力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苏明忠申请王华、王海军、程建明出庭作证，证明仅仅收到一次140000元，实力公司、银城房开均确认只支付过一次140000元，王华和王海军的14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五）关于实力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1、2015年1月29日实力公司支付给张小波、王小明等人的134695元，因张小波、王小明等人不是苏明忠的工人，该款项不应当由苏明忠承担，不应当扣除。2、实力公司支付给王贵涛的90000元已经扣除。苏明忠自己支付的157000元不能扣除。银城公司代付的140000元不应该扣除，苏明忠出具的《承诺书》中的5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钱生武，不应该扣除。3、尚欠的210000元保证金是苏明忠与实力公司在竣工决算中核实和明确的已经从苏明忠支付给王华、程建明的款项中做了相应的抵扣。综上，请求驳回实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实力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刘荟宇审判员 赵齐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晟书记员刘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