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一路68号负4楼17-19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5617462K。负责人：赖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顺通路5号B座405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5569695。法定代表人：卫志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英，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东，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诉人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金东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姚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华润万家观音桥店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说明、香辛料的厂家经营范围以及采购订单等，足以证明涉案产品添加的是香辛料，并无相关条文禁止使用香辛料；其次，华润万家观音桥店经法定程序合法进口涉案产品，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查验义务，主观上并无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的故意；最后，姚金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食品对其身体造成实质伤害，故其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并无法律依据。2.姚金东并非消费者，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应当被遏制。3.华润万家观音桥店系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上诉人上海同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上海同豪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食品中的“姜黄粉”作为食品添加剂以及香辛料，均可以被食用，且本案中“姜黄粉”作为香辛料，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3.4条规定的“带入原则”；其次，涉案食品经我国海关及检疫局认定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知上海同豪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最后，姚金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食品对其身体造成实质伤害，故其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并无法律依据。2.姚金东并非消费者，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姚金东辩称，涉案食品属于生干面制品，结合检测报告可知“姜黄粉”并非作为调味品添加，故涉案食品不适用“带入原则”，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系华润万家观音桥店销售，其不能以分公司为由逃避责任，故不认可二上诉人意见。原审原告姚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万家观音桥店退还姚金东购货款1287元；2.判令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公司共同赔偿姚金东惩罚性赔偿金1287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金东于2019年5月23日在华润万家观音桥店花费1287元购买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辫子形）10袋（单价为39元/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耳朵形）16袋（单价为39元/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橄榄叶形）7袋（单价为39元/袋），另花费4元购买购物袋2个，小票单号CF1BP00120190523000049。姚金东食用了1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橄榄叶形），现剩余32袋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辫子形、多色耳朵形、橄榄叶形）。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辫子形）产品外包装主要载明，原产国：意大利；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干胡萝卜、干红甜菜、姜黄粉、干菠菜、干罗勒、干番茄、鱿鱼墨（鱿鱼墨、水、食用盐）；生产日期：2018年11月27日，保质期至：2020年11月30日；贮藏方法：贮藏于阴凉干燥处；经销商：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卡萨米洛意大利面（多色耳朵形）产品外包装主要载明，原产国：意大利；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脱水胡萝卜、脱水红甜菜、姜黄粉、脱水菠菜、脱水罗勒、脱水番茄、鱿鱼墨（鱿鱼墨、水、食用盐）；生产日期：2018年09月10日，保质期至：2020年09月30日；贮藏方法：贮藏于阴凉干燥处；经销商：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卡萨米洛意大利面（橄榄叶形）产品外包装主要载明，原产国：意大利；配料：硬质粗粒小麦粉（硬质粗粒小麦粉、水）、脱水菠菜、姜黄粉；生产日期：2018年10月01日，保质期至：2020年10月31日；贮藏方法：贮藏于阴凉干燥处；经销商：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卫生部2002年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将姜黄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未将其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原卫生部2007年发布《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载明姜黄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明确：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关于姜黄的描述为：姜黄，CNS号：08.102，INS号：100ii，功能：着色剂。表A.1中载明食品添加剂姜黄的使用范围为：01.03.02调制乳粉和调制奶油粉，03.0冰冻饮品（03.04食用冰除外），04.01.02.05果酱，04.01.02.08.02凉果类，04.01.02.09装饰性果蔬，04.02.02.03腌制的蔬菜，04.05.02.01熟制坚果与籽类（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05.0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06.05.02.04粉圆，06.06即食谷物，包括碾轧燕麦（片），06.07方便米面制品，07.0焙烤食品，12.0调味品，14.0饮料类（14.01包装饮用水除外），15.02配制酒，16.01果冻，16.06膨化食品。上述姜黄使用范围不包括“06.03.02.02”生干面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规定了68种我国常用食品调味、能产生香气和滋味的香辛料植物性产品的中英文名称，其中包括姜黄，序号为29，使用部分为根、茎。庭审中，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份，涉案产品意大利生产厂家声明一份，生产厂家与香辛料厂家签订的购买合同及发票一份，香辛料生产厂家官网资料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经过进口检验，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涉案产品添加的姜黄粉属于香辛料，生产厂家从香辛料厂家采购姜黄粉，姜黄粉属于香辛料而非食品添加剂。姚金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辨别证据真伪且不能说明添加姜黄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一审法院认为，姚金东于2019年5月23日在华润万家观音桥店购买涉案产品属实，姚金东与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方便米面制品指以米、面为主要原料，用工业化加工方式制成的即食或非即食部分预制食品，例如方便面、方便米饭等；干面制品指未经加热、蒸、烹调等处理的面制品经过脱水制成的产品，如挂面。结合案涉产品配料成分及食用方法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系食品分类中的生干面制品。关于涉案产品配料中的“姜黄粉”，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中都只有“姜黄”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涉案产品配料中的“姜黄粉”与上述国家标准中的“姜黄”系同一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姜黄系药材，但非药食同源，故姜黄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到普通食品中。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姜黄是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至食品中，但可添加食品的范围应以该标准表A.1列举食品范围为限，其使用范围不包括“06.03.02.02生干面制品”。华润万家观音桥店和上海同豪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姜黄是作为香辛料和调味品添加到涉案产品中的，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产品系进口食品，虽经过检验检疫，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四）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涉案产品属于生干面制品，不属于GB2760-2014标准中附录表A.1规定的姜黄的使用范围，涉案产品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华润万家观音桥店销售的涉案产品违规添加姜黄，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姚金东要求其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万家观音桥店和上海同豪公司作为专业销售经营商，其销售进口食品，不仅应关注其进关报批的手续，还应审查其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应予以赔偿，上海同豪公司、华润万家观音桥店在进货和销售的环节均有过错，但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姚金东货款1248元；二、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金东6240元，被告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金东6240元；三、驳回原告姚金东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2元，减半收取计76.96元，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负担38.48元，由被告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华润万家观音桥店陈述该店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虽经过检验检疫，但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为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根据该国家标准的明确规定，涉案产品所归属的类别不属于可以添加姜黄的范畴；根据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有关姜黄的相关规定，姜黄亦不得作为食品原料。涉案产品包装载明姜黄粉系配料之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姜黄粉系因其特殊生产工艺带入涉案食品。综上，涉案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二上诉人作为专业食品经营者，在销售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核、查验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姚金东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华润万家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上诉人提出姚金东违反诚信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姚金东作为涉案食品购买者，知晓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事后提起索赔的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据此认为其不应获得赔偿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润万家观音桥店提出作为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姚金东与华润万家观音桥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店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亦非承担巨额赔偿，故一审判决华润万家观音桥店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上海同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