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2民初351号 原告：张立新，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理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龙泉八组。 法定代表人：杨永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国忠，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云普，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佳乐广场佳乐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峰。 管理人：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 法定代表人：何蓓蓓。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奎，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张立新与被告大理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龙艳，被告大理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国忠、程云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佳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此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佳乐公司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4739561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佳乐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15950000元。3、诚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大理公司将“永和祥园”公租房1、2、3号楼发给佳乐公司。随后佳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施工至2014年底，已完成总工程80%以上，但此时告知原告剩余工程不再由原告施工。原告被迫停工，于2015年年底将工程进度款上报诚龙公司。2016年，被告未付清工程款将原告赶出场。同时，被告屡次未按合同约定拨款节点支付工程款等，致使原告延误工期434天，产生损失15950000元。因此，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诚龙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对原告的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2、工程存在质量问题。3、应按工程总价款扣除7.39%税金、3%质保金、0.97%优惠价格。4、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5、被告在付款节点没有逾期付款，且合同无效。 被告佳乐公司辩称：佳乐公司收取的款项已支付原告，佳乐公司已于2020年10月25日被裁定破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5日，诚龙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永和祥园”项目其中的公租房1标段建设项目共3栋楼发包给佳乐公司承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20个月，合同价款暂定1.5亿元，最终造价按实际工程量优惠0.97%做竣工结算，计价方式采用可调价格，价款按“云南省2003版定额”、“08工程量清单计价方法”、和最新费率文件编制预算和结算，主材钢筋、水泥由诚龙公司提供；工程款垫支施工至7层后支付进度款70%，随后每两月结算后次月5日前支付审定工程量70%，竣工前支付至合同价款80%，验收后扣除3%作为工程保修金外，尾款在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如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同期双倍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的14天内如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的保修金；附件3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14天内退还保修金97%，五年后无质量问题14天内退还余下部分。 上述合同签订后，佳乐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的形式转包给原告张立新，该合同书面内容没有约定具体价款和具体合同内容，其实际为佳乐公司收取工程价款1%的管理费，将上述工程出售给张立新，由张立新按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 2014年7月24日，诚龙公司与佳乐公司签订《补充意见》，约定工程进度款调整为按70%支付，并需减去代扣税金和代付水电费，将进度款改为3个半月支付一次等等内容。张立新以佳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在《补充意见》上签字。 2014年12月，诚龙公司告知佳乐公司，余下工程不再由佳乐公司施工，要求佳乐公司离场。随即双方因工程款结算金额等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12月，佳乐公司、张立新退场。诚龙公司接手工程。 2019年9月18日，诚龙公司向佳乐公司、张立新出具《承诺书》，其中包括在2019年9月组织竣工验收，要求提供竣工资料，以及在收到竣工资料后60日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结束后，扣除结算价1%作为工程保修金，其余尾款15工作日内支付等内容。 2020年10月25日，佳乐公司被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 2020年11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补充意见》等予以证明。 本案所涉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诚龙公司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二、本案工程款为多少。三、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支持。 本院对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关于诚龙公司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诚龙公司所举证从2012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付款59338547元的情况，以及原告的抗辩，认定如下： 1、其中安全文明措施费2248944元，文明施工相关费用一般由施工方承担。诚龙公司代缴至大理市××处，视为向原告支付。原告称仅向管理处退回1800000元，如有余下部分可退回，应由原告向该管理处申请退回，诚龙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如其中存在非原告原因造成的损失，可就该部分另行主张。 2、其中2014年1月17日佳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共10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相差187239.09元，被告称系代扣电费，结合佳乐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视为佳乐公司认可，予以认定。 3、其中585万元原告已收取，但称系受诚龙公司所托，代付给另一标段案外人赵学飞，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4、其中2014年12月30日的3720600元，佳乐项目部工作人员已进行领款单签字或出具收据，现原告辩称没有收到，不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5、其中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420万元，诚龙公司向人社部门缴纳，没有支用，由诚龙公司自行退回，应予扣除。 6、其中佳乐公司编制垫付9403元检测费，未举证证明，应予扣除。 7、其中2013年7月前支付的款项，在原告举证中，已作为被告的支付款，其后原告对此发表相反意见而不能举证证明，应予以认定，但被告主张的2013年2月5日的3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予扣除。 8、其中诚龙公司未实付原告的代扣税金3162344.69元，现诚龙公司并未代原告缴纳税金，双方合同约定扣留税费也仅指进度款。现诚龙公司扣留税费没有依据，应返还原告，有关的税费应由原告承担。此款应予扣除。涉及佳乐公司已经破产导致的具体纳税问题，应就现实际情况向税务机关申报后依法处理，如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 其余双方无争议。综上，应扣除7671747.69元，已付款认定为51666799.31元。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为多少的问题。 四川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不含甲供材的工程造价金额为76516643.9元。双方主要对其中签证部分金额1062554.27元有争议，以及10517立方米混凝土4126761.7元有争议。 1、签证部分，涉案监理公司出具证明除3号、16号、20号签证外，其余均系伪造。3号、16号，20号签证所涉金额共计207111.95元。其余855442.32元应予以扣除。 2、诚龙公司出具的证据有原告方的现场工作人员签字，以及供应商的证明，足以证明其除了合同约定的钢筋、水泥外，提供了混凝土10517立方米及其规格的有关事实。此部分4126761.7元应予以扣除。 以上扣除后，工程款认定为71534439.88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 首先，非法转包的过错在于承包方，不在于发包方。其次，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实际损失，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佳乐公司与原告非法转包涉案工程，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20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佳乐公司和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原告与佳乐公司实际系转佳乐公司与诚龙公司的合同，因此按佳乐公司与诚龙公司的合同计算。工程款71534439.88应按约优惠0.97%，竣工结算价确定为70840555.81元。其次，应当扣除3%保修金2125216.67元。虽2019年9月18日，诚龙公司向佳乐公司、张立新出具《承诺书》上载明保修金1%，但其意思表示实际存在前提，即对方先提供竣工资料的情况下作出该承诺，因此未生效。关于返还质保金期限的起算时间的问题。工程各部质保起算时间虽有不同，但双方合同约定返还质量保修金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14天内退还保修金97%，五年后无质量问题14天内退还余下部分”，此所称工程竣工没有特指的情况下，按一般理解应为合同所涉全部工程竣工验收，退还所有项目的保修金。保修金的退还时间应从2020年11月20日起算，现尚未到期。现应付工程款为68715339.14元，已付51666799.31元，尚欠17048539.83元。诚龙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关于利息问题。原告所主张的2倍银行利息，不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而是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其合同无效，不予支持，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起，用LPR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与自认规则，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本案鉴定费588103.07元，系因双方结算产生争议而产生，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原告向鉴定机构支付，被告支付原告一半294051.54元。 以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新鉴定费294051.54元、工程款17048539.83元及工程款利息，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1月30日起以拖欠工程款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用LPR计算，直至清偿。 二、被告大理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2386.5元，由原告负担128000元，被告大理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3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严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