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楼****。 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重庆俊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东方满园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成铁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男，生于1977年1月13日，住重庆市垫江县，系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琴香，女，生于1986年3月18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与被上诉人南部县东方满园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园文化”）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的满园文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廖琴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满园文化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即使双方当事人未另行签订书面保险合同，双方也构成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并不要求另行签订书面合同。1、本案保险期限由满园文化提出确认为投标文件递交次日零时起至2020年10月7日24时止，即保险期限开始于2019年8月14日零时至2020年10月7日24时止，上诉人需从此时及时出具保单，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人及时出具保单，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及法定义务。3、满园文化知道上诉人作出了书面保单，并未解除合同，实际享受了保险保障。按照《合同法》第36条之相关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已成立。二、中标后，系满园文化恶意不签订书面保险合同，而非上诉人拒不签订书面保险合同。上诉人既然出具正式保单，就必须按照保单载明的保险金额承担保险责任。在招标文件第二章第7条7.5.1条规定，中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其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案系满园文化自愿向上诉人退还了投标保证金，并非上诉人拒签合同。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保险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中标人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明确，且不得进行变更，包括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2、根据《保险法》第18条规定，双方招投标文件确实已就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均已涵盖并达成一致。四、上诉人针对本保险合同自始至终只出具了一张保单，并不存在互相矛盾的另一张保单。上诉人官网展示的关于涉案保单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案涉书面保单与官网上展示的保单号同一，不存在有判决书所谓的另一张互相矛盾的保单。五、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对邀约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事实认定和法律理解适用的双重错误。1、官网公示保单所载保额以及保费是上诉人进行再保险后，再保险接受方分配风险及保费后，上诉人分配的保费及应承担的风险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要约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错误。2、从法律适用层面看，在招投标法律关系中，满园文化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才是表示承诺的法律文件，而不是上诉人在官网公布的保单认为是承诺。中标之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是要约方，被上诉人是承诺方。六、招投标文件并无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满园文化并未要求上诉人缴纳履约保证金，上诉人实际收回的是投标保证金。七、上诉人有权收回投标保证金。按照投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3.4.2和3.4.4条须知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回投标保证金。 满园文化辩称，一、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明确要求签订书面合同，而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二、根据招投标文件有保险关系的条件没有明确，有待于中标后协商。三、中标通知书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意思表示不统一，双方未形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投标文件承诺承保的比例是30%，招标文件要求承保比例100%，投标文件没有达到招标文件的要求。四、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后提交共保协议以证明其只承保30%，其他70%由联合的三家保险公司共同承保，该行为明显违反招标文件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68条的规定涉嫌保险诈骗，中标应当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保险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保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满园文化通过四川虹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招标文件》“1.招标条件，1.1本招标项目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工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以南发改【2017】185号批准建设，项目业主为满园文化，建设资金来自自由资金，项目出资比例为100%，招标人为满园文化。项目已具备招标条件，现对该项目的施工进行公开招。1.2本招标项目为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南部县发展和改革局核准（招标事项核准文号为南发改【2017】185号）招标组织形式为委托招标。招标人选择的招标代理机构是四川虹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2.1工程名称：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工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2.2建设地点：南充市南部县火峰乡。2.3招标范围：（1）区域内的景观绿化建设和旅游配套设施建设（含游客中心5000平方米、游客码头2400平方米、城市广场、文体休闲、市政道路5927.14米、生态停车场7000平方米、生态步游道4000米等项目）：（2）区域内排污管线，其中包括对外排污主干管（排污管网工程8000米，雨水管网工程8000米）；（3）嘉陵江满福坝新区段5000米岸线整治（含嘉陵江南岸绿化及两岸夜景灯光装饰）；（4）内河开挖工程6575米（河道拓宽、内湖扩建、景观绿化、河道治理、生态步游道、河堤工程）；（5）为本项目施工直接投入的工程临时设施（临时道路、临时设施）；（6）详可研概算清单。2.4计划工期：730日历天；2.5标段划分：1个标段。投标人资格要求，3.1本次招标要求投标人：3.1.1总公司必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开展财产保险业务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依法经营满五年的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人可以是总公司，也可以是经总公司授权的省级分公司。3.1.2投标人的注册资本金大于30亿（含30）元人民币，外币按注册当日汇率（中间价）折算。3.1.3投标人在2018年的偿付能力充足率需大于150%（含150%）。3.1.4首席承包人须在全部工程所在地（省级）设有分支机构或服务机构。3.1.5投标人代表属于保险公司总公司直属机构或省级分公司的，须持有其总公司的法人授权。招标人只接受每家保险公司的唯一授权。3.2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投标。3.3凡处于被责令停业、财产被接管、冻结、或处于破产状态的企业，均无资格参加本项目投标。凡隐瞒上述情况参与投标的企业，一经发现，立即取消其投标、中标资格。4.招标文件的获取……5.投标文件的递交，5.1投标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投标截止时间，下同）为2019年8月13日上午10：00（北京时间），地点为四川，地点为四川省南部县新华路**送达的或者未送达指定地点的投标文件，招标人不予受理。6.发布公告的媒介本次招标公告在中国采购招标网上发布。7.联系方式：……”。2019年8月12日，联合财保向满园文化递交了《投标文件》“一、投标承诺函，致：南部县东方满园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招标要求，签字代表张姣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部客户经理（全名，职务）经正式授权并代表投标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20号楼6层601-2单元（投标单位名称、地址）提交下述文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和电子版本一份（当正本、副本及电子版本内容不统一时均以正本内容为准），并对之负法律责任。据此函，签字代表在此作如下承诺：1、如果我方的投标书被接受，我方将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的每一项要求，按期按质、按要求履行合同。我方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履行我方的全部责；2.投标报价为闭口价，即在投标有效期，我方不对投标报价做单方面修；3.我方同意提供按照贵方可能要求的与其投标有关的一切数据和资料；4.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我方若有违规行为，贵方可按招标文件规定给予惩罚，我方完全接受；5.投标文件中所有关于投标人资格的文件、证明、业绩、陈述均是真实的、准确的。若有违背，我公司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6.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及招、投标结束后，未经招标人书面同意，我方保证不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次招、投标的任何信息、资料及内容；7.我方同意按照招标文件约定向招标代理机构支付服务费，如不按约定执行，则取消我方的中标资格；8.如果我方参与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保险投标，我方自愿遵守招标人的相关规定，并尊重此次招标所得之公平结果；9.如果我方中标成为本项目的保险人，我方承诺将完全接受承保人的承保条件，否则将取消我方的中标资格；10.如果我方中标本为本项目的保险人，我方承诺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11.暂保承诺：我方承诺自投标文件递交之日次日零时起（北京时间）提供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暂保承诺，暂保期限至保单正式生效止，最长不超过60天。如我方中标，我方承诺将根据最终签订的保险合同和承保份额承担在此期间相应的保险责任。如我方未中标，则本暂保承诺自始无效；12.本承诺函与保险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13.与本投标有关的一切正式往来函件请寄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号楼××层××：10****电话：023-8988××××传真：023-8988××××投标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盖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日期：2019年8月12日。二、投标报价，投标项目：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投保险种：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项目物质损失及第三者责任部分保险金额908866400.00，综合费率（‰）1.55，保险费（万元）140.87，总保费：（小写）140.87人民币万元（大写）壹佰肆拾万捌仟柒佰元整。意向承保份额：我方拟承保份额为30%。备注：工程造价最终结算价为准并相应调整保险费，概算价仅用于预付保险。1.上述报价是建立在招标文件要求的保险方案以及本投标文件和服务承诺的基础上，并已包括一切与之相关的所有服务费。2.我方己详细阅读招标文件，我们知道必须放弃提出含糊不清或误解的权。3.如果我方中标，我们将履行投标文件中承诺的每一项要求，按期、按质、按要求履行合同。4.本报价有效期为递交投标文件截止之日起120个日历日。投标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盖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日期：2019年8月12日”。“第四章保险合同”中“（五）期内服务”中相关规定联合财保需为本项目成立工程保险服务小组，指定专人负责保险事宜；联合财保应在保单签订后30日内为甲方提供客户手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保单摘要、被保险人义务、索赔程序及手续等（此条也明确规定，保单需要双方签订）；以及联合财保也需给满园文化提供风险管理服务。2019年8月19日，满园文化向联合财保发出《中标通知书》“联合财保（中标人名称）：你方于2019年8月13且（投标日期）所递交的南部县满福坝新综合治理工程建工一切险及第三者任（第二次）（项目名称）施工招标（标段名称）投标文件己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保险费）：140.87万元，项目负责人：纪元强，建设总工期：730日历天。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的30日内到满园文化（指定地点）与我方签订合同，在此之前应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7.3款规定向我方提交履约担保。特此通知。招标人：满园文化（盖单位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陈某（签字）2019年8月19日”。联合财保未与满园文化签订《保险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单号021950011115090××××，其主要内容为：物质损失保险，保险金额908866400元，费率1.5‰，保险费136329元；第三者责任险2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限额10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7000000元，费率2.27‰。保险金额合计908866400.00元，保险费合计14087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4日零时起至2020年10月7日24时止，共14个月。此保单未向满园文化送达。同时联合财保在其官网上公布了该保险的内容，在联合财保官网上的保单承保理赔信息自主查询系统的其他类里，输入保单号02195001111509××××、被保险人名称满园文化、单位组织机构代码查询到保单号02195001111509××××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10月7日，产品名称为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人满园文化中华总保费422610.00元，中华总保额272659920.00元，被保险人满园文化，险别名称为第三者责任险、物质损失保险。联合财保方为了解释同一保单号的内容不同，举出了《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共保协议》“主共保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参与共保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参与共保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参与共保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参与共保方：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兹经共保各方友好协商，一致就商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保险项目的共保事宜达成如下共保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共保项目，项目名称：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工程造价：908866400.00元，综合费率：1.55‰；总保费：（小写）1408700人民币万元（大写）壹佰肆拾万捌仟柒佰元整；第二条保险方案……第四条共保险种，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共保比例，保险单项下保险金额／赔偿限额的共保各方承保比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本保险项目主承方，承保比例为30%；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本保险项目的参与共保方，承保比例为2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作为本保险项目的参与共保方，承保比例为20%；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本保险项目的参与共保方，承保比例为20%；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本保险项目的参与共保方，承担比例为10%。共保各方充分理解并同意按照保险单，以及上述共同承保的比例享有各自权利，并承担各自的义务。第六条共保方式，共保各方同意由主共保方作为本协议共同保险人的代表，根据本协议负责具体处理本保险合同项下共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有关业务事项，并将处理情况及时通报各成员方……”。其后，联合财保未履行《投标文件》中第四章保险合同，（五）期内服务承诺的义务。2020年9月21日，联合财保向满园文化退回了履约保证金10000元。联合财保多次催要保费未果，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2019年7月，满园文化在中国采购招标网上发出招标公告是要约邀请，《招标文件》明确“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投标”。联合财保向满园文化提交《投标文件》是要约，双方就保险的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满园文化于2019年8月19日向联合财保发出《中标通知书》，联合财保于2019年8月23日就同一保单号发出了两张相互矛盾的保单，一张为联合财保单独承保的保单，保险金额合计908,866,400.00元，保险费合计1,408,700元，此保单未向满园文化送达；另一张为在其官网上公布的保单，投保人满园文化，中华总保费422,610.00元，中华总保额272,659,920.00元，联合财保方的解释为五家保险公司共保的保单。以上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联合财保单独承保的保单、联合财保在其官网上公布的该保险的内容在保额、保费、履行合同的方式并不相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联合财保在其官网上公布了该保险的内容为新要约，而满园文化再未作出承诺，所以，案涉保险合同不成立。《中标通知书》发出后，联合财保未履行《投标文件》中第四章保险合同，（五）期内服务承诺的义务。2020年9月21日，联合财保在满园文化处退回投标保证金10,000元，说明联合财保无意履行该保险合同。综上，判决：驳回联合财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05元，减半收取8,802.50元，由联合财保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联合财保提交以下证据，一、案涉共保协议及共保方出具保单一份，拟证明共保行为符合保鉴法通知的要求。二、催费函及邮寄底单，拟证明满园文化完全知悉保单出具后联合财保进行催费的情况。三、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未签书面合同的原因在于满园文化，满园文化对出具保单完全知情，未签订书面保险合同的过错在于满园文化。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系招投标项目的具体承办人和负责人。拟证明联合财保中标后，满园文化一方不签订书面合同以及其对于联合财保出具保单知情等案涉事实。满园文化提交以下证据，一、建设单位、业主单位确认截止2020年工程进度产值材料，拟证明招标文件建安费承保金额是9个多亿，实际产值是5.2个亿，施工还未结束没有结算导致计算保费的基数未确定，最终要以政府审计确定的建安费比例进行结算，而非联合财保主张的金额。二、申请证人郝某出庭作证，郝某系满园文化公司总经理，拟证明，1、联合财保在30天内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中标失效。2、满园文化招标文件要求按100%比例承保，联合财保投标是主张按30%承保，与招标核心条款冲突。3、联合财保官网上查询的保险信息结果，系统录入的金额与投保金额严重不符。4、联合财保申请的证人陈某已经离职，离职的原因是降职裁员，公司总部已经就离职达成协议，符合劳动法的离职补偿规定。 联合财保针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在于满园文化因资金问题和内部程序没有通过，双方保费金额已经经过招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已经确定，未签订书面保险合同的过错在于被保险人。保险责任开始至今，投保人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保险法第54条规定，被保险人并未解除合同，而是实际的享受了保险相关的待遇。同时，联合财保已经该案全部保额出具了足额的保险单，承揽了全部的保险责任，如果联合财保不签署保险合同，依据保险单要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系被保险人恶意拒绝签订书面合同，依据相关法律双方的保险法律关系已经成就。二、证人郝某与满园文化有利益关系，对其有利的证人证言应予排除，通过该证人证言相关内容可以看出，满园文化的招标文件需要上报至控股人才能下发作为招标文件使用，故招标文件完全是被保险人真实意思表示。联合财保的证人就保险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与被保险人的证人从陈述上看是一致，是满园文化的原因导致最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三、满园文化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是满园文化单方提供，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的施工进度作为保费计算基数，无合同依据。 满园文化针对联合财保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陈某因为公司降薪不接受而离职，对公司有意见，其证言存在恶意报复。1、证言内容大量属于个人的理解，立场明显不公正，不属于客观证据，证人证言效力低。未签订保险合同的核心原因是联合财保投保比例为30%，官方网站显示的保额承保比例也是30%，与招标文件不相应，但联合财保要求按照140万元支付保费，公司查实后担心如果发生保险事故，联合财保承保能力有限。2、投标报价函明确保费需要根据涉案工程审计建安费核算，招标文件未明确保费支付方式，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退一步将即便中标通知书的签发被认为是成立保险合同，也应当认定只是成立预约保险合同的关系，双方需要进行进一步磋商，签署正式的书面保险合同。二、联合财保提交的书证，共保协议不是新证据，质证意见以一审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为准。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符合诉讼程序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第二组证据只有联合财保单位的盖章，其中四份均是复印件，无满园文化签收确认，可能系联合财保为应诉需要单方准备。三张快递邮寄单据无法证实联合财保向我公司邮寄的文件内容。 原审查明的事实第22页“2020年9月21日，联合财保向满园文化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投标保证金10,000元。 另查明，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7.3条约定，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5%，工程完工交验5个工作日退还履约保证金。 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联合财保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满园文化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根据《招标投标法》的规定采取招投标的方式发出南部县满福坝新区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招标文件》系要约邀请；联合财保根据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交的投标文件为要约，其在投标文件中表明“综合费率（‰）1.55，保险费（万元）140.87，总保费：（小写）140.87。意向承保份额：拟承保份额为30%”、“若我方中标后，承诺将根据最终签订的保险合同和承保份额承担在此期间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保险合同成立明确要求签订书面保险合同。2019年8月19日满园文化向联合财保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了中标价（保险费）1408700元，要求联合财保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的30日内签订合同。由此可见，满园文化的中标通知书不仅确认了联合财保作为案涉工程建设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和案涉保险的保险费额，还要求双方应按照招投标文件和《招标投标法》第46条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确定保险合同关系，并按中标价交纳履约保证金。《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至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尚未就保险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达成一致协议，签订书面合同，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合同法》第十二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等，若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保险人的名称和住所；（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三）保险标的；（四）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五）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六）保险金额；（七）保险费以及支付办法；（八）保险金赔偿或者给付办法；（九）违约责任和争议处理；（十）订立合同的年、月、日”，本案案涉的招投标文件中均未明确载明符合《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的核心条款和主要内容，双方在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中对保险合同核心条款内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需要双方在中标后进行磋商签署保险合同，联合财保与满园文化未在投标有效期内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并未成立。第三，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招标文件第四章“保险合同”中（三）“承保出单”中明确规定“乙方以其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报备的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为基础，按照保险招标文件以及与甲方谈判确定的并由甲方确认的保险方案、承保条件、扩展条款、特别约定及服务承诺出具正式保险单”，由此可见，满园文化发出中标通知书，只是向保险人提出了明确的保险要求，双方还应按照招投标文件相关规定，协商确定最终保险方案、承保条件、扩展条款等内容之后签订保险合同、出具正式保险单，才能视为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联合财保主张保险合同的成立并不一定需要相关书面合同，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其它凭证，当事人也可以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且合同法并未要求保险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其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保单号02195001111509××××的《中华财产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已能证明双方之间保险合同成立。该保单系在未与投保人满园文化就保险方案、承保条件等保险合同等重要条款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出具，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满园文化送达。满园文化对该保单的出具不知情，其既未签收保单，也未在保单上签字盖章，且该保单也与联合财保在官网上公布的相同保单号承载的保险金额、费率、保险费均不一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合同生效。第四、《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而未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本案中，根据投标文件“第四章保险合同”中“（五）期内服务”中相关规定，联合财保需为本项目成立工程保险服务小组，指定专人负责保险事宜；应在保单签订后30日内为满园文化提供客户手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保单摘要、被保险人义务、索赔程序及手续等（此条也明确规定，保单需要双方签订），以及给投保人提供风险管理服务。实际上，联合财保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或其自己主张2019年8月23日保单出具后并未履行上述各种保险义务，未发生成本费用，不能视为满园文化作为投保人在不知保险人联合财保出具保单且未送达投保人的情况下，联合财保履行了保险合同的主要义务，已被投保人满园文化接受并享受了保险利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保主张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满园文化应按照保单的约定交付保险费，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60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