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02民初2457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李海顺，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安阳县都里乡鑫汇矿业有限公司铁矿矿区承包商，现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忠飞，河南广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莉，河南广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案外人）：牛梓浩（曾用名牛梓好、牛占林），男，200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河南云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孙银芳（被告牛梓浩母亲），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汝，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海顺与被告牛梓浩、孙银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忠飞、郝海莉，被告牛梓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被告孙银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牛梓浩名下位于林州市××9铺商业非住宅房（证号：林房权证振林办字第**）为牛建青、孙银芳、牛梓浩的家庭共有财产，并准予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海顺与被执行人牛建青、孙银芳等民间借贷执行案件在文峰区法院执行，文峰区法院执行局以被告牛梓浩与被执行人牛建青和孙银芳的家庭共有财产进行查封，被告牛梓浩对该财产执行向文峰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2020年6月12日法院中止该房产的执行。2009年开发商与当时只有8岁的牛梓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911000元的价格卖给牛梓浩，并于2012年办理房屋登记，牛梓浩当时只有11岁。牛梓浩当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单独作出购买该房屋的意思表示显然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应当认定是其父母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民事裁定书上载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因为被告是未成年人，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该房产的房款来源是开发商欠其父亲牛建青的工程款所得，应当认定该房屋是家庭共有，只是家庭财产登记在家庭成员之一牛梓浩名下，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的所有权人，是一种法律拟制事实，可以被真实的物权关系推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牛梓浩辩称，1.涉案房产属于牛梓浩个人所有。2006年，牛梓浩的母亲孙银芳与牛建青经法院调解离婚，该涉案房产是开发商以物抵债给牛建青，牛建青又依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以物抵债给孙银芳，孙银芳又赠与给儿子牛梓浩。该赠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赠与已经完成房产登记，赠与已经完成，该房产的所有权已经属于牛梓浩。2.涉案房屋不是家庭共有财产。孙银芳已经与牛建青离婚，已不是一个家庭，不存在该房产是家庭共有的前提，该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明确载明是牛梓浩单独所有。3.涉案房屋不属于转移财产躲避执行的情形。孙银芳与牛建青离婚的时间是2006年，牛梓浩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在2009年，而李海顺与牛建青最早的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24日，也就是在赠与完成的4年之后，且当时李海顺债权的形成，并不是基于对该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产生的效力，也并非针对涉案不动产而形成的债权。4.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32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为李海顺出具担保书的是孙银芳，孙银芳与李海顺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权利义务仅在孙银芳与李海顺之间产生，仅以孙银芳在限定时间内就涉案房产所有权拒不作出说明，该房产实际处于孙银芳控制之下为由，一审判决牛梓浩对牛建青借李海顺的13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牛梓浩上诉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而如果执行案件中执行了牛梓浩所有的该套房产，事实上也是让牛梓浩承担连带责任，这与安阳中院的判决结果相违背。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案件的案情有根本不同，不能参照适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银芳辩称，1.关于涉案房产属于牛梓浩个人所有的说明如下：2006年孙银芳与牛建青经法院调解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牛建青在2006年12月31日前付孙银芳100万元整，2007年12月31日前付孙银芳100万元整，2008年12月31日付孙银芳100万元整”。该涉案房产，是开发商以物抵债给牛建青，牛建青又依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以物抵债给孙银芳，孙银芳又赠与给儿子牛梓浩。该赠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赠与已经完成房产登记，赠与已经完成，该房产的所有权已经属于牛梓浩。2.涉案房屋不是家庭共有财产。首先，孙银芳已经与牛建青离婚，已经不是一个家庭，已经不存在该房产是家庭共有的前提；其次，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且该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明确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孙银芳赠与给儿子房产，既符合常理，又符合法律规定。现如今，债务人即牛梓浩的父亲己经离世，如果孙银芳赠与给牛梓浩的个人财产要被法院执行，用来帮其父亲还债，与现代法治理念相违背；如果已经取得所有权的房产，仍会面临他人欠债反被拍卖的风险，这不利于物权的安定，一旦涉案房屋被拍卖，可能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3.涉案房屋不属于转移财产躲避执行的情形。孙银芳与牛建青离婚的时间是2006年，牛梓浩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在2009年，无论是离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关系的约定，还是涉案房屋赠与牛梓浩的事实，其目的均不是为了逃避欠李海顺的债务。李海顺与牛建青最早的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24日，也就是在赠与完成的4年之后。且当时李海顺债权的形成，并不是基于对该案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产生的效力，也并非针对涉案不动产而形成的债权。4.本案与（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案件案情不同。首先，最根本的不同在于，（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案件中，房屋登记在未成年人王雲轩名下的时间在借贷合同发生的时间之后，而本案涉案房屋在登记到未成年人牛梓浩名下一年后，其父亲牛建青才向李海顺借款。其次，最高法院案例中的夫妻并未离婚，其仍是一个家庭，而本案中借款发生时，孙银芳与牛建青早已离婚，且该案也并非仅仅根据谁出资谁就是房屋共有人来作为裁判依据，而是综合分析房屋购买时间、产权登记时间和负债情况等来认定。5.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32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为李海顺出具担保书的是孙银芳，孙银芳与李海顺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权利义务仅在孙银芳与李海顺之间产生，仅以孙银芳在限定时间内就涉案房产所有权拒不作出说明，该房产实际处于孙银芳控制之下为由，一审判决牛梓浩对牛建青借李海顺的13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牛梓浩上诉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而如果执行案件中执行了牛梓浩所有的该套房产，事实上也是让牛梓浩承担连带责任，这与安阳中院的判决结果相违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2016年9月12日安阳中院庭审笔录、（2016）豫05民终3286号民事判决书、牛建青出具的证明、担保书、（2017）鄂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民事裁定书、案例文章、（2020）豫05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被告牛梓浩提交（2006）林民镇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房产初始登记申请表、初始登记审批表、契税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办证联、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具结书、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用电明细表4张，被告孙银芳提交（2019）最高法民申832号民事裁定书、案例文章、户口本、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被告孙银芳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2643号民事案卷材料，本院调取的2020年4月29日李海顺申请执行案件听证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李海顺与牛建青、孙银芳、牛梓浩、李章顺、王建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牛建青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3月14日分三笔向李海顺借款60万元、20万元、50万元，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豫05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孙银芳、牛梓浩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豫05民终32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牛建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顺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并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第一笔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笔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三笔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李章顺对牛建青借李海顺的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牛建青追偿”、“王建廷对牛建青借李海顺的2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牛建青追偿”、“孙银芳对牛建青借李海顺的13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牛建青追偿”；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的第五、六项，即“牛梓浩以林房房权证振林办字第**房证项下的商业非住宅的价值为限对牛建青借原告李海顺的13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牛建青追偿”、“驳回李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李海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海顺申请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孙银芳的儿子牛梓浩名下房产，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查封登记在牛梓浩名下位于林州市××街××9铺商业非住宅房（证号：林房房权证振林办字第**）案外人牛梓浩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豫05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林州市××街××9铺商业非住宅房的执行。李海顺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牛梓浩系牛建青与孙银芳的儿子，2006年9月30日孙银芳与牛建青经林州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6）林民镇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孙银芳与牛建青离婚，以及子女抚养事宜，关于夫妻财产部分由二人另行协商。2006年9月30日，孙银芳与牛建青就离婚财产分割问题自行签订“协议”一份，写明：“1、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全部归孙银芳所有。2、位于林州市××里村的房产所有权归牛占林（牛梓好），牛建青父母享有使用权，协议双方无权处分。3、协议双方外欠债务全由牛建青负责偿还，债权全归牛建青所有。4、现存家中一切物品全归孙银芳所有。5、广州本田越野车（牌照为：豫Ｅ×××**）归牛建青所有，普桑一辆（牌照为豫Ｅ×××**）归孙银芳所有。6、牛建青在2006年12月31日前付孙银芳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2007年12月31日前付孙银芳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2008年12月31日付孙银芳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7、现在公务员小区及电业局家属楼的工程财务全由孙银芳负责管理。8、其他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一式叁份，当事人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字后生效。”协议上有孙银芳和牛建青的签字捺印。在该执行异议审查听证过程中，发现被告孙银芳曾提交另一份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协议，该协议落款日期亦打印为2006年9月30日，与上述“协议”相比，该份协议的内容删除了上述“协议”第6、第7项关于牛建青支付孙银芳300万元、工程财务由孙银芳负责管理的内容，两份协议的其他项内容意见一致。被告孙银芳称，孙银芳与牛建青调解离婚时，就财产分割达成了牛建青支付孙银芳300万元款项的意见，之所以出现没有写支付300万元款项的协议，是之后孙银芳担心再婚时对方知道其有钱向其借钱，为了避免矛盾产生，就与牛建青商议签写了一份不含牛建青支付300万元款项的协议，为孙银芳再婚时用，两份协议同一天签写。3.2006年牛建青在林州市向阳街为河南浩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鹏公司）建楼房4栋，因浩鹏公司欠牛建青工程款，2007年浩鹏公司以房抵债，顶给牛建青向阳街门面房3间及住房18套。孙银芳称因牛建青需向孙银芳支付离婚时财产分割约定的300万元，牛建青将案涉门面房抵顶该部分款项，将门面房给了孙银芳，2009年4月孙银芳开始使用该房屋，2009年9月孙银芳同意将该房屋赠与儿子牛梓浩。2009年9月26日，牛梓好与浩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涉案房屋面积为89平方米，价款为91万元；2012年10月11日，林州市房产管理局为涉案房屋林州市××街××9铺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牛梓好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新建非住宅，建筑面积89.32平方米。该房屋登记手续由牛梓浩的母亲孙银芳代理办理。牛建青于2017年去世。本院认为，原告李海顺在申请执行牛建青、孙银芳、李章顺、王建廷民间借贷案件中，2019年12月3日原告申请查封了牛梓浩名下位于林州市××街××9铺商业非住宅房，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知，牛建青与孙银芳虽原系夫妻关系，但该二人于2006年9月3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自行对财产分割事宜进行约定；因浩鹏公司欠牛建青工程款，2007年浩鹏公司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多套房屋抵顶给牛建青用于清偿工程欠款，2009年牛建青将案涉门面房抵顶需向孙银芳支付的离婚财产分割部分款项，后孙银芳将案涉房屋赠与儿子牛梓浩，2009年9月26日牛梓浩与浩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10月1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牛梓浩单独所有，牛梓浩对该房屋所有权的取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海顺与牛建青之间的借贷关系最初发生在2013年9月24日，此时牛建青与孙银芳早已离婚，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牛梓浩名下，被告不存在对李海顺躲避执行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原告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系牛建青、孙银芳、牛梓浩的家庭共有财产，并进行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海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0元，由原告李海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莉莉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张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