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189号原告：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柳西园8号楼405室（万柳桥甲三号院）。诉讼代表人：周琦，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觉，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永，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柳西园8号楼。法定代表人：邵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智，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媛，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96号。法定代表人：静恩基，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琪，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通商公司）与被告北京国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爱公司）、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绣通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觉、程潇永，被告国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媛，第三人生产资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孟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绣通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爱公司向锦绣通商公司偿还欠款15000000元；2.国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26日，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锦绣通商公司借款给国爱公司11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日，锦绣通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全部款项转账给国爱公司，国爱公司为锦绣通商公司开具了收据。2008年7月24日，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签订另1份《借款协议》，约定锦绣通商公司借款给国爱公司4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日，锦绣通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全部款项转账给国爱公司，国爱公司为锦绣通商公司开具了收据。2018年11月22日，经丰田通商（中国）有限公司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锦绣通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6日指定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为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规定，勤勉忠实履行接管、管理锦绣通商公司财产的法定职责。管理人对锦绣通商公司财产进行审计中发现，国爱公司尚欠锦绣通商公司上述款项15000000元。锦绣通商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国爱公司作为锦绣通商公司的债务人，经管理人催告后仍未还款，损害了锦绣通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锦绣通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国爱公司辩称：1.锦绣通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锦绣通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本案中，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即自2008年3月26日及2008年7月24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依据涉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0年12月31日届满，而锦绣通商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7日，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被驳回。2.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关联公司之间对同一笔款项形成的账目往来。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时代背景，是在当时的经济体制下出现的，具有很强的时代特征。因此，不能仅从锦绣通商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从国爱公司提交的证据看，由于2005年至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暂停合资公司批复资质，国爱公司与锦绣通商公司的股东生产资料公司先行成立了内资公司即北京锦通京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通京南公司）以满足经营需要。此后，又由丰田通商株式会社与生产资料公司共同设立了锦绣通商公司。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4日，锦通京南公司分别将11000000元和4000000元转入锦绣通商公司账户。同日，锦绣通商公司又分别将上述款项转给国爱公司。国爱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又分别于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5日将上述款项转给锦绣通商公司股东生产资料公司。可见，同一笔款项在几乎同一时间往来于上述各个关联公司、股东之间，且最终打入锦绣通商公司股东生产资料公司账户。这一过程充分说明涉案各方只是订立了形式上的《借款协议》，而无借款之实。此外，生产资料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出具的《确认函》亦可印证上述事实。该《确认函》载明涉案款项的全部往来过程，且确认上述转款导致的一切责任均由生产资料公司和锦绣通商公司承担。锦绣通商公司亦于2011年12月9日出具《关于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国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往来款起因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确认上述转款并非借款的事实。因此，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国爱公司已将涉案款项实际转回给锦绣通商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不存在拖欠行为。国爱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又转回给锦绣通商公司股东生产资料公司，国爱公司仅为整个转款行为的其中一环，涉案款项最终由生产资料公司获得，与国爱公司无关。综上，国爱公司请求驳回锦绣通商公司的诉讼请求。生产资料公司陈述称：1.生产资料公司未参与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的借贷关系，其借贷关系与生产资料公司无关。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4日签订了2份金额分别为11000000元、4000000元的《借款协议》。因此，国爱公司欠锦绣通商公司合计15000000元。国爱公司辩称，锦绣通商公司诉讼请求涉及的1500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关联公司之间对同一笔款项形成的账目往来，认为其与锦绣通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国爱公司提供了盖有锦绣通商公司印章的《说明》予以证明。对于该《说明》，生产资料公司由于未参与其中，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生产资料公司也无法确定国爱公司如何取得该《说明》，对该《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国爱公司提供的加盖有生产资料公司印章的《确认函》，生产资料公司经内部核查并未在存档文件中发现该《确认函》，生产资料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也不知情，故生产资料公司对该《确认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生产资料公司也无法确定国爱信息如何取得该《确认函》，对该《确认函》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生产资料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生产资料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5日收到国爱公司所付款项11000000元和4000000元。经生产资料公司核查，生产资料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的上述债务已经在双方的其他资金往来中进行了抵销。因此，生产资料公司认为，生产资料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的15000000元资金往来关系真实存在，可以视为国爱公司向生产资料公司提供了借款。尽管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生产资料公司无关，但生产资料公司认为，国爱公司主张的其与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15000000元款项是与国爱公司无关的往来款而非实际借款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其他情况的说明。本案中，生产资料公司与国爱公司分别持有锦通京南公司各50%的股权，以及生产资料公司与丰田通商株式会社分别持有锦绣通商公司各50%的股权。国爱公司关于生产资料公司系锦绣通商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国爱公司依据《说明》《确认函》，主张其仅系配合转款，在其配合转款将导致其股东利益受损的前提下，相关拟证明内容不具有合理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3月26日，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锦绣通商公司借款给国爱公司11000000元。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锦绣通商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向国爱公司开具了收款人为国爱公司、金额为11000000元、用途为往来款的转账支票。国爱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向锦绣通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锦绣通商公司支付的往来款11000000元。2008年7月24日，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锦绣通商公司借款给国爱公司4000000元。同日，锦绣通商公司将上述款项4000000元汇划至国爱公司账户。国爱公司于同日向锦绣通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锦绣通商公司支付的往来款4000000元。2008年，国爱公司与生产资料公司签订2份《借款协议》，约定国爱公司分别借款给生产资料公司11000000元和4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自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5日起。2008年3月26日，国爱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生产资料公司付款11000000元，生产资料公司就上述款项向国爱公司出具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确认收到国爱公司支付的往来款11000000元。2008年7月25日，国爱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生产资料公司付款4000000元，生产资料公司就上述款项向国爱公司出具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确认收到国爱公司支付的往来款4000000元。2011年7月6日，生产资料公司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为：为了避免抽逃注册资金，国爱公司应锦通京南公司要求，帮助锦通京南公司转款。2008年3月26日，锦通京南公司转给锦绣通商公司11000000元；2008年7月26日，锦通京南公司转给锦绣通商公司4000000元；2008年3月26日锦绣通商公司转给国爱公司11000000元；2008年7月26日，锦绣通商公司转给国爱公司4000000元；2008年3月26日，国爱公司转给生产资料公司11000000元；2008年7月26日，国爱公司转给生产资料公司4000000元。综上所述，生产资料公司确认，其一切责任由生产资料公司及锦绣通商公司承担，与国爱公司无关。2011年12月9日，锦绣通商公司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首创贸易领导：1.2005年至2006年商务部暂停国内合资公司批复资质；2.鉴于主机厂要求经销商于2006年8月前必须成立品牌主体公司，且当时合资公司手续无法批复，股东双方通过邮件同意只能先行成立内资公司满足具体业务经营需要。3.当时由于资金紧张，2006年8月生产资料公司与国爱公司各出资7500000元成立了锦通京南公司，注册资金分别于2006年8月21日、9月8日汇入公司账户。4.为避免出现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该笔入资款以往来款的形式通过锦绣通商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2008年7月24日转回国爱公司，国爱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转入生产资料公司11000000元，2008年7月25日转入4000000元。另查一，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6）京02民破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丰田通商（中国）有限公司对锦绣通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6）京02破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17日，管理人向国爱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国爱公司向管理人清偿债务15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锦通京南公司就2008年3月及2008年7月以往来款形式支付至锦绣通商公司的原始债权15000000元及产生的相应孳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锦通京南公司的申报债权材料，锦通京南公司与锦绣通商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4日签订的2份《借款协议》，均约定锦通京南公司借款给锦绣通商公司，金额分别为11000000元和4000000元。上述2笔款项锦通京南公司已分别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或银行汇划方式支付锦绣通商公司。2019年9月24日，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确认无异议债权的报告》，请求本院对管理人制作的《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待确认债权表》裁定确认。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6）京02民破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待确认债权表》中3位债权人的债权。该《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待确认债权表》载明，编号为2号的债权人为锦通京南公司，债权金额15000000元。另查二，本案审理中，经本院询问，锦绣通商公司表示除记账凭证中的2份《借款协议》能够表明上述款项15000000元为借款外，其他记账凭证文件中对上述款项均标示为往来款。另查三，本案审理中，生产资料公司申请对《确认函》上生产资料公司的公章与生产资料公司同时期所使用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经随机确定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确认函》上生产资料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2至样本15上生产资料公司印章印文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据此，本院对该《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四，锦绣通商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载明，锦绣通商公司的投资人为丰田通商株式会社和生产资料公司。锦通京南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载明，锦通京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0000元，投资人为国爱公司和生产资料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50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锦绣通商公司主张其与国爱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应对借款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锦绣通商公司提供其与国爱公司所签2份《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收据，证明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锦绣通商公司曾于2008年3月26日和2008年7月24日向国爱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5000000元。而国爱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国爱公司向锦绣通商公司的借款，主张其系协助锦绣通商公司和生产资料公司之间转款，并提供锦通京南公司的付款凭证、国爱公司与生产资料公司所签2份《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生产资料公司出具的《确认函》、锦绣通商公司出具的《说明》，反驳锦绣通商公司所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对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50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虽然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就涉案15000000元款项签订了2份《借款协议》，但锦绣通商公司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及收据中均载明上述款项用途为往来款，故《借款协议》与收付款凭证就上述款项性质的记载存在不符之处，而锦绣通商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锦绣通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说明了锦绣通商公司向国爱公司转付15000000元的原因、性质，即为了避免抽逃注册资本，锦绣通商公司以往来款形式将锦通京南公司的注册资本15000000元转回国爱公司，国爱公司又将上述款项转入生产资料公司。上述转付款金额15000000元与锦通京南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完全吻合，且该《说明》内容与生产资料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内容也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另，根据各方之间的具体付款情况，上述款项15000000元均系由锦通京南公司先付至锦绣通商公司，再由锦绣通商公司于同日付至国爱公司，最终由国爱公司付至生产资料公司，相关收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用途均为往来款，上述事实与《说明》《确认函》中载明的款项流向、款项性质、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基本一致。第三，经庭审询问，锦绣通商公司表示除记账凭证中的2份《借款协议》能够表明上述款项15000000元为借款外，其他记账凭证文件中对上述款项均标示为往来款。锦绣通商公司对于向国爱公司出借上述款项的原因等，也无法向本院作出明确说明。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锦绣通商公司与国爱公司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对于锦绣通商公司要求国爱公司偿还其借款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绣通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北京锦绣通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5800元，由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