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0874号原告：杨卜辉，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28号（广州市金莎时装创意园厂房1)605。法定代表人：刘先进，该司总经理。被告：刘先进，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春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卜辉诉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弘公司）、刘先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卜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被告华弘公司、刘先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春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卜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广州华弘有限公司、刘先进向原告返还垫付的报销款193519元及利息（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曾是华弘公司的员工，任职工程副总经理，刘先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工作期间，刘先进向原告提出华弘公司有资金短缺的困难，希望原告可以帮忙垫付部分工作过程中产生的款项。刘先进以华弘公司的名义在外承接工程项目，实际上是刘先进自己承揽施工。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原告先后垫付了广东省第二医院电房工程项目的班组进度款、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空调改造报名费等合计2.7万元，被告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同意报销。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原告垫付了发票税费、电脑等费用合计166519元，被告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同意报销。两被告对原告垫付的上述款项有共同清偿的法律责任，但是经原告多次催告，两被告至今尚未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法院依法作出裁判。被告华弘公司、刘先进共同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因为原告所称的款项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纠纷，根据劳动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仲裁的时效是一年，且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原告没有经过劳动仲裁而直接提起诉讼，是违反程序的，而且原告要求的报销款时效也已经过了，即使是按照民法总则的诉讼三年，其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了，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2.华弘公司已经通过刘先进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销款；3.关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原告此前已经在南海法院提起过诉讼，属于重复诉讼；4.本案是原告与华弘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被告刘先进无关，由原告提供的华弘公司工商信息可知，华弘公司并不是刘先进的一人公司，不需要为华弘公司的债务纠纷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两被告的答辩有如下何回应意见：1.对于时效问题，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劳动纠纷，原告虽与华弘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时期产生款项的纠纷，但已经超出了劳动纠纷的范围，诉讼时效应该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按照民事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报销表时为起点，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2.我方不同意关于刘先进支付报销款的问题，华弘公司通过刘先进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后，再由原告支付给原告负责管理的工程的工程款；3.本案没有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过，在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涉及的款项是（2020）粤0103民初10876号的款项，当时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来起诉，被告的答辩混淆了法律关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刘先进是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曾任职华弘公司工程副总经理。3.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电房报销单；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据3-5拟证明原告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1月8日先后垫付广东省第二医院电房工程项目的班组进度款、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空调改造报名费等合计2.7万元，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同意报销。6.D-其他费用报销单；7.微信转账信息、支付宝转账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6-7拟证明原告从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为华弘公司的工程项目垫付发票税费、电脑等费用合计166519元，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同意报销。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刘先进只是被告刘先进法定代表人及其中的股东之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也证明了原告主张的报销款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所报销的款项是由于其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应由劳动关系调整，非民事关系，故原告应提起劳动仲裁，而非直接起诉；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该款项已经由刘先进代华弘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销款；对于证据5，没有原件，我方不予确认；对于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款项已由刘先进代华弘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销款。两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网上打印件），拟证明刘先进仅是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刘先进并非本案的合法被告，原告滥用诉权；2.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拟证明刘先进并不欠原告的钱，而是原告不当得利获得刘先进的转款，刘先进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共向原告转账3732116元，该款项已经包括了被告刘先进代华弘公司向原告支付报销款。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刘先进以华弘公司对外承揽工程项目，实际上是刘先进自己承揽施工，所以被告刘先进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刘先进转给原告的款项是用作什么用途，没有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原告与华弘公司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担任该公司的工程副总，负责管理华弘公司所经营的工程项目，但刘先进将证据2上的款项支付给原告后，原告再支付给所管理的工程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银行明细表反映刘先进从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10月11日转给原告款项，而本案报销款项由刘先进在2017年11月20日对案涉的报销款2.7万元及16.6519万元的予以确认，假如刘先进已经给原告报销了款项，刘先进就没有理由在2017年11月20日确认本案款项没有报销，刘先进在南海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时，陈述华弘公司报销程序为劳动者提供充分的报销单据给公司，然后公司按照财务报销流程审批，最后由公司支付报销款，该流程是比较正常合理的报销程序，刘先进在法庭所述在2016年3月31日转了10万元给原告，其中1万元是给原告的第一笔1万元的进度款，这个做法不符合其在南海区人民法院所作陈述的报销流程，在原告没有提交任何单据给华弘公司，华弘公司的负责人没有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刘先进就直接把款项报销给原告的做法，显然和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对证据及庭审笔录审查，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华弘公司为成立于2005年6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先进，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公司股东原为刘先进、刘晓花，刘晓花于2015年7月20日实缴出资51万元，刘先进于2015年7月20日实缴出资459万元。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变更股东为刘先进、魏锦、杨学鹏，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刘先进认缴出资1050万元，魏锦认缴出资840万元，杨学鹏认缴出资210万元。杨卜辉系华弘公司的工程副总经理。杨卜辉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31日在华弘公司工作，华弘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为杨卜辉缴纳社保。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原告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为华弘公司垫付了广东省第二医院电房工程项目的班组进度款、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空调改造报名费等合计2.7万元，被告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广东省第二住医院电房结算价》的表格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为华弘公司垫付了发票税费、电脑等费用合计166519元，被告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D-其他费用报销单》（项目名称：广州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编号：B2016-）签字确认。2018年6月6日，杨卜辉以华弘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申诉，该会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华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月0104民初38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卜辉与华弘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华弘公司支付杨卜辉2017年1月、3月至12月实发工资123522.63元。华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以（2019）粤01民终1506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8日，杨卜辉以刘先进、黄琳霖、骆丽为被告，认为刘先进、黄琳霖共同承接怀集监狱工程，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其借款1068325元用于该工程项目，黄琳霖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至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款项657258元未结清，骆丽是刘先进的配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杨卜辉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确为刘先进和黄琳霖共同向杨卜辉借款的性质，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卜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9月16日，杨卜辉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先后向刘先进转账10笔合计91万元，上述款项为刘先进、华弘公司的不当得利，应由刘先进、华弘公司共同返还及支付利息为由提起诉讼。本院以（2020）粤0103民初10875号立案受理。同日，杨卜辉又以其任职华弘公司工程副总经理，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原告共向广东省怀集监狱（新址）市政道路及围墙工程项目垫资1068325元。2017年11月，被告刘先进、黄琳霖均确认已归还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有657258元未结清等上述与理由，提起了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以（2020）粤0103民初10876号立案受理。刘先进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显示：刘先进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刘先进最后一次于2017年10月11日向杨卜辉转账支付300000元（客户摘要内容为：“杨卜辉往来款”）。刘先进与杨卜辉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存在多笔金额较大、数量繁多的款项来往。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原告为华弘公司垫付的费用，是否应由被告刘先进负担。首先，依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信息、支付宝转账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电房报销单》、《D-其他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结合刘先进最后一次于2017年10月11日向杨卜辉转账支付300000元，而刘先进作为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广东省第二住医院电房结算价》、《D-其他费用报销单》的表格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进行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认定华弘公司未向原告返还垫付款193519元的事实。依据刘先进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显示，刘先进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作华弘公司的经营支出费用，且刘先进未提供证明其向原告预支的款项为华弘公司所预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刘先进以华弘公司名义对外共同承接工程经营的事实也予以认定，刘先进应与华弘公司共同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承担责任。其次，原告在华弘公司担任工程副总经理期间，虽与华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为华弘公司垫付的工程费用明显超出了其职务行为的范畴，因此，原、被告的案涉款项纠纷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法的调整范围，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调整。原告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纠纷，而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字确认欠款事实，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三，杨卜辉于2019年5月28日以刘先进、黄琳霖、骆丽为被告，认为刘先进、黄琳霖共同承接怀集监狱工程，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其借款1068325元用于该工程项目，黄琳霖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款项657258元未结清，骆丽是刘先进的配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而杨卜辉在本案提起民事诉讼的请求是要求华弘公司、刘先进按合同约定返还垫付款及逾期利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当事人均并不一致，不构成重复起诉，故本院对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原告与华弘公司、刘先进之间虽没有就案涉的垫付款交易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原告为华弘公司、刘先进垫付工程费用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应当恪守合同义务。华弘公司、刘先进未按约定向原告返还垫付费用，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华弘公司、刘先进提出杨卜辉的垫付款不应由其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华弘公司应向其返还垫付款193519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刘先进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卜辉返还垫付款193519元；二、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刘先进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卜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75元，由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要求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将应负担的受理费向原告迳付，本院不再退回，由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劳灿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燕徐思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