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红，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策匡，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清泰街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6567N。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渝0103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34003.8元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明显错误，对明显不利被上诉人的事实不加审查，对法律上正确、存在的事实不予认定。1、被上诉人强行对上诉人调岗，调岗后工资明显下降，令到上诉人无法生存。被上诉人为达到无成本辞退上诉人的目的，故意将上诉人调岗分管一家没有业绩的客户江小白，故意令上诉人没有收入，令上诉人知难而退自行辞职。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同事刘娟的工奖截图，该同事除了挂靠江小白，还同时挂靠其它客户，并不像上诉人一样只挂靠一个单一客户，所以刘娟是有其它客户的销售额，有奖金的。而上诉人仅有这么一个客户，该客户旺季才有业绩，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称该客户是定制客户，7-9月份才有业绩，10月份之后就没有业绩。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反映该情况，要求调整分管客户，但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无成本清退上诉人的目的，无动于衷，一直置之不理。而客户的调整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决定的，上诉人只有服从，无法变更。2、被上诉人做出变更上诉人工资的依据明显不是民主程序做出的。被上诉人的所谓民主程序就是几个人签名同意，而这些人是谁，如何产生，代表了哪个选区，全部不符合《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对此也质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也不解释、不说明，一审草率认定这就是真实的民主程序。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资料仅是一些复印件、打印件，连公司公章都没有，都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确认，一审法官也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件，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解释。3、即使所谓民主程序制定合法，但是其制定出来的制度也没有公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本人，不能强制上诉人执行，也不能据此降低上诉人的工资。这是本案最为关键的地方，被上诉人降低上诉人的工资都没有合法依据，就应该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将上诉人的基本工资变更为最低工资，这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被上诉人既无公示，也不告知劳动者。被上诉人自行降低上诉人的工资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工资从2019年10月份的4500元自2019年11月之后直接降为1800元，而这份所谓工资方案变更文件在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后、另一员工童海军劳动仲裁案已开庭后的2020年7月21日才通知各销售人员学习，可证实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琼在庭上所说没有通知到上诉人的自认是符合客观事实的。4、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以及一审认定，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与上诉人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不需承担相应责任【案号（2020）渝0103民初189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既然这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部分民主程序中的资料、所谓的减少上诉人工资的销售通报都不是被上诉人做出的，一审法院却以这些材料为依据认定对上诉人的减发工资合法有效，这个在同一个庭审案件中自相矛盾的说辞，从该处也明显看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已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的客户是被上诉人分配的，不能自行变更的，并且上诉人正常上班，每天按时打卡，正常付出劳动，遵守被上诉人的管理制度，销售业绩及奖金高低完全取决于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也是区域经理、大客户经理，工资也比较高，给被上诉人突然调整分管客户、多月不发工资。综上，被上诉人为达到无成本地清退曾经对其做过重大贡献的老员工，对已经压榨尽剩余价值的老员工，就开始采取调岗、降薪的手段逼迫员工自行离职，故意将之前一直拿高工资的上诉人调离到没有业绩的岗位，令上诉人半年拿不到一分钱，令上诉人生活无以为继，企图令上诉人知难而退。补充意见如下：上诉人生活工作居住在重庆市，应享受到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保障，并且被上诉人审提交的证据第二组的文件《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工资协议（修订稿）》第三条同样规定要求销售人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重庆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中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不包括的项目第四点，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的非工资性劳动保险福利待遇。以上文件及法律规定均保证上诉人的最低工资应不包含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娃哈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340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14日，王涛进入娃哈哈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职务为客户经理。2019年3月20日，娃哈哈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王涛（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了从2019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的工作内容为行政及营销类。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劳动报酬：1、乙方月劳动报酬为2010元，其中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奖金、津贴、补贴等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结合甲方具体经营情况及乙方工作绩效等确定执行。2、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根据其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结合乙方岗位级别调整等情况对乙方的薪酬标准进行调整。……4、劳动报酬按月发放，甲方不得无故拖欠。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5、年终奖系甲方给予业绩优秀、忠诚稳定的员工的年度特别奖励，甲方将根据企业经营情况、乙方业绩表现予以确定，乙方在发放日前离职或提出离职等情况下，甲方有权取消奖励。”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18日，王涛以娃哈哈公司拖欠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为由通知娃哈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2020年5月18日，王涛以娃哈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18日的工资差额11534.41元。2020年5月25日，该委以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出具了编号为2020-928号《证明》，王涛乃以本案请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娃哈哈公司为王涛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娃哈哈公司为王涛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20年5月，从6月开始未缴纳。其中王涛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个人缴纳部分为每月3094.84元。对双方争议的被告是否存在拖欠原告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事实，王涛举示了来源于被告销售管理系统的出勤记录和销售人员工奖实发明细查询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直至2020年5月18日王涛都在正常上班，在2019年10月以前王涛每月工资均在4500元以上，被告没有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娃哈哈公司质证认为，对王涛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娃哈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变更《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度工资协议》有关销售人员最低工资标准条款的报告及职工代表表决签名表，2、企业工资协议申报表，3、工资协议协商记录，4、工资协议（修订稿），5、娃哈哈销售管理系统（刘某），6、王涛社保查询记录及五险一金个人部分金额，7、王涛2019年11月份之后的销售数据（当庭打开娃哈哈公司的奖金管理新系统）。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规章制度，规定客户经理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当月业绩在10万以下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王涛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期间销售业绩为0，故其工资标准为重庆一类地区最低工资1800元/月。王涛质证认为，对娃哈哈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经审查，娃哈哈公司对王涛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娃哈哈公司举示的证1至证4，因出示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5和证7，因娃哈哈公司当庭打开其系统核对且王涛举示的部分证据也来源于该系统截图，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16日，娃哈哈公司第七届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变更有关销售人员最低工资标准条款的报告》，规定：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客户经理当月业绩10万以下则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王涛在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期间销售业绩为0。2019年9月、10月王涛的造册工资均为4500元/月。一审审理中，娃哈哈公司陈述2020年1月21日向王涛支付的769元系由返还的税金379元、通讯费180元和工资210元（补齐工资至2010元）构成，并当庭打开其系统核对。王涛陈述该金额就是奖金，王涛的销售业绩不可能为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以被告拖欠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为由，通知娃哈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34003.8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原告据以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为被告拖欠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而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从2019年4月1日起原告的工资标准为2010元/月，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原告的销售业绩为0，被告为原告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合计为3094.84元/月，因此，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故原告以此为由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涛与被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王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为证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1日要求各地销售人员学习工奖政策，晚于上诉人提出劳动仲裁时间，工奖政策没有公示，没有告知上诉人，提交了《销售人员工资政策学习记录邮件截图》及《销售人员工奖政策学习记录》；二、为证明同事刘娟除了挂靠江小白，还同时挂靠其它客户所以有奖金，提交了《同事刘娟的客户挂靠微信截图》；三、为证明被上诉人单方自行决定降低员工工资标准，未与员工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也未经过民主程序变更，提交了另案中被上诉人举示的《杭娃销通报[2019]26号、100号、146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前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作用，第三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做出变更上诉人工资的依据未经过民主程序的问题。经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关于变更《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度工资协议》有关销售人员最低工资标准条款的报告及职工代表表决签名表等系列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规章制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员工工资标准未经过民主程序变更，因此上诉人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反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认为其享受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保障，根据《关于发布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中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不包括非工资性劳动保险福利待遇，因此最低工资不应包含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本院审理后认为，社会保险费中有部分系上诉人应当个人承担的缴费部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中代扣代缴应由上诉人个人缴纳的部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的个人承担部分及住房公积金应当计入上诉人的工资组成部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从2019年4月1日起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2010元/月，但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上诉人的销售业绩为0，按照公司规定，工资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合计为3094.84元/月，高于双方合同约定，也高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