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绿，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家春，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绿、易家春与上诉人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绿、易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上诉人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绿、易家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丽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秀绿、易家春仅归还李丽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17.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24万元未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杨秀绿、易家春于2019年5月8日向李丽借款220万元属实,但杨秀绿、易家春于2019年5月支付利息11万元,2019年6月支付利息11万元,前两月利息22万元直接支付至借款中间人汪真银行账户,2019年9月直接支付李丽本金及利息116万元,截止2019年9月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140万元,因双方实际约定月利息为5分,借款本金220万元扣减四个月累计利息共计44万元及本金96万元,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杨秀绿、易家春向汪真支付22万元利息与本案无关,杨秀绿、易家春向李丽支付本息也共计118万元,2019年9月21日《协议书》中载明的归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17.6万元与查明事实也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及《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为实践合同而非诺成合同,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除依据双方出示的借据、协议外,人民法院还应审查是否已经按借据及协议进行了交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秀绿、易家春累计已偿还李丽借款本息140万元,即便扣除汪真代收的22万元,累计已付也应为118万元,扣除四个月利息17.6万元,杨秀绿、易家春也应已归还李丽本金100.4万元,一审判决仅依据《协议书》认定杨秀绿、易家春应归还李丽借款本金124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正如前所述,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远超过了我国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更何况本案中李丽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杨秀绿、易家春与李丽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确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经申请后未依法调取李丽资金来源证据，系程序违法。本案中李丽大部分资金均来源于银行贷款,一审中杨秀绿、易家春也当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丽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依法准予，系程序违法。李丽辩称，1.杨秀绿、易家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金220万元，易家春、杨秀绿也是予以认可的，借款220万元是属实的。李丽在提供借款后，双方之间签订了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书时进行了对账，再次确认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24万元，所以欠款本金124万元属实；2.杨秀绿、易家春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3.杨秀绿、易家春认为李丽出借的资金属于银行贷款，这个并不属实，因为李丽开有几家超市，现金流动很多，并非是向银行贷款。综上所述，杨秀绿、易家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杨秀绿、易家春向李丽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杨秀绿、易家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以“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仅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了李丽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丽与杨秀绿、易家春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六条的6.7约定：“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李丽为实现借款债权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杨秀绿、易家春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来讲,由于杨秀绿、易家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丽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产生律师费7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由杨秀绿、易家春承担。其次,李丽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即生效,且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委派律师出庭参与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第三,至于是否提供支付凭证,与杨秀绿、易家春依约承担律师费不具有对等关系,因为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事务所必然会向李丽收取律师费,这笔费用的产生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应当由杨秀绿、易家春承担。故一审判决认为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就不予支持李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杨秀绿、易家春辩称，1.我方认为李丽请求支持律师费的依据是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是无效的；2.李丽只签订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既没有出具发票，也没有出具转款凭证。故李丽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于驳回。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秀绿、易家春偿还李丽借款12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起至付清借款时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李丽对杨秀绿、易家春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支付第一顺位抵押人后剩余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杨秀绿、易家春支付本案李丽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秀绿、易家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杨秀绿、易家春与李丽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杨秀绿、易家春向李丽借款2200000元，用于建设项目的项目保证金，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杨秀绿、易家春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临江路556号-1-4等5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同日，李丽按约将2200000元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了杨秀绿、易家春。李丽与杨秀绿、易家春于2019年4月28日在内江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为顺位抵押。借款到期后，杨秀绿、易家春没有按约归还借款。李丽于2019年8月14日向内江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1日，经李丽与杨秀绿、易家春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杨秀绿、易家春已经归还了李丽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17.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24万元杨秀绿、易家春按下列方式归还给李丽：1.在2019年10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4.38万元；2.在2019年11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68万元；3.在2019年12月31日归还借款本金44万元，利息0.88万元。协议达成后，李丽撤回起诉。内江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1002民初2745号民事裁定书。借款到期后，杨秀绿、易家春未按约定归还李丽的借款，故李丽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丽与杨秀绿、易家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杨秀绿、易家春向李丽借款，杨秀绿、易家春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杨秀绿、易家春未归还李丽借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丽要求杨秀绿、易家春归还借款本金12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丽请求对杨秀绿、易家春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支付第一顺位抵押人后剩余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李丽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丽请求判令杨秀绿、易家春支付本案李丽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的请求，因李丽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杨秀绿、易家春辩称李丽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是通过银行贷款借给杨秀绿、易家春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14条规定，借款合同是无效的,补充协议在诉讼过程中达成也不是事实，但杨秀绿、易家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诉讼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杨秀绿、易家春的辩称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秀绿、易家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丽归还借款本金12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李丽对杨秀绿、易家春所有的坐落于内江市东兴区临江路556号-1-4号等5处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登记的抵押权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杨秀绿、易家春是否应当支付李丽借款本金1240000元及相应利息；三、杨秀绿、易家春是否应当支付李丽律师费70000元。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的规定，本案中，杨秀绿、易家春上诉称其当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丽银行流水,但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准予，并无不当。杨秀绿、易家春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秀绿、易家春是否应当支付李丽借款本金124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案中，2019年5月8日，杨秀绿、易家春与李丽签订《借款合同》,向李丽借款2200000元，同日，李丽按约将22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易家春。2019年9月21日，经双方结算后，杨秀绿、易家春与李丽达成《协议书》，确认杨秀绿、易家春已经归还李丽借款本金960000元及利息176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240000元。杨秀绿、易家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诉讼中，杨秀绿、易家春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受到李丽的胁迫、欺诈以及未收到借款等相关证据，故案涉借款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杨秀绿、易家春归还李丽借款本金1240000元并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秀绿、易家春上诉称李丽借款资金来源于他人向银行贷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以及杨秀绿、易家春上诉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杨秀绿、易家春认为《借款合同》《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秀绿、易家春是否应当支付李丽律师费70000元的问题。李丽与杨秀绿、易家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杨秀绿、易家春应当承担李丽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但李丽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丽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聘请了律师，由于李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证，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李丽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故一审判决对李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秀绿、易家春、李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140元，由杨秀绿、易家春负担18140元，由上诉人李丽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璐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邹晓蕾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