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849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群主互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部位：11层自编01,11层自编04）（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陈彬彬。被告：陈彬彬，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广州群主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主公司）、被告陈彬彬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被告群主公司、被告陈彬彬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被告一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171.5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71.5元）；4.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核实涉案链接已经删除，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日前，原告发现被告一在其所有的“中会考试中心”公众号平台上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并非法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原告已对被告一上述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进行了保全公证。被告一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并非法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二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群主公司、陈彬彬辩称，一、涉案图书PDF版本为广州市优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学公司）上传至百度网盘（登陆账号：×××，昵称：020YOUXUE）供学员下载，上传、存储、下载等侵权行为为优学公司实施，二被告没有实施该侵权行为。二、原告就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已经另案起诉优学公司，双方已经就涉案百度网盘上传、存储、下载的侵权行为，以及公众号的链接签订《和解协议》，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纠纷已经解决。三、本案与上述侵权行为属同一个行为，原告不应当就同一侵权行为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二次赔偿。1.二被告没有实施涉案百度网盘的上传、存储、下载等侵权行为，仅是在涉案公众号对优学公司的百度网盘提供了链接，仅有该链接不应当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2.原告起诉优学公司侵权过程中，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双方约定侵权行为全部了结，优学公司已经同时删除上述百度网盘相关教材及所有公众号链接，包括涉案公众号的链接，即本案起诉之前，涉案公众号的链接已经由优学公司删除，侵权行为早已不存在，且已经通过和解协议一并作了处理；3.涉案公众号为优学公司实际控制，该公众号链接为优学公司实施，理由如下：一是由于腾讯公司对企业公众号数量的限制，优学公司因经营需要使用被告一的名义申请了涉案公众号；二是被告一为优学公司完全控制的子公司，优学公司及优学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即被告二）持有被告一100%股权，被告一完全由优学公司控制；三是优学公司与被告一公司人员、财务、办公地址完全相同；四是涉案公众号头像标注了优学公司注册商标中文标识“鸭题库”字样，涉案公众号所有推文与和解案件所涉公众号推文完全一致；五是优学公司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后，优学公司同步删除涉案公众号的链接，事实上优学公司已经将涉案公众号作为自身业务经营管理；六是被告一没有经营与会计职称有关的业务，其利用涉案公众号实施侵权行为与常理不符。四、被告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就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3月，被告一股东已经变更为2个，不属于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二并非原告诉称的唯一股东。确定原、被告双方法律关系应当以起诉时时间点为准，该时间点被告二不是被告一的唯一股东，不应当就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优学公司于2019年底才将涉案图书上传至百度网盘，2020年2月优学公司与原告协商时，已经将涉案百度网盘及所有公众号链接删除，侵权时间仅为3个月左右，时间极短，优学公司的赔偿金额超过了原告的损失，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百度网盘为优学公司所有，二被告没有实施涉案图书的上传、存储、下载等侵权行为，涉案公众号链接为优学公司实施，且仅有该链接不应当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综合原告与优学公司双方和解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公众号的链接已经和优学公司百度网盘、公众号链接同步删除，应当认定为涉案公众号的链接已经由优学公司一并处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图书权属相关的事实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一书（ISBN：978-7-5218-0377-8）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3月第1版，字数590千字，定价56元。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就涉案图书在内的一系列书籍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12月9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经济科学出版社在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764号公证书和公证截屏显示：使用公证处的手机进行相应操作后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索“中会考试”，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一个“中会考试中心”进入相应界面，显示“中会考试中心”（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广州群主互联网有限公司”；点击“关注公众号”进入相应界面，对话窗口显示“2019中级会计考试真题+答案电子版！（9月7日-9日三科都有！）点此免费领取”；点击“学习中心”，显示相应内容，点击“资料包提取码h921”进入相应界面，在“请输入提取码”处输入“h921”，点击“提取文件”，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分享界面；在上述界面下，依次点击“中级会计资料包”“中级会计电子版教材”进入相应界面，勾选“2019年中级会计实务.pdf”，点击“下载”，显示相应内容，待下载完毕后，查看相应下载文件。经核实下载文件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一致。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陈彬彬应对群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就此提交了群主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页截图，证明陈彬彬为群主公司的唯一股东。三、与被告答辩相关的事实群主公司、陈彬彬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联通公司手机号码查询单；2.优学公司出具的关于该公司百度网盘的情况说明。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账号为×××的百度网盘（020YOUXUE）为群主公司的控股股东优学公司申请和管理，涉案图书PDF版本为优学公司上传至百度网盘供学员下载，上传、存储、下载等侵权行为均由优学公司实施，群主公司、陈彬彬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经当庭验证，群主公司、陈彬彬登录账号为×××的百度网盘进行查看，在“我的分享”项下并未查询到涉案侵权链接。3.2020年互预民字第8564号、10256号、10257号、10258号、10259号、10260号、10261号案件起诉状；4.和解协议及转账凭证，其中和解协议载明：“关于优学公司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会计考试教材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诉讼案件，具体情形包括：乙方通过微信公众号‘鸭题库初级会计职称考试’（微信号：×××）、‘鸭题库会计网’（微信号：×××）传播2019年版、2020年版《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基础》共4种教材的电子版；乙方通过微信公众号‘鸭题库中级会计职称’（微信号：×××）传播2019年版《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财务管理》共3种教材的电子版。”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就涉案百度网盘的侵权行为起诉优学公司，双方已经就上述侵权行为达成和解，优学公司进行了赔偿并删除了百度网盘的侵权教材及所有公众号链接，经济科学出版社不应当就同一侵权行为再次起诉群主公司和陈彬彬。5.营业执照及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2020年3月23日，群主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陈彬彬变更为陈彬彬和优学公司，优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温露明；6.陈彬彬结婚证，显示陈彬彬和温露明于2016年6月29日登记结婚；7.优学公司注册商标证书。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群主公司为优学公司完全控制的子公司，涉案公众号标识为优学公司注册商标中文标识“鸭题库”，涉案公众号为优学公司管理控制，涉案公众号的链接也于另案和解过程同时删除。8.群主公司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用以证明群主公司与陈彬彬的财务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陈彬彬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对本案的综合认定意见中予以明确。四、与损害赔偿和合理支出相关的事实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合理支出，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200元，备注有“（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764号”字样，经济科学出版社明确该公证费发票涉及多个案件的取证，本案主张171.5元；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0元，本案主张5000元。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图书封面和版权页载明的编辑单位、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关于群主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群主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会考试中心”，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群主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群主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行为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群主公司虽辩称涉案图书为案外人优学公司上传至百度网盘，上传、存储、下载等侵权行为均由优学公司实施，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账号为×××的百度网盘即为提供涉案侵权链接的百度网盘，且经当庭验证，账号为×××的百度网盘项下并未查询到涉案侵权链接。此外，群主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通知书、优学公司注册商标证书亦无法达到涉案公众号为优学公司管理控制的证明目的，故对群主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群主公司辩称经济科学出版社和优学公司已就涉案百度网盘的侵权行为达成和解，经济科学出版社不应当就同一侵权行为再次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经济科学出版社基于群主公司在涉案公众号提供网盘链接分享涉案图书提起的诉讼，经济科学出版社和优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所涉具体侵权情形与涉案公众号无关，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涉案百度网盘的侵权行为达成和解，故不存在经济科学出版社就同一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群主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群主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经核实涉案链接已经删除，经济科学出版社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群主公司的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涉案图书系会计师考试专用教材和必备用书，其知名度、销量较大。因此，根据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公证费，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只有票据未提供合同，不予支持。关于陈彬彬是否应对群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群主公司的股东结构于2020年3月23日发生变更，经济科学出版社申请证据保全之时群主公司的唯一股东仍为陈彬彬，群主公司、陈彬彬提交的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系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陈彬彬自己的财产。因此，陈彬彬应对群主公司的上述侵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群主互联网有限公司、陈彬彬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23600元及合理支出171.5元，共计23771.5元；二、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93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群主互联网有限公司、陈彬彬共同负担272元（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