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芳，女，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于军，女，住四川省宣汉县。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伟，系陈雪芳丈夫。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成，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黄金镇书院社区（原书院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赵本忠，系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菊，女，住四川省宣汉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王攀、刘彩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宣汉县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黄金镇书院社区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书院村五组）、王攀、刘彩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父亲王书权是黄金镇书院村的原住户村民，上诉人及其父母王书权、陈思伍在该村从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开始就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书权与陈思伍于1987年离婚后，王书权与王攀母亲赵仕泽同居不到一年赵仕泽外嫁他人，一审判决认定王书权与赵仕泽再婚事实错误；王书权从离婚后一直居住在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没有再婚，在王书权在世期间，黄金镇书院村五组在当时依法对王书权及其上诉人一家六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了确认，但是被上诉人书院村五组在王书权一家六口人承包经营期间将上诉人、王书权合理合法承包经营的土地擅自更改为王攀、刘彩菊，并确定王攀为承包经营户主，剥夺了王书权承包经营权的户主地位及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并县在没有公开公布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在没有征求上诉人本人意见的情况下，在未对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公告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承包经营权主体剥夺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利。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书院村五组辩称，1、上诉人称1984年在我组有6个人的承包土地，仅是他人说辞并无档案记载，1987年因三上诉人父母离婚后，三上诉人和陈文秀（已故）及陈思伍（已故）五人的户口迁出第五村民小组，其承包的土地没有交给任何人，也没找人代耕代种；2、1987年三上诉人之父王书权与赵仕泽再婚，并将王攀一同带上共同生活，组成三口之家，1992年王攀与刘彩菊结婚将户口迁入本小组，1997年我小组按照当时的政策对三上诉人和陈思伍、陈文秀的承包土地收回，重新调整发包给了几户农户，其中包括王攀、刘彩菊；3、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施行的，而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三上诉人没有向发包方申请，又从未履行义务，我组按当时政策规定进行重新登记发包，没有过错；4、三上诉人请求确认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归三上诉人继续承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攀、刘彩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宣农仲案（2020）第01号裁决书，判决确认王攀与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第五村民小组之间于2004年8月20日订立的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归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继承承包；3、本案诉讼费由书院村五组、王攀、刘彩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父亲王书权,母亲陈思伍原系宣汉县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九组村民,现均已去世。1987年3月30日,王书权和陈思伍二人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登记信息显示陈思伍离婚时系个体户,居住在宣汉县南坪乡街道;王书权和陈思伍离婚后,王雪梅(离婚登记信息记载已满16周岁)、陈雪芳(离婚登记信息记载已满13周岁)、陈于军(离婚登记信息记载已满10周岁)由母亲陈思伍抚养,随其居住、生活。1988年宣汉县黄金镇民政府(原黄金乡人民政府)对辖区农村户籍人口进行登记造册，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九组（原书院村九组与五社已经合并为书院村五组）户籍信息目录表显示王书权与陈思伍(曾用名李思武)已经分户，分别为独立的家庭户口,其中编号为22号家庭户口的户主为王书全(王书权)、编号为27号家庭户口的户主姓名为陈思伍。王书权离婚后,1987年王攀母亲赵仕泽与王书权共同生活，王攀随母亲迁户至书院村五组王书权家中;宣汉县黄金镇人民政府(原黄金乡人民政府)2000年1月13日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1992年,王书权家庭户主信息已经变更为王攀,其家庭人口信息为4人,分别为户主王攀,父亲王书权,妻子刘彩菊(曾用名刘光玉),儿子王鹏。陈思伍离婚后,户籍迁出了宣汉县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其中宣汉县公安局峰城派出所提供的2006年9月14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户主陈思伍(身份证号:51302219450514718X)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住址四川省宣汉县峰城镇西牛村2组,2010年7月20日陈思伍(身份证号51302219450514718X)申领的身份证信息显示住址为四川省宣汉县峰城镇九龙街10号。另从宣汉县公安局提供的宣汉县身份证号码分配表显示,王雪梅身份号码为513022196912135820(户籍地系南坪乡身份证号码581-588),1992年9月7日因结婚户籍从四川省宣汉县南坪乡迁至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春光村3组;陈雪芳身份证号码为513022197211087189(户籍地系峰城镇身份证号码717-724),2007年5月24日陈雪芳户籍从宣汉县峰城派出所迁至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跃进街173号,2011年又迁至宣汉县东乡镇多宝寺路230号;陈于军身份证号为513001197909220824,身份证县域编码513001为达州市通川区,于1998年参工在宣汉县峰城中学教师,户籍由原四川达县师范学校迁至宣汉县峰城中学。宣汉县黄金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证实,1988年黄金镇书院村常住人口登记薄中无陈思伍、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户籍信息;同时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首次申领身份证均显示其户籍均不再黄金镇(原黄金乡)辖区(黄金乡身份证号码499-510)。宣汉县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五组于1997年进行了部分农户承包土地小调整，并于1999年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宣汉县农村承包土地登记台账显示,1999年王书权作为承包方户主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与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签订了《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04年登记确权登记为0105113号承包合同,其中该承包合同内的土地承包人分别为王书权、王攀、刘光玉(又名刘彩菊),后将该承包地经营权户主更换为王攀。2004年,黄金镇书院村五组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彻底，没有向王攀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攀有2004年《土地登记明细账》，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与王攀建立的往来账簿、农民负担监督卡记载显示，1987年——2002年期间，王攀为承包户主，履行了4人承包土地税费以及农业人口社会负担任务,0105113号承包合同内的承包土地至今由王攀家庭承包经营和耕种。另查明，王书权于2007年3月去世；2019年4月，陈思伍去世。2016年,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向宣汉县黄金镇人民政府主张0105113号承包合同内的承包土地经营权；2019年9月5日,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向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宣汉县黄金乡(现为黄金镇)书院村五组与王攀之间签订的0105113号承包合同无效;2、裁决宣汉县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五组将0105113号承包合同内的承包土地交由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经营和耕种。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宣农仲案[2020]第01号裁决,驳回了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全部仲裁申请。该仲裁裁决书已于2020年4月2日送达给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于2020年4月3日送达给王攀、刘彩菊、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收到宣农仲案[2020]第01号裁决书后，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黄金镇书院村五组原任组长卢忠贤核实其出具的涉案的4份证明情况,卢忠贤陈述书院村5组和9组共同合并为书院村5组，案涉承包土地系合并前由原9组发包,合并后原土地承包经营台账等材料进行了移交,并由村文书核实承包土地台账情况,其中承包土地的人口数量和承包地块是正确的,土地面积可能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同时陈述对于2018年2月24日出具的王攀、刘彩菊不应当享有0105113号承包合同内的承包土地的证明内容,是通过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母亲陈思伍个人陈述后,在没有核实相关情况下出具的,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法院依职权向黄金镇书院村五组原任组长卢忠贤和黄金镇书院村原任村文书王书泮核实2018年2月24日联合出具证明的情况,二人均反映该证明内容系陈思伍持有已经书写好的文书让他们直接签字,他们并没有核实证明内容,该证明内容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共有三项诉讼请求。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宣农仲案（2020）第01号裁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在收到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就原纠纷提起诉讼”之规定，故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宣汉县黄金镇(原黄金乡)书院村五组与王攀之间签订的0105113号承包合同无效。经查,宣汉县农村承包土地登记台账载明1999年王书权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与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签订了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其中该承包合同内的土地承包人分别为王书权、王攀、刘光玉(又名刘彩菊),后该承包土地经营权户主更换为王攀。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父母王书权与陈思伍已经于1987年离婚,1988年双方已经分户,分别为独立的家庭户口,其中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三人随母亲陈思伍生活,组成了新的家庭人口。1987年王攀母亲赵仕泽和王书权再婚,王攀因其母亲改嫁,户口也迁入了王书权的家庭,刘光玉(又名刘彩菊)与王攀结婚后于1992年户口也迁入王书权家庭,王攀和刘光玉生育的儿子王鹏也上户口至王书权家庭，即王攀、王鹏、刘光玉（刘彩菊）均为为王书权家庭的成员，均为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村民；2000年1月13日宣汉县黄金镇常住人口登记表提供的信息反映王书权家庭户主后来变更为王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以及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之规定，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将编号为0105113号承包合同书内的土地发包给王书权家庭（后户主变更为王攀）并无不当，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与王书权家庭（后变更为王攀家庭）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提出的该项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王书权于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签订的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在王书权死亡后，应当由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继承，继续由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除林地以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庭审查明，在签订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王书权、王攀、刘光玉（刘彩菊）、王鹏互为家庭成员，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陈思伍互为家庭成员，故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无权取得0105113号《宣汉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该项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承担。二审中，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向本院提交2016年5月14日陈思伍与王攀就要求收回承包土地一事的《调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本案的三上诉人对于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攀质证认为，调解是有那么回事，但是没有兑现；书院村五组质证认为，我们不在场，不晓得这个情况。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申请证人王书奇到庭作证，证实在1981年开始承包土地时，王书权一家分了6个人的土地，1987年王书权与陈思伍离婚了，后来王书权与王攀的妈妈结婚，王攀的妈妈就带着王攀过来，1994年王攀妈妈就带着王攀妹妹就走了，1999年后，我们村上都没有对土地进行调整，只是说人去世了或者嫁出去了的将土地拿出来分配给没有土地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以及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三上诉人的父母王书权与陈思伍在1987年离婚后,于1988年分户建立独立的家庭户口,三上诉人随母亲陈思伍生活,组成了新的家庭人口，后其户籍均迁出黄金镇。1987年王攀母亲赵仕泽和王书权再婚,王攀因其母亲改嫁,户口迁入了王书权的家庭,刘光玉(又名刘彩菊)与王攀结婚后于1992年户口也迁入王书权家庭,王攀和刘光玉生育的儿子王鹏也上户口至王书权家庭，即王攀、王鹏、刘彩菊均为王书权家庭的成员，均为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经济组织成员。1997年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对部分农户承包土地小调整，并于1999年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根据宣汉县农村承包土地登记台账载明，1999年王书权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与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签订了010511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承包土地经营权户主更换为王攀。因此，王书权、王攀、刘彩菊、王鹏作为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的经济组织成员，宣汉县黄金镇五组将编号为0105113号承包合同内的土地发包给王书权家庭（后户主变更为王攀），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认定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宣汉县黄金镇书院村五组与王攀家庭之间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雪梅、陈雪芳、陈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