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芝，女，194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代理人梁淑慧，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与上诉人杨文芝系母女关系，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中华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高宇。 委托代理人周耀川，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府前路承德市行政中心南楼。 法定代表人常丽虹，该市市长。 上诉人杨文芝因诉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桥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承德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承德市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4日向承德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申请对杨文芝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予以裁决，并限期腾空房屋。承德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承市征裁字（2011）第006号拆迁纠纷裁决，经征收办申请，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桥行非执字第196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由双桥区政府组织实施。后双桥区政府组织强制拆除杨文芝房屋。 2019年10月18日杨文芝向双桥区政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公开“承德市双桥区政府于2014年7月25日组织实施对杨文芝房屋强制拆除时的室内财产清单、公证笔录及影像资料情况，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并加盖印章”。双桥区政府2019年11月27日收到杨文芝申请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承双公开字[2019]25号《关于杨文芝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告知杨文芝“所申请的‘对杨文芝房屋强制拆除时的室内财产清单、公正笔录及影像资料情况’信息，由双桥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制作（保存），建议您依程序向双桥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杨文芝不服该《答复意见》，2020年1月17日向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承双公开字[2019]25号关于杨文芝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案中双桥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双桥区政府的行政行为。杨文芝申请公开的“承德市双桥区政府于2014年7月25日组织实施对杨文芝房屋强制拆除时的室内财产清单、公证笔录及影像资料情况，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并加盖印章”，不属于双桥区政府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双桥区政府作出的涉诉《答复意见》告知杨文芝双桥区政府未制作、保存相关信息，应当认为双桥区政府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双桥区政府“告知杨文芝向双桥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申请信息公开”存有不当，但亦未对杨文芝的实际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诉《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杨文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文芝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文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申5091号《行政裁定书》明确指出，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的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并由有关地方政府组织实施的裁定，意味着行政机关执行的依据是其作出的生效行政决定，行政机关的组织实施行为的本质仍然是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循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切实保障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双桥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实施了拆除行为，仍然属于双桥区政府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行政行为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桥区政府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错误推给下属部门，有违诚信政府要求。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作出正确认定，片面采信双桥区政府的意见，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本案事实于不顾，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双桥区政府负有公开涉案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其未依法公开政府信息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撤销双桥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判令双桥区政府向上诉人依法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双桥区政府答辩主要称，第一，双桥区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本案焦点是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应当主动公开或者依申请公开的信息，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可知，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二，双桥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应当主动公开或者依申请公开的信息，也不属于双桥区政府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且双桥区政府也确实未记录、保存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内容，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承德市双桥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双桥区城管局”）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承双城管公开字[2019]2号《关于杨文芝、梁淑慧、梁树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告知杨文芝、梁淑慧、梁树杰申请的房屋强制拆除时的室内财产清单、公证笔录及影像资料情况信息公开内容不属于该局职能范围，建议三人到双桥区人民法院调取案卷或到承德市公证处调取相关资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强制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中，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双桥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依据承德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拆迁纠纷裁决书》实施的拆除行为，系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因此，双桥区政府在此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双桥区政府虽然作出《答复意见》，告知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由双桥区城管局制作（保存），建议上诉人向该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是，在复议和诉讼中，双桥区政府既未提供其对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检索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向双桥区城管局进行调查核实的证据，且上诉人按照双桥区政府指引向双桥区城管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被告知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公开内容不属于该部门职能范围。因此，双桥区政府对上诉人作出的《答复意见》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双桥区政府应当在履行检索、调查核实义务的基础上，综合考虑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性质，依法对上诉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予以答复。 综上所述，承德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对双桥区政府的《答复意见》予以维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杨文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承双公开字[2019]25号《关于杨文芝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 四、责令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收到本判决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对杨文芝作出答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和承德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振刚 审判员  江 悦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清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