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8刑初731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梓欣，女，2000年7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在读大学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伟，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丽娟，重庆华代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刑诉〔2020〕Z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梓欣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12月11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依法延期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晓宇、检察官助理闵丰锦、徐浩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代兰、刘洋出庭作证。被告人陈梓欣及其辩护人陈伟、张丽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陈梓欣在网上以低价销售化妆品为诱饵，收取多名微商被害人的货款，采用先交付部分商品或拖延交付的方式，将部分货款用于个人消费，最后卸载微信、关机以躲避催款。陈梓欣以此手段诈骗王某161238元，诈骗董某193750元，诈骗余某864953元，诈骗连某80000元。2020年5月1日，公安机关在茶园陈梓欣家中将其抓获。公诉人向法庭举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视频资料、审计报告等证据。被告人陈梓欣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金额为1299941元，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梓欣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陈梓欣承认有罪，但称不清楚犯了什么罪；认为指控金额过高，在审计金额中应扣除发货抵账的部分。辩护人提出陈梓欣的行为是从事市场经济活动，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未采取强制措施时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对诈骗余某的金额认为应按照余某陈述的损失73万余元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陈梓欣一方面通过闲鱼APP发布售卖热门化妆品的消息以吸引被害人，另一方面主动添加被害人（均是微商）的微信并在被害人处购买化妆品，取得被害人信任。被告人使用化名，虚构有上家返点或可以海外代购，向被害人低价推销化妆品，因此有多名被害人陆续多次向陈梓欣转款订购化妆品。被告人陈梓欣收到货款后，将其中部分用于个人消费，部分用于到专柜或其他被害人处购买化妆品，再低价销售给本案其他被害人。此种方式使被告人陈梓欣产生亏损，导致无力运作，陈梓欣便采取部分发货，或发送假的快递单的方式进行拖延。直至2019年2月，被告人再无力还款或发货，遂卸载微信、电话关机以躲避催款。被告人陈梓欣以此手段诈骗王某150822元，诈骗董某193750元，诈骗余某864953元，诈骗连某80000元，共计1289525元。2020年5月1日，公安机关在茶园同景国际城W组团陈梓欣家中将其抓获，但陈梓欣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其系在校学生，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20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再次电话通知陈梓欣到案，陈梓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抓获经过，证明案发经过、破案信息、到案经过。2、董某与陈梓欣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小欣”与董某间相互出售产品情况。陈梓欣转账给董某用于购买货款的资金，共计193754元。董某转账给陈梓欣用于购货的金额为420557。3、连某与陈梓欣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连某与陈梓欣之间核实退款金额，连某让陈梓欣退她123553元。4、王某与陈梓欣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王某与陈梓欣在2019年1月29日对货时，陈梓欣转账给王某人民币322721元用于购货。王某转账给陈梓欣人民币共计341091元。5、余某与陈梓欣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余某在陈梓欣处订购货品，其中有部分催发货的记录，如兰蔻大理石等产品，陈梓欣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6、陈梓欣的部分发货单据，证明被告人发货情况，较大部分订单系从商场专柜直接发货，还有被害人董某、王某间相互发货的情况。7、陈梓欣的银行账目，与陈梓欣供述其做生意时基本无本钱，开始诈骗后才有大量资金进账相印证。8、陈梓欣平台发布记录，证明陈梓欣发布可按丝芙兰7.5折代购化妆品的信息。9、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明董某与陈梓欣之间的聊天记录中陈梓欣向董某出示了其包包，并称想投资房产，后陈梓欣承认自己将后面的货款用于填补前面的货款。余某与陈梓欣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陈梓欣说其姐姐为其上家，从海外代购产品，余某在二月发现陈梓欣没有发货，要求退货，陈梓欣承诺25号之前退货。发货详情显示，陈梓欣部分发货，部分发给余某矿泉水。1月16日的聊天中，余某问陈梓欣加拿大的双萃是否存在，陈梓欣以各种理由拖延。2月17日余某质问时，陈梓欣称钱被拿去抵MAC的款去了。后于2月20日无法联系。10、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说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微信交易流水、笔录，审计出陈梓欣诈骗被害人王某161238元，诈骗董某193750元，诈骗连某80000元，诈骗余某864953元。11、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陈梓欣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他收到陈梓欣微信转账35000余元。他将生活费交陈梓欣保管，所以互相间有转账记录。他没有赠送过陈奢侈品，知道陈在网上卖化妆品，但对经营情况不了解。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她与陈梓欣系同学，陈梓欣的消费和其他人差不多，不缺钱，但也没有特别奢侈的消费。陈梓欣用过几千元一套的化妆品，很舍得给男朋友花钱。知道陈梓欣在卖化妆品，但对经营情况不了解。1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她与陈梓欣系同学，陈梓欣的消费没什么特别，花钱很大方，主动请客，但同学也会回请。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与陈梓欣系同学，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大二上学期，感觉陈梓欣花钱忽然大手大脚起来，消费高了很多，吃穿都选贵的。陈梓欣说一个亲戚有5万元的消费额度可以报销。15、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明董某系微商。2018年10份“小欣”加了其微信号，买了四千多块钱的化妆品，并称认识雅诗兰黛西南片区的专柜经理，可以很低的价格拿货。2018年12月13日到2019年1月21日之间，董某找“小欣”订了大概30多万元不同种类的化妆品，期间对方陆续发了一些货，可能有10多万，还有19万元左右的货没有发。起先“小欣”解释说是大雪封路、物流原因或者专柜暂时拿不到这么多货等，后来收到订单中的部分货品，还有假快递单。董某找“小欣”退款，“小欣”说柜台需要等7个工作日，后来一直没有退款。直到2019年2月20日，微信、电话都联系不到“小欣”。董某通过快递平台的送货员找到了“小欣”的住址上门去问，“小欣”没在家。董某觉得被骗于是报案。据董某后面与其他跟这个女子有过交易的微商联系后，知道了“小欣”的货一部分是从专柜以原价购买的，一部分是从其他微商那里购买的，最后都以低于购买价的价格卖给了其他微商，以此来证明她手里确实有货，取得她们信任，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更多的订货款。16、被害人连某的陈述，证明其在淘宝网上开店，2018年10月中旬，“小欣”交易两次后加了微信。后“小欣”推销“植村秀牛奶巧克力”口红，连某订了300支，转账55500元；还订了72支香奈儿N8口红，用支付宝转账20000元；订了100支香奈儿116号口红，转账20000元，这三次购买的口红都没有收到货。连某要求退款，“小欣”说柜台退钱有流程,需要时间，后来直接说没钱还，直至电话关机，微信不回，联系不上。经和董某联系后，“小欣”用21500元的价格从董某那里进货，20000元卖给连某，亏了1500元，才发现“小欣”用这种方式取得微商信任获得更多的货款，之后就不发货了。“小欣”共欠她8万元货款。1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2月10日，“小欣”加她微信，说是同行，向其进货转卖。闲聊中“小欣”说有渠道，在国内专柜拿化妆品有很低的折扣，王某试着买了几千元的货，确实比在别处要便宜。王某找“小欣”预定了20多万元的口红，“小欣”断断续续发了几万元的货。王某找其退款，“小欣”说要经过柜台的审批流程，一直拖着。后面也有过很多次交易。到1月中旬的时候，“小欣”就开始乱发货，数目不对，品牌发错。2019年1月订的阿玛尼口红100支20000元，200支圣罗兰口红42000元，都没有收到，一直拖着。2月份的一天，“小欣”说货款没有拿去买货，会尽快还钱。对账发现“小欣”还差她16万元的货款。2019年2月20日左右，她再也联系不上“小欣”。王某另找陈梓欣订了两个礼盒共价值10416元，当时未付款，说从欠的货款里扣。18、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份在闲鱼平台上看到并加了陈梓欣微信，但其自称张文欣。10月之前订货都能正常收到真货，余某就继续订货。到了11月中旬以后，陈梓欣以各种理由拖延发货。2019年２月底联系不上陈梓欣。后来重庆三个做微商的女孩（连某，董某，王某）联系到余某，说也被“小欣”骗走了货款，互通信息后，发现“小欣”订货就是个骗局。她先推销一些很紧俏的产品说有渠道能低价拿货，价格也比其他人略低10元到20元。下订单并预先支付货款后，她会以较高的价格从其他微商那里买货（主要是连某，董某，王某），还有从专柜购买，然后以较低的价格卖出。获取了信任后，她就利用发货期的空档套取更多的订单预付款。她核对算出她收了预付款没发货的订单共计有73万元左右。因双方聊天记录较多，余某第一次来重庆报案时，就只核对出了70多万，后来又仔细看了聊天记录对账，计算出差93万货款。虽然金额与鉴定的864953元有差异，但同意以鉴定结论为准。19、被告人陈梓欣的供述，她一共骗了6个微商同行,有3个是重庆的,分别是董某、王某、连某;还有3个是广东、福建、不知道哪里的。她把微信注销了,手机也换了,现在没有3个外地人的联系方式。她没有特别的进货渠道,从上家手里拿货,然后加价零售,生意一般。后来看到一些商家送的赠品比商品都贵的促销方式后,就想通过低价亏钱促销吸引顾客,让这些顾客帮着介绍朋友来零售买东西,就可以加价赚钱。她从网上截了些其他化妆品商家促销的图片发在微信朋友圈,等有人通过微信来问,如果是零买的就在同行那里拿货然后加点价卖出去。如果是微商同行批量拿货,就收了她们的全额货款后拿其中一部分去商场专柜以市场原价买少量货先发给她们,因为在专柜买的价格高于卖出价,所以货款是不够的,找些理由拖着,慢慢发货或者先不发货,等着其他人订货人打了货款,再把新收到的货款用来买之前订单的货补发过去,就这样用后面订单的货款补前面订单的货款,这样循环着,只要能收到后面订单的货款,手里总是有钱的。收到的货款部分用于买东西、请同学吃饭和耍，大概花了有五、六万元左右，另一部分拿去高买低卖,骗来更多的货款使用。发出去的货有一部分是从专柜买的,有一部分是找董某、王某、连某等同行买的,卖出去的价格要比买进的价格低,要不她们是不会买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拿货,可以不断收到货款,就一直有钱用。最后拖延不过就把手上有的钱还了王某、连某和其中一个广东人，没有钱了就关机、注销了微信AOTooo。因为没有告诉对方真实姓名和具体住址,觉得这样对方就找不到了。上列证据中，审计报告显示陈梓欣欠王某的金额是161238元，但王某陈述其尚欠陈梓欣货款10416元，故合议庭认定陈梓欣诈骗王某的金额是150822元。关于诈骗余某的金额，余某报案时统计出未发货货款为70余万，后又统计为90余万，其解释因时间太仓促，统计有疏漏。余某最终认可审计金额，故合议庭认定陈梓欣诈骗余某的金额是864953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梓欣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为了骗取他人货款，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合同并支付贷款，从而骗取多名被害人货款1289525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关于本案定性，首先被告人陈梓欣行骗的对象是微商，其与被害人之间交易的货品数量和金额巨大，如此巨大的交易量显然属于经营行为而非个人消费行为；其次被告人陈梓欣与被害人通过微信达成买卖合意，并通过转账方式付款，双方的交易内容包括商品名称、品种、数量、价格、交付方式、付款情况等都有电子记录，故双方通过微信达成的买卖合意即为经济合同；第三，被告人陈梓欣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其本无做生意的本钱，却以低价为诱惑，高买低卖，目的是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合同、支付货款，故其行为性质是合同诈骗。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陈梓欣及辩护人提出陈梓欣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陈梓欣系被抓捕到案，接受讯问后未如实供述，但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梓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6年6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陈梓欣退赔被害人王某150822元、董某193750元、余某864953元，连某8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颖人民陪审员  邹亮人民陪审员  李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