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081民初3269号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类型村民委员会，地址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中心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1081ME3404909C。法定代表人:田健强，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廊坊市霸州市霸州镇正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662246245Q。法定代表人:许云龙，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妹娟，河北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华，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文安县。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桑园村委会）诉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邱无幽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韩伯才、安永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桑园村委会主任田健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吴亚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紫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华、蒋妹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8月29日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本村所有的东南洼65.25亩水坑（深度约10米）出租给被告，租赁费用为12万元。但该协议签订时，未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另外被告使用水坑期间，排放污水，私自填埋杂物堵塞排水渠，占用坑边的基本农田，对基本农田造成破坏。甚至被告将水坑进行填埋出租给第三方经营使用，导致河道阻断。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行为严重损害原告村民集体利益。故起诉来院，诉讼请求：1、请求认定原、被告于2007年8月29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将其占用的土地、水坑返还原告，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出租土地的不当得利；4、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不合理使用土地、水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007年5月份被告有意向承包原告的废弃坑。经原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村民代表均同意将废弃坑承包给被告。原告于2007年5月20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作了会议记录。同时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均在会议记录中签名。之后双方于2007的8月29日签订承包协议书，2007年8月30日被告一次性付清了承包费12万元。因此本案土地承包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在此合法使用土地。不存在排放污水、堵塞排水渠的情况。更不存在占用基本农田，对基本农田造成破坏的情况。因此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对协议中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于法无据。3、被告对协议中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其主张赔偿损失理据不足。4、据被告得知，原告于2020年1月份曾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向霸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过被告，当时原告诉讼请求主张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8月29日订立的租赁协议书，也即本案要求确认无效的租赁协议书，后霸州市人民法院以无法送达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起诉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说明原告承认200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被告答辩意见补充：原告第一次起诉解除合同不代表认可合同的效力，且该案未经法院审判程序认可合同的效力，与本案的诉讼不存在关联性，原告本次起诉系咨询过律师之后重新进行的诉讼。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0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时任村委会主任为王某2，该协议约定将本村废弃水坑出租给被告。该协议中村民代表签字并非村民代表本人所签，从字体可看出为一人笔迹。证明该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协议无效，且协议出租的面积与被告实际占用面积不符，被告实际超占了原告村集体所有的基本农田。2、原告提供的2007年桑园村村民代表名单一份。证明当时村民代表人数是25人，名单中没有证1中村民代表签字处“田树平”的名字。3、原告现任村委会主任田健强与时任村民代表刘春对、刘春辉的谈话视频三段及刘春对、刘春辉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刘春对、刘春辉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证1协议书中村民代表签字处的名字“刘春对、刘春辉”并非其二人本人所签。4、被告租赁的原告水坑的现状照片三张。照片1、照片2证明被告往水坑里倾倒杂物，排放污水，照片3证明证明被告私自填埋水坑进行出租。另外补充视频两段及照片一张，庭后提交光盘及纸质版(庭后未提交)，证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向租赁的水坑中倾倒杂物，其中第二段视频，其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为被告公司代理人赵清华厂子里的工人。5、2017年3月15日河北瑞合源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与刘爱文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系刘爱文提供给原告。证明被告将其填埋水坑的部分出租给瑞合源公司，瑞合源公司又转租给刘爱文用于废钢铁收购使用，即证4中的照片3。被告质证：1、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07年5月份原告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2007年5月20日形成会议纪要，有2／3以上村民代表签字，200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该协议书，协议书中有村委会的盖章及村主任王某2的签字，因此该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承包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对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名单不属于证据范畴，无法证实该名单中的人员为当时的村民代表。3、对证3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原告方完全有可能在与村民代表收买、串通后录制该视频，该视频所呈现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协议书中有原告的盖章，并有时任村委会主任王某2的签字确认，村民代表刘春对、刘春辉是否为本人签字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2007年5月份原告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2007年5月20日形成会议纪要，有2／3以上村民代表签字，200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该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4、对证4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并没有向水坑中倾倒杂物、排放污水，照片中的所谓的杂物无法证实为被告倾倒，视频中只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讲话，其讲话内容明显具有诱导成分，视频中的人员并没有明确表明其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被告公司门前有统一配置的垃圾箱，被告工作人员不会舍近求远往大坑里倒垃圾。5、对证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被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07年5月20日原告村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此会议记录原件保存在原告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同时，村委会将会议记录的复印件提供给被告），会议地点为桑园村党支部、村委会，参加人员村全体干部、村全体村民代表，会议内容为对外承包老堤村北、铁道西修京九铁路挖的大坑供全体参加会议人员共同讨论，会议由王某2主持，会议结论该大坑由村南太保庄村许云龙、赵清华高价承包参会人员一致同意，村民代表9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程序合法，被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200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007年8月30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河北省村合作组织非经营性专用收据1张。证明2007年8月29日原告将本村东南洼65.25亩的废弃脏水坑承包给被告，费用12万元一次性付清。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协议书，2007年8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2万元交费收据。协议中有原告的盖章及时任村委会主任的王某2的签字，因此该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签订完毕后，原告将会议纪要的复印件一并交付给被告，说明了承包程序合法。3、2010年6月27日被告与王贺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使用大坑过程中，被告以及王贺通在水渠内填土，双方发生纠纷，王贺通主张水渠内有种植的460棵杨树，在原告调解下被告补偿王贺通病残杨树款8万元，因此原告一直在履行协议内容，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4、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自行填垫了坑塘，原告占用了该坑塘中11米宽的道路使用，为此原告将东边靠北3米地补偿给被告使用，被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5、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证明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前，村委会就承包问题形成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当时村民代表12名，其中有9名村民代表到会，一致同意将废弃坑承包给被告，9名到会人员进行了签字，故承包程序合法，协议书的性质为承包而不是租赁。证人王某1（男，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身份证号1328271949××××××××）出庭作证称：我自1985年至2018年9月份在霸州市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我们村有一个大坑，是修京九铁路时用土挖的大坑，这个大坑一直荒废了很多年，后来我们村又打井又修路，急需用钱，村委会打算把大坑承包出去收点承包费，用喇叭广播了一百多次，几年的时间都没有人承包。一直到2007年，许云龙、赵清华夫妻出高价承包，我们村委会就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承包给许云龙、赵清华，因为他们出的价高（当时也有别人要承包的，只给3000、1000元，而许云龙、赵清华一次性的给了12万，解决了燃眉之急）。后来村委会就与许云龙、赵清华的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紫云公司在使用的过程中，在大坑中垫了土，桑园村以此为便利修了路，为了补偿紫云公司，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划给了紫云公司外延三米的荒沟作为补偿，双方了事。被告承包涉案大坑时村委会有书面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一直保存在村委会。当时村里有12名村民代表：我、王某2、曹文义、刘书党、刘振国、曹文通、王永宽、田二志、田二刚、刘春对、田树平、刘春辉。村委会与紫云公司签订完协议书以后，村委会给紫云公司提供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复印件（即证据1），是会计给的。上面的村民代表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当时的村民代表名单没有备案，但当时都是镇里带着人挨家挨户选的。为了村委会的选举，有些人怕我再次当选，以敲诈勒索罪指控我，我在廊坊市看守所被羁押了394天，后来无罪释放，恢复了我的党籍，赔偿了我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因为当时我被羁押在廊坊市看守所，保存在村委会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怎么交接的我不知道，应该让村委会出具原件。证人王某2（男，194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身份证号1328271946××××××××）出庭作证称：桑园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时，我当时是村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某1担任副书记，因为我有病，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很多事都是由王某1处理。我们村委会在把大坑承包给紫云工贸之前，我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就承包期限向镇里和土地管理部门进行了请示，答复均是没有期限，所以村委会在和紫云工贸签订协议时约定了长期使用。当时我口头跟紫云工贸的负责人赵清华和许云龙商量了，如果政策有变动双方随时随着政策变更。在与紫云工贸签订租赁协议之前，村委会召开了无数次村民代表会议，一直延续了有半年的时间，最终承包给了紫云工贸。大坑污染跟现任村长田健强有关，田健强跟老堤村书记商量好的，田健强说垫好了以后再商量大坑的归属问题，该是桑园的归桑园，该是老堤的归老堤，结果田健强用北京的垃圾过来垫大坑，旁边有水的大坑（紫云承包的大坑）里的鱼全死了。被告承包涉案大坑时村委会有书面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原件在哪得查。当时村里有过不去12名村民代表：有我、王某1、刘书党、曹文义、刘振国、曹文通、田二刚、刘春对、田树平、刘春辉，其它的记不清了。当时田树平、刘春辉、刘春对没有参加。村委会与紫云公司签订完协议书以后，村委会向紫云公司提供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复印件（即证据1）。上面的村民代表签字差不多是其本人所签，都是开完会以后签，有的不拿这个当回事，就让别人代签。原告质证：1、对证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照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签字的人员不能确定是否为当时的村民代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证据为原件，原件在村民代表处签字与会议记录人员签字不符，应与我方提交的协议书为准。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符合法律程序。根据会议记录中记载，出租的对象为许云龙、赵清华，出租对象不是本案的被告，本案被告承租案涉的地块没有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原告没有关于被告承租案涉地块的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签字的村民代表与时任的村民代表不符，且人数也达不到全体村民代表的2／3以上。2、对证2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收据写明收到的款项是来自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同意出租给许云龙、赵清华主体不一致，对于协议书即使有村委会盖章，时任村主任签字，也不能证明其合法性。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应首先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协议仅有盖章及村主任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因此该协议无效。3、对证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自始无效，不因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长短改变其无效的状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长期使用，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限最长不应超过20年，所以双方的约定本就不符合法律规定。证3协议书中见证人签字王某1，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王某1签字不相符。4、对证4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补充协议中无原告村委会盖章，不能证明系原告签署的该协议。其它质证意见同对证3的质证意见。租赁协议无效的状态为自始无效。5、对证5，1）、二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时村民代表的人数及人员名单，村民代表的选取方式在1998年开始实施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已有明确规定，证人王某1提到的当时的村民代表，不能证明符合法律的选取规定。因此该协议不具备合法性。2）、关于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真实性无从查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证人王某2刚才提到本村有六个生产队，代理人认为根据生产队人数，每个生产队至少有三名村民代表，所以桑园村应该至少有18名村民代表。4、从刚才两位证人的发言可以看出，证人缺乏法律意识，对法律规定也不清楚，但不能因当时的村干部缺乏法律意识就可以作为对抗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理由。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8月29日，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发展农村经济收入，合理利用废弃脏水坑。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坐落在本村东南洼甲方所有的65.25亩废弃脏水坑（深度约10米），长期租赁给乙方。一、租赁标的物四至：东至桑园坑，西至桑园地，南至老堤道，北至桑园坑。二、租赁期限为长期使用。三、租赁费共计壹拾贰万元整。四、交付租赁费日期：本协议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五、将来甲方发展经济，需占南沟修桥时，乙方无偿提供修桥所占地，用以支持甲方修桥，但甲方最多不超过两座桥。六、在租赁期间，如若甲方的村民干涉本合同的履行和乙方的正常经营，由甲方负责处理并由甲方承担因此行为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七、在租赁期间，如若有机遇，乙方在办理该地块土地使用证时，甲方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并不再收取乙方的任何费用。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2007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交纳租赁费12万元，原告为被告开具了收据。2016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紫云工贸公司为了使桑园村发展出入方便，留给桑园村11米宽道路供桑园村长期使用，因11米道路完全是紫云工贸公司自垫坑塘用去资金较多，故而东边靠北占了桑园约3米地作为补偿。双方达成此协议”。原告村委会签订上述两协议时的代表人为王某2、王某1，二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协议签订程序的合法性。原告在村委会换届后，曾于2020年1月8日起诉被告，要求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协议，后因不能确定被告送达地址，本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租赁事项是否经过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被告提交的村委会会议记录,结合时任村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某2、副书记王某1的出庭证言，可以确认原告村委会在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前就租赁事项进行了讨论。协议签订后，原告村委会一次性收取了被告的租赁费，该协议至今已履行十三年，期间，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均未提出过反对意见，原告虽然在村委会换届后，以协议签订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长期，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应属无效，故对其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2027年8月29日以后的部分，本院确认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租赁期限超过2027年8月29日以后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霸州市霸州镇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承担1960元，被告承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无幽人民陪审员  韩伯才人民陪审员  安永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段蕴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