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7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关兴路**万裕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立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昭通斌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朱提大道泰平盛世水岸****第****div> 法定代表人:曾龙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萧，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良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县城城西二路 法定代表人:陈金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弢，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正海，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露，云南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昭通斌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隆公司)，一审被告陆良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房地产公司)、董正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润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搜集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董正海已向斌隆公司支付金泰南辰1号项目钢材款966万元，董正海仅欠斌隆公司钢材款139万余元。并且，该139万余元欠款是董正海在“乌蒙古镇”“金泰南辰上邸”和“金泰南辰1号”3、4栋等其他项目中的钢材欠款，与中润建筑公司无关。斌隆公司恶意诉讼，与董正海恶意串通隐瞒已支付钢材款的事实，通过诉讼方式侵害了中润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认为中润建筑公司与董正海形成挂靠关系并据此判令中润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不是实体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即便中润建筑公司与董正海形成挂靠关系，审查中润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核心在于董正海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本案代理关系不成立。中润建筑公司没有向董正海授权，《钢材买卖合同》也没有加盖中润建筑公司公章。在中润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之前，董正海就已经在该项目上实际施工并采购钢材。曾哲坤一审陈述是因为相信董正海而不是基于信赖中润建筑公司才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三、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不允许中润建筑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任由斌隆公司肆意虚假陈述，无视中润建筑公司申请的鉴定，任由对方伪造证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斌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润建筑公司主张多个合同系伪造，在其未提供证据推翻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结算单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已确认董正海是中润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董正海的任何结算都代表中润建筑公司。销售单上载明的南辰上邸1号项目就是案涉项目工程，斌隆公司昆明销售部出具的销售单都是斌隆公司出具的单据，不是另外主体供货给中润建筑公司或董正海。综上，请求驳回中润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 金泰房地产公司提交意见称，金泰房地产公司与斌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董正海不是金泰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董正海的责任也不应由金泰房地产公司承担。中润建筑公司至今还在诉请金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明其有收取包括所有钢材款在内的工程款的权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董正海提交意见称，中润建筑公司是南辰1号项目的施工主体，董正海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钢材已用于案涉项目，中润建筑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钢材结算单也是斌隆公司供应钢材后如实结算的结果，中润建筑公司有支付钢材款的义务，董正海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再审审查程序中，中润建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曾泽坤金泰南辰1号钢筋材料付款明细》1份、《领款单》6张、《收据》1张、《收条》1张、银行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董正海已经向斌隆公司支付金泰南辰1号项目966万元钢材款，董正海欠斌隆公司钢材款金额应为139万余元。第二组，斌隆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曾哲坤是斌隆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者，曾哲坤代表斌隆公司收取钢材款并向董正海出具收据和领款单。第三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3、4、10栋项目）、《工程质量监督注册书》（3、4栋项目）、《工程质量监督注册书》（2、5、6、7、8、9栋项目），拟证明金泰南辰1号项目3、4栋楼的承建单位是案外人云南泰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航公司），并且该项目第2栋楼也被金泰房产公司划给泰航公司承建。第四组，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11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董正海承认其也是金泰南辰1号项目3、4栋楼的实际施工人，董正海购买的钢材还用于与中润建筑公司无关的3、4栋楼。第五组，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6民特20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该案中董正海的代理律师与本案斌隆公司的代理律师是同一人，斌隆公司与董正海相互串通、恶意诉讼。 经质证，斌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第一组证据，因中润建筑公司未提供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第5页载明的《收条》《领款单》不是领取的本案钢材款，不能作为中润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的依据。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工程质量监督注册书》（2、5、6、7、8、9栋项目）载明的开工时间是2014年12月10日，施工单位中润建筑公司应对此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四、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不能证明董正海和斌隆公司串通。金泰房地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因缺乏原件，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意见同斌隆公司一致。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三、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中润建筑公司实际挂靠和管理了案涉项目3、4栋楼，在与金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中也主张了3、4栋楼的工程款。四、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串通。董正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这是董正海向斌隆公司支付的其他工地项目的款项。该组证据第三、四页第2、3份领款单不是董正海本人所签。二、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三、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斌隆公司、金泰房地产公司和董正海均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三、对第三至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斌隆公司提供《民事反诉状》1份，拟证明中润建筑公司作为承建主体主张了金泰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权利的事实。经质证，中润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且，中润建筑公司只主张了5、6、7、8、9栋的工程款。该反诉状所涉案件还在审理中。金泰房地产公司认为，对该反诉状无异议，相关事实以人民法院认定的为准。董正海的质证意见同金泰房地产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反诉状所涉案件仍在审理中，故不予采信。 董正海提供《协议书》1份，拟证明中润建筑公司为南辰1号项目的施工主体且斌隆公司供应的钢材实际用于中润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经质证，中润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斌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结合斌隆公司提交的《民事反诉状》，说明中润建筑公司对于案涉项目只想享受利益，不想承担风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金泰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斌隆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董正海与中润建筑公司就另案诉讼进行协商的结果，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中润建筑公司主张不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述如下：首先，中润建筑公司就案涉项目与金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使挂靠人董正海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但中润建筑公司仍为该项目关联楼栋的管理人、受益人，应对该项目工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落款处，不仅由中润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还由实际施工人董正海作为中润建筑公司“委托代表人”签字。斌隆公司主张系在董正海持有该施工合同并告知其是中润建筑公司代理人的情况下，才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应视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董正海能代表中润建筑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且所购钢材用于了案涉项目。虽然中润建筑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证据拟证明案涉项目具体楼栋还由案外第三人承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所承建的楼栋没有使用斌隆公司提供的钢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认定中润建筑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当知晓收取管理费借用资质给他人使用及倒签合同的法律风险，并无不当。第三，中润建筑公司主张斌隆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载明的发货单位“董总-金泰南晨上低-《1》号”与案涉项目名称不一致，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辰上邸项目与本案南辰1号项目存在钢材款混同的具体情况，其据此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部分销售单抬头注明的斌隆公司销售部名称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但该情形不足以否认斌隆公司已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向案涉项目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同时，中润建筑公司提交的另案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未达到充分、确实的程度，不足以证明斌隆公司与董正海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中润建筑公司就案涉钢材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中润建筑公司与董正海之间形成的挂靠施工法律关系，中润建筑公司可在向斌隆公司给付货款后，另行向董正海主张。 另，中润建筑公司提出二审法院未允许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允许其鉴定申请的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润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