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9440号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松石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17057D。法定代表人：王小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然，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洪兵，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131000063114641XT。法定代表人：陈明东，职务不详。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田洪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第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肖雅然、被告田洪兵、被告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田洪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89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被告驾驶渝ATB***小型客车因操作不当撞上原告施工的沙区大学城西路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停车楼护栏及施工外墙脚手架，致使护栏及脚手架受到损坏，严重影响施工安全，导致工程停工整改。该事故经认定为田洪兵的全部责任。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赔偿未果。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现诉至法院。被告田洪兵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但原告不存在抢工、加班的事实，不同意进行赔偿。被告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渝ATB***是在平安公司承保，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对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案发时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造成的损失589268元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只承担直接损失，不承担间接损失。对于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第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经招投标中标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div>2018年2月，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签订《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合同》，约定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承建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div>2018年9月30日，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安装工程其中（地上部分尖顶坡车站北侧的安装工程（包括：给排水系统、电气系统、通风空调系统、室外给排水系统）分包给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0日，被告驾驶渝ATB***小型客车因操作不当撞上路边护栏和垃圾箱，及龙湖U城A馆与B馆之间工地的护栏、脚手架，发生造成路边护栏、垃圾箱、工地的护栏及脚手架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认定，田洪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内容载明由于2019年5月20日9:00，东侧外围栏及19轴交C-F轴外墙脚手架受到损坏，严重影响施工安全原因，现通知承包商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必须于2019年5月20日13时起，对本工程的东侧外围挡及19轴交C-F轴二次结构、幕墙、保温作业部分（工序）实施暂停施工，并按要求做好各项工作：1、暂停该区域所有工种施工；2、损坏脚手架经三方专家评审，根据专家评审意见，进行整改或拆除。完成后报监理复查。2019年5月21日，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部向监理单位提交《施工技术方案报审表》并附搭设方案，经监理单位审核为：“同意按以审判方案施工、加强脚手架搭设和使用期间安全管理工作。”2019年6月10日，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部向监理单位提交《复工报审表（一）》，监理单位审核意见为：“现场核查，搭设脚手架已整改到位。同意复工。”同日，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大学城段节点工程附属建筑P+R停车楼（地上部分）装饰装修及安（地上部分部向监理单位提交《复工准备自检表》，自检结论为满足开工条件，申请复工。2020年4月22日，重庆龙源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评估报告》（龙源评报字（2020）第10号），评估结论为：除本报告所载明的特别事项说明外，在评估基准日资产假设用途或既定用途不变和本报告载明的评估目的及价值定义、假设及限制条件下，采用成本法评估，经评定估算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事故产生护栏及施工外墙脚手架受损产生的修复直接损失为人民币30793元。产生鉴定费用6000元，由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另查明，事故车辆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审理中，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含三个部分：1、护栏、脚手架的损失为95268元；2、因脚手架受损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人工资247000元；3、因复工后需加班抢工额外支出的工资247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支出工资、抢工期间支出工资争议较大。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因脚手架受损导致停工，停工期间支出的工资及抢工期间支出的应当为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并提供了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11日施工日志、事故现场照片、拆除及搭建脚手架照片、工资统计表、农民工工资表、领款申请单、银行业务回单，用于证明该期间支付的工资。其中施工日志为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行制作的《施工日志》，并无发包方或监理方签字；事故现场照片、拆除及搭建脚手架照片内容中均无法确定具体拍摄时间；工资统计表系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制作的统计表打印件，农民工工资表上载明施工总承包单位处印章名称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劳务公司处印章公司名称为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领款申请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科目写明为中建东方装饰；银行业务回单系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工资回单，转款内容为：一号线西延段民工工资。另有案外人张玉婷银行流水，为转账给“张远定”、“田兴福”、“王孝军”等人。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事故产生支出工资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先行判断主体资格问题。田洪兵为驾驶人，并经认定为全责，其即为侵权人。对于被侵权人，案涉工程系经招投标由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承包，后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该案涉部分工程转包给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即为事故中受损护栏、脚手架的实际施工人，应为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田洪兵负全责，事故车辆系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故因该事故产生的护栏、脚手架修复损失，应由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赔偿。护栏、脚手架的修复损失经鉴定为30793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的工人工资部分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对此问题，首先应当判断该停工期间工资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抑或间接损失。损失含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已得利益之丧失，系侵权行为直接引发的损害，间接损失是虽受害时尚不存在，但受害人在通常情况下如果不受侵害，必然会得到的利益的丧失，是可得利益的减少，且非直接引发而是其他媒介因素介入引发的损害。本案中，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侵害的是其施工的脚手架、护栏等，该建筑部分的受损属于直接损失并无争议，但因该建筑部分受损，导致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人工资显然有别于该建筑部分的直接受损的性质。从特点对比来看：一、在时间性质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出的该部分工资系工人提供劳动后支付的报酬性质，为事后支付，并非当时产生的损失；二、在损失的引发性质上，建筑部分的受损系由侵权行为对物作用直接引发的，而停工期间工资的损失系基于侵权导致停工，从而延长整体工期，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此额外支付了该停工期间工资，该部分属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完成建筑工程项目而支出的成本，并非属于由侵权行为对物作用直接引发的损失，其中明显有其他因素介入所引发；三、在损失的计算原理上，将停工期间工资作为损失，其系基于合同履行成本增加而导致可得利润减少，有别于物本身价值的减损。停工期工资性质、特点与间接损失更接近。加之类比经营性车辆的营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筑劳务公司，其在案涉工地上使用的脚手架、护栏无疑属于其建筑施工的必要设施，可类比为其施工业务必须的经营工具，工具受损导致该受损期间支出的经营成本，也应属于营业损失性质。因此，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工资应当属于间接损失。其次，应当判断该间接损失由谁赔偿的问题。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对间接损失均予以免赔，间接损失免赔的保险合同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具有提示说明义务。但在审理中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未提供任何交强险、商业险的免赔条款，故本院对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免赔该间接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车辆已经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包含的间接损失均应当由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予以赔偿。最后，应当确定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事故产生的停工期间工资的支出金额。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损失，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审理中提供的施工日志为自行制作，并无发包方或监理方签字确认；工资统计表也为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打印件，无发包方或监理方签字确认；农民工工资表上载明施工总承包单位处印章名称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劳务公司处印章公司名称为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法说明工资表上载明的工人即为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聘请的工人；领款申请单科目写明为中建东方装饰，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性；银行业务回单系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工资回单，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性；案外人张玉婷银行流水，也无法说明系支付案涉工程的工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采信。加之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与银行业务回单也无法一一对应，无法证明其工地上所属工人人数及实际支出工资。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举证期限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公司工地工人考勤、工资计算清单等相应证据。故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停工期间工人工资247000元不予主张。对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抢工期间的工人工资。其认为，为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其需加班抢工，额外支出的工人工资属于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该法条中民事权益中并无合同期待利益，考虑社会交往之中，合同债权的设立并无限制，也不对外公示，行为实施者对此无法明知，更难言其行为对合同债权属故意或过失。加之如认定侵权损失含合同债权的期待利益，则侵权损失的外延可无限扩张，必然导致难以平衡侵害行为与赔偿结果之间的公平，任一微小的过失行为导致的侵害合同债权利益可叠加至无穷大，而从另一面来看被侵权人也有将部分社会市场经营风险加诸侵权人之嫌。因此，法律保护的侵权损失中不应包含有合同期待利益。本案中，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抢工期间的工人工资，系为在工期内完成合同避免超期承担违约责任而支出的成本，即为反向的违约成本，属于典型的合同期待利益，不应当属于侵权损失类型，故本院对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抢工期间的工人工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脚手架及护栏损失共计30793元。二、驳回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6.35元，评估费6000元，由被告田洪兵负担6285元（含评估费6000元），由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行负担456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巍书 记 员 朱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