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惠娜，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飞，乐清市锋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林杰，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彭惠娜为与被上诉人郑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惠娜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林杰要求彭惠娜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郑林杰系职业放贷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二条建立“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从严规制职业放贷人的诉讼行为第二款第1、2、3项规定，郑林杰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郑林杰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的借条，结合其陆续通过银行、微信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仅实际交付款项为338400元，彭惠娜分四次转还给郑林杰达137833元，彭惠娜不可能在2019年11月21日出具一份与实际借款不相符的借条，一审法院对此仅凭郑林杰的自认作出了不符事实的错误认定。3.郑林杰于2019年8月19日、8月20日分两次转账给彭惠娜10万元，而彭惠娜于2019年9月16日、9月17日分两次转还给郑林杰11万元。因此，双方款项往来起始于2019年8月19日而非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8日之前的款项往来与涉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确认错误。4.郑林杰在起诉状中称：“...其向彭惠娜转账了46.39万元，并约定月息2分，后于2020年2月6日进行结算，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3900元及2019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支付了多少利息没有具体金额)”，若郑林杰这一陈述属实，则彭惠娜重新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应为2020年2月6日。5.郑林杰的出借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第十条规定，其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且明知彭惠娜借款用于赌博。一审法院支持郑林杰的利息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二、郑林杰无权对不实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息提出虚假诉讼，郑林杰隐瞒了彭惠娜偿还高额利息的具体金额。郑林杰自2015年起在文成县人民法院涉诉民间借贷诉讼高达几十件，不仅妨害司法程序，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也侵犯彭惠娜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彭惠娜不应当承担月利率2%的高额利息。郑林杰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无效。郑林杰辩称：彭惠娜所述不属实，郑林杰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自2017年起就是朋友关系且存在经济往来，郑林杰并不清楚彭惠娜借款用于赌博事实。郑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惠娜偿还郑林杰借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9月15日利息共计7.3万元，从2020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为止）；2、由彭惠娜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林杰、彭惠娜系朋友关系。彭惠娜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共计向郑林杰借款46.39万元，郑林杰均通过银行汇款、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电子方式交付借款。借款后，彭惠娜在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2月6日期间共计偿还郑林杰11.3633万元。2020年2月6日，郑林杰、彭惠娜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由彭惠娜出具借款40万元的结算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月利率20‰，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郑林杰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郑林杰汇款给彭惠娜共计46.39万元，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本金是40万元，但现在郑林杰自愿将彭惠娜偿还的11.3633万元款项扣除本金，并主张按借款本金35万元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郑林杰有权要求彭惠娜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借条上约定借款月利率20‰，郑林杰现主张2020年9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结算，之后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8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彭惠娜主张涉诉借款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彭惠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林杰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9月15日利息共计7.3万元，从2020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2.83‰计算至还清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彭惠娜承担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郑林杰于2017年至2020年期间累计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达十件以上。本院认为：从郑林杰的涉诉记录可以反映出其贷款对象主体众多，系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借款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利性，符合职业放贷情形，案涉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关于诉争借款行为合法有效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借款人彭惠娜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利息自2020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彭惠娜已偿还的11.3633万元，一审判决作为本案借款本金抵扣，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针对诉争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郑林杰已提交银行汇款、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凭证予以证实，现彭惠娜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的上述结算内容；彭惠娜另主张于2019年8月19日、8月20日向郑林杰偿付11万元借款，郑林杰辩称该两笔款项系偿还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发生的一笔借款，并提交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且郑林杰对于案涉借条结算借款时间、内容能够作出合理、明确说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11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并确认借条关于欠款金额的结算效力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惠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二、彭惠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林杰借款本金3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郑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郑林杰负担834元，彭惠娜负担6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彭惠娜负担6733元，郑林杰负担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