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卿，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华，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曙军，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冰，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秀卿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秀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丽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郑丽华明知蔡秀卿没有偿还能力且精神和认知弱于常人，采取欺骗、引诱、胁迫手段通过短期高息借款形式（借期通常为十天左右、月利率高于60%，即“每日还高额利息及本金”），致使蔡秀卿产生心理恐惧，让其签下不符合借款事实的借据，以此要求蔡秀卿的哥哥蔡国世代为偿还，属虚构债务，企图获得不正当利益。1.郑丽华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其经营的内衣、袜子等商品的店铺面积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规模较小，其丈夫为网约车司机，收入不稳定，而孩子年幼在读，家庭支出较大，不具备短期多次出借大笔现金的能力。郑丽华明知蔡秀卿家境贫寒，不具备还款能力，也无大笔资金需求。2.双方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都以微信支付作为资金往来的主要方式，郑丽华不可能在出借大笔借款时始终通过现金交付，其否认微信转账收支与借贷事实无关，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郑丽华有申请商户收款，也说明其习惯用微信或银行卡转账支付。3.涉案借条金额分别有三次被写成“100000万”“54000万”“150000”，而非郑丽华主张的“10万”“54000”“15万”，金额、单元、币种均无法确定。借条并未体现蔡秀卿已实际收到借款或者支付方式，且出具新借据后，旧借条仍由郑丽华持有，这明显存在套路。从借据形式看，均系郑丽华出具的格式借据，其中“收到现金”也是打印出来的，不能反映真实的支付情况。利息的约定表述为“贷款利率领四倍”，“领”为何意并没有相应解释。2018年11月13日的借款金额大写“壹拾伍万四”应为“150004”，而非郑丽华主张的“154000”；2019年2月3日的借款金额大写“伍万柒”应为“50007”，而非“57000”；2019年6月16日手写部分有涂改，这都说明借据和借条不是真实性的，且不能确定借款金额。4.原审法院未查明郑丽华述称的蔡秀卿支付利息金额及支付方式，因为该问题涉及是否存在高息借款。5.蔡秀卿通过微信、现金至少还款345268.5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 郑丽华辩称，1.蔡秀卿在原审庭审时思维清晰、逻辑严密、表达到位，极力回避推诿其承担的责任，不存在精神和认知弱于常人，且未能提供所谓的“采取欺骗、引诱、胁迫的形式高息放贷，虚构债务”的证据。2.郑丽华的出借资金来源包括开店的经营收入、丈夫从事网约车收入、标会收入及早年投资存下的积蓄等。因开店资金周转需要，没有将钱存入银行的习惯，其中部分准备给小孩做生日用，且诉争借款是分多次出借，因此，其具备出借能力。借款时，蔡秀卿告知家中土地被征用可分得补偿款，所借款项部分用于投资哥哥经营的生意，因此，郑丽华相信她具有还款能力，况且蔡秀卿是否具备还款能力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3.诉争借款历经多次出借，如果蔡秀卿出具借据后没有收到相应款项，不可能再次出具之后的借据，双方对账后，蔡秀卿再次出具借据充分说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微信交易是基于购物、零星短期无息借款等其他事实发生的，交易明细中没有一笔可与本案的借款时间、金额对应，且存在多笔如3元、10元0.13元、0.73元等小额款项，不可能用于还本付息，故微信支付不是本案借贷的资金往来方式，也不能以此抹杀现金交付的存在。4.涉案借据体现了借贷合意，真实反映借贷事实，并已实际履行。蔡秀卿并不否认出具借条的事实，只是辩解受到胁迫，但一次受胁迫都让人难以置信，次次受强迫便不可能。受胁迫的行为是依法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但蔡秀卿从未行使撤销权。郑丽华虽然仍持有原始借条，但没有重复主张债权。原始借据存在的瑕疵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意思表达，且经双方后来重新确认，排除原始借条存在的缺陷。基于正常人的思维，均可正确理解借款金额，蔡秀卿关于借款金额表述的辩解纯属吹毛求疵。5.蔡秀卿对付还利息负有举证责任，其自己无法说清利息的支付情况，也不能直接以微信往来款来认定还款情况。郑丽华自认2019年9月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6.蔡秀卿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讼争事实有关，其主张还款345268元不能成立。 郑丽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秀卿立即偿还郑丽华借款521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本金57000元自2019年9月4日起算；本金240000元自2019年9月17日起算；本金154000元自2019年9月14日起算；本金70000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2.蔡秀卿支付郑丽华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蔡秀卿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秀卿因需陆续向郑丽华借款，并在郑丽华提供的5张《借据》中分别填写了借款人姓名、借款金额、身份证号码、借款日期并加盖手印确认，《借据》分别载明，“兹有（借款人）蔡秀卿向（出借人）郑丽华借款154000元、57000元、70000元、130000、110000元。借款期间月利息按同期中国银行贷款利率领四倍计算。借款人确认：上述借款已全额收到现金。若借款人未能偿付借款本息，则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所有费用）。若发生纠纷，则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蔡秀卿，身份证号。借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13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6月16日”。另查，郑丽华与蔡秀卿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委托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1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蔡秀卿向郑丽华借款521000元的事实，有蔡秀卿签名确认的5份《借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予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成立有效。郑丽华提供的5张《借据》蔡秀卿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借据》系受郑丽华胁迫出具的，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因此，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体现了月利率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郑丽华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郑丽华确认2019年9月前的利息已付清，予以确认。蔡秀卿应还偿该521000元本金及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蔡秀卿主张本案款项的出借方式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但其提供微信转账明细与郑丽华提供的5张《借据》中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缺乏对应关联，蔡秀卿对此亦不能进行合理说明，故对蔡秀卿的主张不予采信。蔡秀卿提供证人林某证言证明其向郑丽华还款20000元，但其明确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向郑丽华转账的款项及该20000元并非用于偿郑丽华提供5张《借据》所涉521000元款项，故其相关款项可另案向郑丽华主张，本案不再处理。郑丽华请求判令蔡秀卿支付因本案起诉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郑丽华已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了，因此，对于郑丽华请求的律师代理费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蔡秀卿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丽华借款本金521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其中本金57000元自2019年9月4日起算；本金240000元自2019年9月17日起算；本金154000元自2019年9月14日起算：本金70000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均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郑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4元，减半收取计4962元，由郑丽华负担457元，由蔡秀卿负担450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蔡秀卿主张精神和认知弱于常人，未能提供近年来有效的医学证明，且与其参加打麻将、频繁使用微信及在本案中正常应诉、上诉等日常行为和能力不符，如果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通过特别程序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主张受欺骗、引诱、胁迫，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事后也没有采取报警等补救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丽华已对出借资金来源作出说明，且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蔡秀卿主张郑丽华不具备出借能力不予采信。双方虽然存在大量的微信转账事实，但诉争借款并非一次性出借，不能据此就否定现金交付的可能，本院对蔡秀卿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涉案部分借条的借款数额虽在数字后面添加“万”字，也没有单位和币种，但人民币是我国法定的流通货币，按照日常交易习惯，除双方特别约定明确外，应以人民币确定交易币种、以“元”为交易单位，若按照有带有“万”字的数额来认定借款本金一则不符合常理，二则对蔡秀卿更不利，原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及郑丽华的起诉金额作出的认定并不增加蔡秀卿的负担。按照日常语言习惯表述方式，“50007”的大写应为“伍万零柒元”，蔡秀卿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微信转账无法体现按月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的规律性特征，蔡秀卿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本付息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借据原件仍由郑丽华持有，原审法院根据借据及郑丽华的自认来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蔡秀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蔡秀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