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马田街道马山头社区第三工业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81745R。 法定代表人：徐庆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忠，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娴，广东鹏鼎（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秋菊路**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9A4A54。 法定代表人：洪求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秋菊路**信用代码914201153033452843。 法定代表人：洪求法。 上诉人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锂能）、安徽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锂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肥锂能、安徽锂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联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合肥锂能支付金联信公司款项人民币544000元；3.依法改判合肥锂能支付金联信公司利息（以54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30720.89元））；4.依法改判合肥锂能支付违约金40800元（合同总价款的3%）；5.依法改判合肥锂能支付律师费30000元；6.依法改判安徽锂能对合肥锂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合肥锂能、安徽锂能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肥锂能尚欠金联信公司货款544000元未付正确，但认定金联信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错误。1.金联信公司已向合肥锂能合计开具108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金联信公司仅开具81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认定错误。2.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与否与合肥锂能支付款项不存在关联性。合肥锂能于2017年2月28日支付订金408000元（合同总价款的30%），金联信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金联信公司先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肥锂能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错误。3.金联信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前已经开具108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合肥锂能至今仅支付货款816000元，合肥锂能也未支付剩余已开票的货款272000元，基于不安抗辩权，金联信公司有权暂停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一审法院曾向金联信公司示明，合肥锂能、安徽锂能涉诉众多，资不抵债，已经被其他案件列为被执行人，目前已下落不明。本案亦是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合肥锂能、安徽锂能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基于此，金联信公司更加无法理解，在合肥锂能、安徽锂能均未到庭应诉提出“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5.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虽约定了金联信公司须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金联信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后，付款义务就成为对价义务，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与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关联性、不构成对价关系，开具发票仅属附属义务，故一审法院以金联信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认定合肥锂能有权拒绝支付价款，属于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已认定合肥锂能至今尚欠金联信公司剩余款项544000元（含质量保证金）未付，因此，合肥锂能拖欠金联信公司货款的行为，造成金联信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计付利息。此外，合肥锂能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金联信公司作为守约方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按合同约定也应由合肥锂能承担。同时，合肥锂能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人是安徽锂能，安徽锂能不能证明合肥锂能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合肥锂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合肥锂能、安徽锂能均未答辩。 金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肥锂能支付金联信公司款项544000元；2.合肥锂能支付金联信公司利息（以54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30720.89元）；3.合肥锂能支付违约金40800元（合同总价款的3%）；4.合肥锂能支付律师费30000元；5.安徽锂能对合肥锂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合肥锂能、安徽锂能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6日，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合肥锂能向金联信公司购买二套钉卷机，每套单价为680000元，总金额为1360000元（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双方在合同的第八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8.2.1签订合同后，甲方（指合肥锂能）应向乙方（指金联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订金；8.2.2设备出货前，乙方开具总价款60%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后，甲方收到发票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乙方共收到合同总价款的60%后的7日内，出货给甲方；8.2.3设备使用三个月验收合格，且乙方开具总价款剩余40%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给乙方；8.2.4剩余的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到期时付清给乙方；8.2.5乙方未按约开完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价款。此后，金联信公司按约定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6月25日向合肥锂能送货。合肥锂能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5月25日、6月28日转账支付金联信公司408000元、204000元、204000元，合计816000元。金联信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6月20日、6月21日开具以合肥锂能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816000元，对剩余货款544000元金联信公司至起诉时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合肥锂能。 一审法院认为，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金联信公司所举证据虽能够证明合肥锂能尚欠其货款544000元未付，但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金联信公司先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合肥锂能，合肥锂能再支付货款，金联信公司未按约开完发票的，合肥锂能有权拒绝支付价款。现金联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合肥锂能开具了544000元剩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主张合肥锂能支付该剩余货款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金联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系建立在金联信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成立的基础上，故也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联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5元，公告费800元，均由金联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联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发票三份，共6张。证明：金联信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剩余272000元的开票义务，金联信公司共计开具136万元的发票给合肥锂能，已经履行了开票义务。 合肥锂能、安徽锂能均未质证。 对金联信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合肥锂能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由安徽锂能持股100%。 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当事人双方应当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合肥锂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 金联信公司已于2017年5月22日、6月20日、6月21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088000元。本案二审期间，金联信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开具余款发票272000元。金联信公司已全额开具以合肥锂能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6万元。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联信公司与合肥锂能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合同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联信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6月25日向合肥锂能履行了送货义务。虽合同约定金联信公司开具剩余合同总价款40%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在先，合肥锂能公司的支付剩余40%的价款义务在后，但合肥锂能在接受货物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金联信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完成。金联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一审审理过程中，合肥锂能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开具增值税发票系金联信公司案涉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在本案二审期间，金联信公司亦足额开具案涉价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合肥锂能应依约向金联信公司履行支付剩余40%价款的合同义务。 因金联信公司未按约向合肥锂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合肥锂能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在此之前并未成就。故金联信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29日起算利息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合肥锂能应自金联信公司全额开具发票之日即2020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金联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联信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联信公司主张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依法应由合肥锂能承担。 关于安徽锂能是否应对合肥锂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锂能系合肥锂能的唯一股东，安徽锂能也未能证明合肥锂能的财产独立于安徽锂能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安徽锂能应对合肥锂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金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4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54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 四、安徽锂能科技有限公司对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5元，公告费800元，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安徽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5元，深圳市金联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安徽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