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306号原告北京市西城区壹瓶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路**壹瓶小区。负责人王令，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相斐，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陆昊，部长。委托代理人王胜娜，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工作人员。原告北京市西城区壹瓶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壹瓶小区业委会）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以下简称自然资源部）作出的自然资复议〔2020〕27号（决）《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自然资源部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壹瓶小区业委会的负责人王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华、相斐，被告自然资源部的委托代理人王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自然资源行政复议规定》第十五条“对投诉、举报、检举和反映问题等事项的处理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属于下列情形之一，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已经将处理情况予以告知，且告知行为未对申请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复议机关可以不予受理或者受理审查后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信访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或者未履行信访法定职责的行为；……”的规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市规划国土信〔2019〕752号，以下简称涉案答复意见书）是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自委）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结果，壹瓶小区业委会请求撤销该答复意见书，并责令北京市规自委履行职责，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和查处等申请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壹瓶小区业委会对此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依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自然资源部决定：驳回壹瓶小区业委会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壹瓶小区业委会诉称：1.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原告举报的是开发商擅自更改已报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载规划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北京市规自委负有查处规划违法案件的法定职责。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北京市规自委提出涉案举报暨履责申请，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适格主体。2.原告提出的是履责申请，并非《信访条例》所规定的信访。该履责申请是以原告的名义提出，陈思、王令只是申请书上列明的联系人。北京市规自委的涉案答复意见书向陈思、王令作出，主体错误。3.涉案答复意见书已经对原告的履责申请作出实体处理，并对原告产生不利影响。被诉复议决定依据《自然资源行政复议规定》第十五条等规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令被告依法审理行政复议案件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壹瓶小区业委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业委会备案单，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举报信暨履行职责申请书》，证明原告向北京市规自委提出履职申请。3.涉案答复意见书，证明北京市规自委答复称未发现与验收档案不一致的地方，并据此认定原告反映的违法建设情况不属实。4.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5.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告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6.北京市规自委官网网页截图，证明北京市规自委机构职责。7.北京发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拆除小区中门牌坊事宜的书面说明（作出时间2019年11月14日），证明北京市规自委将原告投诉举报事项透露给被举报人。被告自然资源部辩称：坚持被诉复议决定的认定意见。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复议程序和时限规定。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申请书的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据1、2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3.行政复议通知书；4.行政复议通知书的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据3、4证明被告按期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单，证明北京市规自委按期作出行政复议答复。6.被告向原告邮寄被诉复议决定的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被告向原告邮寄了被诉复议决定，原告已签收。7.《举报信暨履行职责申请书》；8.现场调查记录；9.现场照片；10.2001规建字0182号、2003规建字0649号、2006规（宣）建字008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2009规（宣）竣字0002号、2009规（宣）竣字0020号、2010规（宣）竣字0007号建设工程规划核验（验收）意见（稿）；11.涉案答复意见书的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据7至11证明涉案答复意见书是北京市规自委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结果。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证据1至7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对证据9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0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1的关联性、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1至4、6无异议；认为证据5系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发表意见；对证据7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审查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代表全体小区业主提出投诉举报、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规自委作出涉案回复意见书以及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等相关过程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原告向北京市规自委寄交《举报信暨履行职责申请书》。原告认为开发商存在擅自更改已报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载规划的违法建设行为，要求北京市规自委履行查处职责。在上述申请中，原告明确开发商的具体违法行为包括：1.将小区八、九号楼地下一层原规划用途为小区居民车库，更改为私人会所用作商业；2.将小区八、九号楼地下二层更改为小区十号楼，向有关部门骗取房屋销售许可证；3.将小区一号楼一层原小区公共建筑（含小区活动用房等）更改为小区会所，用作商业；4.对小区中门进行改造，由封闭式改为开口式，方便出入私人会所；5.加高会所层面，影响小区居民正常生活。同年12月16日，北京市规自委作出涉案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壹瓶小区曾取得原市规划委员会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已由原市规划委员会通过规划验收。经现场核查并经核对验收档案，您此次反映的疑似违法建设部分未发现与验收档案不一致的地方，因此您反映的违法建设情况不属实。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规定相关职责分工，后续如存在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违法建设，建议向城管部门反映情况。同月17日，北京市规自委向原告邮寄该答复意见书。原告于次日签收。2020年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寄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涉案答复意见书，责令北京市规自委履行职责，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和查处。被告于次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月19日向北京市规自委作出行政复议通知书。同年3月12日，被告收到北京市规自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4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同月2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于次日签收后，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在本院庭审中，原告陈述，壹瓶小区除人防工程外，其余规划范围的建筑均已取得规划验收。其中，《举报信暨履行职责申请书》中的前三项所涉事项系规划验收前的建设行为，后两项所涉事项的建设行为发生在规划验收之后。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如果举报人提出的请求事项属于履责事项，即便收到举报的行政机关按照信访程序作出处理，举报人仍可以针对该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因此，判断举报人针对查处行为提出的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应当结合举报人请求的内容、接到举报的机关对举报事项是否具有查处职责以及对举报人的权利义务是否产生影响进行审查。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违法建设，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有查处职责。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告请求北京市规自委查处的事项系开发商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行为，且原告主张其第4项、第5项举报事项系发生在规划部门对该小区规划验收后的建设行为。对此被告亦未提出异议及反证。故原告的上述申请事项属于前述规定的北京市规自委的职责范围。北京市规自委虽然是以信访答复意见的方式向原告申请中所列的联系人作出的答复，但该处理行为系北京市规自委履行其行政职责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且答复内容实质上是针对原告举报事项作出的最终认定结果，亦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因此，原告针对北京市规自委上述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被告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认定涉案答复意见书为信访答复，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被告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作出的自然资复议〔2020〕27号（决）《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于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北京市西城区壹瓶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郎莉萍附：相关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4.《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全市违法建设查处工作。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查处下列违法建设：（一）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经取得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的城镇建设工程；（三）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四）其他不属于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查处的违法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