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金昌市金川区融谕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责人，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负责人：马某3，总经理。上诉人马某1因与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武威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上诉人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马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马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马某1与八冶武威分公司同时存在200万元与案涉3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八冶武威分公司的已还款项按“先还息后本金”原则抵充两笔借款，八冶武威分公司对2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并超付640669.39元，超付款项与300万元借款本金进行抵充后，案涉300万元借款本金余额为2138693.93元，以月利率2%计算41个月利息为1753729.02元，本息合计3892422.95元，马某1有权要求八冶公司与八冶武威分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对其余款项予以放弃。八冶武威分公司对上述200万元借款及双方口头约定最终按月利率3%偿还上述30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故双方最终确定的借款金额是300万元。但原审又要求马某1对200万元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双方最终约定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定错误；原审将八冶武威分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向马某1支付的147000元视为预先支付的300万元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八冶公司对马某1的上诉辩称，马某1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未能举证证明，八冶公司也未对马某3授权该笔借款，该借款即使存在，亦属马某3的个人行为，与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无关。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某1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司分支机构超越法人授权对外签订合同为越权代理，是否构成越权代理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标准判断。八冶武威分公司未经法人授权，超出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属越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为越权代表错误；2.马某1明知八冶武威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无融资借贷的权利，八冶公司也未授权八冶武威分公司向外借款，仍将款项转入八冶武威分公司之外的他人账户，足以说明涉案款项非八冶武威分公司借款。八冶武威分公司与马某1签订借款合同的越权代理行为无效，对越权代理后果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3.马某1与八冶武威分公司负责人马某3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八冶武威分公司对案涉款项也不作任何抗辩，明显不合常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法院应依职权审查案涉款项来源、流向等，综合判断是否存在非法转贷、虚假诉讼、恶意损害八冶公司利益的情形。马某1对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法规定即使超越经营范围，除国家法律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以外，均不以此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八冶公司的营业执照中也没有借款、买卖、租赁等经营范围，八冶公司本身也无权经营上述活动，不可能向八冶武威分公司授权。八冶武威分公司作为合法登记的市场主体，有权从事借贷等经营活动。案涉借款合同是八冶武威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不存在代理八冶公司，马某3作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分公司盖章和签名，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冶武威分公司系八冶公司下设的分公司。马某3系八冶武威分公司负责人，也系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和金昌市金永国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锦兼任上述三个公司的会计。八冶武威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路桥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大型土石方工程，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机械化施工。2014年4月16日，马某3未经八冶公司授权以八冶武威分公司名义向马某1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某1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并加盖其私自刻制的八冶武威分公司的印章，马某3作为经办人签字。同时，马某3以八冶武威分公司名义向马某1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载明“我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某1借款：叁佰万元整，现委托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王玉锦、李锦明、许延锦作为我公司的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理我公司进行该借款收款业务，（收款金额分别为1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故恳请马某1将此款项打入以下账户：1.名称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账号×××，开户行建行永昌西路支行；2.名称王玉锦，账号×××，开户行中行金汇里支行；3.名称李锦明，账号×××，开户行中行金昌分行；4.名称许延锦，账号×××，开户行中行金昌分行。我公司承诺：受托人在代收款项过程中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我公司真实意思，依本委托收款授权书付款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并在该授权书加盖了其上述私刻的印章。马某1系金昌市金川区融谕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责人。2014年4月18日，马某1用其名下经营的金昌市金川区融谕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向许延锦账户转款500000元，向王玉锦账户转款500000元，向李锦明账户转款500000元。2014年4月21日，马某1用其名下经营的金昌市金川区融谕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向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500000元。2014年4月20日，王玉锦向马某1账户转款147000元。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1日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还款共计2542000元，具体如下：2014年5月20日转账150000元、2014年6月16日转账150000元、2014年8月19日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23日转账300000元、2014年10月28日转账3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转账432000元、2015年1月22日转账90000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90000元、2015年4月1日转账90000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90000元、2015年5月22日转账90000元、2015年6月18日转账90000元、2015年7月29日转账90000元、2015年8月24日转账90000元、2015年9月2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转账80000元、2015年11月1日支付现金10000元。另查明，2014年4月20日，许延锦向马某3账户转账500000元，李锦明向马某3账户转账500000元，王玉锦向马某3账户转账350000元。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中自2014年4月21日收到马某1用其名下经营的金昌市金川区融谕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0000元后，近期较大数额的资金流向为：2014年4月22日向李发达账户转账375000元，2014年4月23日向李世锐账户转账54409.77元，2014年4月23日向姜楼年账户转账140000元，2014年4月28日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金昌供电公司转账11000元，2014年4月28日向马国虎转账35000元，2014年4月28日向陶双德账户转账165000元，2014年4月30日向王玉锦账户转账500000元，向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转账20000元，向山东法因数控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向马某3妻子马晓虹转账100000元，2014年5月6日向高寿年转账80000元，以上较大金额转账总计为1531449.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八冶武威分公司系八冶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马某3系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八冶武威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其以八冶武威分公司名义向马某1借款，并在所出具的借条及委托付款授权书加盖八冶武威分公司印章，虽然加盖的印章系其私自刻制，但并不影响其代表八冶武威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八冶武威分公司的借款行为虽然超出了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未取得八冶公司的授权，构成越权代表，但企业的经营范围只是对企业自身营业范围的限制，不能约束合同相对人，且其向马某1借款并非从事专业融资活动，而是为其建筑房屋的经营活动筹措资金，马某1作为出借人，不可能知道马某3借款建房的行为超出权限，故马某3越权代表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借款的行为，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订立的借款合同对八冶武威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出具借条即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后，马某1按照八冶武威分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收款书向该公司指定账户转款3000000元，双方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在借款三日后的2014年4月20日，王玉锦向马某1账户转回147000元，这笔转款应认定为马某1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本金以实际出借的数额2853000（3000000元-147000元）认定。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借款后，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1日按月向马某1偿还利息共计2542000元，明显超过月利率3%，超过部分的利息应视为偿还本金。经核算，截止2015年11月1日八冶武威分公司偿还最后一笔款项时，尚欠马某1借款本金1428767元（详见计算清单），该本金八冶武威分公司应予以偿还。马某1与八冶武威分公司所述，八冶武威分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还款150000元、2014年6月16日还款150000元，于2014年8月19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28日还款共计900000元及王玉锦于2014年12月24日转账还款432000元中的252000元，共计1452000元系偿还2013年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的借款2000000元，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2013年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且根据转账明细看，八冶武威分公司自2014年5月，即借款3000000元后的次月起，逐月给马某1付款，所付款项应是按月在向马某1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马某1和武威分公司所述自2014年12月起的付款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而在之前的付款非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因此对马某1、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八冶公司抗辩的马某1与八冶武威分公司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为虚假诉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抗辩的马某3超越代理权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八冶武威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后果由马某3自己承担的理由，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八冶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设立者和管理者，理应对八冶武威分公司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马某1要求八冶公司承担清偿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共同偿还马某1借款本金142876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1提交以下证据：1.境内汇款申请书，证明马某1向八冶武威分公司委托的四名借款人分别汇款50万元，合计200万元；2.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上述四名借款人将各自所借50万元，存入八冶武威分公司账户；3.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还款200万元。以上证据1、2、3证实八冶武威分公司向马某1借款200万元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八冶公司经营范围无融资、买卖、租赁等内容，说明八冶公司关于本案借款未经其授权，借款违法的主张不成立。经质证，八冶公司对境内汇款申请书、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马某3、王玉锦都各有多重身份，王玉锦与马某3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马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八冶公司也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八冶武威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成立，是八冶公司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八冶武威分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在武威市公安局申请刻制公章并备案，理由是更换公章。八冶公司于2017年收回八冶武威分公司的备案公章。八冶武威分公司于2014年4月之前使用的公章均为该公司自行刻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某1提交加盖八冶武威分公司公章的借条及委托收款授权书主张与八冶武威分公司存在案涉30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八冶公司认为从未授权八冶武威分公司对外融资借贷，八冶武威分公司与马某1签订借款合同属越权代理行为，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经审查，上述借条及委托收款授权书系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马某3向马某1出具，而马某3既是八冶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系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收款授权书中明确将借款打入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三个个人账户，之后打入上述账户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打到八冶武威分公司账户内或用于八冶武威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条及委托收款授权书中加盖的八冶武威分公司公章也系自行刻制，与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故结合上述借条载明的内容、款项交付、款项用途等实际履行情况及其他相关事实，马某1仅凭借条上加盖马某3自行刻制的八冶武威分公司公章，不足以证实马某3系代表八冶武威分公司与马某1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八冶武威分公司是八冶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以分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是基于八冶公司法人的授权，八冶武威分公司应在其登记的营业范围内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八冶武威分公司登记的营业范围是从事建筑安装施工，并无对外订立借款合同的权利，马某3以八冶武威分公司的名义与马某1签订借款合同属越权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亦应由行为人马某3承担。综上所述，八冶公司、八冶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琴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