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家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路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梅，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宏，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穆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前裕公路******（上海裕安经济小区） 法定代表人：苗利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上海家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穆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缘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家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穆缘公司并未写任何代码，故无法按照合同规定的方式进行交付，穆缘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合同关于开发内容、成果的交付时间、交付流程、验收流程的约定从未发生变化，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交付、验收方式发生变化缺乏证据证明，所认定的所谓“交付”行为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行为，穆缘公司提交的成果只是日常的工作碎片，不符合交付要求，家易公司不可能进行确认。(二)二审法院对家易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不予采纳有失公允。1.在家易公司已对一审阶段未提交2016年6月24日家易公司向穆缘公司发出的《上海家易房地产有限公司致上海穆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函》（以下简称《律师函》）的原因进行说明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纳不当。2.家易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其内部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虽然在起诉之前形成，但却是与涉案合同履行相关事实的真实记录，也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相互印证。一审当中未提交，是因为家易公司认为已经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三)二审法院对家易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明显不当，本案成果的鉴定并不需要存在后台为前提。1.一审法院指派技术调查官到庭参与诉讼，其明确表示穆缘公司所提交的开发成果没有编写代码，但判决书及庭审记录却未出现技术调查官的任何调查结果。2.鉴定穆缘公司交付的成果不需要后台支持，只要聘请专业的技术人员查看穆缘公司交付的文件内容是否编写代码即可查清，如果连代码也没有，即可证明“成果”并不包含相关功能。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和二审判决，支持家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穆缘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穆缘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照约定交付开发成果的违约行为。(二)二审法院未采纳家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是否正确。(三)二审法院未准许家易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 (一)关于穆缘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照约定交付开发成果的违约行为的问题 一审、二审法院查明，首先，涉案合同虽约定穆缘公司应于2016年5月1日前按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需求、原型等）完成整个项目的开发、测试工作和缺陷修复，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由于2016年5月1日放假，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3日交付开发成果。2016年5月3日，穆缘公司在交付开发成果时向家易公司言明交付的4个APP已在家易公司电脑里，家易公司可随后开始进入测试阶段。对该交付方式，与穆缘公司对接的家易公司工作人员未持异议。家易公司亦自认涉案项目的后台截至2016年5月3日仅开发了一半左右，对于该日穆缘公司提交的开发成果，仅通过对照需求规格说明书对其功能进行验证，并未进行前端和后台的联通工作，所以其给予了穆缘公司修改的时间，并表示穆缘公司完成开发工作的时间应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计算，大概6周左右，故涉案项目的完成时间亦应在2016年6月15日左右，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2016年5月1日前。其次，按照涉案合同约定，需求规格说明书是系争软件开发的主要依据之一，家易公司表示需求规格说明书首次提交之后有过不超5次的小范围调整，最后修改完成系在2016年5、6月份左右，而需求规格说明书的调整必然对系争软件的开发进度造成影响，且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中亦显示，家易公司系在2016年5月11日才将系争软件最后确定的UI设计交付穆缘公司，故穆缘公司完成系争软件开发的时间亦应予以相应延长。再次，家易公司认为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穆缘公司应把所有开发人员每日更新的代码提交到家易公司所提供的SVN服务器。根据一审法院当庭勘验的家易公司SVN记录，其中既有穆缘公司开发人员的上传记录，也有家易公司工作人员的上传记录。故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系争软件代码提交的合同约定，穆缘公司已于2016年7月1日向家易公司交付了最后的开发成果并无不当。 涉案合同第4条约定，家易公司签收穆缘公司提交的全部代码后5日内应进行验收，穆缘公司在验收时需要出具的文档包括《APP项目系统开发文档》《APP项目实施说明书》《系统测试计划》《测试报告》以及家易公司要求提供的其他文件等。验收过程中，家易公司按照交付给穆缘公司的项目需求文档分别对功能、UI页面、性能进行验收。如家易公司认为不合格，穆缘公司应根据家易公司的意见继续修改。家易公司未按约定验收或者超出规定的验收时间5个工作日不向穆缘公司出具验收结果的，即视为家易公司验收合格。本案中，家易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收到穆缘公司提交到其mini电脑上的CAPP和AAPP代码,穆缘公司又于2016年7月8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向家易公司出具了验收时需要出具的相关文档，故家易公司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对穆缘公司提交的开发成果进行验收。但家易公司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验收义务，并向穆缘公司出具验收结果。故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穆缘公司提交的开发成果应视为家易公司已验收合格，其交付涉案合同开发成果的行为和方式并未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家易公司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审法院未采纳家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家易公司于二审阶段提交了家易公司内部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以及《律师函》《发文回执单》。关于微信通信记录，二审查明，家易公司内部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均系当时家易公司内部人员交流内容，其中有关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的内容穆缘公司并未确认，同时家易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形下，二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关于《律师函》及《发文回执单》，上述证据形成一审起诉前，但家易公司直至本案二审开庭方才提交。二审法院查明，家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律师函》于2016年7月1日送达穆缘公司或就《律师函》之内容已向穆缘公司予以明示。此外，《律师函》的内容并不涉及解除涉案合同的直接意思表示，在无其他在案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二审法院认定《律师函》不具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果，对家易公司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法院未准许家易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在一审阶段，穆缘公司表示SVN记录中存在的相关文件夹并非其最终交付的开发成果，应以其2016年7月1日交付给家易公司的源代码即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源代码进行演示。家易公司则表示，应以其SVN记录中存在的源代码进行开发成果的演示，其不认可穆缘公司2016年7月1日向其交付过源代码，也不认可以穆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源代码进行演示。由于双方存在争议，一审阶段，涉案项目开发成果未能进行演示。二审阶段，家易公司承认收到穆缘公司2016年7月1日交付给家易公司的源代码，且要求以上述源代码进行技术鉴定，二审法院认定其有违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并无不当。其次，家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对于穆缘公司于2016年5月3日交付的开发成果，需要对照涉案需求规格说明书进行验证，该种验证需要前端和实际后台的联通。截至2016年5月3日，家易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后台仅开发了一半左右。在家易公司无证据证明后台状态实际存在或者与穆缘公司2016年7月1日交付源代码时一致的情形下，二审法院对家易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不无当，家易公司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家易公司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或缺乏证据支持或不足以推翻本案判决结果，本院不再予以具体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家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秦元明 审判员  马秀荣 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曾志 书记员张晨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