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6855号原告：北京永恒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703号）。法定代表人：孟令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利，北京宝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永恒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财险）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高亢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利，被告平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平安财险向化工公司支付保险金312356元；2、平安财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化工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平安财险投保雇主责任险，投保雇员人数为37人，被保险人员中包括李洪水。2017年10月11日1时30分许，李洪水于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果为卢磊（肇事车辆司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伟杰（同车司机）负次要责任，李洪水无责任。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由于事故车辆（×××、×××）所有权单位系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先行垫付了死者李洪水家属92356元。之后，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赔偿李洪水家属220000元。经过民事调解司法确认程序，化工公司认可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垫付共计312356元，因此，化工公司将赔偿款项312356元支付给了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之后，化工公司申请理赔，平安财险拒绝赔付。原告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平安道路运输业综合保障计划（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雇员清单、保险单；证据二、《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证据三、（2018）京01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证据四、（2019）京0111民特91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五、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312356元）；证据六、《协议》、《借用协议》（空白）。被告平安财险答辩称：不同意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化工公司在平安财险处投保雇主责任险，投保雇员清单中包括李洪水、杨伟杰，但实际上李洪水、杨伟杰并非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平安财险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一，李洪水、杨伟杰与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房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776号裁决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均确定，事故车辆是由案外人于克林购买并挂靠在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李洪水、杨伟杰实际受雇于余克宁，与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以及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平安财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雇主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与保险单所记载与被保险人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或者患有职业病所致的伤残死亡时，被保险人依据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应承担的医药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人在规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的保险。雇主责任险以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直接的雇佣合同关系为前提。由于本案涉及的事故的运输员和随乘人员，即李供水和杨伟杰与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因此化工公司对李洪水、杨伟杰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保险合同对李洪水、杨伟杰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平安财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收条；证据二、（2018）冀068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一、关于保险合同的缔约。2017年，化工公司向平安财险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并填写《平安道路运输业综合保障计划（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2017年5月8日，平安财险出具《雇主责任险保单（适用于A版条款）》。前述投保单和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均为化工公司；行业类型为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道路运输业-道路货物运输；雇员人数为37人；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主险条款版本为A版；属全员投保、记名投保；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70万元；保险费为88800元。前述投保单和保险单均附有《投保雇员清单》，其中包含李洪水和杨伟杰。《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A款）条款》载明了如下内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致伤、残、死亡，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等；死亡赔偿金为按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死亡赔偿金；投保人应在投保时列明被保险人雇员名单，对发生保险事故时未列入名单的雇员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签订有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接受被保险人给付薪金、工资的人员，包括正式在册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等，但因委托代理、行纪、居间等其他合同为被保险人提供服务或工作的人员不属于本保险合同所称的雇员。二、关于事故的发生以及化工公司进行的赔偿。2017年10月11日1时30分许，卢磊驾驶×××号货车沿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高碑店市鸣鸡村路段处逆行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杨伟杰驾驶的×××、×××号半挂车（乘车人：李洪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卢磊、杨伟杰受伤，李洪水死亡，卢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为，卢磊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伟杰负次要责任，李洪水无责任。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68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伟杰赔偿李洪水家属李金磊、姚书珍、汤秀芬共计92356元。在该案件中，杨伟杰主张应由其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平安财险陈述称，认可事故发生、李洪水死亡时，李洪水、杨伟杰在从事交通运输工作，该工作属于保险单载明的行业类型。2018年，李洪水家属李金磊、姚书珍、汤秀芬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李洪水于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与北京信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确认李洪水与信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信风公司不服并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信风公司与于克宁约定于克宁以信风公司名义买车，于克宁聘请的车辆司机不属于信风公司的工作人员，车辆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车上人员人身损失，由于克宁或车辆实际控制人承担；李洪水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乘坐的车辆由于克宁个人出资购买，挂靠在信风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李洪水由于克宁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杨伟杰出具的证言陈述称其与李洪水的老板是于克宁；李洪水与信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该判决书判决，确认信风公司与李洪水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金磊、姚书珍、汤秀芬提起不服前述判决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信风公司与李金磊、姚书珍、汤秀芬达成以下调解协议：确认信风公司与李洪水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信风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前支付原告5万元，于2018年12月22日前支付原告17万元。2019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11民特9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信风公司与化工公司达成了以下调解协议：根据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化工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前返还信风公司垫付李洪水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火化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共计312356元。该民事裁定书确认前述民事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11月8日，信风公司出具《收条》，声明收到化工公司赔偿李洪水家属的赔偿款共计312356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312356元，由信风公司代化工公司垫付的22万元，以及杨伟杰赔偿李洪水家属的92356元，两者相加构成。化工公司还陈述称，杨伟杰赔偿的92356元，系由信风公司赔付，再由化工公司支付给信风公司，信风公司出具《收条》。三、关于化工公司、信风公司以及于克宁的关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空白的其与信风公司签署的《协议》与《借用协议》，并于庭审辩论终结后向本院提交了内容相同但加盖有两公司印章和负责人签名的《协议》与《借用车辆协议》。前述材料载明，化工公司与信风公司系合作关系，化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信风公司管理的员工在平安财险投保雇主责任险；化工公司借用信风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即事故发生时李洪水、杨伟杰所在车辆）的车辆使用，信风公司同意车辆为无偿借用。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陈述称，于克宁是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化工公司与信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还陈述称，除了本案提交的证据材料，再无其他证据可以提交，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不知晓关于本案纠纷的其他详细信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化工公司与平安财险对保险合同的订立，保险单所附的《投保雇员清单》包含李洪水、杨伟杰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同时，平安财险亦认可，事故发生时，李洪水、杨伟杰在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平安财险承保的交通运输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洪水、杨伟杰是否与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平安财险是否应当向化工公司赔偿一定的保险金。依照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本院认定，李洪水、杨伟杰均由于克宁聘用并进行管理、发放工资，而事故发生时二人所乘坐的车辆由于克宁出资购买。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陈述称，于克宁是化工公司的员工。同时，化工公司又提交了《借用协议》，称化工公司向信风公司借用了前述车辆。不论属前述那种情形，化工公司均已与李洪水、杨伟杰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平安财险虽然主张，化工公司与李洪水、杨伟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化工公司对李洪水、杨伟杰不存在保险利益，但平安财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平安财险无法对化工公司为何为李洪水、杨伟杰投保雇主责任险作出合理解释。《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A款）条款》约定，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签订有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接受被保险人给付薪金、工资的人员，包括正式在册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等。现平安财险认可李洪水、杨伟杰的姓名记载于化工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所附的雇员清单之中，且化工公司均已与李洪水、杨伟杰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平安财险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化工公司主张其已经赔付李洪水家属的款项，分为由信风公司代化工公司赔偿的22万元和信风公司代杨伟杰赔偿的92356元。关于其中22万元的部分，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377号民事调解书和信风公司出具的《收条》佐证。由于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民事调解书本身即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本院认定化工公司已经通过信风公司赔付了李洪水家属22万元。关于其中92356元的部分，化工公司欲以《收条》以及（2019）京0111民特9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化工公司已经代杨伟杰承担了赔偿责任。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化工公司并未提交诸如杨伟杰的证人证言、信风公司代杨伟杰交款的汇款记录等直接证据证明杨伟杰履行判决书确认的赔偿义务的方式。同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化工公司陈述称，“不知晓杨伟杰的赔偿款是怎么付的”。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基于化工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化工公司已经代杨伟杰履行了判决书确认的对李洪水家属的赔偿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化工公司已经赔付了李洪水家属共计22万元。《雇主责任险保单》载明，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70万元。据此，对于李洪水的死亡，平安财险的赔偿限额为70万元。现本院认定的化工公司对李洪水家属的赔偿金额为22万元，低于70万元。对于化工公司诉讼请求中的2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化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种种不完善之处，但不论是化工公司、信风公司还是于克宁，其赔偿李洪水家属22万元，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事实。平安财险认可李洪水、杨伟杰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的是保险单所承保的交通运输行业的工作，因此，平安财险因李洪水的死亡进行理赔，并未超出其在出具雇主责任保险单时应当预见到的赔付预期。换而言之，化工公司交纳了李洪水、杨伟杰的保险费，平安财险收取了保险费并从中获取了商业利润，平安财险获得商业利润后，应当支付一定的合同对价，该对价即为因李洪水的死亡进行赔付。本院认定平安财险承担一定的赔付责任，更有利于实现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永恒达化工有限公司2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永恒达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5元，由原告北京永恒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8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高 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