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44号监督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男，汉族，1971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容，重庆将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忠维，女，汉族，1981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容，重庆将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甫蓉，女，汉族，1977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曾，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曾令会，女，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杨**，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曹健，女，汉族，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申诉人张**、王忠维因与被申诉人朱甫蓉、曾令会，原审被告杨**、曹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渝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民监（2019）7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渝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王忠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容，被申诉人朱甫蓉、曾令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曾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曹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张**、王忠维向该院提交的询问笔录、曾令会银行账户明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作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7)渝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关于朱甫蓉已通过转账150万元至王忠维账户，履行完出借义务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合同》订立的背景是曹健因向朱甫蓉借款对朱甫蓉负有150万元债务，曹健转让150万REITs股给张**，张**自愿承担曹健的债务。朱甫蓉与张**、王忠维订立《借款合同》并转账150万元至王忠维账户，是为简化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制造的出借表象。朱甫蓉转账150万元后，已通过曾令会、袁晓丽、包静账户如数转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生效判决关于朱甫蓉转账150万元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认定与查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张**、王忠维称，其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7)渝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472号民事判决；2、驳回朱甫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朱甫蓉负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龙山派出所调查朱甫蓉、曾令会的《询问笔录》、曾令会“银行对账单”足以证明原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本案是一起虚假的借款纠纷案件。张**与曹健的债权债务转让没有书面协议，张**不应承担150万元的债务。朱甫蓉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是张**、王忠维对借条中曹健的债务转让予以确认的凭证，原审判决虽然对借款事实没有查明，但双方借款关系是成立的，请求维持原判。曾令会陈述：与朱甫蓉答辩意见一致。杨**、曹健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朱甫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王忠维共同归还借款15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6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为止；2.判令杨**、曹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张**、王忠维、杨**、曹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以朱甫蓉为出借人（甲方），张**、王忠维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1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借款合同》签订后，以朱甫蓉为债权人，分别以曹健、杨**为保证人签订了《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张**、王忠维签订的标的为150万元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朱甫蓉于2015年1月27日向王忠维账户转款150万元。朱甫蓉的款转至王忠维的账户后，2015年1月27日，王忠维账户中的67万元转入了第三人曾令会账户，曾令会另取款83万元。借款到期后，张**、王忠维未偿还朱甫蓉款项，朱甫蓉起诉请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张**、王忠维对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两江新区支行金龙分理处两份个人业务凭条的“客户对以上银行记录内容确认签名”栏处“曾令会”的签名有异议，认为系朱甫蓉所签，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结论为，上述两处“曾令会”的签名字迹均不是朱甫蓉所书写，王忠维支付了鉴定费1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王忠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甫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不超月利率2%为限），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二、杨**、曹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甫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25100元，由张**、王忠维、杨**、曹健负担。鉴定费13000元，由张**、王忠维负担。张**、王忠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甫蓉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甫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忠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朱甫蓉与张**、王忠维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朱甫蓉在该《借款合同》中留下的联系电话属于曾令会所有；2.2014年8月22日的手机短信记录、交易详情截屏、王崯朴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朱甫蓉与曾令会存在特殊关系，张**与王忠维均不认识曾令会，电话号码136××××1467系朱甫蓉实际使用，朱甫蓉要求王忠维将款项汇入曾令会的账户；3.证明、资产配置实施方案、照片，拟证明朱甫蓉与曾令会系亲戚关系，爱丁堡小区天秤座Ａ2单元1104号房的登记产权人为曾令会、实际产权人为朱甫蓉，张**、王忠维、朱甫蓉系2014年学习金融理财时的同学；4.王忠维储蓄对账单、银行凭证，拟证明2015年1月27日相关款项的转进、转出、取现并非王忠维本人操作。上诉人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拟证明张**与王忠维已于2010年11月11日离婚。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忠维申请证人昌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朱甫蓉、张**、王忠维系同学关系，朱甫蓉、王忠维、张**之间经常走银行流水，爱丁堡小区房产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朱甫蓉亲戚的姓名，但实际是朱甫蓉本人的房产。上诉人张**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维举示的证据1、4并不属于二审审理中形成的新证据，证据2、3以及证人证言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张**举示的证据为其与王忠维之间的婚姻关系记录，但张**与王忠维作为共同借款人，二者是否离婚与本案并无关联。由于上诉人张**、王忠维举示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审理中形成的新证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张**、王忠维举示的证据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另，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忠维向本院申请调取136××××1467的号码户主信息、曾令会的银行开户信息以及渝北区爱丁堡小区天秤座Ａ2单元1104号房屋的水电气费缴费票据，拟证明曾令会与朱甫蓉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曾令会系接受朱甫蓉的指示将涉案款项转走。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维申请调取的证据仅能说明朱甫蓉与曾令会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但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系与本案借款事实并无关联，亦不能说明曾令会确系接受朱甫蓉的委托转走了本案款项，更不能否定本案的借款事实，故对上诉人王忠维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王忠维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朱甫蓉签订了《借款合同》，朱甫蓉亦按约定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故张**、王忠维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虽然涉案款项由王忠维的账户转入了曾令会的账户并由曾令会支取，但不能排除系王忠维与曾令会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同时，张**、王忠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朱甫蓉收回了本案借款或张**系在受欺诈的情形下签订了本案《借款合同》，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张**、王忠维负担。再审庭审中，本院出示了检察机关提交的该机关在公安机关调取的张**、王忠维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扫黑除恶举报线索核查受理告知书、扫黑除恶举报线索核查结果告知书，公安机关对王忠维、张**、曾令会、朱甫蓉的询问笔录，曾令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生效判决关于朱甫蓉转账150万元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认定与查明事实不符。以上证据经张**、王忠维、朱甫蓉、曾令会质证，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再审庭审中，朱甫蓉提交其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拟证明张**、王忠维出具借条上载明的曹健借款，是朱甫蓉分三次支付给曹健。张**、王忠维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张**、王忠维与朱甫蓉有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张**、王忠维、朱甫蓉、曾令会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对于朱甫蓉提交的证据，张**、王忠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9日，张**、王忠维向朱甫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甫蓉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月息贰分。附借款说明:“因曹健于2014年4月3日向朱甫蓉借款60万，5月28日向朱甫蓉借款50万，7月30日向朱甫蓉借款40万，总计150万元整。现曹健把债务转移给张**，张**自愿接受曹健欠朱甫蓉的债务，因曹健转移了150万元REITs股给张**，所以变成了张**欠朱甫蓉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该借款以曹健转移REITs股到张**确权成功为依据，张**与朱甫蓉本着平等、尊重、互信共同谐(协)调监督该事项落实。”朱甫蓉与张**、王忠维于2015年1月26日订立《借款合同》，同时，王忠维将其身份证和卡号为6212××××5666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交给了朱甫蓉。2015年1月27日，朱甫蓉向王忠维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同日，朱甫蓉、曾令会从王忠维银行账户取现83万元存入曾令会银行账户，转账67万元至曾令会银行账户。曾令会将王忠维银行账户转入的150万元进行拆分，于2015年1月27日将其中50万元、13万元通过袁晓丽银行账户，转入朱甫蓉银行账户;将其中20万元通过包静银行账户，转入朱甫蓉银行账户;又于2015年1月28日，将其中37万元、30万元直接转入朱甫蓉银行账户。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调取张**、王忠维、朱甫蓉、曾令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曾令会银行账户明细等新证据，证明张**、王忠维与朱甫蓉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朱甫蓉于2015年1月27日向王忠维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朱甫蓉又利用王忠维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号，将王忠维银行账户150万元，通过曾令会、袁晓丽、包静银行账户转回其自己银行账户，张**、王忠维并未实际取得该150万元银行转账借款，故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张**、王忠维向朱甫蓉借款15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有误，判决张**、王忠维偿还朱甫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和判决杨**、曹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朱甫蓉认为张**、王忠维与朱甫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张**、王忠维于2014年10月9日向朱甫蓉出具借条的确认，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朱甫蓉依据《借款合同》及其银行凭证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王忠维归还其借款150万元，而再审查明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同时，朱甫蓉在原一、二审中，并未提出张**、王忠维与朱甫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张**、王忠维于2014年10月9日向朱甫蓉出具借条的确认凭证，且原一、二审对该借条是否成立及生效并未进行审理，故张**、王忠维于2014年10月9日向朱甫蓉出具借条，朱甫蓉可另案诉讼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张**、王忠维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朱甫蓉的前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出现新证据，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1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472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甫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00元，由朱甫蓉负担，鉴定费13000元，由张**、王忠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朱甫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树审判员  曹 亮审判员  蔺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秦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