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1842号原告：陆宽，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1号。法定代表人：肖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涵，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宽与被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陆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马怡，被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赵之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本金损失5000000元及收益损失（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收益率8．7%的标准计算，并扣除已付收益984728．93元，现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的收益损失为935312．7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经推介人员推荐，认购了被告国民信托公司发行的理财产品。原告在反复确认资金的安全性后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了500万元认购资金。之后，通过快递邮寄的方式双方签署了信托合同。后因产品没有按期兑付，原告才得知该信托产品的融资方和担保方所属的渤钢系企业已进行破产重整，原告本金全部损失。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受托人，在信托计划的资金募集、推介和管理过程中未能有效地履行管理义务，并最终导致了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一，被告违反适当性义务。为完成其资金募集，通过第三方理财公司等非金融机构进行产品销售、推介。在过程中也没有对这些推介机构加以管理和制约，任由其向社会公众募集，进行误导性销售。这些第三方机构一方面没有建立完备的投资者适当性审查体系和销售管理体系，无法切实履行适当性义务。为了成功推销产品，销售机构大肆宣扬、夸大产品的偿付能力，而忽视对可能发生风险的警示。原告始终没有见到过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也没有对原告的家庭资产状况、投资经验、风险认知、风险偏好、风险承受能力等情况进行调查，没有向原告充分告知信托计划可能遇到的风险，使原告无法了解信托计划的风险，严重影响原告的判断。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在未充分了解投资活动的实质及风险的情况下仓促认购，先付款后签合同，被告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信托文件中的风险提示流于形式，没有如实披露风险。从形式上看，信托文件未能达到“在格式上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程度。融资方和担保方属于同一企业集团，其财务存在高度关联，被告对此只字未提，根本无法起到风险提示的效果，导致原告对信托计划的高风险性缺乏清醒认知。第三，被告未尽审慎尽责义务，明知融资方及其关联公司在信托计划成立前已经陷入财务困境，但未充分审查。同时被告为实现对其管理的其他信托产品刚性兑付，发行本案所涉信托计划，其目的为借新还旧。其行为违背了信托公司的受托人责任。信托计划的增信措施仅为信用担保，且担保方与融资方为关联公司，其担保流于形式。第四，被告疏于管理，没有关注融资方以及担保方的财务状况和偿债能力变化，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第五，被告单方面宣布信托计划无限制延期，并在延期期间继续收取各项费用，使投资者的损失无限扩大。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第六，投资者的损失已经确定，国民信托公司应当对投资者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法院已经批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但重整方案出台后，原告并未能按期收到相应投资款项。现原告认购的信托计划清算期已届满，损失已经确定。综上，被告国民信托公司在信托计划设立、风险告知、信托计划管理等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国民信托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信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国民信托公司已充分履行适当性义务，原告充分知悉涉案信托计划的风险。原告从朋友处获知涉案信托产品，国民信托公司不存在违规推介的行为。原告符合合格投资者标准，具备相应的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国民信托公司已经显著、详尽、反复地告知案涉信托产品的相关风险。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对案涉信托产品的具体风险和特殊风险进行了明确说明。并且原告作为合格投资者，负有按照《认购风险申明书》要求仔细审阅信托文件的义务。第三，国民信托公司在设立信托产品时已经充分尽到了审慎义务，案涉信托产品设立时，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冶轧三）不存在经营困难，增信措施合法有效，案涉信托产品也不存在为其他产品刚性兑付的情况。第四，国民信托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和信托合同的约定履行管理职责，不存在疏忽，案涉信托产品延期及管理费的收取符合信托合同的约定，未违反公平原则。第五，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已被法院裁定批准，原告已经通过重整计划陆续获得相关款项，原告尚未发生实际投资损失，无权主张国民信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9日，陆宽（委托人）与国民信托公司（受托人）签订编号为NT托字15-000-310-01-116-甲号的《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内容包括《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以下简称《风险申明书》）、《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为NT托字15-000-310-01号，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和《信托资金来源声明书》。《风险申明书》内容主要有：告知委托人和受益人，本信托计划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本信托计划可能存在政策风险和市场风险、信用风险等风险形式，委托人理解，受托人虽已披露上述风险，但信托计划仍可能存有现下不可预测的风险；受托人已按信托文件约定尽职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不存在虚假披露、误导性销售等行为，且受托人已向委托人进行了风险教育。在签署相关信托计划文件前，委托人应当仔细阅读本认购风险申明书及其他所有信托计划文件，谨慎做出是否签署信托计划文件的决策。委托人在本认购风险申明书上签字，即表明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所有的信托计划文件，并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信托投资风险。陆宽在委托人处签字。《说明书》内容主要有：二、信托计划的名称及主要内容，注明受托人将委托人交付的信托资金以受托人名义全部用于：受让天冶轧三合法享有的对本公司的经营收益权，天冶轧三将所获得的信托资金用于补充其流动资金，到期由天冶轧三支付回购价款回购该收益权。五、推介机构：国民信托公司或国民信托公司委托的其他具有推介资格的金融机构。六、信托经理人员名单、履历。八、风险提示：信托计划可能涉及风险，委托人在决定认购时要谨慎衡量信托文件所述之风险因素及承担方式。预期收益率仅指本信托受益人可能获得的年化收益率，并非任何有关预期收益能够实现的保证，不但可能出现实际收益率低于预期收益率的情形，而且亦可能出现信托本金损失的情形。同时对具体风险分析和揭示及防范和控制风险措施进行了说明。《信托合同》内容主要有：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自愿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根据信托文件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利益进行集中管理、运用和处分，并以本信托的管理运用收益作为信托利益的来源，为受益人获取投资收益。其中委托人指认购本信托的合格投资者。预期收益率为信托受益人可能获得的年化收益率，但不代表实际年化收益率。六、（二）信托资金管理、运用和处分的具体方法和安排，本信托计划募集的资金将全部用于受让天冶轧三合法享有的对本公司的经营收益权，天冶轧三将所获得的信托资金用于补充其流动资金，到期由天冶轧三支付回购价款回购该收益权。（三）增信措施：天津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冶集团）向受托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受托人与保证人将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对有关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并办理强制执行公证。七、信托利益的计算、向受益人交付信托利益的时间和方法。特别说明：受托人并不保证信托受益人未来的实际收益与预期信托利益完全一致，同时受托人不承诺最低信托利益，不保证信托资金资本不受损失。受托人以受托财产为限向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十一、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的归属及分配方式。（二）如果本信托计划某期信托单位预计存续期限届满，信托财产专户中的现金类信托财产在扣除应付信托费用后不足向该期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或信托计划最后一期信托单位预计存续期限届满，信托财产专户中的现金类信托财产在扣除应付信托费用后不足向届时存续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则受托人将对信托财产进行处置和变现，或者采取交易文件约定的其他措施，本信托计划的某期信托单位的存续期间或者信托期限相应延长，直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之日终止，延期期间的信托费用、信托利益的计算和分配，均沿用本合同的规定计提和分配。十三、受益人大会召集、议事及表决的程序和规则。（二）受益人大会的审议事项：全体受托人及受益人同意，以下事项无需召开受益人大会，由受托人决定，但应当及时披露。包括提前终止本信托或延长本信托期限。十五、风险揭示。受托人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各种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市场风险、政策风险、行业风险、信用风险、管理风险、流动性风险、特别风险及其他风险，受托人对管理和运用处分信托财产的盈亏不提供任何承诺，受托人根据信托文件的规定，管理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财产而产生的盈亏由信托财产承担。国民信托公司提交《签约风险提示》，载明陆宽认购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为500万元，并提示了相关风险，陆宽在委托人处签字。2015年9月10日，天冶轧三（甲方）与国民信托公司（乙方）签订《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次日，双方就此份《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办理公证，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9月10日，国民信托公司（甲方）与天冶集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天冶集团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次日，双方就此份《保证合同》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2015年，国民信托公司出具调查日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7日的《尽职调查报告》，其中附录1为融资方财务报表，与天津安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数据一致。2016年3月10日，国民信托公司出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确认书》，载明信托计划已于2016年1月22日成立，陆宽认购资金金额为5000000元，资金到账日为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5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2015年第四季度管理报告-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通报了信托计划运行情况、资金使用情况、担保措施落实情况等，载明本报告期内，信托资金使用方经营及财务状况政策，受托人没有发现项目有异常或者不利情况，天冶集团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正常。2016年3月24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案涉信托计划临时公告，披露了渤海钢铁集团下属企业在近期均出现资金紧张的情况，并披露了目前各方协调处理的情况。2016年4月18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2016年第一季度管理报告，载明受宏观经济及个别银行对包括天冶轧三、天冶集团在内的渤海钢铁集团下属企业抽贷压贷影响，渤海钢铁集团下属企业在近期均出现资金紧张状况。国民信托公司积极履行受托管理职责，并通报了目前的处理状况。2016年6月24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受益人大会会议通知，载明会议审议事项、提示事项、出席人员及会议以通讯方式召开等内容。7月13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受益人大会决议公告，主要内容为：审议事项为是否签署渤钢系企业金融债权人协议，表决结果为反对签署《渤钢系企业金融债权人协议》，表决结果合法有效。2016年8月10日，国民信托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天冶轧三、天冶集团实施强制执行。7月2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圆执字第0096号执行证书。8月15日，国民信托公司出具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0815，披露了上述国民信托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2016年9月13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第一期、第二期延期公告，载明，鉴于天冶轧三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回购价款，天冶集团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决定将上述两期信托延期六个月。2018年8月2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本案信托计划项下对天冶轧三、天冶集团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渤钢系企业清算组担任上述重整企业管理人。2019年1月31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批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终止天冶轧三、天冶集团等35家企业重整程序。2019年2月3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190203，披露了渤钢系企业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有关情况。2019年3月14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第六次延期公告，决定涉案信托计划五期单位期分别自2019年3月18日、3月25日、7月15日、7月22日和8月5日起自动延期，直至本信托计划信托财产按照《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全部变现为止。2019年9月10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190910，载明根据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规定，普通债权中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债权部分由钢铁资产平台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清偿。2019年9月6日，涉案信托计划专户收到渤钢集团管理人支付的25万元，将尽快分配。2019年9月27日，陆宽收到收益分配2847．85元。2019年10月22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191022，载明根据《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规定，1．普通债权中50万元以下债权部分由钢铁资产平台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清偿；2．普通债权超过50万元以上的债权部分将按照约52%：48%的比例分别在钢铁资产平台通过债转股予以清偿、在非钢资产平台通过信托受益权份额予以清偿。基于上述，共同签署了《合伙协议》等内容。国民信托公司发布了涉案信托计划2019年第三季度管理报告，披露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进展情况，累计收到重整计划的清偿款25万元等内容。2020年2月4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200204，披露涉案信托计划专户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渤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用于偿还集合信托债权中本金来源于自然人投资人的部分的首笔偿债资金，已于2020年1月23日向自然人受益人进行了分配。原告陆宽已于2020年1月23日收到本金379832．24元。2020年4月23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200422，披露国民信托公司与渤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等签署相关偿债协议，约定由留债主体对集合信托债权中本金来源于自然人投资人的部分分五年分期清偿。2020年4月，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2020年第1季度管理报告，披露了信托计划基本情况及《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进展情况。2020年5月12日，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临时公告20200513，披露了国民信托公司落实《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的要求，与渤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信托收益权转让协议，并于2020年4月26日收到对应受偿权益的部分款项，并已对受益人进行了分配。2020年5月12日，原告陆宽收到被告转账的信托收益2505．59元。国民信托公司发布涉案信托计划2020年第2季度管理报告，披露了信托计划基本情况及《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进展情况。另查，双方均认可信托计划成立后至2020年5月12日，国民信托公司向原告陆宽支付收益分配及偿还本金，共计990082．37元，其中部分是在重整计划批准后支付的款项。庭审中，陆宽称信托合同签订时并没有签署时间，是先付款后签署的合同。同时，被告存在通过360财富平台推介产品，进行误导性销售的行为。对此，被告称不知情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国民信托公司在推介、销售信托产品时是否违反了适当性义务、在财产管理的过程中是否履行了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及原告陆宽在涉案信托计划中是否发生了实际损失及损失与国民信托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关于被告国民信托公司在推介、销售信托产品时是否违反了适当性义务1．关于合格投资者审查。我国《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规定，合格投资者是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能够识别、判断和承担信托计划相应风险的人：（一）投资一个信托计划的最低金额不少于100万元人民币的自然人、法人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本案《信托合同》约定了委托人为合格投资者，故对自然人合格投资者采用了认购金额的标准，只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识别、判断和承担相应风险、投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的自然人，即为合格投资者。原告陆宽投资金额为500万元，符合《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和《信托合同》中对合格投资者的认定。本院对原告所述被告国民信托公司未对合格投资者进行审查的意见不予考虑。2．关于风险提示义务风险提示义务的履行应当以足以起到提示说明效果的方式进行。（1）从风险提示义务的履行形式来看。涉案信托文件包含四部分，内容包含风险提示内容的文件编制具体情况为：《风险申明书》第1页至第3页，其中第2页有委托人签名，第3页有手抄委托人声明部分，该部分字体格式为斜体加粗，委托人虽称手抄声明部分非其本人所写，但是在签名处有本人签字。《说明书》第14页至第16页为风险提示部分，其中收益权部分为粗体加黑，该《说明书》没有签字部分。《信托合同》第31页特别说明处，该部分字体为粗体加黑。第43页至第44页为风险揭示部分。另有单独签署的《签约风险提示》，该文件有委托人签名。从以上编制可以看出，《风险申明书》在系列文件的第一部分且有单独签名，加之《签约风险提示》中的签名确认，可以认定委托人在特定文件上的签字起到了提示效果。（2）从风险提示的内容来看。根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信托公司推介信托计划，应有规范和详尽的信息披露材料，明示信托计划的风险收益特征，充分揭示参与信托计划的风险及风险承担原则，如实披露专业团队的履历、专业培训及从业经历，不得使用任何可能影响投资者进行独立风险判断的误导性陈述。”国民信托公司在风险提示的相关文件中多次写明可能存在的风险及“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预期收益率为可能获得的年化收益率，但不代表实际年化收益率”及“不承诺最低信托利益，不保证信托资金本金不受损失”的字样。应当认定有详尽的信息披露材料，明示了风险收益特征。关于原告称被告存在通过第三方理财公司等非金融机构进行销售、推介，并有虚假宣传和误导性销售的行为，且涉案产品系先支付认购款后签署信托文件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从形式和内容上，均应当认定国民信托公司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二、关于国民信托公司管理信托财产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1、关于产品发行。原告称被告存在融资方严重亏损但依然发行天冶轧三产品的情况，未尽审慎尽责义务。国民信托公司于2015年7月进行了尽职调查，审计报告均未显示有亏损状况。原告所述天冶轧三2015年9月以前至少有5笔大额动产质押登记，及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据此认为天冶轧三经营困难，国民信托公司应当预见信托计划可能无法兑现，却依旧发行产品的行为是未尽审慎义务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受托人只能依据融资方过去的经营状况进行预计和评估。根据尽职调查报告依据的审计报告等材料可知，融资方在信托计划成立时并未有明显的财务困境。根据该院查明事实，案涉信托计划设立前，国民信托公司多次前往调查并出具《尽职调查报告》《法律意见书》，对信托项目的真实性、风险等履行了审慎、合理审查义务，较为客观地反映了信托计划的实际情况。且《信托合同》明确约定了信托计划募集资金的用途，并对相关合同进行了执行公证。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称被告为实现对其管理的其他产品刚性兑付及借新还旧的意见，原告仅提供同时期国民信托公司发布的产品公告证明此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2、关于增信措施是否存在过错。《信托合同》约定了由天冶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且在风险揭示中的特别风险中对信托计划项下的担保措施单一等风险进行了告知，国民信托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对原告主张的天冶集团与天冶轧三属于关联公司，且财产混同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是否存在被告疏于管理，没有关注融资方以及担保方的财务状况和偿债能力变化，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被告在案涉信托计划设立后，发布定期管理公告及临时公告。在融资方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后，国民信托公司及时发布临时公告，向受益人披露了上述情形。其后又发布多次公告披露《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及清偿计划，且原告在重整计划实施后也得到了部分清偿，因此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陆宽在案涉信托计划履行中是否发生了实际损失以及损失与国民信托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信托计划中原告认购的第四期产品成立于2016年1月22日，存续期间为12个月，应于2017年1月21日到期。但被告发布公告单方面宣布信托计划延期，并且以处置之名拖延清算，给原告造成了损失。首先，根据《信托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民信托公司单方延长信托期限不违反《信托合同》的相关约定。其次，涉案信托产品并非保本理财产品，委托人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案涉信托文件约定的到期时间，仅是对受托人向受益人支付信托收益的时间要求，并不能认定无论信托财产是否产生收益，受托人都必须无条件支付约定的收益。最后，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并按照《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规定清偿，其中普通债权的25万元已经分配，剩余债权按照52%：48%的比例分别在钢铁资产平台通过债转股予以清偿、在非钢资产平台通过信托受益权份额予以清偿，因此案涉信托计划终止后，信托财产尚未完成清算和分配。根据《信托法》第五十五条“信托财产的归属确定后，在该信托财产转移给权利归属人的过程中，信托视为存续”的规定，案涉信托计划尚处于存续状态，尚未完成清算和分配。故陆宽在信托计划中的损失尚未确定。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47元，由原告陆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陈春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