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初85号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杏，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天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杏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红天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合同》无效；2.红天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合同》；3.红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圭峰公司与红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就座落于江门新会区编号为23-08-01和编号为23-08-02（尚未办理土地证）的两地块进行合作开发，红天公司就合作开发两地块采取总包的形式进行，其中编号为23-08-01地块（30亩），按每亩人民币300万元计（共9000万元），编号23-08-02地块（9亩），按每亩300万元计（共2700万元），红天公司共付给圭峰公司人民币11700万元（不含任何税费）后，余下开发所得利润全部归红天公司所有，圭峰公司不承担两地块开发过程中的任何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盈亏风险、安全质量责任风险等等）。合同签订后，圭峰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红天公司向圭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定金人民币3000万元。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红天公司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发出的（2020）卫律字200515-3号《律师函》，内容为：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和第十条第（一）款，因涉案23-08-01地块被查封，符合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以及因圭峰公司消极对待违约事项，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作开发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函告圭峰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于圭峰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正式解除；并要求圭峰公司返还3000万元和相应利息43650000元。圭峰公司认为，《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因他人私刻公章，以圭峰公司名义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导致债权人起诉圭峰公司[即（2019）粤0403民初3635号案]，涉案23-08-01地块因而被查封。由于前述查封事实发生于2019年底，并非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即已存在的事实，而且23-08-01地块被查封并未影响涉案项目建设开发，圭峰公司亦有能力解决，且圭峰公司早已函复红天公司“23-08-01地块暂未能开发的原因是新会区政府尚未对23-08-01地块进行规控，非我司原因”，故圭峰公司并未实质性违反《合作开发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因此，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并未满足，圭峰公司没有根本违约，红天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应当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圭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一份，用以证明红天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合作开发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地块签订合作开发事项的事实。4.（2020）卫律字200515-3号《律师函》一份，用以证明红天公司通知圭峰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5.土地及资料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圭峰公司已依约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移交义务。6.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动产权证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圭峰公司是该三块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人，有能力履行《合作开发合同》。7.《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胡继忠、李华杰伪造圭峰公司公章为其自身债务提供担保，导致圭峰公司涉讼及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该案尚在审理中。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土地使用条件》、《用地协议书》和附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23-08-02地块土地出让情况。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以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双方已经在《合作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红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对证据4的三性以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红天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开发合同》是基于圭峰公司违反了合同中对于标的土地是否存在查封的约定，而并非基于其没有履行移交义务，因此证据5不能作为圭峰公司免责的条件。对证据6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证据6所述的三块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人是圭峰公司，但是该三块土地已经被法院司法查封，其中除了涉案土地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查封外，在本案红天公司反诉后，该三块土地均被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20）粤0705执保516号，因此即使圭峰公司是土地权属人，其也不具备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的能力。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圭峰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的民事诉讼纠纷与本案无关。但是圭峰公司因自己的民事纠纷案件导致标的土地被查封，违反合同约定，以及因为圭峰公司陆续被诉15宗案件，导致其权属土地被陆续查封，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直接导致其履行债务能力不足，因此不管其民事案件诉讼纠纷进度如何、背景如何，均不能作为其违约的免责条件。另外，在红天公司提起本案反诉后，短短一个月内圭峰公司接连被诉5个案件，诉讼标的超过2000万元，加上红天公司在证据6中所提供的被诉案件清单，涉诉标的超过5000万元。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确认，关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红天公司认为涉案23-08-02地块至今仍未取得相应的权属文件，不具备开发条件，对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不存在影响。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辩称，红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反诉状意见一致。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红天公司与圭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2.圭峰公司向红天公司返还开发款项3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996万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9日的利息为996万元）；3.圭峰公司向红天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圭峰公司负担。以上合计4006万元。事实与理由：红天公司（乙方）与圭峰公司（甲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内容为：1.合作开发项目地块：（1）江门市新会今古洲经济开发试验区中心区编号为23-08-01地块[土地面积为2000平方米（30亩）]；（2）江门市新会今古洲经济开发试验区中心区编号为23-08-02地块（该土地尚未办理土地证）。2.圭峰公司按现状将上述两地块与红天公司合作开发，因圭峰公司受让两地块多年，并投入大量资金，且因红天公司要求对两地块的开发拥有更大的自主决策权。故此，红天公司对开发两地块采取总包的形式进行，其中编号为23-08-01地块（30亩），按每亩人民币300万元计（共9000万元），编号为23-08-02地块（9亩），按每亩人民币300万元计（共2700万元），共红天公司付给圭峰公司人民币11700万元（不含任何税费）后，余下开发所得的利润全部归红天公司所有。3.红天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后五天内支付第一期订金人民币3000万元给圭峰公司（该定金为合作开发23-08-01地块的总款项支付的时间之约定）。4.甲方责任:圭峰公司保证两地块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影响本项目建设开发的情况，同时，在签订本合同书前，上述两地块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由圭峰公司负责处理，与红天公司无关等。5.圭峰公司若未履行甲方责任，视为圭峰公司违约，圭峰公司无条件退回红天公司已付的所有交易、建设开发等全部款项，并就红天公司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按每天3‰计付利息给红天公司。圭峰公司如数退回全部款项（含利息）给红天公司后，红天公司不得对上述两地块主张权利。6.因违约方过错，守约方诉诸法院解决的，违约方须承担支付法院诉讼费及守约方的代理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等。合同签订当天，红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圭峰公司支付3000万元定金，但截止至2020年5月15日，新会区政府尚未对涉案23-08-01地块进行规控，涉案23-08-02地块至今仍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红天公司自投入第一笔资金至今已经长达一年多，相关开发事宜至今仍未有任何进展。且圭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被邱某3、吴某4提起诉讼[（2019）粤0403民初3635号案]，该诉讼导致涉案23-08-01地块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查封，至今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因此，红天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向圭峰公司发送编号为（2020）卫律字200515号律师函，函告圭峰公司须于该律师函送达之日起7天内处理涉案23-08-01地块司法查封等问题。2020年5月19日，红天公司发现圭峰公司的诉讼案件不断增加，涉诉标的超过3000万元，且其名下的名城上都华府因工程纠纷引发其他民事纠纷。在圭峰公司众多地块和房屋面临多次被查封和名下账户多次被冻结的风险的情况下，红天公司认为该一系列事件已严重影响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致使双方合作开发地块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红天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向圭峰公司发送编号为（2020）卫律字200515-2号律师函，函告圭峰公司除须在（2020）卫律字200515号律师函给予的宽限期内解决涉案23-08-01地块被查封等问题外，还需在宽限期届满前处理完毕自身涉诉案件和提供与涉案23-08-01地块等价值的担保财产等事项；如圭峰公司未能在限期内履行上述义务，红天公司将正式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红天公司复函，内容为：1.圭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已按合同约定向红天公司提交涉案23-08-01、23-08-02两地块的全部资料；2.涉案23-08-01地块现暂未能开发的原因是江门市新会区政府尚未对23-08-01地块进行规控，并非圭峰公司原因。对于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事项，圭峰公司并未采取妥善的解决措施，对于23-08-01地块被司法查封的事实，圭峰公司也并未给予任何处理方案。在上述两份律师函给予的期限届满的情况下，红天公司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27日向圭峰公司发送编号为（2020）卫律字200515-3号律师函，函告圭峰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于圭峰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正式解除。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该份律师函。综上所述，一方面，圭峰公司至今未把涉案23-08-01地块存在司法查封的情况告知红天公司，剥夺了红天公司对土地现状的知情权；圭峰公司因自身民事纠纷导致涉案23-08-01地块被查封严重损害了红天公司的利益，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开发进度进一步延误，构成严重违约。圭峰公司违反甲方责任，红天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红天公司先后两次致函给予圭峰公司宽限期对违约事项及阻碍《合作开发合同》继续履行的事项进行处理，但圭峰公司消极对待，圭峰公司的涉诉情况和负债情况严重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继续履行，进而导致《合作开发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红天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在《合作开发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为维护红天公司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红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红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红天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圭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圭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合作开发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成立合作开发关系，共同开发涉案23-08-01地块和23-08-02地块。4.业务回单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红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圭峰公司支付3000万元定金。5.（2020）卫律字200515号律师函及邮政EMS回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1）红天公司给予七天期限给圭峰公司处理涉案23-08-01地块的司法查封问题；（2）圭峰公司已收到红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6.2020年圭峰公司涉诉案件清单，用以证明圭峰公司仅2020年度涉诉案件标的本金已高达3300万，圭峰公司众多地块和房屋面临多次被查封和名下账户多次被冻结的风险，己严重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致使双方合作开发地块的目的不能实现。7.（2020）卫律字200515-2号律师函及邮政EMS回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1）红天公司给予相应期限给圭峰公司处理自身案件和提供相应担保，以保证《合作开发合同》的目的能实现；（2）圭峰公司己收到红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8.圭峰公司《复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l）圭峰公司未能有效处理涉案23-08-01地块被司法查封的问题，且回避红天公司提出的要求；（2）圭峰公司已收到红天公司发出律师函。9.（2020）卫律字200515-3号律师函及邮政EMS回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正式解除。10.《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红天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万元。11.不动产登记证明，用以证明：（1）涉案23-08-01地块至今处于被查封状态；（2）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土地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3）涉案地块除因（2019）粤0403民初3635号案被查封外，还被其他法院轮候查封，圭峰公司的大量负债导致涉案土地陆续面临查封风险，涉案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红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圭峰公司已收到律师函，但在此之前圭峰公司已经口头告知红天公司，由于涉案土地尚未进行控制性详细规划，尚不能进行实质性开发，故涉案土地被查封并不会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更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圭峰公司有能力解决涉案土地被查封的问题，但是诉讼需要时间，并不可能在7天之内就可以解决。红天公司要求圭峰公司在7天之内解决并没有实际意义，并不是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的迫切需要，红天公司是以此为由找借口解除合同。证据6是红天公司单方制作，圭峰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圭峰公司涉诉，也有能力解决，不会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圭峰公司对此律师函已经进行书面复函，具体质证意见与证据5一致。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圭峰公司在该复函中已经向红天公司解释，涉案地块暂时未能开发，其原因是政府没有进行控制性详细规划，涉案土地被查封与目前土地未能开发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红天公司解除合同不合法。证据10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红天公司提起本案的反诉支出的律师费即使真实，由于其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该律师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圭峰公司涉诉及土地被查封，均不会影响《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而目前涉案土地没有开发不是因为土地被查封，圭峰公司也有能力解决涉及的诉讼和查封问题，但是需要时间。原告（反诉被告）圭峰公司辩称，1.红天公司认为《合作开发合同》达到了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的约定是指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司法查封，而不是说在签订后不能发生司法查封。涉案土地在签定合同时不存在司法查封，故圭峰公司没有违约。2.上述条款还约定司法查封必须要影响涉案项目建设开发才构成违反该条款。本案中，虽然存在司法查封情形，但该司法查封并不是圭峰公司陷入经济困境或者恶意违约丧失诚信所致，而是他人伪造了圭峰公司的公章导致圭峰公司涉诉所致。涉案项目至今没有实质性开发是因为尚未进行控制性详细规划。在今后的一两年内，涉案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也难以落实，所以目前涉案土地被查封与项目未进行开发没有因果关系，也不会对项目开发造成影响。3.涉案的司法查封不符合约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如上所述，涉案的司法查封没有对项目开发造成影响，而若造成影响，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红天公司应向圭峰公司支付的价款足以清偿所有债务。4.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返还开发款项3000万元，但对于红天公司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合同约定就红天公司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计息。涉案的3000万元属于合作价款，并不是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费用。5.红天公司提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案是因红天公司违法解除合同所致，律师费应当由红天公司自行承担。综上，红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结合当事人的质证及合议庭的认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圭峰公司作为甲方与红天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就座落于江门市新会编号为23-08-01和编号为23-08-02两地块建设开发项目（其中23-08-01地块自称：美丽湖湾项目）的合作事宣，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合作开发项目地块1、江门市新会今古洲经济开发试验区中心区编号为23-08-01地块土地面积为20000平方米（30亩）。按目前现状处理。2、江门市新会今古洲经济开发试验区中心区编号为23-08-02地块。土地面积9亩。（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办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若无法办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任何经济责任）。三、合作价格的确定甲方按现状将上述两地块与乙方合作开发，因甲方受让两地块多年，并投入大量资金，且因乙方要求对两地块的开发拥有更大的自主决策权。故此，乙方对开发两地块采取总包的形式进行，其中编号为23-08-01地块（30亩），按每亩人民币300万元计（共9000万元），编号23-08-01地块（9亩），按每亩人民币300万元计（共2700万元），共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1700万元（不合任何税费）后，余下开发所得的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若编号23-08-02地块（9亩）因政府行为无法办理土地证，则乙方不用支付地价款，且双方不追究任何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如房价上涨，甲方不能主张增加分配利润，如房价下跌，乙方也不能主张减少甲方的利润。甲方不承担两地块开发过程中的任何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盈亏风险、安全质量责任风险等等）。如甲方对外承担因乙方开发两地块而垫支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安全事故、拖欠工资、建筑材料等的款项）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要承担垫支款项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合作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五天内付第一期定金人民币3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给甲方。2、在政府对编号为23-08-01土地块规控完成后并公示完毕15天内再支付35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3、在编号为23-08-01地块的规划许可证办理完毕再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地价款给甲方。4、乙方完成编号为23-08-01地块报建手续、办理完该地块的施工许可证后三天内再支付50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给甲方。5、在编号为23-08-01地块开发建设达到25%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地价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后，甲乙双方即可办理在建工程转让手续，由甲方把本项目整体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上述按合作开发编号为23-08-01地块（30亩）的总款项支付的时间之约定。若合作开发编号为23-08-02地块（9亩），该地块成功获取土地使用权证后五天内，乙方支付甲方该地块价款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获取该土地使用权证后45天内，乙方支付该地块价款人民币700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佰万元整）。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收款人名称，开户银行、账户付款。……七、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责任甲方须在约定的条件和时间内，按本合同第六条款顶下的资料及土地移交给乙方，并办理移交签收手续。2、协助、配合乙方办理编号为23-08-02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协助、配合乙方办理两地块的建设方案的报建、立项等开发手续。4、因两地块开发建设需要，允许乙方合法合理使用甲方公司的公章、银行户、财务章等。但使用前，须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查报批备案手续。5、甲方保证两地块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影响本项目建设开发的情况，同时，在签订本合同书前，上述两地块发生任何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十、违约责任1、甲方若没履行上述第七条第（一）款甲方责任，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已付的所有交易、建设开发等全部款项，并就乙方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按每天3‰计付利息给乙方。甲方如数退回全部款项（含利息）给乙方后，乙方不得对上述两地块主张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红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圭峰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第一期定金3000万元。2019年11月29日，涉案23-08-01地块因（2019）粤0403民初3635号案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至今，且存在其他法院轮候查封的情况。2020年5月15日，红天公司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发出（2020）卫律字200515号《律师函》，函告内容包括圭峰公司须于该律师函送达之日起7天内处理23-08-01地块司法查封问题，否则红天公司将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及圭峰公司需退还红天公司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签收该函件。2020年5月19日，红天公司再次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发出（2020）卫律字200515-2号《律师函》，要求圭峰公司在宽限期内处理完毕涉诉案件并在宽限期届满前提供相应担保，否则红天公司将解除合同。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签收该函件。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红天公司发出《函》，函复内容包括23-08-01地块现暂未能开发的原因是江门市新会区政府尚未对23-08-01地块进行规控，并非圭峰公司的原因所致。2020年5月27日，红天公司委托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发出（2020）卫律字200515-3号《律师函》，函告圭峰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于该律师函签收之日起正式解除，圭峰公司需于三日内返还红天公司已支付的定金3000万元和相应利息。圭峰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签收该律师函。另查，在本案庭审调查结束前，涉案23-08-01地块未完成控制性规划；涉案23-08-02地块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圭峰公司与红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然上述合同名为《合作开发合同》，但其中约定了涉案两地块由红天公司单独出资开发建设，开发利润归红天公司单独所有，圭峰公司则只收取固定利益及仅提供土地使用权而不承担开发过程中的风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涉案合同实质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是否已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方式。本案中，红天公司主张其已根据《合作开发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解除合同。《合作开发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甲方保证两地块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影响本项目建设开发的情况，同时，在签订本合同书前，上述两地块发生任何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双方当事人对此条款的含义存在分歧。圭峰公司主张此条款前半部分应理解为圭峰公司保证涉案两地块在合同签订前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情况；红天公司主张此条款前半部分应理解为圭峰公司保证涉案两地块在合同前及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情况。对此，本院采纳红天公司的前述主张，理由如下：1.以文义解释和逻辑解释方法分析，前述条款的前半部分并未明确约定圭峰公司履行相应义务的时间节点，但后半部分则明确约定了圭峰公司履行相应义务的时间节点为“签订本合同书前”。由此，该条款的前半部分所指向的时间节点与后半部分所指向的时间节点并非一致。因此，该条款前半部分中圭峰公司履行相应义务的时间应包括合同的履行期间。2.以目的解释方法分析，红天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可自行查询涉案地块是否存在抵押借款或司法查封等情况，并非必须要求圭峰公司作出保证；相反，为了实现涉案地块可正常转让，红天公司要求圭峰公司保证地块在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情况，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符合约定该条款的目的。综上，本院确认前述条款的前半部分应理解为圭峰公司保证涉案两地块包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抵押借款、司法查封等情况。进而，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23-08-01地块被查封，圭峰公司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红天公司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第1款“甲方若没履行上述第七条第（一）款甲方责任，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已付的所有交易、建设开发等全部款项，并就乙方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按每天3‰计付利息给乙方”的约定，向圭峰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未达到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也已达到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涉案法律关系实质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涉案合同约定在23-08-01地块开发建设达到25%后且红天公司向圭峰公司支付500万元后，涉案项目整体转让给红天公司或红天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即圭峰公司负有转让涉案地块使用权的合同义务。因此，在涉案合同签订尤其是红天公司依约支付第一期款项3000万元后，圭峰公司应对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负有权利瑕疵担保及依约交付的主要合同义务。涉案23-08-01地块于2019年11月29日被查封，应视为圭峰公司构成迟延履行土地使用权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经红天公司催告并给予宽限期进行处理后，圭峰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措施消除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权利限制（直至本案判决作出前，涉案地块仍然处于被查封状态）或提供相关履约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红天公司向圭峰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综上分析，本院依法确认圭峰公司与红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已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因此，圭峰公司诉请确认红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红天公司诉请确认上述合同的解除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红天公司主张圭峰公司返还款项30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红天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关于“圭峰公司若没履行上述第七条第（一）款甲方责任，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已付的所有交易、建设开发等全部款项，并就乙方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按每天3‰计付利息给乙方”的利息计付标准，但其中提及的“因建设方案已付出的所有费用”是否包括红天公司已支付的3000万元并不明确，且当中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确实过高，因此，本院综合本案交易的实际情况，依法酌情确定圭峰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应为：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红天公司所主张利息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第1款和第6款“因违约方过错，守约方诉诸法院解决的，违约方须承担支付法院诉讼费及守约方的代理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的约定，红天公司主张圭峰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二、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驳回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26800元（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1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26050元（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477元，由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573元。江门市红天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反诉诉讼费用103477元，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反诉诉讼费用1034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