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初897号原告：北京华泰友信电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路6号1号楼1层C140。法定代表人：龙建冬，执行董事。原告：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中核路1号院1号楼1115室。法定代表人：郭小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冬，男，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告：邓华，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马述杰，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泰华智慧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2008号银荷大厦。法定代表人：马述杰，董事长。原告北京华泰友信电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通公司）与被告邓华、马述杰、泰华智慧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友信公司、贝通公司诉称，1.判令邓华向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返原始投资本金162.5万元；2.判令邓华向友信公司返还投资收益2556317.26元；3.责令邓华、马述杰、泰华公司说明其隐秘的由友信公司拥有泰华公司注册资本19.775%的股权出资转让给香港东岸国际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情况。事实与理由，1.事实经过，邓华曾同时担任友信公司、贝通公司、泰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马述杰曾先后担任泰华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友信公司实际由贝通公司出资设立（工商登记股东为贝通公司原董事会成员）。泰华公司由友信公司利用贝通公司的资金，和他人（包括马述杰）合资设立。友信公司曾是泰华公司的第一大股东。2002年7月，贝通公司董事会因投资成立泰华公司的需要，有意安排友信公司作为名义股东。但因友信公司注册资金已被邓华抽逃，没有可投资的资金，于是该董事会安排贝通公司出面并作为保证人，以友信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并投入泰华公司，投资款共计162.5万元。2003年1月30日，该董事会又安排贝通公司将150万元资金拨付给友信公司，用于归还友信公司所欠他人的借款及利息（差额12.5万元由登记股东邓华、侯小慧、赵锡成，隐名股东龙建冬、刘莹集资，而后贝通公司又分三次提供了25万资金用于结算利息等支出），由此构成了由贝通公司实际出资，但友信公司出任泰华公司登记股东的事实。此投资结构一直维持到2008年1月18日，即邓华代表友信公司将持有的泰华公司股份分别转让时为止，实际投资时间长达5年之久。凭借第一大股东地位，邓华以被友信公司委派的名义担任泰华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2年11月，因邓华与其原供职的北京贝尔公司发生纠纷（邓华曾担任该公司总经理），邓华为规避法律风险，安排案外人张嵘（贝通公司原系统集成部经理）代他持有友信公司的登记股份，并代替他担任法定代表人。因邓华认为此时同时担任的泰华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并不涉及上述纠纷，所以一直担任该职务，并未因张嵘代其持股而变更。2007年底至2008年上半年，邓华在未通知或披露给贝通公司及其董事会的情况下，私自将贝通公司实际出资的友信公司所持泰华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山东省高新技术投资有限公司和香港东岸国际有限公司。为此，邓华特意安排案外人张嵘以友信公司的名义为邓华私下开立了仅用于接收股权转让款的专用银行帐户（不使用法定代表人张嵘的人名章而使用邓华的人名章作为银行印鉴组成部分，而且故意不在友信公司财务账目和报表中反映以便偷逃税款）。其后，又将进入该账户的4181317.26元股权转让款隐秘转移并用于其个人消费。为了避免以后被追究法律责任，邓华在转款后，制造了虚假合同并安排案外人张嵘签字，并为其加盖友信公司的公章。对于友信公司转让给香港东岸国际有限公司（由马述杰在香港设立并出任第一大股东，以下简称香港东岸公司）的泰华公司19.775%股权的出资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全部价款为885万元，但香港东岸公司仅向股权转让专用银行帐户汇入港币1,078,000元，折合人民币981950.20元，其余7868049.80元并未支付到账。但是，根据友信公司与香港东岸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香港东岸公司需预付50%款项，才能取得19.775%股权的过户登记。然而，因马述杰担任泰华公司总经理，并继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泰华公司，在未满足股权转让协议预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就安排泰华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所以，该变更登记行为因不满足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而无效。其中邓华和马述杰对友信公司、贝通公司实施了隐瞒相关事实、侵占股东利益的欺诈行为。由于友信公司当时在邓华的控制下，邓华为侵占到账的投资及收益，安排代持人张嵘否认友信公司占用着贝通公司的175万元资金。因此，贝通公司曾与友信公司就175万资金权益发生纠纷。2009年3月双方诉之法律，2009年7月海淀区法院作出判决（2009海民初字第8464号），判决友信公司归还贝通公司本金175万元，但没有支持贝通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海淀区法院作出判决后，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因友信公司（案外人张嵘控制时）当时的股东从未向友信公司投入过一分钱出资，为规避法律责任，即将友信公司的全部股权退回给贝通公司，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方告理顺。2010年8月4日，因贝通公司股东变更，邓华卸任贝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位。2010年9月，贝通公司新股东安排贝通公司核对资产时，方从友信公司留存的部分档案中发现邓华将股权转让款多数转入邓华控制的其他公司或直接用于个人消费。2011年1月，贝通公司针对邓华侵占投资本金及收益的违法行为，在海淀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友信公司参加了诉讼。邓华利用自己澳大利亚移民身份，利用涉外送达等程序将此案长期拖延。直到2018年9月，贝通公司才收到丰台法院出具的判决书（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07720号，以下简称07720号判决），该判决以贝通公司不拥有对泰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为由，判决贝通公司因无权要求邓华返还侵占的投资本金及收益而败诉。2.法律问题,（1）本案中所涉及需要解决的两项争议，①第一项争议：根据友信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账户（邓华安排案外人张嵘为其专门开立的账户）对帐单，且根据邓华与案外人张嵘（在邓华实际控制友信公司期间）关于广发银行资金流水的确认单，可以确认友信公司转让给山东高新公司19.775%股权的转让款800万已全部到账。此外，友信公司按约定应向香港东岸公司转让19.775%股权的转让款885万元，实际仅到账981950.20元。这些到账的股权转让款合计8981950.20万元，其中已经查清被邓华以各种名义用作私人消费或转移侵占的款项共计4181317.26元，包括应归还给贝通公司的投资本金162.5万元，这些被转移侵占的款项均因侵害公司利益而应予退赔。②第二项争议：根据友信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账户对帐单和友信公司与香港东岸公司（由马述杰控制）的股权转让协议，香港东岸公司应向友信公司支付442.5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泰华公司（由马述杰控制）才能将友信公司持有的19.775%股权过户给香港东岸公司。因在丰台法院诉讼期间，贝通公司虽主张却未获得此项投资权益所有权，而因此导致友信公司被动拥有此项投资权益的所有权时，现友信公司依据香港东岸公司仅支付了98万元的事实，确认这次股权转让不满足股权过户的合同条件。因此，泰华公司实施的、将友信公司持有的19.775%股权过户给香港东岸公司的变更登记行为无效，应予撤销。（2）邓华侵犯友信公司法人独立财产权、侵犯贝通公司债权人利益和法人独立财产权。友信公司设立时，邓华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并为登记股东。2002年6月泰华公司设立时，邓华为友信公司委派的股东代表，并担任泰华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期间内，邓华同时还担任贝通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是所涉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邓华为规避法律风险于2002年11月将所登记的友信公司股权转给案外人张嵘代持，但仍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实际控制着友信公司，这从邓华本人并没有因股权转给案外人张嵘而卸任泰华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就可以得到有效证明。并且，2006年9月，邓华接收了贝通公司董事会其他董事所持有的友信公司其他登记股份。如此计算，邓华以直接持有和由他人代持的方式占据着友信公司100%的登记股权，是友信公司在此期间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①邓华利用虚假的、违法的主体与友信公司（在邓华控制期间）签署的所谓服务协议无效。邓华以自己曾经违法在美国注册的公司（HuatechInternationalInvestmentLLC，以下称：美国华泰信息公司）为主体并以自己的英文名（WilliamDeng）作为代表人签订虚假合同，美国华泰信息公司不具备在中国营业的资格（无论该主体在美国是否真实存续），所签订协议因违反中国法律监管而无效。②邓华以虚假的业务与友信公司（在邓华控制期间）签署的所谓服务协议无效，并具备非法侵占有的特征。第一点：邓华所称服务的内容，是出售其受友信公司委派而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泰华公司部分股权，本身就是邓华应当履行的管理职责，邓华所称的服务是自己为自己“服务”。第二点：出售股权的对象同为泰华公司的现任股东。股东之间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且邓华当时还担任着泰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所以不可能存在虚假服务协议所称的寻找股权出售对象的服务内容。第三点：从结果看，邓华最终侵占的股权转让款也未向虚假协议主体支付，而是以邓华编造的、更为离谱的理由直接用于个人消费或转移。因此，该虚假协议不仅主体是非法的，而且内容也是虚假的，其目的仅是为掩盖邓华侵占股权转让款。正是由于邓华对友信公司具有实际控制人身份，邓华才有条件独自代表友信公司处置友信公司所持有泰华公司的股份，并将到账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以各种名义用于自己的个人消费。邓华的这一行为构成以股东、实际控制人身份侵占公司独立财产权的违法行为，主观上恶意掏空友信公司资产，并故意造成友信公司没有资金向贝通公司归还175万元资金的恶果，侵犯债权人利益。因邓华还担任贝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该行为同时构成以董事、实际控制人身份侵占贝通公司独立财产权的违法行为。（2）历史上友信公司、贝通公司及其共同的控制人均不认为股权投资权益属于友信公司所有。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先前都认为，友信公司的董事会与贝通公司的董事会重合，两者系关联公司。友信公司投资于泰华公司的162.5万元，是在两个原告共同董事会的安排下，同时在贝通公司担保下才可能完成向他人的借款。而且，半年后又需要在贝通公司董事会的安排下，贝通公司才能将150万元资金拨付给友信公司用于归还借款使用。后期贝通公司又提供给友信公司25万元，则至此友信公司投资于泰华公司的162.5万元实际由贝通公司出资。正是由于此项投资最终来源于贝通公司的资金，所以邓华才有充分的“理由和能力”对股权转让款进行违背友信公司利益的安排。而且，为实现个人侵占此次投资及收益的最终目的，邓华也不可能依职责将此收益交回实际出资的贝通公司，所以才有事先特意制作虚假协议，企图将这175万的债权从贝通公司间接“转移”给美国华泰信息公司持有的违法行为。在丰台法院做出XXX号判决以前，友信公司（包括2002年6月至2009年3月由邓华实际控制期间和2009年3月至2010年8月由案外人张嵘实际控制期间），始终不认为友信公司名义持有的泰华公司股权属于友信公司所有。所以邓华才能以贝通公司董事长和友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双重身份胁迫案外人张嵘配合，按邓华的安排将专用账户交付邓华个人使用，并将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转出或侵占。友信公司（在案外人张嵘为法定代表人期间）不将该投资本金及收益计入友信公司财务账簿内，其理由也是认为该项权益因不属于友信公司的业务且无需记账缴税。（2）丰台法院不采信作为股权登记人的友信公司所作出的当庭证明，才使友信公司开始知道股权投资权利归属友信公司所有。鉴于登记股东（即友信公司）亲自出庭证明实际投资人为贝通公司的情况下，丰台法院仍然在不采信友信公司所作出的当庭证明基础上作出07720号判决，且自该判决不能撤销之日起（2019年5月31日京丰检民（行）监[2019]110XXXXXXXX号决定书出具之日），友信公司方才第一次确定知道自己拥有对泰华公司投资的全部权利。鉴于案外人张嵘（在邓华控制实际友信公司期间）在历史上以配合邓华的要求而做出的行为，均因违法侵犯友信公司法人独立财产权而无效，而且邓华已经将友信公司所有资产悉数掏空，这些情况致使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之间存在的归还175万本金的义务仍不能履行。此外，友信公司除投资泰华公司股权资产外并无任何其他资产（日常经营费用仍需贝通公司支持）。因此，友信公司和贝通公司现协商一致，共同就友信公司的股权资产被侵犯向本案邓华行使追索权。（2）马述杰和泰华公司采用欺骗手段将友信公司股权过户，侵犯友信公司股东权利。泰华公司成立之初，马述杰仅是泰华公司的小股东，并受聘担任总经理。不知马述杰利用何种手段，在友信公司转让所持有的泰华公司最后的股权以前，马述杰已透过香港东岸公司成为泰华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友信公司向香港东岸公司转让19.775%股权后，马述杰即通过香港东岸公司成为泰华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并接任泰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马述杰不仅是香港东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泰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香港东岸公司仅向友信公司支付98余万的股权转让款，不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首期款442.5万元的四分之一，而且泰华公司还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马述杰、泰华公司对香港东岸公司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满足股权过户条件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但仍为自己和实际控制人的私利，在未经友信公司确认可办理过户手续时，就将19.775%股权过户给香港东岸公司，而后又通过注销香港东岸公司把绝大部分股权转给了马述杰自己，构成欺诈侵权行为。而且，在友信公司配合贝通公司向邓华追索股权转让款时，马述杰、泰华公司仍隐瞒香港东岸公司的支付情况，其非法占有意图十分明显。对马述杰和泰华公司的违约行为，邓华显然进行了包庇，从而导致友信公司无法行使自己的权利：首先，邓华并未将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和任何的复印件提交给友信公司。友信公司并不知晓也不会主动了解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履约事实，其原因就是邓华以委托代持的形式，实际控制着友信公司100%的股权。而当时友信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也只能服从于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邓华。其次，友信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认为当时的投资权利属于邓华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贝通公司所有，所以邓华有权控制与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商业秘密，包括不向友信公司提交任何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和复印件。再次，友信公司配合贝通公司诉讼时，已表态支持由贝通公司向邓华主张投资权利，所以并没有特意了解股权转让的所有履约事实。现在，友信公司在收到丰台法院XXX号判决后，在贝通公司行使救济权利无果后，在第一次确定自己拥有投资股权的全部权利时，有权对泰华公司（在马述杰为实际控制人后）未经友信公司确认就将19.775%股权过户给香港东岸公司的行为提出确认该行为无效的请求。邓华、马述杰对泰华公司擅自办理过户行为均存在包庇过错者、欺骗善意者的故意过错，而且已过户的19.775%股权最终是由马述杰实际占有。因此，邓华、马述杰亦应承担连带的退赔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友信公司，贝通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规定，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在保留对三被告在本状内未涉及的其他权益（如延期追索对应利息）追索权基础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支持友信公司，贝通公司的诉求，惩治违法失信行为，维护法人独立财产权与社会的公平正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二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系我国公民及在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现二原告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的理由是被告邓华在境外可能有居住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我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据二原告的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去函查询被告邓华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的回函，邓华在2019年12月26日入境后再无出境记录，因此可以认定邓华在2019年12月26日后均在国内居住，故本案不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我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原告友信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结合案涉诉讼标的额，本院应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