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4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胡某，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某，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胡某、周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儿子周煜楠由周某抚养，女儿胡煜可由胡某抚养，各自承担抚养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室××商品房归女方所有，房贷由胡某承担，其余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浙Ａ8××××归周某所有，浙Ａ5××××归胡某所有。另查明，2017年7月15日，周某与杭州高庆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余之城余庭地下车位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约定杭州高庆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周某有偿转让地下二层Ｂ102号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价款160000元，首期付款10000元，剩余150000元由周某向江苏银行申请以信用卡分期的形式支付，自2017年7月起共分为36期支付，每期4166.67元，现已结清。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车位现有价值160000元。2017年7月28日，周某、胡某为购买前述房屋共同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借款，借款金额145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自2017年7月28日至2037年7月28日，现上述贷款尚未还清。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周某共计归还房屋贷款合计216942.76元。另查明，浙Ａ5××××号车辆登记在周某名下，现由周某占有使用，浙Ａ8××××车辆原登记在胡某父亲名下，现已出售给案外人。双方离婚后，胡某共向周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如下：2019年2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19日转账16000元；2019年10月19日转账15000元；2019年11月19日转账16000元；2019年12月20日转账16000元；2020年1月20日转账16000元；2020年2月20日转账16000元；2020年3月20日转账15000元；2020年4月20日转账15000元。以上共计135000元。另有2019年3月25日，胡某通过支付宝代周某支付三笔款项。 胡某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浙Ａ5××××的宝马牌小型汽车归胡某所有；2.周某返还胡某车牌号为浙Ａ5××××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3.周某协助胡某将车牌号为浙Ａ5××××的宝马牌小型汽车登记过户至胡某名下，如无法过户的，由周某折价赔偿给胡某10万元（暂估价值10万元，最终以法院评估价为准）；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等费用由周某承担。后胡某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周某一审反诉诉讼请求：1.胡某支付周某离婚后房屋按揭款130276元；2.胡某支付周某车位款160000元；3.胡某支付周某浙Ａ8××××车辆折价款150000元；4.胡某限期内将余杭区南苑街道余之城余庭7幢2402室的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到胡某个人名下，同时将该房屋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人也变更为胡某个人；5.胡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周某变更反诉请求如下：1.胡某支付周某离婚后房屋按揭款130276元；2.分割余之城地下二层Ｂ102号地下车位使用权，并由胡某支付周某夫妻共同债务折价款43750元；3.胡某支付周某浙Ａ8××××车辆折价款150000元；4.胡某限期内将余杭区南苑街道余之城余庭7幢2402室的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到胡某个人名下，同时将该房屋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人也变更为胡某个人；5.胡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胡某、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协议，浙Ａ5××××车辆归胡某所有，故对胡某要求确认该车辆归其所有并由周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胡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浙Ａ8××××车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周某所有的，上述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因该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且实际已经无法交付，故胡某对此应向周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上述车辆现已实际转移占有，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该院综合车辆购买价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胡某支付周某折价款100000元。关于离婚后周某支付的房屋按揭款。根据协议约定，房屋贷款由女方负责归还。自双方2018年10月19日离婚后，周某实际代胡某支付按揭贷款共计216942.76元，其中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胡某抗辩称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2018年9月的贷款，该月的贷款应予以扣除，该院认为，双方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19日，故协议中载明的贷款由胡某归还应理解为自该日期之后的按揭贷款均由胡某归还，故对胡某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胡某实际已通过支付宝向周某转账135000元，其余部分购买商品的代付款，胡某主张系返还的贷款垫付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上述垫付款项，周某认为包含车位的贷款和房屋贷款，但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在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该院确定上述款项作为房贷垫付款予以扣除，即胡某还需向周某支付其垫付的房屋贷款81942.76元。关于车位贷款及车位使用权。周某已经实际结清车位贷款，其自2018年10月19日与胡某离婚后共计归还贷款21期，每期4166.67元，共计87500元。周某认为该笔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某应支付一半，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余债务是指个人债务；胡某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其余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因此车位的贷款在周某名下，应由周某承担。本案中，离婚协议“财产及债务处理”一栏所写明的其余债务虽未明确具体性质及类别，但结合前文中“房贷由女方承担”的表述，该院认为，此处的“其余债务”应当认定为包括夫妻共同债务及个人债务，因此根据上述约定，车位贷款系周某名下信用卡办理的分期业务，应当由周某个人承担，现周某要求胡某承担其中的50%，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车位使用权。双方均确认上述车位使用权在离婚时并未处理。现周某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关于车位使用权的意见、车位现有价值以及出资和还款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车位的使用权由周某享有，并由周某支付胡某折价款40000元。对于周某要求胡某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个人名下，因案涉房屋尚有贷款未还清，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周某要求将贷款合同项下贷款人变更为胡某个人的诉讼请求，因涉及第三人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浙Ａ5××××号小型车辆归胡某所有；二、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胡某将浙Ａ5××××号小型车辆过户至胡某名下；三、周某支付胡某保全费1020元；四、胡某支付周某浙Ａ8××××号小型车辆折价款100000元；五、胡某支付周某垫付房贷款81942.76元；六、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层××号车位的使用权由周某享有，周某支付胡某折价款40000元；以上第三、四、五、六项折抵，由胡某支付周某140922.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周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周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60元，由周某负担466元，由胡某负担3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胡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浙Ａ8××××车辆系无权处分，应认定自始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浙Ａ8××××车辆归被上诉人周某所有，上述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系事实认定错误。浙Ａ8××××车辆系案外人胡荣生购买，登记在案外人胡荣生名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由案外人胡荣生支付，故其所有权人系案外人胡荣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且被上诉人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使用案涉车辆，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是明知浙Ａ8××××车辆系案外人胡荣生所有，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明知双方是无权处分该车辆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部分约定系无效合同，应当属于自始无效，而非认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对于浙Ａ8××××车辆的所有权无权处分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1.即使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浙Ａ8××××车辆的所有权约定有效，但并不能认定违约责任的过错赔偿责任全由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被上诉人明知浙Ａ8××××车辆的所有权为案外人时仍强烈要求该车辆归其所有，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表示如案外人在知晓双方离婚后，同意将该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的，则该条款有效，且愿意配合被上诉人过户；如案外人不同意将该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的，则该条款作废，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现，案外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车辆赠与被上诉人。因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经预见到了该约定对其自身存在的风险，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如果认定上诉人对双方关于浙Ａ8××××车辆的所有权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并非全部责任。该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明知案涉车辆系案外人的情况下作出的，故被上诉人也应当对其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浙Ａ8××××车辆的现有价值远低于10万元。一审判决综合车辆购买价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确定的价款为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据上诉人所知浙Ａ8××××车辆转让价格仅为7万元，并非10万元。上诉人可以提供转让合同以及收款凭证以确认转让价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周某要求胡某支付浙Ａ8××××车辆折价款150000元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某辩称：离婚协议中约定浙Ａ8××××车辆归周某所有，故应按离婚协议约定处理。 上诉人胡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公证书、发票，欲证明购买浙Ａ8××××车辆时的款项由案外人胡荣生支付，车辆登记证书上的所有权人也是胡荣生。 2.《车辆转让协议书》、支付凭证，欲证明浙Ａ8××××车辆转让时价款为70000元。 被上诉人周某未提供新证据。对上诉人胡某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约定了两辆车的分配，一辆归周某，一辆归胡某，即使浙Ａ8××××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胡某的父亲，但是双方已经约定该车辆归周某所有。 本院认证意见：对胡某二审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浙Ａ8××××车辆原始登记虽在胡某父亲胡荣生名下，但该车辆在胡某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其二人使用，周某有理由相信胡某对该车辆具有处分权，且即便如胡某所述该车辆非其父亲所赠，其将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中作出处分的行为，也并不影响离婚协议关于夫妻财产分割条款的效力认定，离婚协议关于浙Ａ8××××车辆归周某所有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确定车辆折价款100000元是否合理的争议。胡某二审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70000元（协议未记载车辆类型、号牌、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信息）仅是胡某与车辆受让方之间的约定，以此并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案涉浙Ａ8××××车辆现有价值远低于10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车辆购买价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车辆折价款100000元，应属合理。综上，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