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094997506。法定代表人：施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女，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红霞，女，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贺红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华润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被上诉人贺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华润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重庆华润超市无需支付贺红霞年终奖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红霞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年终奖金并非薪资的构成部分，根据重庆华润超市提交的薪资构成明细，薪资组成没有包含年终奖金，且从薪资明细表可以看出，经过年终考核以后，对绩效工资部分进行了调整。重庆华润超市《员工手册》规定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补贴津贴部分组成，并未规定年终奖金事宜。年终奖是根据公司的自身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是公司行使经营自主权的体现。2.贺红霞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贺红霞主张2019年其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贺红霞辩称，不同意重庆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华润超市支付经济补偿22763.65元，计算方式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3502.10元乘以6.5个月。2.判令重庆华润超市支付2019年年终奖1773元、2019年过节费1000元。3.要求重庆华润超市配合贺红霞办理失业保险领取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华润超市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贺红霞（乙方）与重庆华润超市（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为员工。甲方每月10日发放工资，甲方至少每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一次工资。乙方每月工资按公司工资分配制度执行，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参照公司相关规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参照公司相关规定。”该合同“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用划线部分标明：“乙方确认甲方已经告知了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等情况。”2016年10月1日，贺红霞（乙方）与重庆华润超市（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为员工。甲方每月10日发放工资，甲方至少每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一次工资。乙方每月工资按公司工资分配制度执行，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参照公司相关规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参照公司相关规定。”该合同“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用划线部分标明：“乙方确认甲方已经告知了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等情况。”贺红霞收到的重庆华润超市《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贺红霞，公司与你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现因你已经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2月10日终止。请你于2019年12月10日前按照公司规定携带相关资料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华润万家员工手册》载明：“2.5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补贴津贴等部分构成。2.6年终绩效评估对象为公司所有正式员工，是对部门以及个人工作业绩的全面盘点与考核。年终考核分为部门考评与个人考评。此次考核评估更加关注年度任务完情况以及团队协作等指标。公司根据评估结果核定绩效奖金的发放。”贺红霞称其2016年的年终奖为1589.10元，2017年的年终奖为1801.68元，2018年的年终奖为1773元。重庆华润超市称对贺红霞2016年至2018年的年终奖已发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至于过节费，重庆华润超市称已随2019年工资中发放，贺红霞2019年1月工资为3071.46元，重庆华润超市发放给贺红霞的是4071.46元，多出的1000元系2019年的过节费，贺红霞认可其2019年1月工资为3071.46元，重庆华润超市发放给贺红霞的也是4071.46元，多出的1000元系2018年的过节费。庭审中，贺红霞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工资银行流水”的记账起止时间为2017年1月6日至2019年12月21日，在该期间内仅有2017年1月23日的交易摘要为“春节节日”，交易金额为1000元；2018年、2019年均未有春节费的单独转账及备注。对此，重庆华润超市表示，春节费针对在职员工每年都有，金额为1000元。如果春节过节是在发薪日之前会单独发，是在发薪日之后过节则同发薪日发放的工资一起发放。2019年的春节费已经在2019年2月2日随2019年1月的工资一起发放，另举示了2019年1月重庆华润超市电脑系统台账和人事部门台账，用于证明2019年春节费已经发放。另重庆华润超市表示，2019年年终奖没有发，因为，年终奖只针对发放当日仍然在职的员工发放。双方均表示，年终奖的发放时间是次年4、5月发放上一年年终奖。2017年10月23日，贺红霞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3月25日，贺红霞就本案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3月25日，该委员会作出渝沙劳人仲不字第（2020）第4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贺红霞不服该通知，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贺红霞于2017年10月2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10月23日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后，双方成立劳务关系；故《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2月10日终止”系对劳务合同的解除。因此，贺红霞要求重庆华润超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一年以上的；（二）在法定劳动年龄内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按规定办理失业和求职登记的”。本案中，贺红霞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因此，对贺红霞要求重庆华润超市配合贺红霞办理失业保险领取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春节过节费。结合重庆华润超市举示的系统台账、人事部门台账，贺红霞举示的工资银行流水，以及双方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2019年的春节费已经随2019年1月工资一起发放；因此，对贺红霞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年终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贺红霞在重庆华润超市工作，重庆华润超市应当按照《华润万家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向贺红霞支付该年度的年终奖。参照重庆华润超市2016年至2018年支付贺红霞年终奖的情况，该院确定重庆华润超市应当支付贺红霞2019年年终奖的金额为1617.51元[（1589.10元/年＋1801.68元/年＋1773元/年）÷3年÷365天×343天]。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贺红霞2019年年终奖1617.51元。二、驳回原告贺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就2017年、2018年重庆华润超市有无对贺红霞进行考核的问题。重庆华润超市称，有考核，次年3、4月份左右对员工进行综合评定考核，结合员工本年度个人表现、本部门管理情况、门店销售和管理情况以及总部管理情况综合评定，考核结果对员工进行了公示，但没有相关依据。2019年的绩效应在2020年4月考核，因贺红霞没有填写自我评价表，所以没有对其考核。贺红霞称，其工作期间每年都有年终奖，前几年也没有进行实质性考核，并且贺红霞也没有填写自我评价表，由经理给劳动者写，写了就发放年终奖。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在前些年有无劳动者没有发放年终奖的？重庆华润超市称，不清楚。贺红霞称，都有，只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询问重庆华润超市，在2017、2018年，有无某一位劳动者没有发放年终奖的情况？重庆华润超市称，需要核实。本院告知重庆华润超市，应在庭后三日内以书面方式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贺红霞的主张。重庆华润超市逾期未向本院回复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重庆华润超市应否支付贺红霞2019年年终奖。首先，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组成。贺红霞与重庆华润超市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未约定年终奖发放事宜，但双方一审中确认，重庆华润超市在2016年至2018年向贺红霞发放了年终奖。贺红霞称，重庆华润超市在发放年终奖前，并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重庆华润超市虽称对劳动者进行了考核，并将考核结果进行了公示，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就2019年之前重庆华润超市是否存在某位劳动者未发放年终奖的问题，贺红霞称，所有劳动者均发放了年终奖；重庆华润超市称未发表明确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本院向重庆华润超市说明并询问后，重庆华润超市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予以回复，视为对贺红霞主张事实的承认。该事实可印证，重庆华润超市向贺红霞发放的年终奖属于具有福利性质的奖金。最后，贺红霞2019年工作虽未满一年，但并非自身原因所致。综上，本院认定重庆华润超市应当支付贺红霞2019年年终奖。至于2019年年终奖的应发金额，一审法院酌情按2016年-2018年三年年终奖的均值并结合贺红霞2019年的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并无不当。综上，重庆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