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初53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 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南山北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4892554H。 法定代表人：傅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贝利，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程，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惠水县好花红镇百鸟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32247791XT。 法定代表人：王科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贵州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菊，贵州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鸟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贝利、聂程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李生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滕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百鸟河公司立即向原告滕头公司支付工程款29552365.26元，并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前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7日）为1052803元，以上合计30605168.26元；2、判令原告滕头公司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被告百鸟河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百鸟河公司承担。主要理由：2016年11月23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百鸟河公司开发的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的设计和施工由原告滕头公司总承包，工程款支付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或正式施工合同执行。 2016年11月23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了《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滕头公司对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沿线大部分道路两侧裸露土区域绿化、水池湖面拓宽景观及部分原有绿化重新提档升级（具体规模及内容以施工图为准），工期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9日，并明确了工程量确认方法及计价标准。协议签订后，原告滕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如期于2016年12月9日完工。 2017年4月27日，百鸟河数字小镇管委会、惠水县林业局、惠水县审计局、惠水县发展和改革局、惠水县财政局、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对主要苗木的材料进行了核定，共同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苗木询价结果统计表》作为工程结算计价依据。 2017年4月28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双创园—营销村段）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滕头公司对双创园—营销村段沿线主公路与木栈道之间区域，主公路及木栈道道路两侧区域杂木荆棘山地清理、土方翻挖、外运土回填，整理地形及小路，全区域绿化、景观石置石、水池湖面拓宽景观及部分原有绿化重新提档升级（具体规模及内容以施工图为准），工期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0日完成主体景观工程，本工程暂估价为3000万元，并明确了工程量确认方法及计价标准、主要责任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滕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如期于2017年5月完工。 《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委托施工协议》工程的养护期已于2017年12月8日届满，《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双创园—营销村段）委托施工协议》工程的养护期已于2018年5月23日届满，被告百鸟河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进行验收。 2018年9月11日，原告滕头公司、被告百鸟河公司、贵州益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正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署《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营销村段）实物移交会议纪要》，共同确认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和双创园段—营销村段工程验收合格，符合移交条件。同日，被告百鸟河公司、接收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实物移交清单》，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依据竣工工程量和合同明确约定的工程计价标准，原告滕头公司、被告百鸟河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设计和施工结算总价款为39052365.26元，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7日验收合格，随即进行了移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且原告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鉴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百鸟河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必须要经过招投标，现招投标尚未完成，案涉工程未经过审计，故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 百鸟河公司反诉请求：要求滕头公司赔偿10万元。主要理由：滕头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有不少树木死亡，滕头公司没有重新栽种，且种植的密度不符合要求。 滕头公司答辩称：百鸟河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滕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种植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有10万元的损失金额，根据各方在2018年9月11日签署的实物移交会议纪要，已充分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合格，符合移交条件，滕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百鸟河公司的反诉是在故意拖延诉讼时间，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3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百鸟河公司投资建设的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由滕头公司设计施工总承包，该协议对双方的合作方式、定价原则及工程款支付以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本项目设计费按2002年国家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计费下浮30％，作为设计费依据。” 同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滕头公司对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沿线大部分道路两侧裸露土区域绿化、水池湖面拓宽景观及部分原有绿化重新提档升级，工程暂估造价1000万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并以审计单位审定的价格为准，工期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9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滕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 2017年4月28日，原告滕头公司与被告百鸟河公司签订《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双创园—营销村段）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滕头公司对双创园—营销村段沿线主公路与木栈道之间区域，主公路及木栈道道路两侧区域杂木荆棘山地清理、土方翻挖、外运土回填，整理地形及小路，全区域绿化、景观石置石、水池湖面拓宽景观及部分原有绿化重新提档升级，工程暂估造价3000万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并以审计单位审定的工程总价为准，工期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0日完成主体景观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滕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 2018年9月11日，原告滕头公司（施工单位）、被告百鸟河公司（建设单位）、连云港市正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贵州益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接收单位）共同召开会议，并形成《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营销村段）实物移交会议纪要》，载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7日现场验收合格，各参会单位现场检查一致认为，整体工程质量合格，符合移交条件，并同意按照《实物移交清单》移交。同日，被告百鸟河公司、接收单位贵州益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连云港市正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在《实物移交清单》签字盖章，对案涉工程进行移交。 之后，百鸟河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向被告百鸟河公司提交《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结算书》，后又2019年1月7日向被告百鸟河公司发函，要求百鸟河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告滕头公司相应工程款。由于被告百鸟河公司未予理会，原告滕头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滕头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27民初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百鸟河公司银行存款30605168.26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财产。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的期限为三年。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滕头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以及工程设计费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工程进行鉴定。因工程设计费无需鉴定，只需自行计算即可，故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证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百鸟河数字小镇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营销村段工程造价为35686291.18元。经滕头公司计算，本案工程勘察设计费为1081411元。庭审中，原告滕头公司认可已收到被告百鸟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950万元。 另查明，原告滕头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递交案涉工程项目设计及施工总承包文件，同年12月28日被确定为案涉工程中标人。 上述事实，有《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合作框架协议》、《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委托施工协议》、《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双创园—营销村段）委托施工协议》、《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营销村段）实物移交会议纪要》、《实物移交清单》、《中标通知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合作框架协议》、《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崇明哨高架桥—双创园段）委托施工协议》、《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双创园—营销村段）委托施工协议》，虽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工程建设因使用的是国有资金，且存在先签订合同施工，后招标的行为，属于先定后招、明招暗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百鸟河公司是否应向滕头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2、滕头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百鸟河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滕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百鸟河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关于百鸟河公司是否应向滕头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7日验收合格并于同月11日交付百鸟河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滕头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造价经鉴定为35686291.18元，加上工程勘察设计费1081411元，共计36767702.18元，减去百鸟河公司已支付的950万元，实际尚欠工程款27267702.18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11日交付，故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付。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滕头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 关于滕头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百鸟河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11日交付，滕头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向百鸟河公司提交《百鸟河风景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结算书》，至本院2019年6月17日对本案立案受理，滕头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滕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百鸟河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百鸟河公司主张滕头公司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百鸟河公司主张滕头公司造成其10万元经济损失，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由于百鸟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267702.18元；并以欠付工程款27267702.1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欠付工程款27267702.18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二、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在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7267702.18元范围内就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94825.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共计500975.84元，由原告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0975.84元，被告贵州惠水百鸟河数字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育义 审 判 员 彭 浩 审 判 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向朝珊 书 记 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