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潘蒙生，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天津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宝坻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8日被羁押，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仲永明，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2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蒙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审理本案。本院于立案受理当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被告人潘蒙生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同时向潘蒙生告知了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认罪认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2020年8月24日合议庭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安排其查阅、复制全部案卷材料，并提示其尽快去看守所会见被告人。2020年10月15日、12月30日，本院依法适用被告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尤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杨某11之母石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宇骁，被告人潘蒙生及其辩护人仲永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20年1月8日18时许，被告人潘蒙生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某号院某号楼***室内，因经济、感情纠纷与女友杨某11（女，殁年26岁）发生争执，遂持刀反复切划杨某11颈部、面部等部位，致杨某11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1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划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横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被告人潘蒙生作案后逃离现场，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潘蒙生犯罪的证人石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潘蒙生的供述和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到案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蒙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蒙生在审查起诉期间，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并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害人杨某11之母石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意见为：被告人潘蒙生不具有自首及认罪认罚情节；潘蒙生预谋杀人；被害人杨某11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潘蒙生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且无悔罪态度，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潘蒙生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表示认可。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表示同意，提出被告人潘蒙生具有如下从轻、从宽处罚情节：被告人潘蒙生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接受司法机关处理，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潘蒙生日常表现良好，未受过刑事处罚，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不妥之处；同意公诉机关对潘蒙生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但请求法庭考虑在无期徒刑以下裁量刑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8日18时许，被告人潘蒙生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某号院某号楼***室内，因经济、感情纠纷与女友杨某11（殁年26岁）发生争执，遂持刀反复切划杨某11颈部、面部等部位，致杨某11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1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划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横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被告人潘蒙生作案后逃离现场，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年初她表姐把潘蒙生介绍给她女儿杨某11，两个月后潘蒙生和杨某11就住一起了，二人见面很频繁，在北京住在她家，去天津也是和潘蒙生一起住。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矛盾。2020年1月8日早上她问杨某11，潘蒙生家有没有结婚的意思，杨某11就哭，说潘家没有结婚的意思，在天津吵架了，潘蒙生动手打了杨某11。杨某11说这样的家庭没法相处，想分手。中午潘蒙生给她发微信称杨某11欠潘35000元钱，不还的话影响信用，抱怨杨某11和潘翻脸闹分手，她通过打电话、微信电话和文字方式和潘蒙生联系，劝杨某11和潘蒙生两人好好处，不要因为钱的事闹矛盾。杨某11在她联系潘蒙生的过程中一直抢她手机，把潘拉黑，潘表示要来北京找她说，但杨某11一直不让她和潘说话，她打算晚上再和潘说。杨某11说贷的款都是两人吃喝花了，潘蒙生还买了苹果手机，不用还。她感觉潘蒙生情绪有点激动，视频通话时潘蒙生脸有点红，一直问她这钱怎么还。17时55分左右，她下楼遛狗没有锁门，过了10分钟她回家发现门打不开了，她就立刻打了110，同时联系朋友赵某，她站在二层平台上往杨某11房间看，发现窗帘拉上了，听见杨某11喊叫两声“啊”，像被人捂住了嘴。她急了又回到门前，大约五分钟后不知道怎么把门打开了，进屋之后发现杨某11卧室房门反锁，打不开，进屋后民警和她朋友赵某也进来了，她让赵把门踹开，看到她女儿杨某11浑身是血，脖子上有伤，地上好多血。民警说要保护现场，没让她进屋。120的人来了说杨某11已经去世了。她肯定是潘蒙生来把她女儿害了，因为她们跟其他人没有矛盾。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石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男子是杨某11的男友潘蒙生。2.证人杨某12的证言证明：他是杨某11生父，大概两个月前，杨某11给他发过微信，说做生意需要钱，他通过微信给杨某11分两次转了3000元。杨某11没跟他说过杨某11男朋友的事，杨某11的快手视频经常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但杨某11没有主动和他提过。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18时30分左右，她弟弟潘蒙生给她打电话称自己把杨某11给杀了，并让她丈夫帮潘蒙生还小米贷的借款，听电话里的意思杨某11太可气了，去向杨某11要钱，杨某11不给。他们问潘蒙生在哪，潘蒙生说在宝坻，便让潘蒙生报案自首。杨某11是潘蒙生的女朋友，大约2019年四五月份开始交往的。潘蒙生和杨某11两个人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又动手打架。潘蒙生与杨某11互有经济来往，具体的不清楚。两人基本上算是同居了，杨某11和她家里人关系不好，杨某11脾气不好，看不起她妈。杨某11很讨厌她，所以她与杨某11不太好沟通。杨某11脾气不好，很多时候为一点小事就和她家里人吵架，而且还发信息和微信骂她，她把这些事告诉了潘蒙生，潘蒙生便很生气。杨某11大约是2020年1月6日左右从她家回北京，之后两个人发生什么不知道，杨某11是生气走的。潘蒙生名下有一辆白色奇瑞汽车，车牌照号×××。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下午五六点钟，她儿子潘蒙生给她女儿潘某打电话，电话里潘蒙生说把女朋友杨某11给害了或杀了，当时具体说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当时潘某情绪很激动，她也慌了，后来她们都说如果是真的就让潘蒙生去自首。1月8日中午12点钟左右，潘蒙生从家里出去开上自己的车离开，她不知道潘蒙生去干什么，当时她看潘蒙生有点着急。潘蒙生的车是奇瑞牌白色轿车，车号是蒙D。杨某11和潘蒙生是男女朋友，是杨某11舅老爷介绍的。她不清楚杨某11和潘蒙生具体关系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矛盾，来过她家几次，住几天就走，有时候看样子非常好，有时候吵架，因为什么不知道，看到过杨某11和潘蒙生互相撕扯动手打架。最后一次见到杨某11是今年1月初，当时没看杨某11和潘蒙生有什么矛盾。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19时许，他下班回到家发现他爱人潘某情绪不好，说潘蒙生出事了，可能杀人了，但不确定。他用潘某手机与潘蒙生联系，他问潘蒙生怎么回事，是不是把杨某11杀了？潘蒙生嗯了一声。与潘蒙生通话过程中有提到钱的事，当时只顾劝潘蒙生自首，听得不仔细，记不清了。潘某一直劝潘蒙生自首，后来潘蒙生打110报警自首了。杨某11和潘蒙生是男女朋友关系，经常吵架。6.证人李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18时30分接到急救任务，18时50分左右到现场，民警已到，现场伤者没有生命体征，没有呼吸、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波动消失，发现伤者左颈部有伤口，地上流了好多血，心电图呈直线。伤者女，年龄名字不清。7.证人梁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18时左右，听到屋外有砸门声音，好像是她们这层的，具体哪家不清楚，砸门的声音挺大的，有女人在喊开门开门，有五六分钟时间，其他动静没听到。201室是租的房，好像是母女俩，其他不清楚。8.证人平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下午听到他家楼下有砸东西的声音，有一个女的哭闹的声音，后来有个男的声音好像在劝那个女的，具体说什么他不知道没有听见呼救声。201住户他不熟悉，是母女俩，他看见女孩有男朋友，身高1.8米左右，长脸，较瘦，具体情况不清楚，2020年1月8日上午听到201住户家有人吵架，声音都是女的，好像说的钱的事，下午有哭闹声音，砸东西的声音，后来有男的说话声。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8日15时左右接到石某电话，说女儿杨某11和男朋友吵架了，石某说视频时男方说是因为贷款3万多元给杨某11花了，现在闹分手，要把这钱要回去，说吵得挺凶的，感觉这个男孩子说话挺硬的，怕出事。石某说杨某11不想还这个钱。他到小区时警车已经在楼下，到201门口时防盗门已经开了，民警和石某站在杨某11卧室门口，石某说估计出事了，民警让他把门踹开，他把门踹开看见杨某11躺在卧室地上，身上全是血，脸上很多血，已经看不清五官了。民警要保护现场，让他拦着石某，之后他打了120，120来了之后进屋说杨某11已经死亡。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石某向他承租门头沟区大峪高家园小区1号院10号楼201室，租期2018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6日。11.王某1于2020年2月25日手书证言、京东购买手机订单及运单、手机增值税发票、还款记录、转账信息、短信等材料截图证明：王某1于2019年10月3日在京东下单购买颜色为深空灰色的Appleiphone11pro(A2217)256GB手机1部，支付金额9995元，收件人为潘某，收件地址为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八户村。此手机给杨某11使用。案发后王某1查询潘蒙生账户欠款情况：京东金融欠款27372.15元；小米金融欠款2615.51元；支付宝借呗欠款1000元。12.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某号院某号楼***号。201号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单元房，房门朝西，为单扇内开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明显异常。在防盗门内外侧把手上和内侧反锁开关上各用棉签提取拭子一枚。南侧卧室的房门朝西，为单扇内开木门，称半开状，南侧门框上的锁舌匣损坏。在房门内外侧把手上和内侧反锁开关上各用棉签提取拭子一枚。进门处地面有滴落血迹和一个刀片（简易修眉刀）。在刀片上用棉签分别提取拭子一枚和血迹一枚，在地面用棉签提取血迹1一枚。室内西侧有一个衣架，衣架北侧地上有一个化妆品收纳盒，衣架东侧有一箱酸辣粉。房间内北墙上西侧发现有擦蹭血迹和喷溅血点。在北侧墙上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北墙下有一个倒扣的小桌子，小桌子上有滴落血迹，小桌旁地面散落有化妆品收纳盒、化妆品、打开的坚果包装、手包等物。在小桌上和手包上各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室内东侧有一张单人床，钢制床板直接放在地上，床板上有褥子、垫子、被子、枕头，在垫子和被子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在垫子上和被子上各剪取血迹一份。在床西侧仰卧一具女尸，头南脚北，头枕在一个圆形猫窝内，颈部有伤口，头下地面有血泊，尸体身下及西侧地面有擦蹭血迹。尸体身穿一套白底粉色格子的家居服，衣服上有血迹，赤足。在上衣和裤子上各剪取血迹一份。在尸体西侧地面用棉签提取血迹2一枚。尸体头部西侧有个坐垫，坐垫的西侧有一个衣架，在衣架上发现有一个沾有血迹的枕套。在枕套上剪取血迹一份，用粘取器提取粘取物一个。房间东侧有一个塑钢窗，窗户北侧是活动窗扇，南侧是固定窗扇。北侧窗扇向室内打开，窗扇外面的纱窗向上半开着，在窗扇开关上、东侧边缘、外侧发现有血迹。在窗扇开关上用棉签分别提取拭子一枚和血迹一枚，在窗扇东侧边缘和外侧各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在窗扇南侧面用四甲基联苯胺显现拍照提取掌纹两枚，在窗扇外侧拍照提取指纹一枚。在纱窗上用棉签提取拭子一枚。在窗户外侧窗台上发现有擦蹭血迹。在窗台上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在南北两间卧室的窗户之间墙上有安装空调室外机的平台，平台上三面安装有护栏，护栏有七层。在二层空调平台护栏上从上面数第一层和第三层发现有擦蹭痕迹，在两处各用棉签提取拭子一枚；在护栏第六层发现有擦蹭血迹，在该处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在平台边沿发现有擦蹭血迹，在该处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在一层空调平台护栏上发现有踩踏痕迹。在一层东侧窗户外沿发现有擦蹭血迹，在该处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在窗户东侧地面发现有一枚沾有血迹的瓜子皮，在瓜子皮上用棉签提取血迹一枚。除上述情况外，在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13.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潘蒙生所驾驶车辆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宝坻区钰华街金和园小区西侧公交总站。在公交总站西南角停放一辆车牌号为×××白色奇瑞牌汽车，车头朝西停放。车门及车窗玻璃完好。左前车门内侧储物箱外侧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车内方向盘上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在驾驶员座椅背面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在左后车门内侧扶手处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在左后车门门框下部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车内后排座椅中部发现并提取溢出血迹。在后排座椅发现不锈钢单刃刀一把，该刀已提取。刀把处有U行吊环，刀身长20厘米，宽4厘米，刀把长9厘米，吊环长1.5厘米；在一侧刀把上贴有圆形标签，标签上标有“检”字样。刀身一面印有“金太郎”字样及印花图案，并在该面提取血迹一处，在刀身另一面提取血迹一处；在刀把上提取血迹一处，并在刀把上提取棉签拭子一处。现场内除上述情况外未发现其他明显异常痕迹。14.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潘蒙生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20年1月8日20时30分至20时37分，民警对潘蒙生人身检查，发现其随身携带苹果手机两部。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2020BL0005的《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对杨某11进行尸体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面部，颈部及双手皮肤裂创，典型损伤创口呈条形。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可以认定为切创，符合锐器切划形成。双手切划伤，抵抗时可以形成。颈部创腔内可见左侧颈动脉横断，结合尸斑浅淡、球睑结膜苍白，心腔空虚、脾脏被膜皱缩、各实质性脏器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失血性休克可以成为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结合颈部复合创可见多个创角，创缘可见皮瓣，气管可见2处横行创口等情况，杨某1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划颈部，造成左侧颈总动脉横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2020DW0071的《检验报告》证明：所送杨某1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2020WZ0059的《鉴定书》证明：01瓜子皮上血迹拭子、02床垫上血迹、03上衣血迹、04裤子血迹、05被子上血迹、06南侧卧室地面刀片上血迹、07南侧卧室地面刀片上拭子、08枕套上血迹、09枕套上粘取物、10纱窗拭子、11空调平台护栏第一层拭子、12空调平台护栏第三层拭子、13空调平台护栏第六层血迹、14空调平台边沿血迹、15一层东侧窗户外沿血迹、16南侧卧室地面手包上血迹、17南侧卧室地面血迹1、18南侧卧室地面血迹2、19南侧卧室北侧墙上血迹、20南侧卧室小桌上滴落血迹、21南侧卧室东侧窗户外侧窗台上血迹、28南侧卧室窗扇外侧血迹、29南侧卧室窗扇开关上血迹、31南侧卧室窗扇东侧边缘血迹、34潘蒙生棉服胸部血迹、35潘蒙生左裤腿前侧血迹、36刀把上血迹、37刀把拭子、38刀身无字面血迹、39刀身有字面血迹、40×××车方向盘血迹、41×××车后排座椅中间部位血迹、42×××车座前车门内侧储物箱外侧血迹、43×××车驾驶员座椅背面血迹、44×××车左后车门门框下部血迹、45×××车左后车门内侧扶手血迹、46潘蒙生右手血迹、47潘蒙生右鞋血迹、48潘蒙生左手血迹、49潘蒙生左鞋血迹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杨某1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21。送检22号检材南侧卧室房门内侧把手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1、潘蒙生的STR分型。送检24号检材南侧卧室房门内侧反锁开关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潘蒙生的STR分型。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20WZ0069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杨某12、石某是杨某1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9.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京门公司鉴（手）字[2020]第1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南侧卧室窗扇外侧拍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潘蒙生指掌纹捺印样本的左手拇指指纹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遗留。2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20]电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京通法鉴[2020]电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送检杨某11持有的型号为A2217的iPhone手机以及送检的潘蒙生持有的型号为A2220的iPhone手机进行鉴定，提取到二人从2019年11月直至案发当天的通话、短信、微信联系情况。2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以及物证照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民警对在潘蒙生持有的刀一把、白色轿车一辆、手机两部、白鞋一双、黑色裤子一条、浅棕色上衣一件进行扣押的情况。22.《机动车辆信息表》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白色奇瑞牌汽车的车辆信息，机动车所有人为潘蒙生。23.潘蒙生手部受伤情况照片证明：潘蒙生手部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受伤。24.《房屋租赁协议》证明：石某向何某某承租门头沟区大峪高家园小区1号院10号楼201室租期2018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6日。25.石某与潘蒙生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图证明：石某与潘蒙生微信聊天情况及通话情况，其中提及杨某11与潘蒙生之间的经济和感情纠纷。26.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警录音及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2020年1月8日18时15分许，石某拨打110报警称高家园东街1号院10-201门被反锁。民警到场后发现其女杨某11地在地上，现场大量血迹，怀疑被人杀害。2020年1月8日19时48分，潘蒙生拨打110，报警人称在北京杀死其对象，现正驾车准备去宝坻新开河派出所自首。随后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民警将潘蒙生控制的情况。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于2020年1月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7.监控视频证明：2020年1月8日15时09分潘蒙生驾车通过宝平收费站入口，17时02分潘蒙生驾车通过广宁收费站出口，17时18分潘蒙生驾车进入案发地小区，18时02分潘蒙生进入10号楼楼门，18时18分潘蒙生从二层窗户翻出，18时23分潘蒙生驾车通过广宁收费站入口，20时03分潘蒙生驾车通过津围收费站出口的情况。28.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新开口派出所出具《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潘蒙生的年龄、户籍地等自然情况以及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29.法医学死亡证明书、户籍证明信以及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1的年龄、户籍地等自然情况；杨某11于2020年1月8日死亡，遗体于2020年5月10日火化。3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1月8日19时48分，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海滨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转潘蒙生报警称，其在北京杀死其对象杨某11，现驾驶车牌号为×××的白色奇瑞轿车到宝坻区新开口派出所投案自首。接警后该所民警对上述车辆展开巡控。经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电台布控称嫌疑车辆现停在宝坻区金和园小区公交站附近。1月8日20时30分，民警在金和园小区外发现该车辆，并对该车辆进行盘查，发现一名20多岁男子，身上有多处血迹，其手机正与110指挥中心进行通话，遂确认该人就是涉嫌故意杀人的潘蒙生，于20时45分将潘蒙生带至宝坻分局办案中心讯问。2020年1月8日18时许，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1号院10号楼201号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门头沟区分局刑侦支队民警询问被害人家属、走访周边证人并调取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一名叫潘蒙生的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20时许，接到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来电，称潘蒙生已经拨打110投案自首，目前已将其带至宝坻分局办案中心，北京市门头沟区分局刑侦支队民警立即前往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9日2时许对潘蒙生执行刑事拘留，12时许将其押解至门头沟区看守所。31.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四份《工作说明》分别证明：潘蒙生故意杀人一案的具体案发地址为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1号院10号楼201号，在部分文书中填写错误。2020年1月9日5时许，民警在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内提取了潘蒙生的血液样本。2020年1月9日2时许，民警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派出所内提取了被害人杨某11亲属的血液样本。2020年1月9日5时许，民警在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内提取了潘蒙生棉服胸部血迹、左裤腿前侧血迹、左右手血迹、左右鞋血迹。民警对潘蒙生所述三个贷款平台借款情况在其手机内拍照并进行打印，显示从2019年4月到12月间潘蒙生借款5万余元。32.被告人潘蒙生供述：2019年3月1日经别人介绍他开始与杨某11处对象，二人一起同居，在北京住在杨某11的租房处，在宝坻就住他们家。杨某11平时和母亲石某住在一起，租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1号院10号楼2楼。他和杨某11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因为金钱的事情发生矛盾，之后他找杨某11理论，杨某11态度很恶劣，多次辱骂他及他家人。从2019年7月份开始杨某11跟他借钱，后来他没钱了，杨某11还向他借，他就通过手机贷款软件贷款借给杨某11，借过多少次，借了多少都不记得，杨某11从来没有还过他。借款是他自愿借给杨某11的。直到2020年1月8日贷款软件上的本金加利息一共31000元。2020年1月8日中午他给杨某11母亲石某打电话沟通这件事情的时候，杨某11的母亲不管，说让他们自己解决，他当时就有了杀杨某11的想法，他从家里拿上刀，刀长约二十厘米，宽约二三厘米单面开刃水果刀，开车去北京找杨某11。2020年1月8日下午六七点钟左右他开车到达杨某11租住的小区，他把刀放在左手袖口里从楼梯上楼，到杨某11家门口他用手一拧房门就开了，进到屋子后他先把防盗门从屋里反锁了，然后直接进了杨某11房间，把杨某11卧室门从屋内锁上了。他看到杨某11在床上躺着玩手机，他问杨某11这钱是不打算还了，杨某11说让他姐姐替他还，孩子也让他姐姐替他生，他质问杨某11怎么这么无情。杨某11从床上坐起来骂他，骂他的家人，骂的特别难听，他就拿他袖口里的刀，直接冲杨某11的脖子划了一下，杨某11马上站起来和他撕扯，他用刀捅杨某11的腹部，发现捅不动，就用左手抵住杨某11，右手拿刀向杨某11的脖子、面部乱划，当时他非常激动而且恨杨某11，就想能把杨某11伤害到什么样就伤害到什么样。一直在杨某11面部乱划，后来杨某11倒地了，躺在地上继续挣扎，他就接着用刀对杨某11乱捅乱划，后来他发现杨某11流了很多血，他衣服上也沾了很多血，他就慌了，从卧室窗户跳到外面开上车跑了。他身上的血是砍杨某11的过程中溅到他身上的，他左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有口子，是在他砍杨某11的过程中割到的，具体怎么形成的他不清楚。杨某11的手机黑色苹果11pro，是他在2019年底从京东购买，不是在他姐就是姐夫的手机上购买，当时花了9999元钱。他用的绿色苹果11promax手机，2019年12月购买。从杨某11家离开时他把杨某11使用的手机顺手带走了。他驾驶的车辆白色奇瑞艾瑞泽5轿车，车牌号×××，是他名下的。他驾车从北京返回宝坻的高速上，打电话给他姐潘某。跟他姐夫说了这件事，他父亲、他姐当时都在家里，他的家人都劝他去投案自首，之后他打的110报警，把这件事告诉警察了，警察一直在开导他，他开车到了宝坻区金和园小区外面西南便道处，把车停在那，公安机关的民警就找到他，他把这件事告诉民警，之后被带到公安机关。33.《辨认笔录》及指认作案地点照片证明：民警在潘蒙生的指引下，来到了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东街某号院某号楼***室门前，潘蒙生指认此处即为杨某11住处，潘蒙生指认南侧小卧室为杨某11居住卧室，潘蒙生在此处将杨某11杀死，并从该卧室窗户逃走。本院认为，被告人潘蒙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潘蒙生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潘蒙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潘蒙生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自首与认罪认罚情节在量刑时不作重复评价。对于辩护人所提潘蒙生系自首，认罪认罚，此前未受过刑事处罚，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潘蒙生不具有自首及认罪认罚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潘蒙生预谋杀人的意见，经查，潘蒙生准备凶器刀具前往被害人家中，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行凶，潘蒙生对于实施犯罪事先有所预谋，故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害人杨某11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杨某11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诉讼代理人所提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本案系因潘蒙生与杨某11感情纠纷激化所引发，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对于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应判处潘蒙生死刑立即执行的相关意见，经查：潘蒙生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且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具备法定从宽处罚条件，不宜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故被害人杨某11之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此项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潘蒙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蒙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人民陪审员  刘会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