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莹，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旭，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省，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鹏，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子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立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子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申请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同泰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方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上诉人的损失共计848209元。对于果树的损失数量，上诉人提供了7份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出庭证人的证言，证实2003年上诉人将涉案山荒承包给被上诉人时种植树木的种类、数量及时间，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损失树木的数量。因双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种植的果树毁损，一审法院便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片面的否认上诉人损失的存在，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补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14年间所缴纳的承包费，但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14年间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偏颇被上诉人，对于该条法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都存在很大的错误。合同被确认无效，自始无效，双方应当恢复至签订合同之前的状态，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的同时也在涉案山荒中取得了极大的利益，上诉人在收取了承包费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涉案土地的占用、使用和收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的同时，应当同时判令被上诉按土地承包费的标准支付上诉人土地被占用期间的费用。被上诉人张立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上诉人村委的交的承包合同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关于村委和部分村民所签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期限截止到1999年，而本案答辩承包期开始时间是2003年，时间上不连续，并不能真实反映答辩人承包时山上树木的现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2003年答辩人承包时，村委并未告知上述承包合同的存在，因此，承包合同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关于上诉人村委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据，因证人均是被告本村村民，前期参与了村民联名起诉答辩人承包合同无效一案的诉讼，且证人主张其系涉案荒山的原承包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树木数量，无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二、答辩人不应返还十四年的土地占用费。本案双方所签承包合同之所以无效，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按照集体民主议定程序发包涉案水库荒山，亦未将双方的承包合同报乡镇政府备案，发包程序违法。因此，村委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村委的违法发包行为，属于对涉案水库荒山的违法处置，于法于理，村委都不应因违法行为获取任何收益，无论是承包费还是土地占用费，村委均没有收取的法律依据。否则，无异于纵容这种违法发包行为再次发生。因此，对于十四年的土地占用损失，属于村委因违法发包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的损失，不庆由答辩人承担。其次，村委在本案一审中所提的反诉请求，并未主张返还十四年的土地占用费，仅主张2017至2019年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不应超出反诉请求范围审理。再次，一审法院判决村委返还土地承包费的同时，亦判决答辩人返还承包期间的栗树收益。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栗子树收益属于天然孳息，在双方承包合同未约定归属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用益物权人，理应享有该部分孳息。因此，如果村委要求答辩人支付土地占用费，则应当同时将栗树收益返还给答辩人。张立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约15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费37.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湖子村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反诉人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26600元并赔偿损失160万元；3、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均由被反诉人承担。审理中，变更反诉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19800元（2017至2019年占用费），按三年的承包费计算的，并赔偿损失848209元（评估结论）；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6日，张立省与湖子村委签订了《水库山荒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原告承包费交至2016年，每年承包费26600元。2017年1月3日，湖子村民周均广等近千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立省与湖子村委签订了《水库山荒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7）鲁1329民初32号，判决湖子村委与张立省于2003年1月26日签订的《水库山荒承包合同书》无效，张立省上诉后维持原判。张立省2018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湖子村委赔偿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湖子村委于2018年11月15日提起反诉，亦要求张立省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损失，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评估。评估过程中因被告方部分村民阻扰，致使评估机构多次退回。后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再次组织，双方选定山东同泰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同泰资产评估公司对张立省荒山建设资产作出鲁同泰资评报字[2019]第009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资产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600668元。被告对原告申请评估事项部分提出异议：建筑物中第七项东瓦房（二间东厨房），认为该东瓦房系原来建筑，原告确认系承包期间翻建房屋；对附属物品明细表中第六项监控设备，第七项水管，第八项电缆线均系可移动的动产，原告可以自行移走使用。对树木评估明细表中总体价格评估过高，原告可以自行移栽。其他无异议。原告认为上述财产依附于地上建筑物存在的，属于主物与从物的关系，应当一并列入赔偿范围。对于树木均栽种在承包地上，如果将承包地收回，对于树木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同泰资产评估公司对湖子村损毁资产及果树收益作出鲁同泰资评报字[2019]第0096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被破坏的水闸、水渠的市场价值为4409元，桃树16年净收益损失的市场价值为358000元，板栗树16年净收益损失的市场价值为485800元。原告对被告评估部分提出异议：其中水闸曾经更换过，其损坏不是原告造成的，水闸是2015年村民放水灌溉时，阀门开启过大造成阀门损坏；对于水渠是2016年被告铺设管道时损坏，和我们无关；对于第三项桃树现场没有，损失数额是就被告的陈述计算得出来的，在评估报告的第11项特别事项说明第一条中，已经进行了说明；现场有541棵板栗树，补充说明中李文秀合同中是368棵板树，是双方认可的，另外173棵是其它地方零星的，总共合起来是现有树541棵。其它没有什么异议了。2003年1月26日，张立省与湖子村委签订《水库山荒承包合同书》第一项承包范围四至及面积，注明详见附件，但双方当事人称均未见附件，因此无法查明合同签订后交付树木的详细情况。被告主张涉案树木种类和数量，依据与七户村民所签合同（1994年1月至1999年12月31日）中的记载统计。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未参与，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交付时树木情况。依据现场勘验现有栗树541棵，参照评估16年收益为：485800÷700×541=375454元。张立省交纳评估费20000元，湖子村委交纳评估费10000元。本案涉及的土地被告已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张立省与湖子村委应当据此相互返还财产或补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立省与湖子村委签订《水库山荒承包合同书》中的承包范围四至及面积注明详见附件，但双方当事人称均未见附件，因此无法查明合同签订后交付树木的详细情况，湖子村委主张原告损坏水阀、渠道及部分树木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对所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没有提供原状的相关资料，该请求无法支持。评估费参照各自赔偿损失的份额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反诉被告）张立省承包投入损失600668元，返还14年的土地承包费372400元；2、原告（反诉被告）张立省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期间栗树收益375454元，支付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土地占用费77583元；3、评估费3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立省负担4426元，被告（反诉原告）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574元；4、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立省、被告（反诉原告）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湖子村委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按土地承包的标准支付上诉人2003年至2016年共计14年的土地占用费，该部分上诉请求属于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在二审期间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以另行诉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占用涉案土地荒山期间将原种植的果树损毁，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交付的树木的种类、数量等情况，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果树损毁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68元，由上诉人临沭县玉山镇湖子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