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6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张贵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煜民，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笛，住云南省昆明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张贵平，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贵平，住云南省昆明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树仙，住云南省昆明市。 再审申请人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笛、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贵平、张树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鼎易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维持原判决第一项，变更原判决第二项为“由张贵平、张树仙、鼎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笛偿还借款本金219020818.3元、利息230309922.79元；从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2190208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90208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张贵平、张树仙有四笔还款实为支付吴笛的砍头息，不应计入本金，原判决认为是归还了之前的本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判决已查明，吴笛2013年6月26日出借4000万元，张贵平、张树仙当日归还270万元，8月20日出借8000万元，2日后归还800万元，12月23日出借8000万元，次日归还670万元，2014年1月26日出借3000万元，次日归还1800万元，该四笔共3540万元实质为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吴笛出借本金的数额应为26460万元。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张贵平、张树仙向吴笛偿还的该四笔款项实际上是每笔借款中预先扣除的利息。经核算，以吴笛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截至2019年1月2日，张贵平、张树仙尚欠吴笛借款本金221656829.36元、利息230309922.79元，合计451966752.14元，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457779670.83元，由于吴笛在二审中只主张本金219020818.3元，本金应按此计算。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张贵平、张树仙尚欠借款本息数额计算错误。即使不考虑砍头息，截止2019年1月2日，张贵平尚欠吴笛借款本息应为453955097.20元。原判决认定张贵平、张树仙尚欠吴笛借款本金为219020818.3元、利息238758852.53元，超出实际欠付本息3824573.63元。三、对于案涉借款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该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015年《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确立的年利率24%保护上限已被废止，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新生利息，其利率不应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原判决对案涉借款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仍以年利率24%计息，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是指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债权人对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主张亦适用新规。但原判决将其理解为2020年8月19日前受理的案件，对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主张仍适用旧规是错误的。而且原二审判决2020年8月20日作出，9月2日方寄送，两个日期均在新规施行当日或之后。 本院经审查认为，鼎易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一）原判决未支持扣减四笔砍头息是否正确。在原审中，张贵平、张树仙、鼎龙公司、鼎易公司主张，吴笛2013年6月26日出借4000万元，当日还款270万元；2013年8月20日出借8000万元，2日后归还8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出借8000万元，次日归还670万元；2014年1月26日出借3000万元，次日归还1800万元；该四笔还款共计3540万元实为砍头息，不应计入本金。原判决认为，案涉借款及还款分多笔发生，该四笔争议款项的认定不应与前期借款割裂开来，因吴笛之前已有款项出借，该四笔还款抵充欠付的前期利息及当期应付利息后，剩余部分已全部抵充本金，不存在将砍头息计入本金的情形，未予支持张贵平、张树仙、鼎龙公司、鼎易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存在多笔还款，案涉借款和还款都是分多笔发生的，这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割裂来看。《借款合同》签订后，吴笛通过银行及委托案外人向张贵平、张树仙分数笔累计出借本金3亿元，从2013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张贵平、张树仙通过几十笔还款，陆续向吴笛归还的款项合计168705792.84元。该四笔款项冲抵前期欠付的利息及当期的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符合实际履行情况。其次，上述还款顺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2013年6月24日，张贵平与吴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贵平除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当其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按以下顺序清偿：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有关费用、借款本金。”之后两个合同也有类似约定，故上述还款顺序符合当事人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吴笛在二审中同意已还利息及欠付利息统一按年利率24%计算、计息日利率按24%/365天计算、2016年11月6日之后的所有已还款按先本后息顺序抵充，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鼎易公司有关砍头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判决认定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是否正确。如前所述，原审对于吴笛主张的还款抵充顺序予以确认。在原审中，关于欠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是经双方核算确认的金额，现在，鼎易公司根据单方计算主张截止2019年1月2日，张贵平尚欠吴笛借款本息应为453955097.20元，并未经过债权人吴笛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根据双方在原审中核算金额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2日起诉之日，张贵平、张树仙尚欠吴笛借款本金219020818.3元，利息238758852.53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鼎易公司有关欠付本金利息金额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以上，鼎易公司有关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2020年8月19日公布、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而本案一审于2019年1月2日立案，2019年5月24日一审判决作出。二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所以不适用此规定，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从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以借款本金2190208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鼎易公司有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鼎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