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402号原告：于彩霞，女，汉族，1985年7月26日生，北京京唐德信轨道设备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兵，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北京市玉成园林绿化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大街三段（56号）。法定代表人：修青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院医务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甲5号。法定代表人石青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彩霞、原告王建兵诉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原告王建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郭佳，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纪磊，被告第七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彩霞、原告王建兵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751769.5元（其中在妇幼保健院就医医疗费1817.72元、在第七医学中心就医医疗费76311.68元、丧葬费70290.5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按50%的比例计算）；2、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原告怀孕，一直在北京大兴区妇幼保健医院进行产检。产检结果均为正常，2018年7月9日上午顺利产下一子，新生儿无异常。同日下午14时，在接种乙肝疫苗及卡介疫苗后，新生儿大量出血，大兴区妇幼保健院医生诊断后告知无医疗条件救治，转院至中国解放军陆军总医院，经过两天抢救，新生儿于7月12日凌晨死亡。期间，原告及家属持续与医生沟通，始终未明确病因。怀胎十月无任何异常，孩子出生后却病重至死，这是任何一位父母均难以接受的。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大兴保健院、第七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彩霞、王建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产科门诊病历。证据2、于彩霞的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证据3、新生儿卡介苗接种知情同意书及接种卡、乙型肝炎疫苗知情通知书及接种卡。证据4、于彩霞之子的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证据5、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证据6、妇幼保健院及第七医学中心的收据。证据7、北京市东郊殡仪馆收据及明细。证据8、录音，证明八一医院对孩子病理进行检测，八一医院让原告签字后才出病理报告，签字具有欺骗性，病理报告就是尸检，八一医院让我们签字就是不让原告尸检。造成今鉴定无法鉴定结果。孩子在转到医院前就有肺炎，具体造成原因不清楚。孩子出生的时候妇幼评判为满分，没有问题。打完第一针后十几分钟后就出现了问题。后检查又打了第二针。证据9、新生儿脐带、胎盘组织存储手册、检测报告。证明宫内没有感染，孕妇体质一切正常。被告妇幼保健院对原告于彩霞、王建兵提交的证据1至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意作为鉴定检材提交鉴定机构。对证据8以第七医学中心的意见为准。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作为鉴定检材。被告第七医学中心对原告于彩霞、王建兵提交的证据1至7同意作为鉴定检材提交鉴定机构。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中没有原告说的证明目的。且病理报告不是尸检。对于录音的内容只是对病情进行沟通。对证据9同鉴定时候的问话意见。被告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检验报告书复印件。证明我医院的药物是有正规渠道的。疫苗没有问题。原告于彩霞、王建兵对被告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1认可，我们对操作过程有异议。新生儿出生要打疫苗，需要做身体检查，检查是否适合打疫苗，被告1的临时医嘱中，2018年7月9日下达卡介疫苗、11时16分下达了乙肝疫苗的医嘱。执行时间11时31分。报告出来的时间2018年7月9日下午14时31分。在没有确定新生儿是否有疾病的情况下，是否适合注射卡介疫苗和乙肝疫苗，就注射了疫苗是不当的操作。我们在妇幼保健院给我们提供的注射乙肝疫苗及卡介疫苗的注射单上时间上记载的是下午14点，注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下午14时30分。我们还可以看到在被告1中的临时医嘱单上是2018年7月9日下午15时55分的补充医嘱写的是新生儿洗胃一次，14时10分医嘱。证明已经进行抢救。我们接到注射乙肝疫苗和卡介疫苗的时间，妇幼保健院在整个操作过程中是混乱的，不按照规章制度和程序操作。导致今天不该发生的事情。被告第七医学中心对被告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原告于彩霞、王建兵对于妇幼保健院的鉴定意见认为，确定这两项情况的发生的妇幼保健院负有主要责任，关于第七医学中心的鉴定被告，被鉴定人在转运途中，未使用呼吸机支持呼吸，无氧分压和心率变化的记录，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在鉴定报告分析确认没有告知原告需要尸检，确实有过错，导致本案诉讼程序困难、维权困难，因此要为此承担一定的连带责任。被告妇幼保健院不认可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理由如下：一是因为患者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具体死亡原因不明，发生感染的最终原因无法确定；二是鉴定书认为，妇幼保健院在产妇孕期产检B链阳性时没有进行干预，推测因此导致患儿出现宫内感染，我方认为依据不足，因为B链阳性是直肠检查，产妇本身并无破膜，而是剖宫产，事实上无机会接触到宫内的胎儿，从而导致其感染，按照新版指南，B链阳性是没有进行抗生素干预的必要，抗生素的使用会对孕产期产妇产生不良反应，关于鉴定报告中所说没有重视这个是对临床实践经验的缺乏，而且也是违背抗生素运用的原则；三是通过我方提交的乙肝疫苗的说明书，没有说因为注射疫苗受种者接种出现宫内感染、肺出血不良反应的报道，所以鉴定机构没有任何实质分析，就认定患儿因宫内感染死亡与接种疫苗有关，缺乏依据。四是我方认可鉴定书中对于直肠定植细菌对剖宫产患儿影响小的认定，与我方第二点答辩意见一致，也能说明鉴定书中认定妇幼保健院承担次要责任缺乏根据，因宫内感染原因，没有通过最终的尸检得以确认，而导致孕妇宫内感染原因众多，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鉴定机构确认的B链感染不是导致患儿最终宫内感染的原因，通过鉴定报告的分析意见也可以得出，故我方不认可该鉴定结论，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对于第七医学中心的鉴定结论我方认可。被告第七医学中心对鉴定结论的三性认可，鉴定人只指出我方存在不足，且不足与审判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可以确定我院是不存在过错的，我院也不构成侵权，至于鉴定人认定的未告知尸检存在不足，这个不足也是不能成立的，告知尸检的前提是：1、患儿死亡；2、死因不明或对死因有争议，患儿在我方出院是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从其死亡来看也不存在死因不明，因此不存在法定应当告知尸检的情形，而且尸检与否也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尸检仅是针对死因进行鉴定，对本患儿而言，只是对病理存在的鉴定，并不能明确其宫内感染的原因。本院对原告于彩霞、王建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据此查明：2018年7月8日至7月9日，于彩霞在妇幼保健院诊断为瘢痕子宫（剖宫产再孕）、孕3产2孕40周LOA剖宫产、羊水过少、单胎活产（男、3430g）、出血原因待查、新生儿自然出血证、消化道出血、肺出血？吸入综合症？败血症？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1739.22元。2018年7月9日至7月12日，于彩霞转院至第七医学中心，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肺出血、重症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消化道出血。出院诊断为：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重症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消化道出血、新生儿肺出血、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体外膜肺安装术。期间支出医疗费75827.99元。于彩霞之子于2018年7月12日死亡。于彩霞之子父亲为王建兵。于彩霞与王建兵系夫妻关系。2020年12月3日，对于妇幼保健院，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关于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及其子诊疗行为的评价：医方上述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但是对被鉴定人2018年6月5日的B族链球菌核酸检测直肠试子阳性的结果，未予重视，未再次检测和预防性治疗，被鉴定人可能存在感染风险，医方存在不足；医方在被鉴定人之子发生病情变化后，能够积极诊治，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但是根据接种卡记录：14:30给予新生儿接种乙肝疫苗，此时新生儿已经发生病情变化，医方给予预防接种乙肝疫苗不符合诊疗规范，存在过错。（二）关于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之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孕晚期直肠B链筛查阳性，医方未予重视；被鉴定人之子出生后未见儿科医生查体；出现病情变化后，在病因不清的情况下继续给予接种乙肝疫苗不妥，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之子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鉴定人之子为剖宫产娩出，直肠定植细菌对其影响较小，生后突发肺炎、肺出血病情凶险进展快，救治无效，自身疾病的性质是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及其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之子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于轻微至次要原因。2020年12月3日，对于第七医学中心，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关于第七医学中心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给予了积极救治，但是在被鉴定人转运过程中未详细记录氧分压及心率变化等情况，没有应用呼吸机行呼吸支持欠妥；被鉴定人死亡后医方没有就尸检问题与家属进行相关沟通，存在告知不足。（二）关于第七医学中心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在被鉴定人转运途中未使用呼吸机支持呼吸，无氧分压及心率变化等记录；在被鉴定人死亡后未告知被鉴定人家长需要尸检，医方存在不足，但该不足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第七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另查明，原告本次诉讼中共支付两笔鉴定费用，每笔13500元，共计27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当事人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进行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双方提供的证据、提出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相关规定，故本院结合有关病历资料对本案所作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根据鉴定结论，被告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及其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之子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于轻微至次要原因，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其应当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七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于彩霞在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1739.22元，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30%，为521.77元；第七医学中心共支出医疗费75827.99元，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30%，为22748.40元；丧葬费53084元，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30%，为15925.2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30%，为406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赔偿于彩霞、王建兵医疗费用23270.17元、丧葬费15925.2元、死亡赔偿金406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65731.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于彩霞、王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8元，由于彩霞、王建兵负担430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负担70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鉴定费用27000元，由于彩霞、王建兵负担189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负担8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文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平阳书记员  徐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