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岸支行，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办公楼）。负责人：冼恩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丽仪，是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镇涛，是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波，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钟某1。上诉人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岸支行（以下简称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健波、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弛信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丽仪、肖镇涛、被上诉人黄健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弛信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对该小车位的抵押权优先于黄健波对该小车位款返还请求权；3.本案诉讼费由黄健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黄健波基于生活消费和享有物权需要购买案涉小车位享有的消费者权益优先于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黄健波享有的购车位款返还请求权不属于基于生存、用于居住而形成的购房消费者权益，不能优先于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是特定债权人直接基于法律规定而对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或部分财产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甚至优先于其他物权人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2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在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上述关于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应优先保护的规定，是为了保护个人消费者的居住权，消费者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消费者”，法律和司法解释是有限制性理解和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黄健波口头答辩称，一、黄健波是案涉小车位的合法商品房消费者，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谓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员。本案黄健波明显是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案涉的小车位，出售方即弛信房地产公司也是法律规定的合法经营者，案涉小车位是一手房买卖合同，并非二手房买卖合同，由此可见黄健波符合消费者的概念，作为经营者的开发商，对所谓用于居住需要应进行全面的理解，车位是住宅的附属物，是居住权的组成部分，正如以前的单车房，其是住宅的组成部分甚至是同一房地产所有权证，即现在的不动产权证。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认为车位不属于居住房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居住不单单指睡觉的地方，还包括消费者所需的厕所、厨房、出行交通工具用于停放的车位等概念。因此，黄健波属于法律以及司法实践中所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其次，小车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案涉小车位不是露天车位，是位于住宅小区首层，明显属于建筑物，根据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所提交的一审证据房屋在建工程抵押信息证明及在建工程抵押明细表均注明该车位属于房屋，其地址也是注明房屋地址，以前车位权属证书是房地产权证或者房屋所有权证，现在是不动产权证。均说明小车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因此，一审判决黄健波享有购车位款权利优于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的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生存权高于债权也是法律以及司法实践所确定的基本法律原则，正如执行期间，相关执行法律对于唯一居所的拍卖将提留5-8年的租金给被执行人，也是生存权高于债权的体现。原审被告弛信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且没有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黄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位于肇庆市高要区××××××××××××××××××C32小车位与弛信房地产公司解除《翡翠名苑认购书》产生的购房款（9.5万元）返还请求权优先于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在该小车位设定的抵押权；2.本案受理费由弛信房地产公司、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健波（乙方）于2013年10月20日与弛信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翡翠名苑认购书》，该认购书约定：1.乙方自愿认购翡翠名苑C32号小车位，购房款9.5万元；2.乙方在签订本认购书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定金9.5万元，作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的担保；3.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认购书签订当日，黄健波即向弛信房地产公司支付了C32号小车位款9.5万元。黄健波已向翡翠名苑物业公司支付了2014年至2015年8月间的涉案小车位物业服务费。2015年6月8日，肇庆市高要区鹏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信建材贸易公司）向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以借新还旧方式申请借款。同年6月15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弛信房地产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高要区南岸南兴四路锦纶街3号翡翠名苑第三幢首层C01-C35号小车位（共31套）为鹏信建材贸易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14日，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对抵押物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由于该借款到期后，鹏信建材贸易公司未能归还借款，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于2017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同时对上述抵押物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120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对处置弛信房地产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高要区南岸南兴四路锦纶街3号翡翠名苑第三幢首层C01-C35号小车位（共31套）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2月20日，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目前涉案小车位已经拍卖，等待分配。出现上述情况后，黄健波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2019年10月29日，黄健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2019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04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黄健波与弛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翡翠名苑认购书》；二、弛信房地产公司向黄健波退还小车位款9.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黄健波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至今暂无结果。2020年6月9日，黄健波又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涉案小车位款9.5万元返还请求权优先于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小车位购买款返还请求权是否享有优先于该小车位的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本案中，黄健波是基于生活消费和享有物权需要购买该涉案小车位的。一审法院（2019）粤1204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翡翠名苑认购书》的法律效力作出了认定，并作出了弛信房地产公司应向黄健波退还购买小车位款9.5万元的判决。作为消费者有权对商品进行选购或认购，该选购或认购的权益出于公平自愿原则。黄健波已支付了全部购买款后，没有证据证明黄健波存在过错，其享有的合同的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由于该涉案小车位在期限内未能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产权登记，是弛信房地产公司为了鹏信建材贸易公司的借款而将该涉案小车位提供抵押担保，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弛信房地产公司。且黄健波提供的物业管理费收据，可以证实黄健波已实际使用和占有该涉案小车位。因此，消费者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消费者的利益是最基本的人权，而银行的利益属于经营性利益，两者比较，消费者的基本人权应当优先。同时，也体现了优先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房屋买受人，故对黄健波主张购买该涉案小车位款返还请求权优先于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批复》的规定和精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弛信房地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对本案的缺席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黄健波购买的位于肇庆市高要区××××××××××××××××××C32小车位款（9.5万元）返还请求权享有优先于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岸支行对该小车位的抵押权。本案受理费1088元，由弛信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车位款的返还请求权应否优先于抵押权。经查证，黄健波于2013年10月20日与弛信房地产公司签订《翡翠名苑认购书》，确认购买案涉小车位，黄健波于同日向弛信房地产公司支付车位款，该购买行为先于案涉小车位所设立的抵押权。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解除该认购书，并由弛信房地产公司向黄健波退还购买小车位款9.5万元。黄健波在购买车位及解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而是弛信房地产公司为了担保鹏信建材贸易公司的借款而将该涉案小车位向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导致案涉小车位在期限内未能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产权登记，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弛信房地产公司。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债权清偿顺序应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已经支付房屋价款的买受人。黄健波作为案涉车位的购买人，其购买车位的目的是用于居住配套所需，一审法院基于保护消费者的基本生存权及优先保护相对弱势地位的房屋买受人，判决支持黄健波主张购买案涉小车位款返还请求权优先于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上诉认为其抵押权优先于黄健波主张的案涉小车位款返还请求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肇庆农商行南岸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岸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