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瑞，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支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73429096。 法定代表人：施云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荞，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航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兴业西路57号3号楼综合楼212室(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5853355341。 法定代表人：王木凤。 原审被告：福建源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青洲路67号福州海峡水产品交易中心及商务配套-B地块商务楼1(1A、1B)16层14商业(办公)(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76500531J。 法定代表人：王水明。 原审被告：王木凤，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陈道瑞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农商银行”）、原审被告福州航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泰公司”）、福建源海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海远洋公司”）、王木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道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若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应改为“航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福州农商银行偿还垫款本金1009636.29元及罚息385557.52元（罚息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止，此后的罚息按《银行承兑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差额为118172.82元；一审判决第二项应改为“航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福州农商银行支付律师费15000元”，差额为16100元；总计差额为134272.82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福州农商银行与航泰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书》并未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同时也没有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故不应计收复利。二、本案为简单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福州农商银行所支出的律师费金额明显偏高，导致陈道瑞及各原审被告产生不必要的费用。三、本案中，陈道瑞未确认明确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其进行送达，程序违法。 福州农商银行辩称，一、福州农商银行所主张的利息（即罚息与复利）既与合同约定相符，亦具有法律依据。1.福州农商银行所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约定：“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甲方承担还款责任，垫付票款及罚息按万分之五计息。”依照上述约定，垫付票款及罚息同时作为计息基数，即福州农商银行有权对垫付票款按日万分之五计息得到罚息，同时有权对罚息按日万分之五再次计息得到复利。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2.福州农商银行对逾期贷款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福州农商银行应当对航泰公司的逾期贷款计收复利。二、福州农商银行支出的律师费明显低于政府主管部门和行业协会制定的收费指导标准，费用合理。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制定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闽价服[2013]67号）以及福州市律师协会《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试行）》对民事诉讼案件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均有规定，本案起诉时标的额为1408234.4元（本金1009636.29元+利息398598.11元），按上述两个规定的收费标准计算，将远高于福州农商银行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31100元。三、陈道瑞提起本案上诉仅是为了拖延时间。福州农商银行与航泰公司同时发生两笔银行承兑汇票交易，除本案外，另有关联案件也已经鼓楼区人民法院于同一时期作出判决。虽然陈道瑞并非另案的当事人，但是该另案的抵押人陈鹏与陈道瑞具有利益关联。仅陈道瑞对本案提出上诉，而关联另案当事人却未上诉，可见陈道瑞上诉目的仅是为拖延福州农商银行债权收回，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福州农商银行主张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金额合理，一审判决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泰公司偿还福州农商银行因票据承兑垫付票款本金1009636.29元及罚息398598.11元（罚息暂计至2020年1月21日，此后罚息按《银行承兑协议书》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航泰公司赔偿福州农商银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100元；3.福州农商银行有权对陈道瑞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号××街××＃楼××单元的房产（产权证号：Ｒ××0）以及王木凤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花园××期××层××＃楼××单元的房产（产权证号：Ｒ××0）予以折价或对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4.源海远洋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航泰公司、源海远洋公司、陈道瑞、王木凤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福州农商银行为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福州农商银行与航泰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福州农商银行同意给航泰公司在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5日内签发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700000元（保证金比例40%，敞口金额1020000元整），协议书项下所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具体详见协议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承兑到期日，福州农商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航泰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福州农商银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航泰公司在福州农商银行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航泰公司逾期贷款，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万分之五利率计收罚息；航泰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前5天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福州农商银行；汇票经承兑之前，航泰公司按汇票金额的40%，即金额680000元，交存保证金至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航泰公司需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差额部分提供担保，担保合同为编号“2017年保字第2009号”的《银行承兑保证合同》及编号“2017年营业部字第2009号”的《银行承兑抵（质）押担保合同》；承兑手续费按10965元收取，在签发时一次付清；本协议的债务范围包括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1020000元整、手续费和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可能涉及的全部费用，以及当航泰公司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福州农商银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的本金和罚息。本协议书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汇票共一张，票面金额为1700000元整，收款人为福州亨丰源海洋渔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到期日为2018年3月15日。为确保福州农商银行与航泰公司签订的上述《银行承兑协议书》的履行，源海远洋公司愿意提供保证担保。2017年3月16日，福州农商银行与源海远洋公司签订《银行承兑保证合同》（编号：2017年保字第2009号）一份，合同约定：源海远洋公司保证的债务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的承兑票款敞口金额1020000元、诉讼费、律师费等可能涉及的全部费用，以及当出票人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福州农商银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的本金和罚息等；保证期间为福州农商银行承兑之日起，至汇票到期后两年止，如出票人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福州农商银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的，保证期间自转为逾期贷款之日起两年止。另外，陈道瑞、王木凤分别自愿以其房产为航泰公司对福州农商银行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陈道瑞、王木凤与福州农商银行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银行承兑抵（质）押担保合同》（编号：2017年营业部字第2009号）一份，合同约定：抵押物为陈道瑞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号××街××＃楼××单元的房产，以及王木凤名下坐落于晋安区××镇××路××号××花园××期××层××＃楼××单元的房产；上述抵押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的债务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的承兑票款敞口金额1020000元、诉讼费、律师费等可能涉及的全部费用，以及当出票人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福州农商银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的本金和罚息等；当航泰公司不能依法按主合同约定付款时，福州农商银行有权将抵押物作价、拍卖、变卖或者经其他方式处置，从所得款项中优先受偿。2017年3月21日，福州农商银行依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款人为福州亨丰源海洋渔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7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3月15日。同日，航泰公司向其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汇入约定的足额保证金。福州农商银行已兑付票款1700000元整，但航泰公司未依约在账户中备足汇票票面金额，致使福州农商银行垫款承兑的票款至今仍无法收回。根据《银行承兑协议书》约定，福州农商银行从保证金账户扣划保证金680000元后仍不足以支付其垫付款，不足部分转作航泰公司逾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另查明，截至2020年6月21日，航泰公司尚欠福州农商银行支行借款本金1,009,636.29元，罚息(含复利)503,73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航泰公司与福州农商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福州农商银行依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履行合同约定。航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账户中备足票款，已构成违约，故福州农商银行主张航泰公司偿还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福州农商银行主张由航泰公司支付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协议约定，并且福州农商银行确已实际支付，因此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道瑞以其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号××街××＃楼××单元的房产、王木凤以其名下坐落于福州市××镇××路××号××花园××期××层××＃楼××单元的房产分别为航泰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进行抵押登记。故福州农商银行主张以以上两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源海远洋公司与福州农商银行签订《银行承兑保证合同》，自愿为航泰公司的承兑票款敞口金额1020000元及航泰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而由福州农商银行将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为逾期贷款本金和罚息、手续费、办理实现保证担保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限自不足票款转为逾期贷款之日起两年止，未超过保证期限。故福州农商银行主张源海远洋公司对航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航泰公司、源海远洋公司、陈道瑞、王木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航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福州农商银行偿还垫款本金1009636.29元及罚息（含复利）503730.34元（罚息（含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止，此后的罚息（含复利）按《银行承兑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航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福州农商银行支付律师费31100元；三、若航泰公司逾期未能偿还上述款项，福州农商银行有权对陈道瑞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号××街××＃楼××单元的房产、王木凤名下坐落于福州市××镇××路××号××花园××期××层××＃楼××单元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源海远洋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银行承兑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约定，“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甲方承担还款责任，垫付票款及罚息按万分之五计息”，该约定载明内容表明福州农商银行有权对其垫付票款计收罚息，同时有权对罚息按万分之五计息。上述条款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陈道瑞上诉主张福州农商银行不应对罚息计收复利，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负担，福州农商银行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1100元，该费用未超过相关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陈道瑞上诉主张福州农商银行所支出的律师费明显偏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向陈道瑞身份证住址邮寄送达诉讼材料，并通过电话联系陈道瑞，该地址与陈道瑞上诉状载明住址相同，一审法院邮寄送达未果后适用公告送达，程序合法，陈道瑞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道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3836元，由上诉人陈道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智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