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行知小学。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东花路54弄1、2号。法定代表人：潘龙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新淼，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国，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行知小学（以下简称温州行知小学）、陈新淼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温州行知小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陈新淼立即向温州行知小学返还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241852元、厂房租金242500元以及厂房租赁押金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新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的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41852元应当归属温州行知小学所有。根据温州行知小学提供的《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一审事实认定可知，温州行知小学曾于2012年7月委托温州市京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聚胶漆及厕所改造，而该装修及附属设施的改造费用，均是包工包料包含在温州行知小学支付的高达65万元的工程款之中，该工程添附的装修及附属设施项目，也大量覆盖了《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中包含的项目。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述剔除大理石、花岗岩、水磨石地面等项目（事实上，温州行知小学出资的装饰工程也包含了该类项目改造）补贴的费用，剩余项目对应的补贴金额也高达10余万元，该部分补贴款项应当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41852元归属于陈新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二、陈新淼应当退还租金242500元。1.涉案房屋于2017年6月16日被征收为国有。根据温州行知小学提供的《浙江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瓯海区潘桥街道横塘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可知，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于2017年6月16日被征收为国有，而根据一审法院于“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涉案房屋的租金问题”选段中的论述，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于2017年6月被征收。因此，涉案房屋自2017年6月16日之后，权属已归于国有而非陈新淼。另外，根据温州行知小学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潘桥行知小学回迁原址办学方案》、《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简易评估〉》可知，温州行知小学在2017年6月底首次搬离后，也是应政府要求于2017年10月9日搬回涉案房屋的。可见，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后，陈新淼就已经失去了对涉案房屋占有、支配、收益的权利，转而由政府部门享有。2、陈新淼无权收取涉案房屋租金242500元。基于上述第1点可知，陈新淼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也无权向温州行知小学继续收取租金，即便温州行知小学应当支付相应租金或房屋使用费用，也与陈新淼无关，故陈新淼应当退还温州行知小学租金242500元。针对温州行知小学的上诉，陈新淼辩称，一、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费241852元，应当归属于陈新淼所有，其中应归属于温州行知小学的补偿款38000元，已经在后续支付的租金中予以抵扣。二、陈新淼无需向温州行知小学退还租金。相反，温州行知小学还应向陈新淼支付租金190750元。陈新淼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温州行知小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设施补偿款中的38000元确已作租金抵扣。1、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淼需要向温州行知小学支付设施补偿款38000元，其认定依据系陈新淼对于上述事实的自认，对于这一事实的自认，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涉案的241852元设施补偿款应当是属于陈新淼所有，但其中38000元的设施补偿费是属于温州行知小学所有；二是虽然该38000元是属于温州行知小学所有，但相应费用已经在租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仅采纳了第一部分对陈新淼不利的自认事实，对陈新淼有利的自认事实却没有予以采纳，系认定事实错误。2、对于这一节事实的补充，陈新淼与温州行知小学对于设施补偿款的结算时间在2017年，但2018年温州行知小学仍有向陈新淼支付租金，在2017年结算时陈新淼尚需向温州行知小学支付38000元，2018年温州行知小学向陈新淼支付租金时自然会直接予以抵扣，一审法院的事实推定不符合常理。3、另一方面，本案中还涉及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的归属问题，虽然该款项应由温州行知小学向有关部门领取，但其中关于铁门、部分消防栓、日光灯、窗帘等物件属于陈新淼所有，该部分设施不属于温州行知小学承租以后加装的物件，该部分对应的金额总计16680元，一审法院将241852元的设施补偿款根据自认原则进行区分，同理也应当对122754元一次性搬迁损失款予以区分，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款项进行处分，同样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温州行知小学应向陈新淼支付租金。一审认为陈新淼己向拆迁部门领取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该期间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应由拆迁部门进行主张，但需要说明的是，陈新淼领取的并非是上述期间的安置过渡费，从陈新淼向法庭提交的单据也可看出，同一份证据的第一联和第三联，陈新淼持有的第三联是没有注明时间的，温州行知小学向潘桥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证据系其后补的内容，不具有证据客观性，而涉案房屋在2018年8月之后才正式拆迁，潘桥街道办事处发放的系2018年8月之后的安置过渡费。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的观点成立，那么根据安置过渡费单据上的内容，陈新淼出租给行知小学的房屋面积为3000平方米，但安置过渡费单据中对应的建筑面积仅为1500余平方米，尚剩余1500余平方米并不在安置过渡费的补偿范围，这一部分面积对应的租金，陈新淼仍然有权利享有。针对陈新淼的上诉，温州行知小学辩称，一、陈新淼没有证据证明设施补偿款38000元已经与租金抵扣，事实上也没有作为租金抵扣。二、温州行知小学不应当向陈新淼支付租金，反而是陈新淼应当向温州行知小学返还租金。依据一审陈新淼提供的证据，符合安置条件的面积是1500多平方米，只有符合安置条件才能享受安置过渡费。温州行知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新淼返还温州行知小学因搬迁产生的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241852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共计364606元；2.陈新淼退还温州行知小学租金242500元、押金3000元，共计245500元；3.陈新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陈新淼提出反诉请求：1.温州行知小学支付陈新淼租金228750元、垫付水费299.5元，共计229049.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行知小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温州行知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潘龙星（乙方）与陈新淼（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横塘村南兴路15号厂房（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及附属设备出租给乙方办学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0日止；年租金为41万元，第三年起租金按市场价由双方面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第四年起租金均按435000元计算）；乙方需支付甲方水电押金3000元，租期满后，厂内设施完好，水电费等结清后，余款退还乙方等。次日，温州行知小学委托温州市京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聚胶漆、厕所改装等，承包价格（包工包料）为65万元。2017年，上述房屋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经评估，上述房屋的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为241852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为122754元。2018年7月底，温州行知小学搬离上述房屋，并已支付陈新淼2017年8月30日前的全部租金，于2017年11月12日、2018年6月17日支付租金7万元、10万元。2018年8月24日，陈新淼腾空上述房屋交付给拆迁部门。2018年11月，陈新淼领取上述房屋的临时安置过渡费（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期间）共计830774.5元。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潘桥街道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经双方协商确定后，方可发放给资产方。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新淼同意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均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同意由温州行知小学直接向拆迁部门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41852元的归属。根据法律规定，房屋被征收后相关补偿费用的支付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故相关补偿费用原则上应归房屋所有权人，除非所有权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陈新淼在庭审中主张双方曾对上述款项的归属分配作出约定，其中38000元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剩余归陈新淼所有。温州行知小学主张其系承租人，曾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上述补偿款均应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从在案证据来看，温州行知小学租赁初期的装修费用（包工包料）为65万元，至今已使用五六年；当时装修内容为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聚胶漆、厕所改装等，并未包含《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载明的大额补偿项目如大理石、花岗岩、水磨石地面等。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陈新淼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应支付温州行知小学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38000元。陈新淼主张该笔38000元已折抵租金，无需另行支付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温州行知小学以其系承租人，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均应归其所有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的归属。因拆迁部门确认该款并未实际发放，且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该款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由温州行知小学直接向拆迁部门领取，故温州行知小学诉称陈新淼支付该笔费用的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案涉房屋的租金问题。第一，温州行知小学是否有权要求陈新淼退还已支付租金242500元。温州行知小学主张其于2017年6月底首次搬离，于2017年10月中旬应政府要求搬回，于2018年7月底再次搬离。即使按照温州行知小学主张的租赁期间、租金标准计算，其已支付的款项也并未超过其应付的租金。而温州行知小学作为承租人，即使应政府要求搬回，在未有证据证明各方已约定可免费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温州行知小学仍应按约支付租金。案涉房屋所在土地虽于2017年6月被征收，但案涉房屋实际腾空时间为2018年8月，陈新淼腾空房屋后领取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虽包含温州行知小学的部分租赁期间，但由此产生的该期间租金的归属问题，应由陈新淼与拆迁部门协商处理，而非直接退还承租人即温州行知小学。故温州行知小学据此要求陈新淼退还租金242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陈新淼是否有权要求温州行知小学支付剩余租金。陈新淼已向拆迁部门领取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该期间案涉房屋的相关权益应由拆迁部门进行主张，故陈新淼诉请温州知行小学支付剩余租金的意见，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为水费、押金问题。案涉房屋虽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产生水费299.2元，但双方确认此前水电费均由温州行知小学自行支付而无需通过陈新淼。本案中，陈新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水费确系其支付，故陈新淼主张温州行知小学需支付水费299.2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3000元已明确系水电押金，在未有证据证明温州行知小学未结清水电费的情况下，陈新淼应退还该笔款项。陈新淼主张3000元押金已折抵租金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新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行知小学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38000元、押金3000元，共计41000元；二、驳回温州行知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新淼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611元，由温州行知小学负担7786元，由陈新淼负担82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368元，由陈新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温州行知小学未提供证据。陈新淼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潘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陈新淼并没有领取安置过渡费，该款实际上系全村居民都享有的补偿款，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归陈新淼享有；证据2、关于同意筹设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行知小学的批复，证据3、温州市京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证据2-3共同证明温州行知小学会与京华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虚假的。经质证，温州行知小学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结合温州行知小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拆迁补偿的相关领取凭证可以知道陈新淼已经领取了2017年8月份以后的安置过渡费，涉案房屋在2017年8月份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温州行知小学的发起设立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租赁涉案房屋用于开办学校，签订装修合同也是理所应当的，至于用法人相同推断合同虚假更是不合常理。本院认为，证据1系潘桥街道办事处为政府之所以在陈新淼没有实际腾空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却发放了一年的安置过渡费的原因所出具的证明，但该内容无法证明陈新淼的待证事实,反而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付款单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据2、证据3真实，但温州行知小学与温州市京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潘龙星这一事实，不足以证明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一审有关房屋的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241852元归陈新淼所有，陈新淼应向温州行知小学支付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款38000元的判决是否正确；第二，一审判决对陈新淼要求温州行知小学支付租金及温州行知小学要求陈新淼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均未予支持，是否正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意见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陈新淼在一审中明确双方曾对房屋的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的归属分配作出约定，其中38000元归温州行知小学。陈新淼上诉认为一审仅采纳了对其不利的自认，而对其有利的自认没有采纳，据此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系陈新淼对法律的曲解。自认本就不包括对于己有利的事实的承认。对于己有利的事实，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陈新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38000元已在租金中予以抵扣的事实，故一审根据陈新淼的自认及证据规则，判决陈新淼向温州行知小学支付房屋的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3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证据，温州行知小学当时的装修内容并未包含《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载明的大额补偿项目。温州行知小学主张其装修对应的补贴金额高达10余万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房屋的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补偿款241852元归陈新淼所有，并无不当。第二，即便根据温州行知小学自己主张的使用时间，其已支付的款项也未超过其应支付的租金。温州行知小学认为其重新搬回涉案房屋系政府要求而无需支付租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陈新淼已领取了涉案房屋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此期间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应由拆迁部门享有，陈新淼要求温州行知小学按照原租金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内的租金，依据不足。至于陈新淼主张的其未领取临时安置过渡费的剩余1500平方米的租金问题，在温州行知小学重新搬回涉案房屋后，陈新淼又收取了温州行知小学17万元，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诉请均未予以支持，已经整体考虑了本案中双方的利益平衡，处理妥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此外，陈新淼于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一次性搬迁损失款122754元归温州行知小学所有，现上诉又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铁门、部分消防栓、日光灯、窗帘等物品的对应金额应归其所有，缺乏正当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温州行知小学、陈新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陈新淼负担4055元，由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行知小学负担8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