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远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岳帅桥10号1幢505室。 法定代表人邱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傅冬，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莉，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灵玲，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华远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傅冬、李晓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登记于华远公司名下的浙Ａ8××××机动车于2018年5月17日12时46分许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明驶入位于小区内部通道的停车泊位，登记于李晓莉名下的浙Ａ4××××机动车于同日20时17分许由李傅冬驶入该通道，后停入相邻泊位（该车车头部位与浙Ａ8××××机动车车尾部位相邻）。李傅冬泊车后查看两车，后李晓莉亦到场查看。华远公司发现浙Ａ8××××机动车左侧后轮右上方有刮擦痕迹，经调取小区监控视频后于2018年5月20日联系李晓莉，双方当天到附近的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处理案涉纠纷，未果。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再次到快速处理中心处理案涉纠纷，未果。后，经华远公司报案，案涉纠纷于2018年5月25日、6月2日、6月10日经江干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处理，未果。交警部门处理期间，民警向双方口头告知根据监控视频、双方陈述及痕迹对比，不能确定两车存在接触。另查明：人保公司承保案涉浙Ａ4××××机动车交强险。华远公司一审诉请判令：1、李傅冬、李晓莉、人保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185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与此次诉讼相关的其他费用由李傅冬、李晓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对车辆刮擦痕迹的对比、分析等具有专业性。双方确认民警在案涉纠纷处理中口头告知不能确定两车存在接触。在未有证据表明本案审理期间存在不同于交警处理期间关于车辆痕迹等的新的事实之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述口头告知结论予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华远公司关于浙Ａ4××××机动车导致浙Ａ8××××机动车左侧后轮右上方形成刮擦痕迹的诉称难以认定。华远公司提交清单一份拟证明案涉机动车维修费用，但该清单并无其所称的相关公司盖章，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华远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尚未对其诉称的案涉机动车刮擦部位进行维修，其诉称的维修费用亦未确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华远公司诉请的维修费用1850元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华远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杭州华远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李傅冬、李晓莉的证词证言，无视华远公司提出的关键证据，未依据事实做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一）事发时华远公司车辆和李傅冬、李晓莉车辆都有多次保险理赔记录，都知道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是在双方责任明确无纠纷的情况下才去的地方。双方第一次去附近的金丰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是在查看过双方受损车辆后经李傅冬、李晓莉同意其为全责的情况下去的。否则，如果一开始双方就有纠纷，华远公司会选择报警，由交警部门来处理，也就不会出现双方同时去交警部门的情况，而是由交警部门传唤后，涉嫌肇事一方与报警一方在约定时间同时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本案出现纠纷后就是该种情况。之所以去金丰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2次，是因为双方第一次去时没有带上监控视频证据。在双方到达金丰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问哪方是全责时，李傅冬、李晓莉开始反悔，对华远公司第一次指认的涉嫌肇事车辆的刮擦部位提出质疑，而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华远公司核实证据情况，因物业监控视频并未带来，等回去取好重新返回时派驻服务中心的民警已经下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建议双方次日再来。该细节说明第一次是在李傅冬、李晓莉同意己方全责的情况下去的，而在突发事件状态下，通常个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比较真实。一审法院以“双方当天到附近的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处理案涉纠纷，未果”一笔带过，忽略了双方去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先是无纠纷再因李傅冬、李晓莉中途反悔才演变成为纠纷的事实。（二）华远公司正式向交警部门报案后，双方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处理，华远公司当着办案民警的面，叙述双方一起查看过涉案车辆的受损情况后的对话经过来说明双方去金丰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是基于李晓莉同意全责，对此，李晓莉没有辩驳和否定，只回答“你想表达什么”作为回应。对于该细节，一审法院同样忽略不提。（三）本案由最初李晓莉同意己方全责到转变为有纠纷，关键在于华远公司第一次指认的肇事嫌疑车辆刮擦的位置与事发当晚李傅冬、李晓莉反复查看时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位置，这也是李晓莉先承认两车发生刮擦，随后又提出质疑、出尔反尔的原因。本案的关键是肇事嫌疑车辆刮擦的位置，华远公司第一次指认的肇事嫌疑车辆刮擦的部位是前保险杠右前车灯下方，华远公司车辆被刮擦的位置在左侧后轮的右上方。但华远公司经再次仔细查看，第二次指认的位置位于肇事嫌疑车辆右侧靠近右前车轮与右前车灯部位相连的地方，该处有一条明显的擦痕，其位置高度与华远公司车辆被刮擦的位置擦痕相吻合，角度也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却完全无视该关键证据。经华远公司查询，肇事嫌疑车辆自购买后至事发时3年内过3次保险理赔记录，说明李傅冬、李晓莉完全熟悉简易保险理赔程序的，但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李傅冬均否认有保险理赔记录。对于华远公司第二次指认的肇事嫌疑车辆的刮擦位置，李傅冬、李晓莉提交了完全没有擦痕的同一部位的照片，而华远公司提交的照片有明显的擦痕，为此，华远公司再次提交了补强证据即一段从华远公司第二次指认肇事嫌疑车辆的刮擦位置开始连续拍摄到车牌号码及整个车型的视频，证明李傅冬、李晓莉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作假。一审法院对李傅冬、李晓莉妨碍法庭审理的当庭撒谎、造假行为均视而不见，未做任何处理。二、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的依据是交警部门办案民警的口头告知，却完全无视本案办案民警的办案经过以及如何得出口头告知结论。办案民警在第一次处理本案时，看到监控录像视频中李傅冬、李晓莉反复查看两车刮擦部位的画面当即明确表示是肇事嫌疑车辆擦去了，在勘验完双方车辆刮擦位置后，表示是肇事嫌疑车辆全责，但由于第一次到案的是李傅冬、李晓莉的亲属，故无法开出书面责任认定书。此次办案民警是以其专业性在对本案作出判断。但当第二次双方当事人都到案时，面对同样的监控录像视频、同样的指认位置，办案民警却自我否定得出了无法认定的结论。当天下午华远公司又提出找到新的证据，该办案民警在还没有看到新的证据是什么的情况下，立即回答不予采信，在华远公司质疑后才勉强同意重新勘验，附加条件是李傅冬、李晓莉同意，显然办案民警从第二次处理本案开始已经持有特定的立场。第三次勘验完全是摆样子，无视华远公司第二次指认的肇事嫌疑车辆的刮擦位置与华远公司车辆被刮擦的位置、角度吻合的事实，继续给出被一审法院视为本案判决依据的口头结论。事后，华远公司把第二次指认肇事嫌疑车辆刮擦位置的照片给金丰快速处理保险理赔服务中心派驻当事民警看过，处理过本案的派驻当事民警认为，如果当时涉案双方车辆来服务中心时是第二次指认的位置，那么应该会认定肇事嫌疑车辆全责，因为两车刮擦的角度没有问题。很显然，本案办案民警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在处理本案时未依据事实办案，使本案的结论完全失去了公信力，导致华远公司无奈诉至法院。但一审法院却以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具有专业性为由，把一位罔顾事实、自我否定、涉嫌滥用手中执法权的办案民警得出的毫无公信力且经不起第三方检视的口头结论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放弃了人民法院依法审判案件，维护社会公平、公正的责任和义务。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存在重大问题，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人保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我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状的内容均为上诉人主观臆断，并未提供相应的客观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我司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车损不予认可及赔付。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属于保险责任外，我司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李傅冬、李晓莉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并无关于双方车辆发生碰触的直接证据，华远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照片等间接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害后果与浙Ａ4××××机动车有因果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公安交警部门在案涉纠纷处理中口头告知双方不能确定两车存在接触。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浙Ａ8××××机动车右上方形成刮擦痕迹系浙Ａ4××××机动车所致，加之华远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在一审审理期间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华远公司要求李傅冬、李晓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华远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