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二十二冶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9134454。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该公司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津，天津良存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村委会西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792139325U。 法定代表人：韩德刚，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萍，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 ―2― 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3台塔式起重机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第3.2费用组成及3.3关于塔吊拆卸过程中双方各自义务的约定可见，塔吊的拆除与出场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建设部第166号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管理规定，对于建筑起重机械的安装与拆除需要由具备安装拆除资质的单位进行，因此，现场留存的塔吊拆除、出场工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我公司不具备拆除的资质。且因工程停滞，也无管理人员继续留在现场，对于将塔吊设备返还给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不能，应由被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拆卸、出场。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唐山市建筑工程施工监督安全站要求也对塔吊进行了部分拆除。二、双方当事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的目的是承建由远大集团建设的联合楼节能改造项目。但在建设过程中，由于远大集团于2017年6月30日具有破产事由，唐山中级法院受理了发包方的破产申请，故在远大破产管理人决定是否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之前，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可能无法继续承建该项目，上诉人在明显无法完全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会给上诉人带来更大损失。且远大的破产管理人在两个月内并未对上诉人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进行追认。远大公司也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告知函，要求被上诉人停止收取租赁费，上诉人也及时向被上诉人传达了长期停工的信息，但被上诉人并未组织进场拆除租赁设备。上诉人本身并不具备自行拆除租赁设备的能力。导致没能正常施工建设，租赁费用却在一直增加，损失不断在扩大。依据合同法第119条可知，对于后期产生的租赁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简单地按照双方合 ―3― 同9.3条款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对上诉人也不公平。远大公司及我公司在2017年6月均通知被上诉人该项目进入停工状态，等待破产，被上诉人对此事实已知悉。同时，被上诉人在塔式起重机月租赁费的构成中明确写明塔吊费包括折旧费、操作人员奖金、日修费、保养费、劳动保护费、企业管理费，被上诉人在明知停工非上诉人原因的情况下，仍参照80%计算租赁费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在长达3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支付操作人员奖金、日修费、保养费、劳动保护费。我方不应给付被上诉人租赁费。3、国家质监局发布起重机检验规则第四条明确规定，在用起重机械检验周期为每年一次，而这个检验周期是在出租单位自检的基础上向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报检，我公司对2016年-2017年7月6日产生的租赁费认可。按照特种设备检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定期检验报告，在没有检验报告的情况下，这些特种设备是无法出租和使用的。在此之后产生的租赁费计算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能提供特种设备检验报告，否则上诉人可以不租赁其设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应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具有合法出租涉案特种设备的权利，其在此期间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了维护保养和检验。并不能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而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具有取得被上诉人特种设备检验资料的可能。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设备不合格而应继续承担特种设备的租赁费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发包方破产或重整均不是上诉人的有效抗辩，上诉人的发包方远大集团只是进 ―4― 入了重整程序，并没有进入破产。告知函中写明要求被上诉人停止收取2017年6月30日起的费用，而我方一直按照上诉人与远大公司发的告知函等待复工日期。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有义务就被上诉人撤出场地作出配合和协助，但实际上诉人并没有告知我们撤出场地。现在没有提供拆除塔吊的吊车进入场地的条件。现在只有将楼完全盖好，才能拆除塔吊，理由是能拆除塔吊的地面还没有回填。所以我方现在无法拆除塔吊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三、我方没有防止损失扩大的能力。无论从合同的履行方面还是被上诉人商业利益考量，被上诉人都没有理由不作出减损行为。设备不运转会生锈，对设备自身的损坏很大。自2017年停工后，我单位每个月都会派人对设备进行月检，也产生了大量费用。并且以后我方继续出租，价格会比现在的租赁价格低很多，我方是不能拆除，而不是不想拆除。同时，塔吊无法退出现场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承担责任。施工场地停工以后根本没有电，我方作为出租方没有能力协调场地用电，我方作为专业租赁公司，有拆除塔吊的能力，但是上诉人应提供场地并积极配合。现在的情况是上诉人无任何人员留在施工现场，上诉人也无法配合、协调我们进行拆除。设备在租赁时我方向上诉人提供了设备检验报告，上诉人作为设备使用单位，应进行登记备案和存档工作。但是上诉人因内部管理混乱，并没有提供这些材料。上诉人的理由均不是免除其支付我方租赁费的理由。因项目停工，住建委和安监部门每个月都会进行检查。经沟通，我方对塔吊高度进行了下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相关证据证明租赁设备不合格是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5― 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提供的3台塔式起重机；2.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1日的租赁费92556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的后续租金至实际退场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1日的逾期利息损失1083625.82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以欠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利息损失；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6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0799225.82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乙方）与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公司（甲方）就联合楼节能改造工程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出租型号为TC8039的2台（每台月租费12万元）、型号为QTZ145的1台（每台月租费3万元）塔式起重机给被告，租赁费计算的起始日为设备安装完毕首次使用之日，终止日为甲方通知设备报停之日，设备报停和启用双方应进行书面确认。塔吊正式启用后，由于非乙方原因（如天气原因等），塔吊如果要发生连续30天以上的停工，按照停工处理，停工期间乙方按照正常日租费的80%计费，如果塔吊发生连续30天以内的停工，乙方按照塔吊正常使用日租费的100%计费。如果塔吊因春节放假原因停工，30天内不收费（以双方签订的停、开工单为准）。塔吊书面报停后，由于非乙方原因引起塔吊无法及时退出现场，导致塔吊闲置在现场，则乙方按照塔吊日租费的80%取费；由于乙 ―6― 方原因塔吊延期退场，则乙方按照塔吊日租费的80%赔偿给甲方。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及时、足额支付乙方费用，乙方向甲方发放催款通知书，若7日内没有合理答复，乙方有权在7天之后暂停为甲方服务作停机处理，停机期间乙方正常收取租赁费，并在所应支付费用基础上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延期付款利息。型号为TC8039的第1台塔式起重机于2016年5月28日开始使用，2017年1月1日停止使用，2017年4月7日开始使用，2017年7月6日停止使用。型号为TC8039的第2台塔式起重机于2016年5月28日开始使用，2017年1月18日停止使用，2017年4月7日开始使用，2017年7月14日停止使用。型号为QTZ145的塔式起重机于2016年5月28日开始使用，2017年1月1日停止使用，2017年4月7日开始使用，2017年7月6日停止使用。通过原、被告2017年4月31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塔吊对账单》均认可截止2017年4月31日，被告共计欠款1916000元。庭审中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复印件，证明2016年，案外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就涉案唐山市联合楼改造工程签订过《债权转移合同》，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以其在建开发的房地产作价支付所欠北京天罡星公司的债务。2017年12月1日，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涉案唐山市联合楼节能改造工程的开发商唐山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5月29日，原告诉至我院，本案转入诉前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塔吊租赁合同》 ―7― 的当事人双方为本案原、被告，故涉案唐山市联合楼节能改造工程的开发商、建设商与本案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涉案的3台塔吊在2017年7月6日、7月14日停止使用后至今闲置在现场，现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提供的3台塔式起重机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亦应配合拆除相关设备。涉案的3台塔式起重机在2017年7月6、7月14日停止使用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原告撤出场地。按照合同约定：“由于非乙方原因引起施工升降机无法及时退出现场，导致施工升降机闲置在现场，则乙方按照施工升降机日租费的80%取费”的条款规定，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相应租赁费用。截至2020年5月11日，被告尚欠原告9255600元租赁费未支付。故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截至2020年5月11日的租赁费9255600元，并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2376000元/年（7200元/日）的标准，向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支付租赁费。被告主张原告出租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原告不应支付未经检验期间的租赁费用，经查，合同中有关于原告对现场机械进行管理、定期检查并向被告报送检查报告的约定，但没有约定具体时间，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租赁设备不合格，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本院支持以欠付租赁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8― 关于原告北京天罡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保函费用，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TC8039的塔式起重机2台、型号为QTZ145的塔式起重机1台；二、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5月11日的租赁费9255600元，并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2376000元/年（7200元/日）的标准，向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并以欠付的租赁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49元，由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911元，由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4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15日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向其回复所知情况，不认可开发商的不计算后续租金的事实。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 ―9― 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具备操作案涉塔吊的质资，且其在向被上诉人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的塔吊租赁费中已包含操作人员（司机）工资及奖金等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塔吊不妥，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拆卸案涉塔吊并协助退场。本案中，案涉工地因故停止施工，若本案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根本不能实现承租案涉塔吊用以建设案涉工程继而取得盈利的目的，同时被上诉人必将因上诉人拒付租金而受损，故合同履行已无积极价值。此时被上诉人应按减损规则采取合理措施来避免损失的扩大，而非在超过合理期限的等待后主张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损失。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15日向上诉人发工作函时应已明确意识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且今后该违约行为极大可能将持续存在，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将无法正常履行。因此，被上诉人应在给予对方履行的合理期限后，根据减损规则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但被上诉人明显怠于及时采取减损措施，其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主张的租赁费等诉请不应全部得到支持，对于超出合理期限后未采取减损措施造成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被上诉人等待上诉人履约的合理期间，以及被上诉人收回租赁物另行出租所需时间和金钱等损失，本院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起用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用6152400元。上诉人主张案涉塔吊不具备出租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 ―10― 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被上诉人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拆卸型号为TC8039的2台塔式起重机、型号为QTZ145的1台塔式起重机并协助退场”； 三、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截至于2018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6152400元；并以欠付的租赁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49元，由原告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804元，由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5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89元,由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负担5091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天罡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