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成，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佛岩寺村神仙桥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M4T92P。法定代表人：刘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伟，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冯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旅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欧旅游公司向冯成支付拖欠的工资294500元；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欧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冯成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将冯成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9年7月不符合实际情况，冯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之前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3日，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建伟通过微信向冯成发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安排工作，转发与领导温彦波的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5日，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建伟通过微信要求冯成给付工资卡号，准备发工资。2019年4月9日，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建伟通过微信向冯成发出合作单位永川区青峰镇政府起诉中欧旅游公司，让冯成起草回复函征询意见。上述证据均可以看出冯成参与工作的时间在2019年7月之前。二、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中欧旅游公司不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冯成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中欧旅游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55000元（15000元/月×17个月）；2.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15000元/月×11个月）；3.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0000元（15000元/月×2个月）。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中欧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建伟变更为赵盛臣，林建伟在中欧旅游公司任副经理一职。2018年9月7日，赵盛臣担任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已注销。冯成、中欧旅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20日，冯成以中欧旅游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向中欧旅游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欧旅游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收到。因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冯成不服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冯成陈述是林建伟和温彦波通知其2018年9月1日到中欧旅游公司上班，一直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是温彦波和林建伟谈好后告诉冯成的，每月15000元，因2020年1月24日进入春节，加之催讨工资与中欧旅游公司产生纠纷，故没有制作2020年1月工资表。冯成是工程部经理，主要负责中欧旅游公司洽谈的所有工程的相关事宜，平常工作主要围绕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参与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等项目，并举示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微信记录、工作日记及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被告公司工资表，拟证明冯成2018年9月1日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职务及工资情况。中欧旅游公司称没有授权林建伟安排冯成工作，确实有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但是2018年7月已经撤出该项目，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两个项目一直没有动工；对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不清楚；对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冯成的证明目的；工资表确实是林建伟所签，但不能代表中欧旅游公司；昵称为“林建伟”的微信号是林建伟的，对该聊天内容无异议，昵称为“金兔”的微信号是中欧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盛臣的，但对该聊天内容不清楚，并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冯成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因林建伟当时也是该公司经理，所以在该工资表上签字。冯成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冯成是按照林建伟发的工资表格式制作的，冯成是为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变过，同时表示无论法院如何认定冯成、中欧旅游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其所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中欧旅游公司称工资表确实是冯成制作的，但并非林建伟提供的格式。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冯成提出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工资等诉求，中欧旅游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冯成需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冯成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上的修改笔迹是否为林建伟书写进行鉴定，因是否为林建伟书写与冯成、中欧旅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根据冯成举示的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中欧旅游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对公司名称、月份、工作岗位及工资情况等进行了明确记载，林建伟作为中欧旅游公司的副经理，在该工资表上进行了签字，中欧旅游公司陈述林建伟无法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但结合冯成举示的微信记录、工作日记等证据，证据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冯成从2019年7月起为中欧旅游公司所涉项目工作及每月工资15000元的事实。冯成提出其2018年9月1日开始在中欧旅游公司上班，中欧旅游公司辩称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冯成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并提供上述期间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佐证，由于该工资表亦是由冯成制作，其应该清楚工资表内容，同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加之冯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期间其与中欧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冯成、中欧旅游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冯成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55000元（15000元/月×17个月）的请求，因冯成、中欧旅游公司劳动关系始于2019年7月1日，故冯成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成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有工资表佐证，且中欧旅游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5000元（15000元/月×7个月）。关于冯成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15000元/月×11个月）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案中，冯成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15000元/月×1个月）。关于冯成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0000元（15000元/月×2个月）的请求，因中欧旅游公司未支付工资，冯成以此为由与中欧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冯成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经济补偿15000元（15000元/月×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成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5000元；二、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成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成经济补偿15000元；四、驳回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冯成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冯成与林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冯成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行政人事部意见为：符合工程部经理招聘条件，建议工资1.5万元，从2018年9月1日起上班。请总经理审批。2018年9月1日总经理审核意见为：同意，请林董审批。温彦波2018年9月9日董事长审批为：林建伟2018年9月29日。冯成通过前述证据拟证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成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9月1日，冯成的工作由林建伟实际安排和管理，冯成与中欧旅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林建伟到庭质证称，《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是林建伟本人签名，但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报销单是林建伟本人签字，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企业登记信息和（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林建伟认可其系中欧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冯成主张与中欧旅游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冯成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冯成与林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从冯成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1日。林建伟认可《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但该辩称意见林建伟未举示证据证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林建伟在《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的签字应当认定为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中欧旅游公司在一审中称冯成系与案外人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举示了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冯成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首先，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没有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盖章认可，不能仅凭该工资表就认定冯成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中欧旅游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冯成向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事实。再次，从冯成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来看，属于中欧旅游公司的业务范围。故中欧旅游公司关于冯成在2019年6月之前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冯成主张与中欧旅游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欧旅游公司存在拖欠冯成工资、未与冯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事实，冯成可以依法向中欧旅游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拖欠的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55000元（15000元/月×17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15000元/月×11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冯成经济补偿金30000元（15000元/月×2个月）。综上，冯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成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55000元（15000元/月×17个月）；三、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15000元/月×11个月）；四、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成经济补偿金30000元（15000元/月×2个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