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2民初2869号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中路3号1幢6单元6-3-5号。法定代表人：邓宗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成，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慧敏，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霆，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山，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中路21号。法定代表人：刘会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山，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诉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慧敏与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150万元；2.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计算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止计1,637,000元；3.判令两被告依法承担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4日，被告找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2‰，借款期限三个月。经被告同意，原告于当日下午通过原告职工祝和胜账户向被告雷霆的账户62×××17转款150万。借款到期后，被告一再承诺还款，并给原告作出还款计划，但一直未能兑现。直到2018年5月12日，二被告还承诺“及时偿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及相应利息”，最终还是未能兑现。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但认为已偿还了部分借款，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6月25日还款两笔共计48,560元、2015年7月20日还款48,000元、2015年8月13日还款48,000元、2015年10月23日还款两笔共计96,000元、2015年12月27日还款48,000元、2016年3月9日还款48,000元、2016年4月28日还款48,000元、2016年7月22日还款48,000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48,000元，共计480,560元。本院认为：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本院对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对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已偿还480,560元及具体的还款金额及时间亦无异议，故对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还款480,560元的事实亦予确认。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为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坚持认为被告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自愿所还款项，应按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36%计算抵充借款利息和本金，再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其余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主张的上述方式计算，其实收利息的利率必然超过年利率24%，即突破了年利率24%的利息司法保护上限，以利息无效线年利率36%通过司法手段保护其借款利息，系原告方不识自然债务真谛，曲解法律法规所致，现阐释如下：首先，债是指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一方享有请求对方为或不为特定行为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一方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一方为债务人。所谓自然债务，也叫自由债务，是指具有保持力、没有强制执行力的一种债务。债的保持力是指债务真实合法有效地存在，不因履行或豁免而不会消灭；而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是指债权人及其他人不得强制债务人履行债务。债的保持力是一切合法债务的共性，而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才是自然债务的个性。是故，自然之债的保持力是指自然债务未被履行或豁免前一直合法存在，债的保持是以债务存在为前提，而非指自然债务被履行或部分履行后具有保持不变的特性。债务履行或部分履行所产生的是债务消灭或部分消灭的法律后果，而非债务保持不变的法律效果。其次，《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共同构筑了借款利息的司法保护上线，四者确定的借款利率是一致的，其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为基本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为防越墙条款——防止部分出借人通过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的方式和变相约定逾期利息、违约金、借款费用等方式以达到其翻越借款利息司法保护上线之目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均有自己独立的法律前提和法律法效果，两者系相互独立、完整的法律规范。《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所表达的意思明确，即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不超过24%，或者约定的单位年度的借款本金除单位年度借款利息的商不超过24%，何来区分已支付部分的利息可以超过年利率24%、不能超过36%计付，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之意。重要的话重复说：《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与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质言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就是整个借款期间应支付的利息。再次，司法逻辑三段论（卡尔·拉伦茨）：T→R（对T的每一事例均赋予法效果R），S=T（S为T的一个事例），S→R（对于S应赋予法效果R）。根据上述逻辑，设定《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法律前提和法律效果分别为T1、R1，第二款的法律前提和法律效果分别为T2、R2，显然T2包含了“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的内容，而本案的S明显属“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故T1＝S≠T2，故本案可以赋予法效果R1，不能赋予法效果R2，即本案事实不能涵摄于《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涵摄于《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是故，本案不适用《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没有依据以年利率36%计付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最后，假设原告方的主张成立，即《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结合产生“已按年利率36%部分支付借款利息的，即按年利率36%充抵借款利息，其余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的法效果，则第二十六条的前提T26是“已按约定的年利率36%支付部分利息”，法效果R26是“按年利率36%充抵借款利息，其余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而《规定》第二十八条的T28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法效果R28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显然T26与T28是从不同的侧面对案件事实进行界定，即T26与T28所包含的事例S存在重合部分，而R26（可以超过年利率24%计付整个借款利息）与R28（不能超过年利率24%计付整个借款利息）矛盾，而对重合部分的同一事例S，又不能同时赋予相互矛盾的法效果R26和R28。是故，诚如原告方对《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理解，则对实际经常发生的既符合第二十六条法律前提，又符合第二十八条法律前提的同类案件如：2015年1月1日，甲向乙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2年、年利率36%，2015年1至12月，甲按时每月支付了利息3万元，2016年1月和2月没有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3月1日，甲将欠付的6万元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106万元借条，仍旧约定借款年利率36%而未实际支付，则借款到期后，乙诉请判令甲支付借款本息，无论依照《规定》第二十六条还是第二十八条裁判，必然违反其中另一条款，均属枉法裁判。综上所述，年利率24%是人民法院衡量和判断出借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受司法保护的唯一法定标准，而年利率36%是衡量和判断借款人请求返还已实际给付的超标部分借款利息的标杆。是故，本院在借款利息的司法保护上限内保护出借人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并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核算：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6年9月22日，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18,293.14元、到期利息76,752.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418,293.14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1.2016年9月22日前的利息为76,752.13元；2.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18,29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1,896元，由原告湖北万华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雷霆、湖北闻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8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徐守炜审 判 员  杨志勇人民陪审员  彭绣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宇堃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二、以服务实体经济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引导和规范金融交易2.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