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798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育光，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5年12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相对不起诉；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零二十一天，刑期届满日为2018年6月1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红戈、缪陈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育枢，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吸食毒品于2018年10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育光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浙0381刑初5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育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4月，被告人杨育光和应某、林某等人出资成立瑞邦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杨育光出资660万元、占股33%，何某出资440万元、占股22%，林某出资232万元、占股11.6%，陈光中出资260万元、占股13%，应某出资132万元、占股6.6%，叶某出资276万元、占股13.8%。瑞邦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以8.25亿元竞拍得福建省宁德市华庭路东侧地块，并于2010年1月19日成立中豪公司进行开发。中豪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其中杨育光出资1320万元、占股26.4%，何某出资880万元、占股17.6%，叶某出资552万元、占股11.04%，林某出资464万元、占股9.28%，应某出资264万元、占股5.28%，陈光中出资300万元、占股6%，瑞邦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股20%。邵某、肖某均系挂靠在叶某名下的隐名股东，邵某占股1%、肖某占股5%。2013年，被告人杨育光为掌控中豪公司，于同年11月18日与邵某订立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由中豪公司以9套未售房屋作价1014.9万元抵债，杨育光作为担保人；当日，与肖某订立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由中豪公司以50套未售房屋作价5061.3705万元抵债，杨育光作为担保人；同年10月17日，与应某订立退股协议书，约定由中豪公司同意应某按原价4116.1万元退股，次日又订立以房抵债协议，确认由中豪公司以49套未售房屋抵偿应某4840.1万元，杨育光作为担保人；2014年期间，杨育光与林某约定将林某在中豪公司9.28%和瑞邦公司11.6%股权一并转让给杨育光，转让款共计6564.381万元。因杨育光未履行支付对价的约定，应某、林某、邵某、肖某等人未实际转让股份。2014年9月份，杨育光通过被告人杨育枢雇佣李某1、李某2（均已判刑）等人充当“黑保安”。之后，杨育光、杨育枢指使李某1、李某2等人采取殴打、威胁、滋扰的方式，企图迫使应某、林某、邵某、肖某等人退出股份。其中，杨育光强迫交易额达到1.7余亿元，杨育枢强迫交易额达1.2余亿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4年9月22日晚上，被告人杨育光为逼迫邵某退股，指使李某1安排人员教训邵某。被告人杨育枢带领李某2等人到瑞安市××街道××幢附近，并指认邵某的车辆，后李某2用拳头殴打邵某，致其眼部受伤。经法医鉴定，邵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被告人杨育光指使雇佣的保安看住公司大门，不许公司其他股东进入办公。2014年10月份，保安黄立阁等人看到肖某想进入公司，便排成人墙拦阻肖某，并将她推倒在地。3.2014年10月30日下午，为阻止其他股东更改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杨育光指使李某1、李某2等人，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区××室内，抢夺其他股东提交的变更材料，并强行拉扯、推搡邵某等股东，破坏办公用品，后又阻扰出警民警执法。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杨育光通过公司管理人员高某向林某、应某传话，称再不乖乖退股，就会直接叫人搞死他们全家。5.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杨育光指使他人强行将正在工作的原中豪公司出纳施某拽拉出办公室，之后施某被迫离开公司。6.2014年11月19日下午，被告人杨育光为逼迫林某退股，授意李某1安排李某2带人到瑞安市××街道××工业区，在林某的飞跃鞋厂门口，以拉横幅、泼油漆、播放高音喇叭辱骂等方式，扰乱鞋厂正常生产秩序，损毁林某声誉，后又阻挠出警民警执法。上述事实，有手机，人口信息，汇款单，承诺书，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审计报告，民事判决书，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豪公司工资表，110出警单，横幅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门诊病历，信访登记表，情况说明，通话记录，以房抵债协议，证人李某1、李某2、何某、季某、高某、王某1、叶某、郭某、王某2、李某3、胡某、张某、陈某、吴某、蔡某、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林某、邵某、肖某、应某、施某的陈述，被告人杨育光、杨育枢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杨育光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杨育枢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原审被告人杨育光提出：1.原判事实认定有误，其不同意其他股东的退股要求，而非强迫其他股东退股；2.招收的保安均经东侨派出所查询备案，仅为减少中间费用而跳过保安公司一环，且保安招收在股东退股事宜发生一年之后，不可能因退股事宜招“黑保安”殴打其他股东；3.即使原判认定的行为存在，也与强迫交易行为没有关联；4.施工方曙光公司勾结他人诬告陷害其，致使其因挪用资金被错误判刑；5.原判认定的股权价值金额有误。其辩护人提出，杨育光并无雇佣黑恶势力蓄意强迫其他股东退股的主观意愿，部分具体实施与退股行为无关联，交易金额未达到1.7亿元，情节未达到特别恶劣的标准，现杨育光自愿认罪认罚，并提供了重大犯罪行为的重要线索，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杨育光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杨育光主观上是否有强迫交易的故意。经查：（1）杨育光为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而要求其他股东退股。原审被告人杨育枢供认其帮杨育光找人当保安是为了让其他股东老实退股；股东邵某、应某、林某、肖某、叶某等人证实杨育光因资金链断裂，试图逼迫小股东退股来达到方便其挪用公司资金的目的；证人李某1、李某2证实二人到中豪公司是为了帮杨育光赶走其他小股东；证人高某证实杨育光曾言语威胁其他股东退股；证人胡某证实如支付合理对价小股东都想退股。故杨育光关于其不同意其他股东退股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杨育光以保安名义雇佣黑恶势力人员。杨育枢供认李某1这帮人在瑞安市社会上很有势力，其应杨育光要求将这些社会上的人介绍到宁德当保安；李某1、李某2等人证实几人日常混迹于ＫＴＶ、赌场等场所，未经保安培训；高某、李某3证实杨育光、杨育枢找来的东北人保安是混社会的人、未经正规培训，却在公司资金困难之际拿到高于正规保安的工资。（3）杨育光不具有回购股权的能力。证人郭某、王某2证实杨育光在没有足够资金收购股权的情况下，让二人冒充出资方协商收购小股东股份；叶某、何某、肖某、应某、邵某等人证实杨育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无法履行协议内容支付对价；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杨育光与林某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后，因杨育光未履约致合同未执行。综上，杨育光没有履约能力仍与林某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又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雇佣社会人员充当保安，明显具有利用黑保安强迫他人退股的强迫交易故意。2.关于上诉人杨育光客观上是否有强迫交易的行为。经查，原审被告人杨育枢、证人李某1及李某2对杨育光指使他人教训邵某、到工商局盯人闹事、到林某厂外滋扰等行为供认不讳；除中豪公司的高某、林某、应某、肖某、叶某、施某等人外，另有时任宁德市东侨区工商局注册股股长的张某、飞云派出所出警人员苏士楷、刘景款、王照鑫等人的证言以及照片、横幅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具体犯罪事实。此外，证人证言共同证实杨育光实施上述行为，均是出于强迫其余股东退出经营从而由其独自控制公司的目的。3.关于强迫交易罪的金额认定。经查，原判以股东出资登记情况、审计报告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为依据，估算林某、应某、邵某、肖某等人的股权价值，作为强迫交易金额，并无不当。退言之，本案涉案股份系注册资本5000万元的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股份价值无论以何种标准计算，均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故对上诉人杨育光关于金额计算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育光及原审被告人杨育枢结伙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转让公司股份和其他资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鉴于本案系犯罪未遂，杨育枢能够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育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含艳审 判 员 南凌志审 判 员 王浩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