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保，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小红，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流顺，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锋，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丰州乡古亭街。投资人：万苏文。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张流顺及原审第三人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张流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锋、原审第三人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投资人万苏文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菊保、项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流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流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认定张菊保、项小红欠张流顺货款135965元的主要依据是张流顺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的投资人万苏文签订的《货款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两人的内部协议，张菊保、项小红并不知情。而且张流顺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出库单系其单方制作，无张菊保、项小红的签字认可，第二组证据中的结算单显示尚欠94243元，还应扣减发霉竹筷120件。据此，原审认定张菊保、项小红欠张流顺货款135965元明显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菊保、项小红是从万苏文处购买竹筷，与万苏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苏文与张流顺签订《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债权转让给张流顺并未通知张菊保、项小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转让对张菊保、项小红不发生效力，更何况根据张流顺一审提交的《货款债权转让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2月4日，万苏文与张流顺签订《货款债权转让协议》时，对张菊保、项小红享有的债权并没有135965元。2020年4月26日万苏文母亲病重住院需要资金，张菊保、项小红支付了万苏文货款30000元，2020年5月4日万苏文母亲去世需要资金办理丧事，张菊保、项小红支付了万苏文货款30000元。在本案中，张菊保、项小红欠万苏文货款94243元,扣减120件发霉竹筷货款18278元，2018年12月17日微信支付3000元，12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了11000元，再扣减张菊保、项小红支付万苏文的60000元货款，张菊保、项小红只欠万苏文货款1965元，亦应由万苏文与张菊保、项小红办理结算事宜。据此，原审判决张菊保、项小红向张流顺支付货款135965元及利息，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流顺辩称：1.张菊保、项小红与张流顺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以及张流顺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签订的《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2.假设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向张菊保、项小红借了款，但该笔款项系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的个人债务，不能用于冲抵张流顺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的合伙债权；3.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述称，同意张菊保、项小红的上诉状意见。张流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拖欠货款135965元、利息14532.6元（自2018年8月1日按年利率7.125％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万苏文（甲方）与张流顺（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其中约定：经营项目和范围为竹制品加工、销售等，合伙期限为十年，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7年2月25日止；甲方以其合法拥有的厂房及现有设备出资，乙方以现金出资；合伙利润按双方各50％的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时由双方个人各承担50％，合伙财产不得为双方的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甲方为合伙负责人，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项目进行全面日常管理，订立经营价格、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两被告分别系万苏文的舅舅和舅妈。2018年3月起至7月底，原告与万苏文陆续向两被告供应竹筷，被告陆续支付货款。后因被告拖欠货款，原告与万苏文于2018年12月到海口找到被告协商。被告于同年12月17日微信支付3000元、12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11000元。至本案起诉前，被告仍欠货款135965元未支付。2019年1月3日，经崇义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批准，万苏文设立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万苏文，经营范围为竹筷、竹签、竹制品加工销售。2019年12月4日，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甲方）与张流顺（乙方）签订货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张菊保和项小红享有的货款债权135965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张菊保和项小红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两被告辩称的只与万苏文有生意往来、并不认识本案原告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万苏文合伙后，陆续向两被告供应竹筷，在被告拖欠货款后，两人还到海口找过被告，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这一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可以认定原告与万苏文是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原告与万苏文协议约定将对两被告的债权全部交由原告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有权根据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根据原告出示的2018年3—7月的出库单，原告对2018年12月到海口找被告的具体地点、在场人及过程的陈述，同年12月被告向原告转账11000元的银行对账单，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电话催款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在2019年1月的通话中，双方没有提到欠款的具体金额，被告对原告的付款要求未予否认，并作出支付部分货款的口头表示，结合出库单中数量、规格、单价、金额等的记载，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13596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仅以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无生意往来为由作简单的书面答辩，不到庭行使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自2018年8月1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因双方未明确付款期限，也未约定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2018年12月到被告处催款的事实，确定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张菊保、项小红向原告张流顺支付货款135965元；二、被告张菊保、项小红向原告张流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35965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三、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张流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0元（原告已预交1655元），由被告张菊保、项小红负担。二审中，张菊保、项小红向本院提交收条复印件2张，证明其支付万苏文6万元货款的事实。张流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张流顺不知道此事，张菊保、项小红与万苏文系亲戚关系，且以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张菊保、项小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支付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二审中，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向本院提交其与张流顺于2020年11月进行重新结算形成的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他债权人问张流顺要工资、货款，张流顺找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重新结算，结算后张流顺同意本案的债务由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承担。张菊保、项小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写明的“项135965元”这笔欠款数额有异议，实际万苏文对张菊保、项小红的债权只有61965元，对结算单中其他的内容不清楚。张流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该结算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张流顺在本案中成为原告系基于其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对张菊保、项小红的债权，虽然该债权转让之前并未通知债务人张菊保、项小红，但张流顺以原告身份起诉，该起诉事实实质上通知了债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规定的要求，故该《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在张流顺的起诉状送达张菊保、项小红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张菊保、项小红称该《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其只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投资人万苏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万苏文与其办理结算事宜等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流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享有的债权应当以真实有效的债权为前提。关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张流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主要依据是上述《货款债权转让协议》及张菊保、项小红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结算单。该《货款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将对张菊保、项小红享有的货款债权135965元及其利息全部转让给张流顺行使。从该转让协议来看，张菊保、项小红尚欠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货款金额为135965元，但张菊保、项小红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尚欠货款金额却为94243元，二者存在重大差异。张流顺向一审法院作出的解释是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项中有两笔即“9月22日付54000、9月份转黄金爸利息20000”共计74000元其不认可，因为这两笔款项系张菊保、项小红为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投资人万苏文个人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与本案买卖合同及合伙体无关，即结算尚欠金额应为168243元（94243元+74000元），减去张菊保、项小红退回发霉竹筷价值18278元，再减去张菊保、项小红结算之后支付的货款14000元，张菊保、项小红最终的欠款金额应为135965元（168243元-18278元-14000元），也就是案涉《货款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其受让金额，也是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金额。本院认为，上述结算单是在万苏文、张流顺专程到海南省海口市找到张菊保、项小红，双方经过结算之后由项小红出具，张流顺全程参与结算，其在不认可其中“9月22日付54000、9月份转黄金爸利息20000”共计74000元抵充货款的情况下，应当提出异议并对该结算单不予接受，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张菊保、项小红提出异议，且将该结算单作为本案欠款的主要依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因此，案涉欠款数额应当以结算单上载明的尚欠数额94243元作为双方认可的数额，该数额减去双方并无争议的张菊保、项小红退回发霉竹筷价值18278元，再减去张菊保、项小红结算之后支付的货款14000元，张菊保、项小红最终的欠款金额应当认定为61965元（94243元-18278元-14000元）。案涉《货款债权转让协议》虽载明张流顺受让的金额为135965元，但该金额并不能约束张菊保、项小红，张流顺享有的债权应当以真实有效的债权为前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菊保、项小红向张流顺支付货款135965元系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张菊保、项小红上诉提出的其于2020年4月26日及2020年5月4日向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投资人万苏文共计支付6万元，应抵扣本案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张菊保、项小红在二审提交的两张收条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存疑；即使支付的事实存在，因该支付事实发生在一审审理期间，张菊保、项小红明知案涉货款已经由崇义县文福竹制品加工厂转让给了张流顺，仍然向该加工厂投资人万苏文支付该两笔款项，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张流顺承担，因此，张菊保、项小红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张流顺2018年12月到张菊保、项小红处催款的事实，确定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但由于其确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才开始施行，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逾期付款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则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即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正确表述为：以6196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张菊保、项小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流顺支付货款61965元；三、变更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流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6196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流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8元，共计6544.8元，由上诉人张菊保、项小红负担2802元，由被上诉人张流顺负担37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