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北京路72号望江楼花园3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华，女，1951年3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老河口市，现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娥，系马淑华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民，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万家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淑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万家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现住望江楼小区无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当晚是到地下车库迎客无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仅描述“通过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车库没有灯光照明”对该事实的认定无证据支撑；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5、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存在疑问。马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52854.3元、护理费479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27288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残疾器具费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024.16元，合计967342.06元的70%即67713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晚上，马淑华与其爱人程海珍一起领着外甥女，从其女儿程英娥家老河口市望江楼小区八栋1404号房乘电梯下到-1楼车库迎接家中来客，当到达-1楼车库无灯照明，马淑华不慎摔倒，致使头部、左肩部受伤，当时左耳有出血。程海珍将马淑华抱坐在地上呼救。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刘泽军听见说车库有人摔伤了，急忙赶到现场，见状后问打120没有，有人说已经打了。120急救车到后，多人一起将马淑华抬上担架，又将担架抬上120急救车。马淑华被送到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救治，入院诊断：I级脑外伤颅底骨折脑震荡左颞部头皮挫伤并头皮血肿。住院1天后转院治疗。出院诊断：重型脑外伤右颞叶脑挫裂伤右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及乳突部骨折颅底骨折左颞部头皮血肿高血压病。花去医疗费2956.98元。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7日，马淑华在老河口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入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Ⅲ级；2、高血压病3级。出院诊断：1、左锁骨远端骨折；2、急性颅脑损伤Ⅲ级；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花去医疗费45826.41元（含医保报销10000元）。2019年12月31日，老河口平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马淑华颅脑外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四级伤残，右侧额颞顶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马淑华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有关精神及智力问题建议到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建议后期医疗费用40000元。2019年6月24日17时00分，老河口市公安局北京路派出所接警，于2019年6月24日17时03分，到达老河口市望江楼小区，报警人程英娥称其母马淑华于2019年6月8日晚下楼至-1楼，因无灯摔跤。与物业协商无果，需要打官司。马淑华农村居民户口，1951年3月10日生；马淑华配偶程海珍，1951年7月8日生，精神伤残等级二级。育有五子女，均已成年。原审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原审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对进入其营业场所的人员尽到合理限度内人身、财产安全的保障义务，未尽到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好万家物业公司明确知道，人们从电梯到车库（-1楼），再从车库到小区外，是一个人行通道，且行走的人还比较多，应警示人们从更安全的通道出行；在车库照明灯不能照明时，应及时采取应急补救措施，应在管理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人身安全，尽到警示义务。避免因设施、管理瑕疵而引发人身损害。而好万家物业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和适当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马淑华在行走过程中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马淑华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活动尽到防范、注意义务。其在该小区生活过，熟悉该小区环境状况，也走过该通道，应当预料到从车库（-1楼）行走的危险性，尤其在发现无灯光照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危险性很高的情况下仍然行走，明显存在轻信大意的过失，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原审原、被告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及原因，一审法院确定好万家物业公司对马淑华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马淑华自行承担80%的责任。好万家物业公司辩称，原审原告非望江楼小区业主，原审被告与其之间不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完全履行了物业管理服务范围内的职责，原审原告的人身损害系因其未注意自身安全造成；另原审原告选择医疗条件较差医院治疗，自身高血压疾病造成自身损害，原审被告无责任、无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主张各项赔偿费用，无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医疗费52854.30元，后期医疗费用40000元。有病历资料、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48783.39元（含医保报销10000元），实际支医疗费38783.39元；出后期医疗费用40000元，共计78783.3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原审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没有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原审原告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并未就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提交证据。原审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护理天数为60天，因没有证据证明需二人护理，一审法院按一人计算。故护理费为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6394.03元）。5.残疾赔偿金。马淑华，1951年3月10日生，农村居民户口，在农村居住，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20782.59元（14978元/年×11.2年×72%=120782.59元）。原审原告主张以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马淑华配偶程海珍，1951年7月8日生，精神伤残等级二级。原审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程海珍生活费，经一审法院催促，一直未提交其赡养人情况，以及无生活来源情况，故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案造成马淑华受伤，势必给原审原告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原审被告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96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有相关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佐证，故鉴定费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护理依赖费。原审原告主张15年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五年期（五年后另行主张）的护理费用，即194485元（38897元/年×5年=194485元）。综上，原审原告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425445.01元。好万家物业公司对马淑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被告应向马淑华赔偿850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淑华赔偿各项损失85089元；二、驳回马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马淑华与上诉人好万家物业公司所诉争的无灯光区域为老河口市望江楼小区八栋1404号房电梯-1楼出口至地下车库的通道处，马淑华在该通道区域不慎摔倒致伤。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住宅小区电梯-1楼出口至地下车库的通道中，该区域属于小区内的公共场所，原审法院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好万家物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好万家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经二审查明，2019年6月8日晚上，被上诉人马淑华与其爱人程海珍一起领着外甥女，从其女儿程英娥家老河口市望江楼小区八栋1404号房乘电梯下到-1楼车库迎接家中来客，当到达-1楼出口至车库的通道中，不慎摔倒，好万家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刘泽军听说有人摔伤了，急忙赶到现场参与急救。急救时，双方均未第一时间报警，好万家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对事发现场环境进行勘验、拍照。诉讼中，受害人马淑华认为其摔伤的通道处无灯照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好万家物业公司认为事故地点灯光正常，亦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事发地点事故发生时的灯光是否正常无法查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好万家物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物业小区公共场所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事发时事发地点的灯光正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向马淑华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好万家物业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受害人马淑华在事发地点的通道中行走时，应谨慎慢行，其未注意自身安全义务不慎摔倒，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既使按其陈述的事发地点的通道中无灯照明，但该通道连接地下车库，而地下车库的灯光正常，对事发地点的通道亦有一定的照明作用，故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原审判决确定好万家物业公司赔偿20%的责任过大，本院确定好万家物业公司承担1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因马淑华自担主要责任，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能成立。另审查，上诉人好万家物业公司还认为被上诉人马淑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存在疑问，但其只提出疑问，未举证证明疑问的理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马淑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05445.01元，好万家物业公司对马淑华在此事故中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0544.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淑华赔偿损失40544.50元；驳回马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1元，合计2894元，由马淑华负担2605元，由老河口市好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