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霆，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润石嘉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仰进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住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锐创置业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娜。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珍，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涛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润石嘉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石嘉艺公司）、内蒙古锐创置业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创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霆，被上诉人润石嘉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被上诉人锐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珍、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涛上诉请求：一、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润石嘉艺公司、锐创公司返还原告定金16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锐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包头市东河区人法院审理，作出(2020)内02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判决结果错误，故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判决中所认定的租赁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审理中之所以向一审法庭陈述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返租协议，是为了证实吴涛已经全额支付了案涉两商铺的全部租金。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132214元，其中现金支付租金100480元，剩余部分租金是以返还租金31734元折抵，故吴涛已经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全部“租期三十年”的租金。此外，吴涛从未见到《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商铺确认书》，吴涛也没有认可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委托经营合同，故一审判决作出的上述事实认定没有根据。二、吴涛诉请润石嘉艺公司和锐创公司返还16000元定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总额为132214元。除去吴涛已经支付的16000元定金外，又向润石嘉艺公司支付了全额的租金132214元，且锐创公司向吴涛出具了定金收据。根据上述事实，吴涛有理由要求返还多收的定金款项。三、一审法院将上诉费1301.76元载入一审判决书中错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一审法院将上诉费1301.76元列入一审判决中是错误的。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在不知道吴涛如何上诉的情况下就先行确定上诉费用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吴涛的诉请。被上诉人润石嘉艺公司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锐创公司辩称：一、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合同部分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责任应当是超出20年部分的10年租金，定金不属于返还的范围。即便定金属于返还范围，返还责任的承担主体不应当是锐创公司。本案中，租赁合同及委托经营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吴涛和润石嘉艺公司，答辩人不是签约主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润石嘉艺公司承担。二、答辩人收取的定金是代润石嘉艺公司收取的“定金”，虽名为定金，但实为电商费。这是润石嘉艺公司从租金中让渡出的费用，用于支付博睿联行（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包头公司）推广营销的费用，该费用已经支出，吴涛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还。博睿包头公司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的《包头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委托服务代理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合作期内，甲方同意本项目合作房源可统一按照优惠价格服务代理且允许乙方每套8000元的标准收取电商费；第四条约定：“博睿包头公司每月留取电商费作为固定成本及渠道方面支出，包括税金、渠道人员工资、渠道人员激励、办公室成本、渠道拓展费用”。依据上述约定，润石嘉艺公司要求博睿包头公司在销售商铺的时候向客户直接收取电商费作为商铺销售的成本支出。合同履行过程中，博睿包头公司委托答辩人收取电商费，答辩人向包括吴涛在内的客户出具了定金收据。事实上，电商费本应当由润石嘉艺公司收取，但是由于其收取后还需要再向博睿包头公司支付固定成本及渠道支出，加之答辩人直接接待客户，收取费用更方便，所以便直接在服务代理合同中约定由博睿包头公司直接向客户收取。事实上，答辩人收取电商费相当于润石嘉艺公司收取了电商费之后，将该笔费用付给答辩人作为固定成本及渠道支出。该笔费用也已经被实际支出，因此，吴涛无权要求退还该部分费用。三、吴涛向答辩人支付定金，答辩人出具收据，其亦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同时在签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可见其对于答辩人收取该部分定金是明知的，但是并未提出异议。依据博睿包头公司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的服务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缴纳电商费的客户购买商铺可以享受优惠政策。依据《签约确认单》上记载C115优惠了17000元，C116优惠了17000元。答辩人出具《签约确认单》后，吴涛持该《签约确认单》，按照该确认单上的签约总价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了《东站西街集贸市场租赁协议》，依据该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的租金金额与《签约确认单》中的签约总价相同。吴涛因向答辩人缴纳了8000元“定金”（电商费）而享受了租金价格上的优惠，共优惠34000元。因此，吴涛在接受答辩人服务的过程中为了获得租金价格上的优惠，自愿缴纳该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最终也实际享受了租金价格上的优惠，因此其要求返还“定金”（电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石嘉艺公司和吴涛签订的《东站西街集贸市场租赁协议》超过20年租赁期限部分无效；2.判令润石嘉艺公司返还吴涛租赁费44070元；3.判令润石嘉艺公司、锐创公司返还吴涛定金16000元；4.诉讼费用由润石嘉艺公司、锐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润石嘉艺公司系车站西街集贸市场的承建方，涉案项目集贸市场建设完成后，2017年4月20日润石嘉艺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案外人博睿包头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委托服务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本项目提供商业产品服务代理及电子商务服务，并作为本项目的独家代理公司、独家渠道电商公司。乙方服务代理费（佣金）基础点位：每月合同服务代理额的2.0%为基础，电商收费标准：乙方收取租赁客户每套房源8000元电商费。合作期内，甲方同意本项目合作房源可统一按照优惠价格服务代理，且允许乙方每套8000元的标准收取电商费。电商费由乙方自行收取，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庭审中，锐创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博睿包头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中有“内蒙古锐创置业经纪有限公司与说明人（即博睿包头公司）是合作关系。说明人委托锐创公司代为收取上述电商费（即每套8000元的标准收取电商费）”。锐创公司认可收取了每套商铺8000元的费用，但辩称是代润石嘉艺公司收取，虽名为定金，但实际为电商费。这是润石嘉艺公司从房款或者租金中让渡出来的一部分费用，用于支付博睿包头公司推广营销等的费用。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不应当返还。即便需要退还，也不应当由答辩人退还，而是应当由润石嘉艺公司进行退还。被告润石嘉艺公司对授权被告锐创公司代其收取定金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谁收取的应该由谁返还。2017年6月21日，吴涛将两个商铺C115、C116的“定金”人民币16000元打入锐创公司银行账户，锐创公司给吴涛出具收据。2017年9月18日，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C115、C116的《东站西街集贸市场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东河区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号商铺C115、C116租赁给乙方；该商铺的用途为商业经营，使用期限为30年；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租金分别为大写陆万陆仟壹佰零柒元整（即人民币66107元）、陆万陆仟壹佰零柒元整（即人民币66107元），给甲方。”《租赁协议》签订同日，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同时签订了两份《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管理协议），将涉案两商铺委托润石嘉艺公司管理；两份协议分别约定：“涉案商铺包租返租3年，按每个商铺总房款的8%进行返租，两商铺三年返租金均是15867元，三年两商铺共返租金31734元。返租抵顶部分租金”。吴涛将《租赁协议》约定中剩余两商铺租金共计100480元分两次支付润石嘉艺公司，润石嘉艺公司给吴涛出具了收据。《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商铺确认书》中载明了购房款、认购总价、支付房款等名词，《管理协议》中有关于商铺所有权归吴涛的约定，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委托经营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吴涛和润石嘉艺公司、锐创公司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相关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均认可是租赁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吴涛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的两份《东站西街集贸市场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涉案两份《租赁协议》中“租赁期限为30年”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法律规定，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对超出租赁期限十年的租赁费44070元应予以返还。关于吴涛返还16000元的诉请，吴涛主张由润石嘉艺公司和锐创公司返还定金。根据法律规定，定金是由合同签约双方为确保合同的履行而设立的一种保证方式。本案吴涛、润石嘉艺公司及实际收取人锐创公司未就该费用的收取签订过合同，特别是润石嘉艺公司就委托收取该费用与案外人博睿包头公司另有合约，锐创公司、案外人博睿包头公司及润石嘉艺公司就如何收取服务费，三方没有协议，锐创公司提供的博睿包头公司的“情况说明”是否通知到达润石嘉艺公司等一系列法律事实无法在本案中一并作出认定和裁判。本案吴涛的诉请为确认租赁合同部分无效之诉，同时主张返还定金的给付之诉，在选择诉的合并即定金的给付之诉中，请求由锐创公司与润石嘉艺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吴涛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涛与被告包头市润石嘉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东站西街集贸市场租赁协议》（C115、C116）租赁期限为20年，超出的10年租赁期无效；二、被告包头市润石嘉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吴涛C115、C116两商铺10年租赁费用44070元；三、驳回原告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88元，由原告承担176元，剩余的由被告包头市润石嘉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6000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返还、承担返还义务的主体为润石嘉艺公司还是锐创公司。一、关于160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本案中博睿包头公司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委托服务代理合同》中约定润石嘉艺公司委托博睿包头公司招租，并允许博睿包头公司每套房产收取电商费8000元作为固定成本及渠道人员等方面的支出。锐创公司基于上述合同受博睿包头公司的委托收取吴涛两个商铺的电商费16000元。博睿包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述事实。收取该费用时，锐创公司给吴涛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名称为“定金”，但该费用收取后用于锐创公司的税金、渠道人员工资、办公室成本、渠道拓展等费用，故该费用性质并不属于定金，吴涛关于该费用为定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6000元应当由润石嘉艺公司还是锐创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博睿包头公司与润石嘉艺公司签订《东站西街集贸市场委托服务代理合同》中约定向商铺的承租人收取费用，属于合同双方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行为，该约定的成立与生效需要经第三人同意。本案中，吴涛于2017年6月21日即实际缴纳了该款项，且吴涛诉请返还的主体锐创公司仅系受博睿包头公司的委托收取的该费用。因此，吴涛上诉主张要求润石嘉艺公司和锐创公司返还该16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韬审判员 杨 娜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宏丽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