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跃平,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胡阳、徐章欢，贵州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哲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杰，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龙，男,1983年3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廷富,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云,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跃平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邓云龙、龙廷富、朱启云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廷富、朱启云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黔05民终17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龙跃平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诉人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电动车这一事实与上诉人最终受伤的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进行明确具体，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滥用自由裁量权。虽然事发当日上诉人并未佩戴安全头盔，但上诉人驾驶的是四轮电动休闲车，该车时速较慢，且一审法院亦认定该电动休闲车并非机动车，相比于摩托车及其他车辆，该四轮电动休闲车安全系数较高，在上诉人被两只黑狗追逐后紧急避让而导致侧翻以致摔伤的特殊情况下，不应当对上诉人是否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施以苛责，进而认定上诉人在故事中承担较重的责任。此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中，减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为被侵权人对损害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就本案而言，尽管上诉人存在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过失，但该过失与重大过失存在巨大的差异，本案案由系属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纠纷，不宜随意将上诉人的某些一般性的过失直接认定或放大为重大过失。从本案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来看，上诉人之所以会在经常上下班的路途中驾驶四轮电动休闲车偶发摔倒受伤，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饲养的两只黑狗追逐所致，但一审法院反复强调上诉人未佩戴安全头盔，并判令上诉人承担高达40%的责任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二、邓云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云龙作为管理人应对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1、关于交通费。上诉人及近亲属均居住于XXX，上诉人受伤后被送往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上诉人居住地与就诊治疗的医院间的距离，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由其近亲属轮流照顾，故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类发票，但法院也应当酌情考虑支持上诉人的交通费用请求。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实务中一个伤残等级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畸高，相反，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对较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涉案的狗不是被上诉人所饲养，依法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龙廷富、朱启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要求邓云龙承担责任我方无意见，邓云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云龙未答辩。一审原告龙跃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5872.4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8时25分许，原告龙跃平驾驶四轮电瓶车上班经过七星关区大新桥办事处被告龙廷富家门口时，被两条黑色的狗共同追逐导致其摔倒受伤在地。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新桥派出所走访调查，其中一条疑似系由被告龙廷富及朱启云夫妻饲养，另一条疑似由叙毕铁路项目部5号拌合站饲养。经公安机关对朱启云询问，该两条狗正是由龙廷富、朱启云及涉案拌合站饲养。大新桥派出所调取事发路段监控视频后，通知拌合站负责人邓云龙进行对比确认，被告邓云龙通过对比后，确认追逐龙跃平的其中一条胸前有白毛的黑狗正是由其拌合站所饲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7天，经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及右侧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56901.04元。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所受损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了司法鉴定1500元。叙毕铁路项目部5号拌合站属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无独立法人资格，本次事故发生之时，被告邓云龙系该拌合站负责人。事故发生后，被告龙廷富、朱启云二人及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垫付了3000元及10000元医疗费给原告。发生本次事故之前，原告在毕节市龙和民族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另本案重审中查明，原告龙跃平驾驶的车辆系电动休闲车（有购车收据、车辆合格证），该案涉电动休闲车应属于非机动车。从视频看，原告龙跃平驾驶电动车未佩戴安全头盔。经审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摩托车、自行车等均应佩戴安全头盔。原告龙跃平驾驶电动车未佩戴安全头盔，且原告龙跃平主要受伤部位就是头部，故原告龙跃平对自己驾驶电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案涉两只狗追逐时，龙跃平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车辆逃离时车辆侧翻，致其受伤。原告龙跃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龙跃平被被告龙廷富、朱启云二人及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叙毕铁路项目部5号拌合站饲养的两只狗共同追逐。原告龙跃平对自己驾驶电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案涉两只狗追逐时，龙跃平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车辆逃离时车辆侧翻，致其头部等处受伤。该案涉电动休闲车辆属于非机动车（有购车收据、车辆合格证）。故对被告龙廷富及朱启云申请对案涉车辆的车型、质量、最高时速设计等方面进行鉴定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摩托车、自行车等均应佩戴安全头盔。原告龙跃平对自己驾驶电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车辆逃离案涉狗追逐时车辆侧翻，致其头部等处受伤。原告龙跃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被告龙廷富、朱启云二人及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根据被告朱启云在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新桥派出所的笔录，朱启云陈述追逐原告的两条黑狗其中一条由其饲养，另一条系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搅拌站饲养（即使喂养致狗留下也视为饲养动物），结合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新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龙贵军的证言，客观证实了本案中的两只狗确系由被告龙廷富、朱启云二人及叙毕铁路项目部5号拌合站饲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因原告龙跃平驾驶电动车行驶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其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定原告龙跃平对其受伤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及叙毕铁路项目部5号拌合站作为涉案黑狗的饲养者，应对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邓云龙虽然系拌合站负责人，但因该拌合站无独立法人资格，故酌定应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酌定应由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即为原、被告三方的原因导致原告龙跃平驾驶电动车辆侧翻摔倒受伤，三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对其诉请的交通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请求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据实计算为56901.04元（其中：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垫付医疗费30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等级多等级伤残，一个伤残为八级，另一个为十级伤残。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0%，另一个十级伤残部分的附加指数可酌定为1%，结合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80296元（29080元/年×20年×31%）；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210日，误工费结合其月工资收入3000元/月计算为21000元（3000元/月÷30天/月×210天）；4、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结合其护理期90日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为9509.92元（38568元∕年÷365天/年×9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据实计算为1500元；6、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结合其营养期90日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7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7700元（100元/天×77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残，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以上1-8合计293,906.96元。以上合计293,906.96元，应按原告龙跃平自行承担40%，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共同承担30%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即由原告龙跃平自行承担117,562.78元（293,906.96元×40%），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8,172.09元（293,906.96元×30%），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共同承担88,172.09元（293,906.96元×30%）。扣除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实际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跃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78,172.09元（88,172.09元-10,000.00元）；扣除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垫付医疗费3000元，实际由被告龙廷富、朱启云共同赔偿原告龙跃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85,172.09元（88,172.09元-3,0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跃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78,172.09元；二、由被告龙廷富、朱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龙跃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85,172.09元；三、驳回原告龙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08.00元，由原告龙跃平负担人民币2323.20元，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42.40元，由被告龙廷富、朱启云负担人民币1742.4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看，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廷富、朱启云饲养的两只狗追咬上诉人导致事故发生，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廷富、朱启云作为饲养管理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不仅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致害的直接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起积极作用。反观上诉人，其未佩戴头盔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只是致害的直接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起促进作用。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不论与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相较，还是与龙廷富、朱启云相较，各方均存在过错，但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廷富、朱启云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更大，故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龙廷富和朱启云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比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更大，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大于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大于龙廷富和朱启云承担的责任比例，与前述规定及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院确定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5%，龙廷富和朱启云承担35%，上诉人自行负担30%。据此，上诉人自行承担293,906.96元×30%=88172元；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93,906.96元×35%-10000元=92867元；龙廷富和朱启云承担293,906.96元×35%-3000元=99867元。至于上诉人主张邓云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邓云龙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对交通费提出的上诉理由，其主张的交通费，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对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无调整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的法定理由，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跃平92867元；三、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龙廷富、朱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龙跃平99867元；四、驳回龙跃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龙跃平负担2123.2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42.40元，由龙廷富、朱启云负担18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龙跃平负担320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龙廷富、朱启云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