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劳动北路1260号御天城9栋2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41980069F。法定代表人：傅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权，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兰，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杨利，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鹏，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曾鹏，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梦兰、原审被告郭鹏、曾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宝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被上诉人李梦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鹏、曾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宝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条》并非万宝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款项仅是郭鹏向李梦兰的借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郭鹏不是万宝建工公司的员工；2.万宝建工公司也没有授权郭鹏可以就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项目对外借款；3.本案所涉《借条》是李梦兰与郭鹏恶意串通损害万宝建工公司利益而制作的；4.李梦兰主张的借款并没有转入万宝建工公司的银行账户；5.万宝建工公司在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项目上并没有向李梦兰借款的需求。二、郭鹏收到案涉款项后，除李梦兰自认收到的还款外，还向李梦兰陆续还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对郭鹏的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借条》涉及万宝建工公司义务的部分内容是无效的，不能约束万宝建工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1条的规定，在涉及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上，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四、李梦兰的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郭鹏已涉嫌诈骗犯罪，建议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梦兰辩称，郭鹏系万宝建工公司在重庆的招标负责人，曾鹏系万宝建工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且也是案涉项目的委托代理人，郭鹏以万宝建工公司的工程需要投标保证金为由向李梦兰借款，在了解工程后，其将借款1200000元支付到了曾鹏的账上，曾鹏将该款项转入了郭鹏的账户，借款行为都是郭鹏以公司的名义向李梦兰借款，万宝建工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宝建工公司、郭鹏、曾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9日起，以本金7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律师费1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万宝建工公司、郭鹏、曾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上的信息载明，万宝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傅田华，在渝负责为曾鹏。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万宝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田华委托郭鹏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万宝建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秀山县洪安水厂扩建工程（输水管及厂区部分）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万宝建工公司承担。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万宝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田华委托曾鹏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万宝建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精神病医院二期扩建工程（第二次）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万宝建工公司承担。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资格审查资料原件清单》载明：投标人万宝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曾鹏。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企业社会基本保险缴费证明》载明：郭鹏及曾鹏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的社保缴纳单位为万宝建工公司。2019年4月24日，重庆市公共资源交易网站发布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的工程招投标公告。2019年5月20日，万宝建工公司、郭鹏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梦兰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收款方户名：曾鹏、账号：×××74、开户行：建行江西省新余市分行，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月息三分，该笔款项用于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保税港区空港Ｊ01-8地块小学，项目投标保证金，若该笔款项到期万未如期归还李梦兰，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给李梦兰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万宝建工公司或我本人承担。2019年5月20日，李梦兰向曾鹏账户转账1200000元。当日，曾鹏向郭鹏转账1200000元。2019年5月31日，万宝建工公司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000000元，用途：“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项目投标保证金。2019年6月20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万宝建工公司退款2000388.89元。李梦兰在庭审中陈述：我是经人介绍与郭鹏认识，郭鹏自称是万宝建工公司在重庆的负责人。因万宝建工公司在保税港区空港J01-8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不够，郭鹏希望向我借款1200000元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郭鹏为证明自己确系万宝建工公司在重庆的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向我提供了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截屏、《授权委托书》两份、《企业社会基本保险缴费证明》。同时因为郭鹏提出的收款人也确是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载明的万宝建工公司在重庆的负责人曾鹏，我就确信了郭鹏的身份，同意出借1200000元给万宝建工公司用于投标。同时，郭鹏还出具了《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资格审查资料原件清单》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在我打款前，郭鹏将他本人签名及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借条》出具给我。我于2019年5月20日出借1200000元后，郭鹏除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按月息3分计得的利息36000元、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了500000元外，再无任何还款。万宝建工公司在庭前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曾鹏是我公司派到重庆管理印章的，郭鹏是在重庆为我公司联系业务的。我公司总共有两枚印章，另一枚印章在我公司总部。郭鹏是我公司在重庆的合作方，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主要是负责收集招标信息，然后由我公司出面去投标。另查明，李梦兰为实现债权委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并产生律师费用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宝建工公司、郭鹏向李梦兰出具的《借条》系万宝建工公司、郭鹏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形成借款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万宝建工公司称《借条》系李梦兰从郭鹏办公室的招标资料中抽取加盖公司印章的招标文件，裁剪后胁迫郭鹏所签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梦兰在审查了郭鹏提交的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截屏、《授权委托书》两份、《企业社会基本保险缴费证明》、《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资格审查资料原件清单》后，按《借条》的约定，向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载明的万宝建工公司在渝负责的曾鹏的账户转账1200000元，已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借款人万宝建工公司、郭鹏应按《借条》约定还本付息。对万宝建工公司称李梦兰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万宝建工公司称郭鹏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宝建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郭鹏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次即便郭鹏的行为构成犯罪，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万宝建工公司应自行承担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万宝建工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另外，根据《借条》的约定，曾鹏并未与李梦兰形成借款的合意，仅是作为指定收款人，且在收款后随即转账至郭鹏，故对李梦兰主张曾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万宝建工公司、郭鹏尚欠的本金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因李梦兰已在庭审中陈述，郭鹏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按月息3分计得的利息36000元、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了500000元，该陈述构成李梦兰的自认，且对万宝建工公司、郭鹏、曾鹏有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500000元的还款，在抵扣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得的7200元利息后，剩余的492800元的还款应全部用于归还本金，故截至2019年6月29日万宝建工公司、郭鹏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707200元，对李梦兰超出部分的本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约定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现李梦兰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降低至月利率2%，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6月29日当日的利息已支付，故应以尚欠借款本金707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算利息，对李梦兰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李梦兰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故对李梦兰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郭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梦兰尚欠借款本金707200元，并支付2019年6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707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李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6380元，由被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郭鹏负担。”二审中，本院应万宝建工公司申请，调查郭鹏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重庆两江龙头寺支行账户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银行账户明细。本院出示上述证据。万宝建工公司称，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郭鹏给李梦兰转款共计1536000元，分别在2019年5月19日转36000元，2019年5月21日分别转款600000元及400000元，2019年6月29日转款500000元。曾鹏向郭鹏有多笔大额转款，其中2019年5月20日转款1200000元、5月21日转款2000000元，5月28日转款80000元，60000元，5月31日转款800000元，6月4日转600000元，6月17日转款1000000元及299900元，6月25日转款970000元、10000元、700000元。故有理由怀疑郭鹏指定曾鹏大量收款，郭鹏存在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该事实可证明郭鹏是真正借款人，万宝建工公司不是借款主体。李梦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万宝建工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6月29日转款李梦兰的500000元，李梦兰已在一审中进行了自认，5月19日的36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5月21日两笔借款共计1000000元是归还2019年4月24日的借款。根据第二个证明事实，李梦兰认可郭鹏指定曾鹏账号为收款账号。李梦兰举示证据如下：2019年4月24日，李梦兰账户转给曾鹏1000000元，证明5月21日郭鹏向李梦兰转账100000元是归还该笔借款。万宝建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实郭鹏或曾鹏具体向李梦兰借款的情况，只是一个付款凭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宝建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郭鹏除李梦兰自认的还款外是否还向李梦兰还款1000000元以及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等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万宝建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万宝建工公司上诉称《借条》系李梦兰从郭鹏办公室的招标资料中抽取加盖公司印章的招标文件裁剪后胁迫郭鹏所签，以及李梦兰与郭鹏相互串通伪造借款合同损害其利益，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该点理由不能成立。李梦兰在审查了郭鹏提交的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截屏、《授权委托书》、《企业社会基本保险缴费证明》、《保税港区空港J01-8地块小学资格审查资料原件清单》并由郭鹏出具加盖万宝建工公司印章的《借条》后，李梦兰基于对万宝建工公司授权人员的信赖，向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页载明的万宝建工公司在渝负责的曾鹏的账户转账1200000元，双方已形成借款的合意，其已履行出借义务，万宝建工公司、郭鹏应按《借条》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万宝建工公司上诉称郭鹏、曾鹏并非其工作人员、其并未授权以及款项未转入其账户，因万宝建工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且李梦兰善意信赖其工作人员，故即使相关人员未将款项转入万宝建工公司账户，万宝建工公司仍应承担还款责任。万宝建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郭鹏除李梦兰自认的还款外是否还向李梦兰还款1000000元的问题。经查，在案涉借款发生后的第二天即2019年5月21日郭鹏虽向李梦兰转账1000000元，但李梦兰称是归还其于2019年4月24日向万宝建工公司出借的款项，并提供了2019年4月24日李梦兰账户转给曾鹏1000000元的银行流水。鉴于曾鹏、郭鹏的身份，可以认定2019年4月24日的转款为李梦兰向万宝建工公司出借的款项，故李梦兰称郭鹏于2019年5月21日向其转账1000000元是归还其于2019年4月24日向万宝建工公司出借的款项，比较符合情理。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后的第二天郭鹏向李梦兰转账1000000元是偿还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万宝建工公司上诉称李梦兰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因其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万宝建工公司上诉还认为郭鹏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万宝建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郭鹏的行为构成犯罪，且即使郭鹏的行为构成犯罪，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万宝建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万宝建工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宝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