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3民初11105号 原告：巫建文，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良谊，安徽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农业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04115。 法定代表人：夏涛，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巫建文诉被告安徽农业大学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巫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良谊，被告安徽农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建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皖劳人仲裁字140-144号、171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判定安徽农业大学向巫建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7841元；3.请求判令安徽农业大学支付巫建文未休年休假工资26594元；4.请求判令安徽农业大学支付巫建文2019年11月工资8263元。事实和理由：巫建文于2012年12月进入合肥安农大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安农大驾校）工作,主要从事驾驶员教练工作,安农大驾校没有与巫建文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未为巫建文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巫建文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8263元。2019年5月23日,安徽农业大学校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决定要注销安农大驾校的主体资格,2019年12月5日安农大驾校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关闭了场地,巫建文无法继续工作,安农大驾校以行为解除了与巫建文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21日安徽农业大学将安农大驾校注销。2020年6月13日,因安农大驾校、安徽农业大学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劳动者合法权益,巫建文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认为巫建文2020年3月于仲裁前签订了挂靠教练员承诺书系合作关系为由驳回了巫建文仲裁请求,于法无据。巫建文与安农大驾校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有工作证明、荣誉证书、银行交易明细、同事证明、会议纪要、安农大驾校注销情况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安农大驾校、安徽农业大学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巫建文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巫建文对仲裁裁决不服,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判决。 本案审理过程中，巫建文撤回了对合肥安农大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的起诉。 安徽农业大学辩称，一、安农大驾校与巫建文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在现行政策法规下，无法以个人名义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巫建文作为自然人个体，借用安农大驾校的资质，认购教练车进行挂靠。教练车维修、年检、车辆保险均由巫建文自己负担，巫建文自行以安农大驾校名义招生并培训，自主定价、自负盈亏。在一个培训周期内，招生、科目二教学、科目三教学等核心内容由巫建文承担，巫建文个体身份无法完成的教务、考务服务由安农大驾校提供服务。该合作模式简单高效，能充分调动挂靠教练的创收积极性，不仅是安农大驾校一家与挂靠教练合作，也是全市乃至整个驾培行业的普遍现象。巫建文所招收每一个学员在考试合格取得驾驶员资格后，安农大驾校扣除管理费以及代扣考试保险费（2018年5月后开始由学员自行缴纳），剩余学费全额返还巫建文。而安农大驾校从巫建文处所收取的“管理费”实质上是为巫建文所收学员提供驾培系统录入以及考试相关服务的服务费，同时也是出借驾校资质的对价。可以看出，安农大驾校与巫建文之间分工明确，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是明显的借用资质的合作关系。二、安农大驾校与巫建文之间不可能成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受用人单位招用成为其成员，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社会关系，其相较于挂靠合作关系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更强的人身依附性，即用人单位不仅需要提供劳动的场所、设备、工具等，还会对劳动者从事的劳动作出具体的安排，并对其进行管理，即具有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首先，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员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巫建文并非为安农大驾校提供劳动，实质上巫建文日常劳作是为自己提供劳动，是为自己谋取比具有劳动关系的教练员更高的收益而劳作。其次，挂靠教练与自有教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在安徽农业大学提供的证据中，巫建文多次在不同状态下自认了挂靠教练的身份，这充分说明巫建文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挂靠身份没有异议，也清楚的知道安农大驾校自有的教练员与自己的不同，甚至，巫建文害怕成为具有劳动关系的教练员，因为成为驾校自有教练，虽然工作简单且无需为生源发愁，但同时意味着收入大幅的下降。再次，劳动关系要求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人身依附性，接受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事实上，巫建文仅仅对安农大驾校的资质具有依附性，巫建文借用驾校资质，自主招生、自负盈亏，招多招少、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均自己决定，无需接受安农大驾校的考勤管理，安农大驾校不提供生源，不提供劳动工具（教练车），巫建文可有偿使用训练场地，也可使用其他驾校的场地，与安农大驾校之间系平等合同关系。结算单对营收情况有着清楚的反映，其中车辆年检、保险等费用均由巫建文负担。反之，安农大驾校与自有教练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工具(教练车)由安农大驾校提供，生源由安农大驾校招收后统一分配，与挂靠教练同驾校形成合作关系不同，自有教练仅作为招生培训流水线上的工具人，根据驾校的安排从事固定单项科目的培训。最后，安农大驾校从未向巫建文发放过工资，巫建文提供的所谓“工资”，其本质是安农大驾校代收的培训费的返还，名为工资，实为做账名目，更不是计件工资，安农大驾校扣除管理服务费后全额返还，且结算单的金额均能与银行流水一一对应，且巫建文提供的“工资”，有的月份几百元、有的月份几万元、有的月份没有，明显不具有工资的基本特征，恰好反映了自负盈亏的“个体生意”属性。三、双方已达成和解且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安徽农业大学、安农大驾校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贷款上百万元，将巫建文尚不符合结款条件的学员学费全部提前结款，把自己置身于学员退费的风险之中，此外，每人补偿“诉讼辛苦费”2000元，双方达成和解，巫建文主动撤回仲裁申请并出具承诺书。所以，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合法有据。综上，巫建文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巫建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巫建文于2012年12月起在安农大驾校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巫建文培训驾驶员所使用的教练车由其个人出资购买，教练车的维修、保险、车检等费用由巫建文承担，学员由巫建文自主招生并负责培训，安农大驾校在收取考试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后，其余学费返还给巫建文。2019年5月16日，安徽农业大学校长办公会决定于2019年12月31日后注销安农大驾校，此后在安农大驾校全员群内发送了注销、挂靠组后续解决方案等通知。2019年12月4日，巫建文签订《挂户组学员培训解决方案确认书》，确认巫建文为挂户教练员。2020年3月30日，巫建文签订《安农大驾校挂户教练撤诉解决方案流程表》，确认挂户教练剩余学员后续安排，并结算学费返还明细。 另查明，安徽农业大学系安农大驾校的主管部门（出资人），安农大驾校于2020年5月21日注销。 巫建文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皖劳人仲裁字140-144、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巫建文的仲裁请求；驳回安徽农业大学的反申请。巫建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巫建文提供的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单、银行交易明细、会议纪要，安徽农业大学提供的挂户教练撤诉解决方案流程表、返还挂靠教练学费明细表、银行对账单、安农大驾校全员群通知、挂户组学员培训解决方案确认书、购买教练车申请、结算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巫建文与安农大驾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由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并受劳动法保护而产生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则应当举证证明其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看出，巫建文个人出资购买教练车并自行承担教练车的保险费、维修费、加油加气费等，学员亦由巫建文自主招生、自行培训。安农大驾校收取考试保险费和管理费等费用之后，剩下的学员学费返还给巫建文，考试保险费由安农大驾校交给车管所，管理费为安农大驾校收取。对安徽农业大学关于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工资结算款项，实际为安农大驾校结算后返还的学员学费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巫建文的日常工作由其自行安排，不受安农大驾校的安排管理，劳动工具由巫建文自行购买，劳动成果不受安农大驾校的考核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巫建文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各项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巫建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巫建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子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宁娇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为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