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卫波，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多平，又名任小五，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卫波因与任多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4057号民事判决。张卫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4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卫波，被申请人任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卫波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0146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3日开始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卫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卫波在受任多平雇佣收猪卖猪期间，2015年12月28日张卫波将任多平的猪卖给北京二商大红门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北京二商大红门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12月31日、2016年1月2日将2018年12月28日的猪款分三笔付到张卫波账户上，分别为220000元、60000元、21465元，共计301465元。张卫波于2015年12月30日、12月31日分两笔230000元、60000元将转款至其岳母银菊青，2015年12月30日转款3500元给本案证人王某,4。至今，张卫波未将收到的猪款301465元支付给任多平。庭审中，任多平同意张卫波支付给王某,4的3500元，从诉求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卫波收到了任多平的猪款301465元，扣除付给王某,4的3500元，还有297965元至今未付给任多平，其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给任多平造成了损失，故对任多平要求张卫波返还2979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任多平要求张卫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卫波辩称将该款已支付给案外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张卫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任多平猪款29796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5元，由张卫波负担。张卫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中，张卫波提供证人姬某,4、马某1、马某2、孙某,4、李某,4、张某,4、刘某,4的出庭证言，证明其已将打入其账户内的猪款支付给养猪户，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任多平对张卫波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4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张卫波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孤证，无其他相关证据相印证，且证人所述款项总额与本案标的额不符，故对张卫波提供的姬某,4等七名证人的证言，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卫波系任多平的雇员，张卫波上诉主张其受雇主任多平的授权将打入其账户的货款支付给养猪户，任多平不予认可，张卫波未提供任多平授权其向养猪户支付款项的证据，且本案中张卫波将大部分猪款转入其岳母账户而并非支付给养猪户，故对张卫波上诉主张的该事实，不能予以认定。张卫波没有法律根据，占有任多平猪款297965元，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张卫波应将该款返还给任多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时任多平提供证人证明其曾多次向张卫波讨要案涉猪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中任多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卫波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张卫波承担。张卫波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任多平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张卫波系任多平雇佣的员工，工作任务是在辉县市胡桥乡胡桥村马某1、孙某,4等人处，油坊头村李某,4处，段庄村郭妞处等地为任多平收猪，然后按照任多平指示，通过司机张关昌、刘福朋等人将收购的生猪运送至北京二商大红门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具体流程为张卫波按照任多平指示，有时也与任多平一起，现场为养猪户的生猪称重、记录，收购时都是暂不付生猪款，任多平和张卫波也不用对上述养殖户出具欠条或借条。待所收购的生猪运送至北京二商大红门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将生猪款汇入张卫波银行卡，因为任多平对其他人欠款过多，怕其银行卡被法院冻结。然后张卫波根据任多平的指示，根据称重记录向养猪户付款，养猪户也未对张卫波或任多平出具收条。2015年12月28日，根据任多平指示，其与任多平一起在胡桥村××、××、孙某,4处；赵固乡聂桥村文庆军处、东耿村段连勇处（该二人由张云付负责，款项支付给张云付）；百泉镇北关村姬某,4处；孟庄镇常屯村王某,4处收购生猪大约140多头，款项总计306742元，全部由司机张关震（张关昌弟弟，运费由张关昌照头）运往北京。2015年12月29日，北京回款22万元，12月31日回款6万元，2016年1月2日回款21465元。张卫波将回款全部支付给养殖户，其中马某165313元、马某230413元、孙某,412000元左右、姬某,481000元、刘某,449760元、李某,459583元、张某,46743元、王某,43500元，向张关昌支付运费4000元，总计312312元。其中刘某,4、李某,4、张某,4系上次所欠朱宽，本次未向张云付支付，王某,4未足额支付，应由下次回款支付。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卫波已经按任多平要求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各养殖户，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二审中，张卫波申请了马某1等六人出庭作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完整说明，尤其马某1、姬某,4等直接涉及到任多平提交的涉案证据。其二人出庭证实了张卫波将涉案猪款支付完毕，此情况说明任多平在做虚假陈述。任多平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卫波未按照其指示向养殖户支付款项。任多平辩称，张卫波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一、张卫波主张其根据任多平指示向养猪户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就案涉款项，任多平从未指示张卫波向任何养猪户进行过任何结算，张卫波也未举证证明任国平曾指示其向养猪户进行结算。2.根据原一审所调取证据及张卫波在原一审中自认事实，张卫波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因其岳母银菊青急需用钱，所以将款项直接支付到了其岳母账户，并非支付给了养猪户。该事实与原一审证人王某,4的陈述相互一致，也与原一审中所调取的张卫波银行流水相互吻合，故此张卫波在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主张其是在任多平的指示下向养猪户进行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张卫波主张已将所收到款项向养猪户进行支付，与客观事实不符。1.本案诉争款项的指向具体明确，即2015年12月28日张卫波将任多平的猪卖给北京公司后，北京公司的回款。2.案涉款项所涉及生猪，大部分由张云付、王某,4提供，该二人通过诉讼及出庭作证均证明曾多次与任多平一起找张卫波索要猪款，张卫波在原一审时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此张卫波在认可张云付、王某,4曾与任多平多次找其索要猪款的情况下，又主张将款项支付给了养猪户，相互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张卫波关于案涉款项不向任多平支付的理由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其再审申请所载证人与案涉款项无关。1.张卫波关于案涉款项不向任多平支付的理由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辉县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豫0782民初600号民事案件时，审判长当庭询问张卫波为何未将北京公司回款交付给任多平，张伟波向法庭陈述称因任多平欠张卫波饲料款，所以拒绝将北京公司的回款交给任多平。至本案任多平主张权利时，张卫波又陈述系将回款支付给了养猪户，所以没有向任多平进行支付。张卫波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张卫波再审申请所载证人陈述的付款事实与相关证人当庭陈述不一致，并不能够达到张卫波的证明目的。第一，现金付款的方式与任多平的先前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根据原一审所调取银行流水，任多平与养猪户进行交易时，全部款项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张卫波及其申请中所载证人，均陈述猪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现金支付的方式不但明显不符合任多平和养猪户进行交易时的交易习惯，而且款项是否实际支付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第二，证人与张卫波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不具有客观中立性。根据证人陈述，再审申请中所提及的所有证人，直至2019年任多平依法起诉向张卫波主张权利时，一直与张卫波保持合作关系，张卫波一直在与证人进行购买生猪交易。张卫波所谓的向证人支付的款项是其个人向证人购买生猪所应付款项，还是与任多平存在一定关联，张卫波并不能予以证实。而且证人出庭作证时对于款项所涉及的时间等关键事实均明确表示记不清楚，因此张明波所申请全部证人都与其在本案庭审前具有长期的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相关证人证言根本不具有法律所要求的客观性、中立性。第三，证人并不能够准确陈述相关交易情形。根据原二审庭审笔录，张卫波再审申请所载证人对交易时间、交易指向标的均不能够具体明确予以陈述，也不能够明确分辨相关款项往来的具体性质。3.张卫波再审申请陈述内容前后矛盾，且恰恰证实了其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张卫波在申请书中陈述任多平所有交易的生猪款都是打到了张卫波银行账户中。案涉款项的支付对象中，张卫波向刘某,4、李某,4、张浩支付的款项系上次所欠猪款。以上同样证明，如此次回款用于支付上述欠款，张卫波对上次回款仍然存在不当得利。而且刘某,4与任多平之间的经济纠纷也于2016年1月18日在辉县市人民法院通过调解处理到底，同样证明张卫波陈述的向刘某,4支付款项，与本案诉争款项不具有关某,4。综上，张卫波在此次纠纷中的诉讼策略即是以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抵扣属于任多平的案涉款项，从而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再审中，张卫波提交以下证据：1.银菊青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证明2015年12月31日向刘某,4支付购猪款29650元及陆续取现支付购猪款情况。2.记账本复印件13张，证明12月14日收购李某,438头猪合计78916元，在12月22日支付19333元，剩余款项用北京货款支付。12月20日收购刘某,427头猪合计49760元，张卫波向刘某,4支付了该笔货款。任多平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某,4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某,4二审中出庭称截止到2015年12月份不再与张卫波、任多平合作，而其与张卫波合作到2017年左右，该笔款项不能证明与任多平有关。刘某,4在2015年11月12日向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任多平，至2016年1月1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书，此期间内刘某,4为主张除该案款项外，任多平还有其他款项未付。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其提交的系20日之前的记录与本案无关某,4，其称28日的记录交给任多平不能成立，如果双方进行结算不可能转交一部分而遗留一部分。记录中载明的养猪户在二审时已出庭，二审已进行评判后不予采信。张卫波主张用28日的货款支付20日的欠款不能成立，如其所述，那么20日的货款在仍在张卫波处，无法查实。任多平提交案涉货物运输司机张关昌出具的书面及视频证明以及其身份证信息，证明案涉货物的运输费系任多平支付。张卫波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庭审中说是银行转账应提供转账凭证。该笔运输费是张卫波让妻子支付给张关昌的，但张关昌后来说记不清了。本院认证意见：对张卫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系复印件，内容记载的为12月28日之前的部分收购事项，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不予采信。任多平提交的证据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原审中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审中张卫波提交了其支付欠款的养殖户名单，其中王某,43500元，任多平予以认可。根据张卫波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名单及任多平的陈述，12月28日供货养殖户中均有姬某,4，姬某,4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应收款项为81000元，张卫波支付了其现金40000元，以生猪抵款41000元。任多平虽称其向姬某,4出具了欠条并结清了3万余元款项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张卫波支付的姬某,4款项应予扣除。但张卫波在再审中称支付姬某,440000元后，剩余款项系因任多平欠付其工资及饲料款故未返还，其对主张的抵款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处理的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仅应从其返还款项中扣除40000元。张卫波在二审中申请的其他出庭证人，陈述的情况缺乏有效证据印证，二审未予采纳，再审予以认同。在张卫波提交的名单中包含张关昌运费4000元，但张关昌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供书面及视频证言称运费系任多平支付，故该笔款项不能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卫波对其收取了案涉款项以及将款项转借其亲属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作为任多平的雇员，代为收取的货款应归任多平所有。根据各方陈述及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在张卫波受雇任多平期间，根据任多平的指示，张卫波也向养殖户进行付款，因此张卫波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使用完案涉款项后，将案涉款项用于清偿养殖户的欠款，该部分款项应从任多平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张卫波在本案中主要以上述理由抗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张卫波陈述，其用案涉款项清偿了两部分欠款，一部分为2015年12月28日前的欠款，一部分为12月28日货物中部分养殖户的欠款。确定上述主张所涉及的养殖户名单及欠款数额是查明本案事实及处理的关键，对此张卫波应负主要举证责任。再审中张卫波提供了12月28日前部分记账记录，但其提交的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也缺乏有效证据印证。12月28日的收购记录其称在对账时已交付给任多平，任多平予以否认，对此张卫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除对王某,43500元及姬某,440000元予以认定外，张卫波对其主张的其他基本事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卫波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4057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为张卫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任多平货款257965元。三、驳回任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5元，张卫波负担2490元，任多平负担4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张卫波负担4937元，任多平负担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