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元，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梅，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南洋路富丰商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490870050。 法定代表人：林天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毅，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世华，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李本元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庄公司），原审被告余世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本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梅、被上诉人富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世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本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富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有悖于案件事实。在李本元主张其在富庄公司提供的《欠款凭证》上签字，是因为当时富庄公司称其与石狮市富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然公司）是同一家老板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不予采信，但对于富然公司陈述其为案件交易的出卖方，经交易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买受方向富庄公司确认结欠的交易货款债务，一审却未审查是否确实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富然公司与富庄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明显不符合法律逻辑，理由有：首先，李本元的陈述与富然公司的陈述吻合，可以证明李本元是代表石狮市思宇服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宇公司)与富然公司发生交易，但是经双方确认，由富庄公司代替富然公司与思宇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仅是为了确认欠款便利，因此欠款凭证上没有富庄公司盖章确认。其次，所谓债权转让，需先有协议，协议上应载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并无任何一方提供所谓债权转让协议，富然公司与富庄公司也未主张系债权转让，一审未尽审查义务，直接根据富然公司的陈述，推定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明显依据不足。再次，一审如果认定富然公司与富庄公司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为了查清货款发生的事实，竟然没有追加富然公司作为第三人或者被告参加诉讼，明显遗漏诉讼主体，应予发回重审。二、从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是思宇公司与富然公司发生交易关系。根据富然公司与李本元的陈述，再结合出具欠款凭证时李本元系思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原审中李本元提供的销售单客户栏所记载的李本元(思宇)、思宇一李本元、李本元-思宇等情况，再结合李本元提供的一系列送货单及付款凭证证明思宇公司结欠富然公司的货款金额与欠款凭证上的金额完全吻合等一系列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实则是富然公司与思宇公司之间发生，而反观富庄公司，仅能提供欠款凭证，此外未能提供其与李本元或余世华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其它凭证，从举证角度看，李本元所提供的证据明显占优势，但一审却错误判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富庄公司辩称，1.本案债权转让明确，首先，在形式上，虽然发生交易的出卖方是富然公司，但富庄公司与富然公司在一审时均已向法院明确，富然公司是富庄公司出资设立的，因此，富然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富庄公司收取并无不当。对此富然公司也没有异议。其次，债权转让并非要求必须有书面协议，只需债权人同意、债务人知晓即可。本案的欠款凭证是李本元向富庄公司出具的，一审庭审中李本元也明确该债权凭证是到富庄公司住所地签署的。其对于富庄公司享有本案债权是明知的。2.一审认定李本元及余世华承担本案债务是正确的。首先，富然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与李本元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李本元也未准确披露思宇公司是交易主体，并且从未以思宇公司作为交易主体，与富然公司签订书面合同。送货单的标注是作为富然公司的送货地址，而不是交易主体，所有的交易往来都是与李本元直接进行的。其次，欠款凭证在法律上效力就是确认债务的存在以及应承担债务的承诺。李本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署欠款凭证的法律后果。从本案结欠的形式看，李本元、余世华若是代表公司结欠，应当进行明确的标注。而其二人在结欠时，不仅签字盖手印，并且标注了个人身份证号，是完全符合个人结欠的方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富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世华、李本元立即偿还富庄公司货款1500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余世华、李本元承担。诉讼过程中，富庄公司变更了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买卖布料拖欠货款150075元，余世华、李本元共同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了一份《欠款凭证》交富庄公司收执，确认结欠富庄公司布款150075元，后未能付款。该布款原为结欠案外人富然公司的，经当事人协商同意，转为结欠富庄公司。富庄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债权。另查明，案外人富然公司、思宇公司均依法成立。案外人富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建良。案外人思宇公司的股东有余世华、李本元、何朝欣，其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2月20日由李本元变更为李天次。经向案外人富然公司核实，案件交易的出卖方是富然公司，经交易的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买受方向富庄公司确认结欠的交易货款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因该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为合法债权。经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协商，出买方即案外人富然公司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富庄公司，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买受方应向富庄公司履行债务。买受方由李本元、余世华出具了《欠款凭证》向富庄公司确认债务。李本元虽主张案件交易的买受方是案外人思宇公司，在交易期间李本元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该公司出具《欠款凭证》的，但是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为代表公司行为；从富然公司举证的、李本元出具的《欠款凭证》结欠人落款栏的落款情况来看，即签署了“余世华”、“李本元”并分别写明了公民身份号码，却未写明公司，该落款在形式上符合个人结欠出具欠款凭证的落款方式，而且即使案件交易的买受方是案外人思宇公司，但也不排除出具《欠款凭证》时，当事人协商同意由李本元、余世华个人来承担债务。因此，富庄公司有权持《欠款凭证》向余世华、李本元主张债权。故富庄公司请求余世华、李本元支付货款150075元，合法合理。由于《欠款凭证》内容未载明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根据违约金的约定原则，富庄公司请求余世华、李本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富庄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余世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余世华、李本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0075元；二、驳回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余世华、李本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李本元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当事人协商同意，转为结欠富庄公司”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庄公司持有李本元、余世华出具的《欠款凭证》原件诉至法院请求李本元、余世华承担还款责任，该《欠款凭证》上明确载明，“经双方对帐结算，截至2018年3月29日止，结欠富庄公司布款150075元。……结欠人：余世华、李本元”，余世华、李本元均在“结欠人”处签名捺印手印并书写个人身份证号码及电话予以确认。即该债权凭证已经明确载明了债权人为富庄公司，债务人为余世华、李本元。余世华、李本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事商业活动的主体，对于欠款凭证所载内容是明知的，也应知晓其法律后果，余世华、李本元在出具《欠款凭证》时已知晓本案货款的债权人是富庄公司，这与李本元自认案外人富然公司告知其富然公司与富庄公司的老板系同一家，结欠富然公司的货款由富庄公司收取，故其在《欠款凭证》上签名能够互相印证，即富然公司已经披露了由富庄公司代为行使债权，故富庄公司是本案的合法债权人。李本元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富然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因富然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明确放弃主张本案债权，其参加诉讼已无必要，对李本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而余世华、李本元出具《欠款凭证》时并未体现系代表思宇公司，并在落款处还写明了公民身份号码、个人联系电话，并捺印了手印，形式上均符合个人结欠的落款方式，与日常交易常理中的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的落款方式不相吻合，故本案债务人为余世华、李本元个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余世华、李本元向富庄公司偿付本案债务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本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李本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励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