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赔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汉族，194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同军，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秀，女，汉族，1946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李林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女，汉族，1972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00053725406。法定代表人李保兴，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敏，该局强制隔离戒毒所政委。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林、高华秀因与上诉人洛阳市公安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邹同军，上诉人高华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上诉人洛阳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敏、郭俊梅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洛阳市公安局经本院书面通知，其负责人因工作原因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红坤系李林、高华秀之子，2014年5月15日，因吸食毒品被洛阳市公安局重庆路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同日送洛阳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洛阳市戒毒所）执行。5月29日上午，李红坤身体不适，向洛阳市戒毒所值班人员报告，值班医生带其到管教巡视办公室进行常规检查，并发给李红坤几粒速效救心丸，让其回床位休息。当日11时5分左右，李红坤坐在床位边突然面部朝下倒地，值班人员和医生及时赶到，对其采取抢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1时21分左右，河科大二附院120急救车赶到，接着对李红坤实施抢救，13时41分终止抢救。随后，河科大二附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结果为“猝死；××猝死？”。2016年6月3日，李林、高华秀以洛阳市公安局未尽到监管职责为由，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执行行政拘留的监管行为违法。2017年8月2日，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豫7102行初114号判决书，确认洛阳市公安局在对李红坤执行拘留过程中未尽监管、保护职责违法。洛阳市公安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4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豫71行终236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上述行政判决，发回洛阳铁路运输法院重审。2018年9月27日，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豫71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再次判决确认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执行行政拘留的监管行为违法。洛阳市公安局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30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豫71行终257号行政判决，确认不能排除李红坤非正常死亡的可能性，驳回洛阳市公安局的上诉，维持了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执行行政拘留的监管行为违法的判决结果。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2日，李林、高华秀向洛阳市公安局提起行政赔偿请求。2019年3月13日，洛阳市公安局作出洛公行赔决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并告知李林、高华秀，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决定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李红坤死亡时面部、身体多处有伤，怀疑李红坤属于非正常死亡，洛阳市公安局未尽监管、保护职责造成李红坤死亡，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洛阳市公安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810020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60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通讯费等12万元；要求洛阳市公安局在违法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一审法院需要说明事项：1、李红坤死亡后，洛阳市公安局刑科所法医第一时间对其做过尸表检查，显示没有外伤，但在检查结论上没有签名也没有加盖公章。后李红坤家属不同意在当地对李红坤尸体进行鉴定，尸体一直被存放于洛阳市殡仪馆，当时未进行尸体和死因鉴定。2、2016年6月27日，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在审理李林、高秀华起诉洛阳市公安局，请求确认对李红坤执行拘留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管、保护的法定职责存在违法行为一案时，洛阳市公安局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李红坤的死因，2017年3月6日，洛阳市公安局又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交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认为河科大二附院死亡证明书能够证实李红坤因××猝死，不必再申请鉴定。2018年2月12日，该案在洛阳铁路运输法院重审期间，洛阳市公安局再次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红坤的死因进行鉴定。同年7月2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李红坤尸体已高度腐烂，××理检验的条件。后李林、高华秀又于7月16日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申请对李红坤尸体进行X光检查、CR检查鉴定，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向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致电询问，相关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进行鉴定。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将该情况告知李林和高华秀，二人表示暂不申请鉴定。3、2020年7月8日，洛阳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再次申请对李红坤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开庭审理时经法庭询问，李林和高华秀同意鉴定，庭后合议庭成员经合议，一致同意洛阳市公安局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7月23日先后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李红坤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以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相关规定对该委托案件做退案处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函，以尸体存放时间较长，尸体已腐败，××历检验的条件为由对该委托案件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于9月3日将上述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并将两份函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至此李红坤的死亡原因无法进行鉴定。4、李林与高华秀婚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李伟，长女李红梅，次子李红坤。5、监控时间点的节录A、男戒一层03号室北10:26-11：25之间，能够看到涉及李红坤死亡当日的时间节点：10:26开始，北边挨着便池的床所在上铺有一人在睡觉，10:35从监控可看到有一民警将戒室门打开，将一穿黑衣白领T恤衫（因光线问题从北边监控看是黑衣，南边看是绿衣）男士（就是本案涉及的死亡人李红坤，下面书写时会直接写李红坤）送进戒室，上铺的人坐起来朝门口张望，李红坤在门口和他人互动后，进到靠里面的桌子旁坐到凳子上，上铺男士继续躺下，10:39上铺男子下来上厕所，10:40起来走向门口坐下，10:41该男子吸着烟又回到北边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李红坤从凳子上坐到床上，10:43李红坤从床上起来到厕所便池处蹲下，貌似要吐，10:43：45李红坤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手扶大门朝外张望，上铺男子到监控看到的位置拿纸后接着退回看不到的地方，10:44:44李红坤蹲下，有些暗看不到发生什么。10:46:50戒室外有人开门，10:47:05室内有一人出去，10:49:36有人进戒室，10:49:48有人再出去，10:50:13又被打开，10:50:37戒室内有两人到门外张望，上铺男从角落里出来，走向门口方向，10:51:11进来人关门，有两个穿绿色衣服的男子朝向便池处过来，10:51:32清晰看到就是在便池处吐的李红坤躺在床上，上铺男子坐在李的对面床铺上看着他,10:52:11躺下的李红坤又坐了起来，10:52:48上铺男子和他对话，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伤痕，期间李红坤在10:54:20躺下，10:54:40又起来，10:56:40自己又坐在地下，嘴不停的在动，神情基本稳定，10:59:20起来又坐到床上，10:59:28脸朝下趴在床上，11:03:08从床上坐起来，有其他人来翻两个床下的整理箱，11:03:26李红坤踢上鞋子，11:03:49有人走到李红坤对面对话，11:04:10邻床男子打开自己的整理箱，拿一木板篡进床底去走到门的方向，11:04：30-11:04:40李红坤和对面人说话，11:04:55头朝下栽倒，11:04:57戒室内四人冲上去，戒室内开始有人开门，有人穿衣，有人围拢过来。11:05:03有民警进到戒室，民警开始拍打，抢救，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不能完全看到，有按压和拍打动作，其中还有同戒室室友实施按压动作，自此到抢救人员到场，一直有人在按压、对话、围拢人员不断，具体实施了什么抢救方式在男戒一层03号室北看不到全过程，11:21:18急救医护人员到场，继续抢救，也有按压等动作，11:26:05护士给躺在地上的人输上液体，由同戒室室友帮忙拿着液体瓶，××人的衣服掀起，胸部以下及肚子裸露在外。B、男戒一层03号室南（两个光盘）10:26-11：25之间，能够看到涉及李红坤死亡当日的时间节点：10:09开始，可看到李红坤和其他人围坐在桌子边干活，手一直不停，10:18:12李红坤站起来走出监控之外，另一个原来在床上坐着的男子坐在了李所坐的位置上；10:25:10另一男子坐在桌边开始干活，期间维持基本位置，10:45:56后面的人来到桌边，有三个人开始互换位置，10:50：10干活的人全部面朝大门，与戒室北监控相对应时间应该是大门打开，这时候后面的上铺睡觉男子也来到干活的桌子边，面朝大门。似乎大家都在说什么话，10:51:48两个绿衣人进入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是李红坤，和北边监控的时间和进来的人相对应吻合；10:51:55李红坤和另一个戒室伙伴一起进到戒室内，然后李红坤坐到北边的床铺上，其他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11:04:55其他人在各自干活，突然看到李红坤面部朝下栽倒在地。11:05:24民警进来，11:05：40另一个民警进来查看，戒室内其他人也都围拢上去，其中一民警向门外走去，其他戒室内成员将放在两床之间的东西等全部清理腾开放置两边，北边人员在抢救李红坤，能看到很多次的按压动作，其他抢救措施看不清晰。11:21:20急救人员进入戒室，有继续按压动作。11:26:25有担架进来，医护人员继续按压抢救，11：32：50李红坤被抬出戒室，从监控画面看李红坤从胸部以下裸露，手放在肚皮之上。C、男戒一层03号室东走廊：10:35:29李红坤从室内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民警，神态和走路没有看到异常状况，10:41:40室内出来一民警，10:42:30民警又折回来，10:46:31室内出来一民警，10:47:31民警进到室内，同时后面又跟一穿绿衣服男子，10:49:57又从走廊里走过来一名绿衣男子，10:50:03民警跟该男子一起走出监控，10:51:05出来一民警，10:51:20进来一民警，10:51:56没人进来门被关闭，之前一直敞开；11:05:06一男子匆忙推开门神情紧张，动作快速，11:05:14民警一起走，11：05：26有一民警出来。D、男戒一层03号室西走廊：10:46:50民警来到戒室门口开门，10:47:15一男子拿着衣服出来，10:49:32李红坤独自从走廊另一头走到戒室开门进去，神态稳定，步履正常，进去一人，同时从戒室出来一人，10:50:15出来的男子带一民警过来，站在门口对话至10:51:08民警走开，另一男子进入戒室并将门关闭。11:05:00门被打开，出来一男子匆忙跑向走廊，11:05:17又出来一男子张望后，也跑向走廊，11:05:23一民警过来进入戒室。6、根据四个点的监控画面，可以确认以下基本事实：李红坤死亡当日10：16：00左右，李红坤开始与戒室人员一起做手工活，神态、情绪、动作等未见异常；10:18:09时，左手有捂胸口动作，后站起来离开座位；从男戒一层03号室东走廊监控时间点10:35:29处，可以看到李红坤从民警值班室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民警，两人神态和走路没有看到异常状况；男戒一层03号室北监控时间点10:35一民警将戒室门打开，将李红坤送进戒室；李红坤进门后到床上休息，10:43：00李红坤从床上起来到厕所便池处蹲下，貌似要吐；10:43：45李红坤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手扶大门朝外张望，10:46:50戒室外有人开门，李红坤出去；10:51:11李红坤和另一男子又一起进戒室；后到房间里面接近便池床边位置休息，11:04:55李红坤坐在床边头朝下栽倒。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2018)豫71行终257号生效行政判决认定公安机关的监管行为违法，但由于李红坤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监控录像中显示的李红坤死亡之前的活动情况及倒地后的抢救情况，酌情确认被告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造成公民身体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原告李林、高华秀要求按照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19年度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0501元，李红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计算为543006元(90501元/年×20年×30%)；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扶养人计算为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最低生活保障按照2019年洛阳市度标准550元/月计算较为适宜，李红坤死亡时，李林70周岁,李林有李红坤、李伟和李红梅三个子女,李红坤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00元(550元×120个月×30%÷3)；李红坤死亡时，高华秀68周岁，高华秀有李红坤、李伟和李红梅三个子女,李红坤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20元(550元×144月×30%÷3)；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575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李红坤正值壮年，意外死亡，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至今遗体未火化，李林、高华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洛阳市公安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洛阳市公安局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7526元。李林、高华秀诉求过高部分以及第四项、第五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洛阳市公安局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林、高华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77526元；二、驳回李林、高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林、高华秀及洛阳市公安局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李林、高华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计算李红坤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数据出现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李林的抚养年限应为132个月，每月标准数额应按2020年洛阳市全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每月600元计算。一审判决在计算生活费时乘以30%错误。二、一审判决书载明判决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五条，是错误适用了该法律条款。洛阳市公安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负李红坤死亡的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法律本身正确，但是判决数额明显偏低。四、赔礼道歉诉讼请求未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书引用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适用法律错误。酌情让洛阳市公安局承担李红坤死亡30%责任错误。六、一审判决让李红坤承担其死亡的70%责任，明显偏袒洛阳市公安局一方，有失公平、公正。七、对洛阳市公安局侵权的违法、过错的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完全可以查明却未查明，或予以模糊，对已无法律效力的事实却积极罗列，导致判决不公。八、尸体死因鉴定的法定义务完全属于洛阳市公安局，一审判决对行政违法诉讼程序已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结论，不加以引用和明确，相反，故意淡化了洛阳市公安局的严重渎职责任。九、行政违法诉讼程序已确认尸体不能鉴定的责任完全属于洛阳市公安局，一审判决不予以明确，仅仅以“死因无法查明”作出判定，导致判决不公。十、一审判决注意事项部分，对李红坤死亡前的“A、B、C、D”录像的细节无限放大，用局部录像节点代替洛阳市公安局全部监管事实认定，导致判决不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在第一项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洛阳市公安局上诉称：1、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戒学员李红坤是因病死亡，对李红坤的尸体不能及时有效的作出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是因李红坤家属的阻挠导致的。我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李红坤的收戒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法院仅凭对尸体无法鉴定的事实判定我局违法有失公平。2、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031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我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后双方上诉，二审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豫03行赔终7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豫03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我局对强制隔离戒毒学员李红坤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之前判决我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重审后又判决我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判决书中未阐明判决我局承担30％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我局认为，强制隔离戒毒所在收戒学员李红坤的行为中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林、高华秀的赔偿请求。洛阳市公安局针对李林、高华秀的上诉，答辩称：1、李林、高华秀之子李红坤的死亡与洛阳市戒毒所的监管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2、洛阳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对李红坤已经尽到监管保护义务，其尸体脸上的伤痕不排除自身倒地时造成。3、虽然洛阳铁路法院确认了监管行为违法，但答辩人对该结果是不认可的，通过几次开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我局在对死者监管期间没有任何违法行为。4、李红坤的死亡是因自身疾病所引起，与我局的监管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014年2月，××且根据一般医疗常识，吸毒的人员大部分均有心脏不适等症状。本案李红坤之所以没有进行尸检，其原因在于家属百般阻挠的行为以及多次上访进行阻挠。截至目前，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死亡与我局的监管有任何因果关系。5、一审判决我局承担损失3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李林、高华秀针对洛阳市公安局的上诉，答辩称：1、洛阳市公安局上诉称收戒学员李红坤因病死亡的说法，是其在之前的多个诉讼程序中单方陈述。抢救李红坤的河科大二附院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未明确李红坤是因病死亡。本案行政违法确认判决历经四审，认定李红坤死因鉴定不能，无法查清，也未认定李红坤是因病死亡。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李红坤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和行政违法确认判决认定一致。洛阳市公安局一方面申请死因鉴定，一方面说李红坤因病死亡，本身就是自相矛盾。2、洛阳市公安局上诉称李红坤尸体不能及时作出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是李红坤家属的阻扰导致的。上诉人完全不予认可该说法。恰恰相反，上诉人认为李红坤尸体不能鉴定的所有责任应由洛阳市公安局承担。需要补充的事实和理由是，本案经历了七审程序，每次洛阳市公安局称答辩人阻扰尸检，但是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违法确认判决已认定该说法不能成立。相反，在李红坤死亡后，不通知检察院监督,不予立案,不查明死因;在铁路法院行政违法案件审理期间，洛阳市公安局在法院已经确定了尸检鉴定机构，准备尸检时,又撤回尸检申请,不让尸检,这分明是故意阻扰尸检、拖延尸检。3、洛阳市公安局上诉称对李红坤收戒行为不存在违法,答辩人认为其是在混淆概念。(2018)豫7102行初1号生效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执行行政拘留的监管行为违法。上述判决认为洛阳市公安局未及时进行尸检工作,导致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不能查明死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判决洛阳市公安局违法,公平、公正、合法。如果洛阳市公安局认为本案行政违法判决错误,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申请再审权利,但是其至今未申请再审。洛阳市公安局作为国家公权力机关应承担法律规定的职责,履行义务,可是却反反复复将已经确认的违法事实,推卸到李红坤家属身上,对自己违法行为不予反省,对法院已经作出的判决反复质疑,不予尊重。4、对于洛阳市公安局上诉所称的第二条理由,答辨人认为没有一点能“站得住脚”。本案发回重审后,死因仍旧不能依法鉴定,案件基本事实未发生变化。原一审判决对答辩人严重不公平,重审一审作出了有限纠偏,但仍旧明显对答辩人不公平。重审一审判决引用《国家赔偿法》相关法律条文,本身没有错误,但是适用法律条文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洛阳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所列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李林、高华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庭审时提交四份证据。证据1、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二份。证明：在本案违法赔偿行政诉讼期间，上诉人李林、高华秀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出调取包括一审判决书监控时间点的节录C、D视频证据，洛阳市公安局因客观原因，未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与本案一审上诉人李林提交的第十组证据（1）一起证明，洛阳市公安局故意隐匿证据，并同时证明在李红坤死亡后，市公安局没有通知检察院监督案件，故意隐瞒李红坤死亡原因。证据2、山东省济南市戒毒心肺复苏培训截图2张。证明：“按压式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是戒毒所医生针对生命垂危的戒毒人员采取必要的两项抢救措施。李红坤在生命垂危之际，戒毒所人员并未采取人工呼吸，抢救措施存在严重失误和重要过错。证据3、洛阳市老城区卫生局官网曹桂安医师执业信息截图4张。证明：曹桂安医师在2013年12月3日执业范围“外科专业”，李红坤死亡后，2014年11月26日，执业范围变更为“麻醉专业”。证明李红坤死亡时，曹桂安“外科专业”不符合法律对戒毒医生执业范围的要求。证据4、南昌公（治）行罚决字[2015]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昌公（治）行罚决字[2015]0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回执一份。证明：2015年10月27日，洛阳市公安局派出机构同一天，将不同的因吸毒执行拘留的人，分别送到洛阳市拘留所和洛阳市戒毒所。证明洛阳市公安局不是根据法律规定收戒违法，对李红坤收戒违法。洛阳市公安局对李林、高华秀二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四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洛阳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的监管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洛阳市公安局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如下：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洛阳市公安局应对李红坤的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李红坤家属拒绝鉴定的行为与死者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亦存在因果关系，故洛阳市公安局及李林、高华秀均应承担死者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的相关后果。在李红坤死亡原因暂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洛阳市公安局对李红坤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红坤生命健康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李林、高华秀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乘以二十年乘以市公安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来计算李红坤的生命健康赔偿金并无不当。在李红坤的死亡原因尚无查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林、高华秀主张市公安局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林在其子李红坤2014年5月29日死亡时年满69周岁，尚不满70周岁，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十年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抚养人李林的计算年限应按11年计算，即132个月。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洛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550元/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李红坤应承担被扶养人李林的生活费为7260元(550元/月×132个月×30%÷3=7260元)。关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在李红坤的死亡原因尚无查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林、高华秀要求洛阳市公安局赔礼道歉没有事实根据。但李红坤的死亡对其父母李林、高华秀的生活产生了严重影响，造成其精神焦虑与痛苦，李林、高华秀要求洛阳市公安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从“抚慰”及人文关怀角度考虑，应适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洛阳市公安局支付李林、高华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李林、高华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林、高华秀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通讯费等损失不属于洛阳市公安局违法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林、高华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存在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洛阳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林、高华秀支付李红坤的生命健康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43006元，被扶养人李林生活费7260元、高华秀生活费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578186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林、高华秀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朝审判员  叶乃君审判员  高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冬萍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