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81民初94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济南环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泰广场6号楼25-2号。 法定代表人：于东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崇义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满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太，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震宇，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告（反诉被告）济南环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陶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被告龙凤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太、宋震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安装费合计2140000元；2、延期支付安装费1440000元的利息自2018 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延期支付质保金7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3、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8日，环陶公司与龙凤山公司签订1#烧结机湿式电除尘器承揽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制造的湿式电除尘器一台并安装完毕，合同金额为设备费504万元，安装费216万元，共计7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上述电除尘器供货安装、调试等工作，但由于被告原因该生产线没有投运，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剩余安装费及质保金以其他理由推脱未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龙凤山公司辩称，安装费214万元过高，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属于显失公平，我公司申请予以变更。对原告的诉求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情势变更，我公司已反诉提出终止合同，因为政策调整，使整个的设备丧失了使用价值，我公司并未验收就闲置至今，我公司损失较大，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原告要求支付延期利息没有依据，按合同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才支付144万元，因设备未经验收，支付节点不存在，没有延期支付一说，质保金应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双方技术协议约定，合同工程质保期为安装完毕，经过168小时试运行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期尚未起算，谈不质 保期内无质量问题，根本没有延期支付质保金一说。 龙凤山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剩余货款不再支付；2、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7月签订了1#烧结机湿式电除尘器承揽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邯郸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了邯气领办[2018]137号通知，规定[邯郸市2018年钢铁、焦化行业超低排放改造和无组织排放治理实施方案]，该方案对烧结机头的治理任务、完成时限、验收标准等做了具体要求。因政府政策的调整致公司筹建的整个工程不能使用，我方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对我公司明显不公。政府文件下达后，我方提出协商解决，对方未同意。我公司于2019年书面函告了反诉被告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并诚恳提出协商解决方案。对方仍未做出回应。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 环陶公司对龙凤山公司的反诉辩称，双方于2017年签订涉案承揽合同，2018年3月全部完工，反诉被告已将双方的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反诉原告所称的政策原因造成整个工程不能使用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诉讼中，环陶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7年签订《龙凤山公司1#烧结机湿式电除尘器承揽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 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费用为设备费504万元，安装费216万元，合同第六条对被告的付款节点有明确约定，第七条约定的质保期为设备安装完成后18个月计算； 2、工程量的签证单，证明已完成了涉案湿式电除器的整体安装； 3、2019年9月23日联络函一份，证明其认可合同价格为720万元，其中504万已开票并付款，剩余216万元未开票未付款； 4、2018年7月28日变更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将安装费的216万变更为214万元； 5、2019年9月26日的回复联络函，证明龙凤山公司新上的设备的原因并非环陶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而是被告公司的决策失误，设备可以继续利用。 龙凤山公司为证明自己反诉的事实和理由，提交了下列证据： 1、承揽合同及变更协议一份，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和协议一样，证明安装费214万元费用过高，显失公平； 2、设备照片八张，证明整套设备闲置，至今未能验收； 3、联络函一份，证明要求和对方协商处理； 4、邯郸市大气工作小组通知文件一份，证明因政策调情导致发生情势变更。 经庭审质证，对环陶公司出示的1号证据，龙凤山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安装费金额有异议，认为安装费用应在20 万左右，环陶公司利用了我公司缺乏经验及当时环保项目必须限期完成的紧迫性，约定安装费为216万元，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有违等价有偿原则，属于显失公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环陶公司出示的2号、3号、4号证据，龙凤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环陶公司出示的5号证据，龙凤山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当时环保部门下达文件，通知原告在原有设备上进行整改，原告称没有能力，故才改用另外设备，属于因环保政策调整原因导致的情势变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龙凤山公司出示的1号证据材料，环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所述安装费过高，显失公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龙凤山公司出示的2号证据材料，环陶公司有异议，认为没有到过现场，需要庭后核实落实。本院审查后认为，环陶公司一联络函中认可涉案合同设备一直处于停运状态，照片能够反映相关设备未运营的状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龙凤山公司出示的3号证据材料，环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支付104万元公司经济损失较大，没有同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龙凤山公司出示的4号证据材料，环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文件是2018年4月23日下发，是在原告已在涉案设备安装完毕之后下发的，原、被告承揽合同中湿式电除尘器的制造、安装，文件第2条第1项第2款，所谓的治理任务是脱硝、 脱硫和湿式电除尘器的组合进行空气污染进行防治，因此原、被告之间所签合同湿式电除尘器的制造和安装符合该文件的规定，被告自行重新安装其他设备，是被告的权利，但不能由此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违背了文件的规定，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2017年7月8日，龙凤山公司为定作方（甲方），环陶公司为承揽方（乙方），双方签订《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1#烧结机湿式电除尘器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湿式电除尘器一套，价款504万元，重量270吨，安装费216万，合同总价款720万元。合同价格含设备的设计费、制造费、配套费、运杂费、技术费、安装费、调试费、人员操作培训费、税费。本合同价格为最终执行价，不随市场变化和国家经济政策调整而变动。工程结算与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预付款（216万元），合同生效。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20%（144万元），除尘器主壳体及烟囱安装完成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144万元），余款（72万元）留作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质保期自通过168小时试验合格后12个月或者从设备安装完成后18个月开始计算（先到为准）。2018年7月28日龙凤山公司与环陶公司达成合同履行变更协议，因2018年5月1 日国家执行新的税率，将主合同中安装费由216万变更为214万元，合同总价相应变更为718万元。 2018年4月23日，邯郸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邯气领办[2018]137号通知，规定《邯郸市2018年钢铁、焦化行业超低排放改造和无组织排放治理实施方案》，要求在2018年底前对“烧结机头采用袋（电）除尘+SCR脱硝+高效湿法脱硫+湿电治理”等先进治理技术路径进行改造于2018年底前完成。因环保要求变化，龙凤山公司另行新建了“脱硫脱硝一体化设备”，涉案除尘器设备至今未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6月5日，环陶公司完成涉案湿式电除器的整体安装。 2019年9月23日龙凤山公司向环陶公司出具联络函，内容写明因除尘设备不能满足当地环保要求，环陶公司承建的湿式电除尘现已不能使用，设备合同金额共计720万元，其中504万已开票并付款，剩余216万元未开票未付款。双方已协商将未开票部分216万元按最新税率执行变更为212元。针对目前该设备不能使用的事实，同意再支付环陶公司104.6万元即为结清。 2019年9月26日环陶公司回复联络函，写明龙凤山公司在涉案项目结束后，新上“脱硫脱硝一体化设备”，系龙凤山公司的决策失误，与环陶公司无关。环陶公司与龙凤山公司之前的合同是以成本价签订，为表示对龙凤山公司及“王总”的尊敬，同意在剩余的工程款减免10%，适当弥补损失。 本院认为，环陶公司与龙凤山公司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1#烧结机湿式电除尘器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环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龙凤山公司定作的标的物，并进行了安装调试，龙凤山公司按约定支付部分合同款项。因政府环保政策变化，致使涉案除尘设备未正常作用，现环陶公司主张由龙凤山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而龙凤山公司认为发生情势变更，反诉主张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龙凤山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是否成立，环陶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款项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龙凤山公司主张因政府政策的调整致使公司筹建的整个工程不能使用，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事实上邯郸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文件，仅是对邯郸市2018年钢铁、焦化行业超低排放改造和无组织排放 治理实施方案的要求，并非针对涉案除尘器设备不能使用的停产要求，龙凤山公司可利用涉案设备，通过技术升级改造达到环保政策相应要求，并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情势变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环陶公司对龙凤山公司定作的除尘设备已如约完成，并安装完毕，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故对龙凤山公司反诉主张的解除合同，剩余货款不再支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剩余合同款项的支付问题，环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龙凤山公司定作的标的物，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18个月，龙凤山未履行全部合同款项，依法应当承担继续给付款项及违约的民事责任。2018年7月28日龙凤山公司与环陶公司达成合同履行变更协议，将主合同中安装费由216万变更为21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之后龙凤山公司向环陶公司发出减少价款的联络函请求环陶公司减少相应的合同价款，2019年9月26日环陶公司回复联络函，同意在剩余的工程款减免10%，即21.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龙凤山公司应当给付的涉案合同款项应为双方最后确定金额1926000元。环陶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和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 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环陶公司的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变更的合同款项192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龙凤山公司辩称，安装费用过高，申请对安装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因涉案安装费用是双方合同约定，写明合同价格含设备的设计费、制造费、配套费、运杂费、技术费、安装费、调试费、人员操作培训费、税费。本合同价格为最终执行价，不随市场变化和国家经济政策调整而变动。申请鉴定安装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济南环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926000元；并以192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合同，剩余货款不再支付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20元，减半收取11960元，由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承担11067元，济南环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93元。反诉受理费11960元，由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耿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