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言，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茜，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钢峰，男，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丽微，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彬，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张正因与被上诉人李**、被上诉人潘钢峰、被上诉人陆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潘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被上诉人陆彬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潘钢峰、陆彬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在（2018）云01民初1150号案件中，经潘钢峰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足以说明涉案房屋的系李**的财产，据此可以认定李**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张正、潘钢峰、陆彬均为李**的合法债权人，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形下却不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导致张正在执行阶段无法实现债权，使得张正的权利得不到平等保护。3.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设立了抵押权，不具备所有权确认及变更条件为由，对张正提出的确权诉请不予处理，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作出过确权判决，与本案的裁判尺度不一致。被上诉人潘钢峰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张正仅是李**的债权人，而并非与潘钢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潘钢峰。2.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的诉讼主体只能是李**本人，法律只赋予了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行使代位权，并未规定可就所有权行使代位权，故李**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目前不可能办理过户。且办理过户需要缴纳税费，在李**不出现、不缴纳税费的情形下，亦不可能实现。4.潘钢峰购买涉案房屋，因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潘钢峰已向李**支付的购房款尚未退还，若单纯判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将严重损害潘钢峰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被上诉人陆彬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正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昆明市房屋（现房屋所有权证号：201413772号、201413773号，价值约1472万元）为李**所有；2.判令潘钢峰、陆彬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名下；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潘钢峰、陆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7月28日，李**及其配偶案外人邓婷与案外人王雄斌在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约定李**、邓婷自愿委托王雄斌出售位于昆明市的房屋。2014年12月15日王雄斌代李**、邓婷与潘钢峰、陆彬在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李**、邓婷将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0元的价格出售给潘钢峰及陆彬。合同签订后，潘钢峰和陆彬交纳了购房款及相关税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潘钢峰、陆彬。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李**、邓婷于2015年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云01民终59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王雄斌代李**、邓婷与潘钢峰、陆彬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潘钢峰、陆彬于2018年5月24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邓婷返还其购房款、税费并支付违约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云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邓婷返还潘钢峰购房款10304000元，返还陆彬购房款4416000元，并赔偿潘钢峰、陆彬税费损失459976.62元。潘钢峰、陆彬就该案已经于2020年3月5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正与案外人郭伦藩以及李**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郭伦藩将其对李**享有的4000万元合法债权转让给张正，李**依照协议约定向张正履行还款义务。因张正多次向李**主张债权李**均未还款，张正故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云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偿还张正债务本金300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张正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李**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云01执5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昆明市的房屋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潘钢峰，共有人为陆彬。该房屋在潘钢峰、陆彬起诉李**、邓婷的（2018）云01民初1150号案件中，经潘钢峰申请，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上设定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案外人方俊，抵押权设立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关于张正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正作为李**的债权人，其对李**所享有的债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但因李**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张正的债权无法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得到清偿。而根据一审法院所作（2016）云01民终592号民事判决，李**、邓婷与潘钢峰、陆彬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撤销，但现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并未改变，故涉案房屋仍非李**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张正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潘钢峰、陆彬是否应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名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正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李**所有，并要求潘钢峰、陆彬将房屋过户登记至李**名下，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现涉案房屋设定有抵押权，尚不具备所有权确认及变更条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待相关条件具备后各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张正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20元，由原告张正负担。”二审中，潘钢峰无证据提交。张正提交了一组证据：《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该证据系从昆明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调取。欲证明：涉案房产在王雄斌代李**、邓婷与潘钢峰、陆彬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共有人信息为空白，房屋坐落于昆明市，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为1864.72平方米，房产证号为20××96。潘钢峰质证认为：对张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张正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涉案房屋在2014年12月15日交易之前的登记状况，故对于张正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正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张正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综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物权确认请求权由对特定的物有利害关系的人行使，利害关系人不一定是物权人，在物权的归属和内容不清或发生争议时，利害关系人可以是任何与特定的物就物权的归属和内容有物权法律关系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据此，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张正基于（2018）云01民初719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李**享有债权，但就诉争房屋而言，张正并不享有所有权、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以及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之权能与张正之间也不存在物权法律关系层面的利害关系，故张正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其不是提起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的适格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因张正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本院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亦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张正不具备本案适格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正的起诉。张正已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思远审判员王健审判员马艳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