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二仁，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蓉，内蒙古三恒（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留保，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陕西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二仁因与被上诉人杨留保确定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郭二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王燕蓉，杨留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二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内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留保承担。事实与理由：1.《的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中的“郭二仁”字样并非郭二仁本人书写，不能据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留保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手写笔体注明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称标注版《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郭二仁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杨留保在一审期间申请法官对《说明书》中郭二仁的签名与标注版《股权转让协议》中郭二仁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因标注版《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法庭质证，故将《说明书》作为检材与未经质证的样本进行比对，得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亦不能被采纳。郭二仁单独委托鉴定机构对《说明书》进行笔迹鉴定，得出的结论是该《说明书》中的“郭二仁”字样非郭二仁所写。2.一审法院认定郭二仁不能对2.4亿元欠款的由来作出具体说明，继而判决《补充协议》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杨留保、郭二仁共同投资内蒙古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圈公司），经过结算，双方共计投入2.4亿元，该2.4亿元产生了两部分利益，一是对大石圈公司享有的股权，二是一号火区承包经营权。杨留保以该2.4亿元投入，已经获得了大石圈公司对应的股权，只是因为案外人井成华的原因，股权并未实际获得，但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己经判决井成华向杨留保返还，杨留保的权益得到了确认。至于一号火区承包经营权，双方则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归郭二仁所有。因此，《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欠款，实为对大石圈煤矿的投资份额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欠款，郭二仁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述投入及对应的合伙份额，是杨留保与郭二仁两人之间对账、结算并最终约定的结果，并且这一合伙份额也得到了被投资方即大石圈公司的确认。3.《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7年2月14日大石圈公司法定代表人廉海琴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杨留保主动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称他将股权转让给郭二仁，让郭二仁管理一号采区，之后和他无任何关系”。杨留保未将《股权转让协议》或《补充协议》向吴学平出示，而是向大石圈公司进行了公示，表明杨留保退伙是真实情况，不存在以假退伙对抗吴学平债权的情形。2011年至2016年，杨留保陆续向郭二仁交接了1号采区的所有文件及财务凭证，并于2016年向郭二仁转让了其在准格尔旗大石宏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宏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已全部履行完毕。4.《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杨留保提起本案诉讼系因煤价涨跌幅度巨大所致。 杨留保辩称，因其与吴学平产生纠纷，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杨留保需向吴学平支付债权转让款2.2亿元及相关违约金，为防止法院执行自己的财产，与郭二仁签订协议将资产转给郭二仁，该协议是虚假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无效。请求依法驳回郭二仁的上诉。 杨留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郭二仁、大石宏公司停止侵权，退出经营；3.请求郭二仁、大石宏公司返还大石圈煤矿一号灭火区有关财产；放弃郭二仁、大石宏公司返还侵占神木县兴杨金属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属镁公司）、杨留保的2000万元煤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金属镁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留保。2010年3月30日，金属镁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大石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开采煤炭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和乙方合作开采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火区煤田600亩，固定费用共计108000000元；乙方先付给甲方80%,即8640万元，签订协议当天付2000万元，剩余6640万元在7日内付清，下欠2160万元在生产出煤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甲方负责煤田开采设计方案等有关资料；乙方负责一号火区灭火及开采工程，负责煤炭生产、经营、销售工作；双方必须遵守协议内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要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全部责任。该合同加盖双方公章，杨留保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10年5月5日金属镁公司以兴镁发（2010）14号文件，任命郭二仁为大石圈煤矿有限公司一号火区经理（矿长）。2010年5月11日，金属镁公司与案外人大石圈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采煤炭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在原约定合作开采一号火区煤田600亩的基础上增加开采煤炭面积400亩。该合同加盖双方公章，郭二仁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11年12月20日，杨留保作为甲方，郭二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杨留保将所代表持有的一号火区600亩煤田股权自愿全部转让给乙方郭二仁代表持有；2.2010年3月30日，杨留保代表购买了一号火区600亩煤田，每亩单间18万元，合计金额1.08亿元；3.郭二仁在2010年5月11日签订购买一号火区400亩煤田，每亩单价16万元，合计6400万元，此协议是由郭二仁单独付款签订的协议，以上两份协议共购买一号火区1000亩煤田，总计金额1.72亿元；4.杨留保代表购买一号火区600亩煤田时，购买款是由郭二仁代杨留保共计支付了4800万元，杨留保支付5510万元。以上共计金额5510万元是由杨留保支付，共计金额1.12亿元由郭二仁支付；5.杨留保代表购买一号火区600亩煤田时，郭二仁替杨留保垫资4800万元，因杨留保三个月内未按时将此款归还郭二仁，经协商同意，将杨留保代表持有的一号采区股权全部转让给郭二仁代表持有；另外，郭二仁在杨留保所属的内蒙古东博煤矿、金属镁公司所持有的股份顶给杨留保；至此协议生效后，一号采区与杨留保无任何股权和债权关系。杨留保、郭二仁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在杨留保提供该协议原件中甲方杨留保、乙方郭二仁均为手写体，协议落款处有见证人张某1、张某2、路某、张某3签字，并有手写笔体注明：“此协议是为了对应处理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有关纠纷，甲乙双方并没有实现真正的股权转让，后附《股权转让说明书》可以证明事实，今后如需签《补充协议》，此说明另须附后，还具有同等的真实意义的法律效力”，张某1在此注明处签字。在郭二仁提供的合同原件中甲方杨留保、乙方郭二仁均为机打体，落款处没有见证人签字及手写注明内容。2011年12月20日，杨留保作为甲方，郭二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说明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在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杨留保购买吴学平所说的在一号采区肆亿元股份而发生的股权纠纷诉讼一案作为依据（实际上吴学平给杨留保买的是首采区和二号火区，与一号采区无关）。除了应对法院诉讼官司以外，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对杨留保、郭二仁没有任何实际合同效力。如甲乙双方所签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别的方面，《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就此作废。”杨留保、郭二仁在此说明书签字。张某1、张某2、路某、张某3、杨留锁作为见证人签字。路某、杨留锁作为本案证人，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说明书的签订情况进行了陈述，路某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说明书》时他在场，杨留保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和吴学平有官司，怕执行杨留保的财产，郭二仁在说明书上签了字。杨留锁陈述，杨留保和吴学平有纠纷案件，为了防止冻结杨留保的财产，双方签了一份假协议，双方怕以后麻烦，找了几个证明人，证明协议是虚假的，签了三方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郭二仁否认签订过《说明书》，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申请一审法院对说明书中郭二仁的签字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杨留保在庭后亦申请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中郭二仁的签字与《说明书》中郭二仁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该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对送检材料进行核对后回复一审法院，当事人申请的指纹鉴定因指纹纹线模糊，无法分辨其特征，不具备鉴定条件。金属镁公司、杨留保要求对笔迹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份检材，即《股权转让协议》与《说明书》上“郭二仁”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郭二仁要求一审法院继续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法大鉴定研究所经过检验，向一审法院来函说明：“检材指印中心花纹及绝大部分纹线模糊，特征不够充分，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受理该项鉴定事项。” 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大石圈公司以大煤发（2014）字第21号文件，成立矿倒排灭火指挥部，其中杨留保煤矿总指挥负责全盘工作；郭二仁煤矿矿长兼协调办主任。另查明，2015年1月18日，杨留保作为大石圈煤矿股东代表的甲方与郭二仁作为大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因甲方股东代表杨留保欠乙方法定代表人郭二仁的借款2.4亿元，至今未还。因准格尔大石圈煤矿停产，原账户被政府有关部门冻结，不能正常使用。因此，甲方将一号采区的全部煤炭和生产出的煤炭全部抵顶归还欠乙方法定代表人郭二仁的借款；2.此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原欠条当场作废，甲方只负责领取煤管票供乙方使用，税费由乙方承担。以煤顶账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大石宏公司承担。杨留保、郭二仁在该协议签字确认。 还查明，2015年6月1日，时任大石圈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廉海琴以大石圈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郭二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治理区开挖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了配合一号采区继续开挖，大石圈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廉海琴与郭二仁协商后达成本协议；甲方确认乙方为一号采区合同权利主体；此协议签订后，甲乙方于2010年3月30日和2010年5月9日订立的《合作开采煤炭协议》和《合作开采煤炭补充协议》为母合同，继续有效，此协议为附属协议，即子合同。该合同有廉海琴签字字样及郭二仁签字，未加盖大石圈公司公章。2017年12月12日，金属镁公司以兴镁发（2016）22号文件，免去郭二仁在大石圈煤矿有限公司一号灾害治理区的一切职务。2017年5月10日，金属镁公司向郭二仁下达通知，通知其在接到通知5日内，将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的管理、经营移交新任命的总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属镁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大石宏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郭二仁应否向杨留保、金属镁公司返还其经营一号采区期间的账务、经营权及财产。 关于金属镁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的性质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即请求确认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金属镁公司并非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金属镁公司以与案外人大石圈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煤炭协议》及《合作开采煤炭补充协议》，要求郭二仁向其返还经营权，但大石圈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案外人与金属镁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属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对此另行予以裁决。 关于大石宏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同理，大石宏公司并非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无证据证明大石宏公司在本案中与金属镁公司及杨留保形成有何种法律关系，庭审中金属镁公司及杨留保亦表示,现无大石宏公司承担责任的有关证据，故大石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亦另行予以裁决。 关于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一号采区未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具备公司法人人格，不存在股权结构，仅系大石圈公司所属部分灭火工程，杨留保在该项目中并不具有股权，不存在转让股权的事实基础，且杨留保并非案涉《合作开采煤炭协议》的主体。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案涉《说明书》上郭二仁的签字与《股权转让协议》为同一人所签，郭二仁对《股权转让协议》系其本人所签予以认可，故《说明书》上郭二仁签字亦应认定为郭二仁所签。根据该鉴定结论及说明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目的是杨留保为了规避人民法院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关于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该补充协议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进一步约定，约定杨留保将一号采区的全部煤田和生产出的煤炭全部抵顶其个人向郭二仁2.4亿元的借款。杨留保主张该补充协议亦为规避法院执行而签订，经庭审询问，郭二仁亦不能对欠款的由来作出具体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补充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关于郭二仁应否向杨留保返还其经营一号采区期间的账务、经营权及财产的问题，杨留保个人对一号采区并不享有权利，其请求郭二仁向其返还账务、经营权及财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留保与郭二仁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杨留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1800元，由杨留保负担1981620元，郭二仁负担220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二仁提交证据一份，即内蒙古铁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编号为内铁鉴（2019）文鉴字第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案涉《说明书》系伪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送检检材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的说明书中乙方签字处：郭二仁书写笔迹不是郭二仁所写”。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留保质证称，该鉴定意见书是郭二仁单方委托内蒙古铁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检材没有经过质证，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郭二仁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自行委托作出，相关检材未经质证，杨留保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质疑具有合理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可知，案涉《说明书》上郭二仁的签字与《股权转让协议》为同一人所签，鉴于郭二仁对《股权转让协议》签名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说明书》上郭二仁签字亦为郭二仁本人所签，并无不当。《说明书》明确记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只用于杨留保购买吴学平所说的在一号采区肆亿元股份而发生的股权纠纷诉讼一案作为依据，……除了应对法院诉讼官司以外，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一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对杨留保、郭二仁没有任何实际合同效力”。鉴于此，《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目的是杨留保为了规避人民法院的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审法院就此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郭二仁主张杨保留在一审开庭时提交质证的标注版《股权转让协议》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但查阅一审卷宗显示，该标注版《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法庭，并作为检材送交司法鉴定，郭二仁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形式真实性为由，否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郭二仁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杨留保与郭二仁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在甲乙双方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准格尔旗大石圈煤矿1号采区（火区）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又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条款约定杨留保将一号采区的全部煤田和生产出的煤炭全部抵顶归还其个人欠郭二仁的2.4亿元借款。因该《补充协议》是在《股权转让协议》基础上的进一步约定，且郭二仁对该欠款的由来亦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认定为无效协议，亦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因杨留保在一审期间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即放弃请求郭二仁返还侵占杨留保的2000万元煤款，故本院依职权对案件诉讼费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郭二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800元，由杨留保负担1891620元，郭二仁负担210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800元，由郭二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建华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阳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