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仙，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源，男，199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秋玉，女，193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龙，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銮，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荣，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生，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雄，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 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兰，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星，福建纵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泉，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菊花，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吴兴泉、邱菊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涵、王榕，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章剑，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因与被上诉人池章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美仙、张敬荣及其与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生、张敬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上诉人陈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星、上诉人吴兴泉、邱菊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涵、王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池章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确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美仙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均为本案所涉的提供劳务关系的雇主地位，但却又认定死者张敬英承担60%的责任，该比例明显过高，应认定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承担更多比例的责任。 陈秀兰辩称，1、死者张敬英长期从事电线线路铺设等设施作业，与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之间均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事发前，张敬英自行购买线路材料，并独自一人携带电线铺设线路材料和人字竹梯到在建房屋现场进行作业。同时，张敬英的工作具有极强的独立性，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均未对其进行指挥、控制、监督管理,陈秀兰不在作业现场，吴兴泉只是过去送点心。此外，张敬英的最终目的也并非提供劳务本身，而是要向房东吴兴泉夫妇一次性交付铺设好的电线线路。因此，张敬英与定做人吴兴泉夫妇间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陈秀兰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的定做人是吴兴泉夫妇，而非陈秀兰。陈秀兰只是帮忙介绍承揽人，并非定做人，不应担责；2、退一步说，即便本案存在雇佣关系，雇主也应是吴兴泉夫妇。陈秀兰并非本案中的雇主，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陈美仙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张敬英应自行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或由雇主吴兴泉夫妇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秀兰不应担责。请求驳回陈美仙等人的上诉主张。 吴兴泉、邱菊花辩称，1、吴兴泉和邱菊花并非死者张敬英的雇主，与死者张敬英之间并非是雇佣、承揽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2、张敬英作为专业的电工人员，在从事电线铺设操作的时候也没有戴安全帽，一审认定死者张敬英对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美仙等人的上诉主张。 陈秀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改判驳回陈美仙等人对陈秀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美仙等人、吴兴泉、邱菊花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张敬英与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之间的关系定性为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显属错误。本案中，张敬英长期从事电线线路铺设等设施作业，与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事发前，张敬英自行购买材料，并独自到现场进行作业，同时张敬英的工作具有极强的独立性，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均未对其进行指挥、控制、监督管理，因此本案双方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因定作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陈秀兰未与吴兴泉、邱菊花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未接管房屋，涉案房屋处于吴兴泉、邱菊花控制之下，张敬英进场施工的成果的受益人是吴兴泉、邱菊花，与陈秀兰无关，即便本案中双方系劳务关系，雇主也是吴兴泉、邱菊花夫妇而非陈秀兰，陈秀兰亦不用担责；3、陈秀兰未与吴兴泉、邱菊花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无法接管和使用房屋，要求陈秀兰到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明显是苛求其做到无法做到的事项，而吴兴泉、邱菊花作为房东，理应为张敬英提供安全的劳动条件，并及时制止张敬英的违规施工行为，故吴兴泉、邱菊花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在所谓的雇主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内部的赔偿责任分担方面，亦显示公平。 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辩称，本案不存在陈秀兰所说的承揽关系，是属于劳务关系，系陈秀兰雇佣张敬英去铺设电路，由于陈秀兰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造成张敬英死亡的后果，在本案中陈秀兰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陈秀兰的上诉主张无理，应当予以驳回。 吴兴泉、邱菊花辩称，1、本案具体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因为在联系死者张敬英进行铺设电路时吴兴泉夫妇与其没有过任何电话联系，陈秀兰与死者张敬英之间如何约定吴兴泉、邱菊花并不知晓；2、无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定性，吴兴泉、邱菊华与死者张敬英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3、如果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雇佣关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是陈秀兰，提供劳务的一方是张金英，应该由该双方当事人来承担本案过错责任。请求驳回陈秀兰的上诉请求。 吴兴泉、邱菊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美仙等人对吴兴泉、邱菊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吴兴泉、邱菊花与死者张敬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法无需承担因张敬英的死亡所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2、吴兴泉、邱菊花不存在指导或制止死者张敬英施工行为的责任和义务，且本案也不存在因吴兴泉、邱菊花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张敬英摔倒的情形，吴兴泉、邱菊花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计算本案的赔偿金额所适用的标准错误，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损失金额。 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辩称，1、案涉的房屋没有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及产权证书，属于违章建筑，该房屋的房东是吴兴泉，死者张敬英进入案涉房屋中铺设电力线路时，吴兴泉、邱菊花是知情的，但是二人并没有制止，一审法院认定吴兴泉、邱菊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是正确的；2、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判决标准正确。请求驳回吴兴泉、邱菊花的上诉主张。 陈秀兰辩称，1、本案中当事双方应为承揽关系，陈秀兰和吴兴泉夫妇均不是死者张敬英的雇主。而且，本案中的定做人应为吴兴泉夫妇。2、陈秀兰并未雇佣张敬英从事铺设电线的工作，只是将其介绍给吴兴泉夫妇。3、陈秀兰虽欲承租吴兴泉夫妇的房子，但双方并未达成租赁房屋的口头协议，陈秀兰也未接管该房屋。就租金多少、租期长短等租赁合同中的关键条款，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吴兴泉夫妇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按双方约定，亦按太姥山当地的习惯，预埋电线等装修事项一般均由承租人自行负责”，均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吴兴泉夫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秀兰并非死者张敬英的雇主，也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 池章剑未作书面答辩。 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秀兰、池章剑共同赔偿陈美仙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事事宜相关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24711.26元（实际为1104711.26元，已扣除吴兴泉支付的80000元）；2、陈秀兰、池章剑赔偿陈美仙等人因诉讼造成律师代理费损失25000元；3、吴兴泉、邱菊花对上述请求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间，陈秀兰欲承租吴兴泉、邱菊花夫妇在建的位于福鼎市××镇××路××号重建房屋，多次与吴兴泉、邱菊花进行协商，表示需要承租给房屋用作开办补习班场所。由陈秀兰负责联系认识的死者张敬英到在建房屋实施电线铺设工作，线路材料由死者张敬英负责采购。同年10月20日中午，死者张敬英独自一人携带电线铺设线路材料和人字竹梯，驾驶一辆蓝色电动三轮车到案涉在建房屋现场，在一楼楼梯边第一间（现为有隔间的一侧）内铺设电线线路，在铺设至该间门口天花板（距离地面约4米）转角位置时，一个人站立在撑开的人字竹梯上（竹梯顶部距离地面1.89米）施工作业，不慎从人字竹梯上摔下受伤，死者张敬英受伤后被送至福鼎市××医院就诊。因伤情严重，同日，死者张敬英又被送到福鼎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脑疝、左侧额颞顶部及大脑镰旁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等。2018年10月22日，因病情危重，家属经商议后放弃治疗，并带离死者张敬英自动出院，共花费医疗费65670.85元。2018年10月25日，死者张敬英死亡。按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标准计算，陈美仙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医疗费65670.85元、误工费1356.39元、护理费824.3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87056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及丧葬费38133元，共计977448.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两项合计1037448.54元。另查明，死者张敬英原居住在福鼎市太姥山镇寒碧社区，于1971年10月10日出生，与配偶陈美仙生育男孩张怡源。死者父亲张财坚于1933年5月17日出生，于2019年9月27日去世，母亲梁秋玉于1937年9月1日出生，双方共生育6个子女，分别是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英、张敬雄。2018年11月18日，陈美仙、张怡源与吴兴泉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吴兴泉于次日支付给陈美仙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张敬英受雇于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的电力线路铺设作业，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在本案发生张敬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后，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张敬英作为三级维修电工和具有低压电子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专业电工，明知线路高处作业存在安全风险，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既未佩戴安全帽，系挂安全带，在使用梯子时，也没有叫他人帮忙扶持，严重违反了《电力安全工作规程》，在工作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致使其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陈秀兰作为在建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也是事故地电力线路铺设的具体联系人，未到现场监督管理，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死者张敬英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次要原因，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吴兴泉、邱菊花作为在建房屋的权益所有者，与陈秀兰订立口头房屋租赁协议后虽未实际交付房屋，但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在房屋建设过程及时制止死者张敬英的违规施工作业行为，未能提供安全劳动条件，也是导致死者张敬英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死者张敬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秀兰承担25%的赔偿责任，吴兴泉、邱菊花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美仙等人诉讼请求中的各项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美仙等人作为张敬英的亲属，因张敬英意外死亡，已致精神上受到较大的痛苦和创伤，陈美仙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陈美仙在事发后收取吴兴泉的款项，可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陈美仙等人主张池章剑亦为雇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池章剑与陈秀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陈美仙等人另主张赔偿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池章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陈秀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65670.85元、误工费1356.39元、护理费824.3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87056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及丧葬费38133元，共计977449.54元中的25%，即244362.39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两项合计279362.39元；2、吴兴泉、邱菊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65670.85元、误工费1356.39元、护理费824.3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87056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及丧葬费38133元，共计977449.54元中的15%，即146617.43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两项合计171617.43元，扣除吴兴泉已经支付的款项80000元，吴兴泉、邱菊花实际赔偿支付91617.43元；3、驳回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4元，由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负担3328元，陈秀兰负担1435元，吴兴泉、邱菊花负担861元。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如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哪一方是雇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陈秀兰与吴兴泉、邱菊花未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结合公安机关制作的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询问笔录、死者张敬英与陈秀兰的通话记录、陈秀兰与邱菊花、死者张敬英的微信音频电话录音，可以证实陈秀兰与邱菊花双方至少在2018年10月1日就已经着手确定由死者张敬英介入在建房屋的电线铺设工作，10月14日，陈秀兰已经明确表态就案涉房屋要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秀兰与吴兴泉、邱菊花就案涉房屋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并通知死者张敬英准备开始铺设电线的前期准备工作，并无不当。由于陈秀兰与吴兴泉、邱菊花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故对案涉房屋进行内部装修装饰应当由哪一方承担无从判断。基于此，一审法院按照现代民法利益、风险、责任一致的原则，考虑到死者张敬英是为了陈秀兰欲租赁幼儿园办班盈利和吴兴泉、邱菊花出租房屋收取租金的利益而提供劳务，并认定陈秀兰和吴兴泉、邱菊花均为本案所涉的劳务关系的雇主，依据充分。（2）造成死者张敬英死亡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死者张敬英作为三级维修电工和具有低压电子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专业电工，应当明知从事电力设施作业的风险，但其在实施作业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在使用梯子时，也没有让他人帮忙扶持，不仅严重违反了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而且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落受伤，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过错的主要责任。陈秀兰作为本案劳务关系的雇主之一，也是电力线路铺设的具体联系人，未能为劳务者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死者张敬英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次要原因，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而吴兴泉、邱菊花作为在建房屋的权益所有者，也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其未能提供安全劳动条件，也是导致死者张敬英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次要原因，存在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分别按60%、25%、15%的比例确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诉讼庭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提供劳务者损失，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陈秀兰和吴兴泉、邱菊花均为本案所涉的劳务关系的雇主，其未能为劳务者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死者张敬英在电力线路铺设施工作业中受伤的次要原因，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有关损失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美仙等人、陈秀兰、吴兴泉、邱菊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池章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确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由上诉人陈美仙、张怡源、梁秋玉、张敬龙、张敬銮、张敬荣、张敬生、张敬雄负担3328元，由上诉人陈秀兰负担1435元，由上诉人吴兴泉、邱菊花负担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梦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