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城关罗中路闽源商城**。 负责人：陈小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彬，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发，男，194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锋，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银寿，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明发、雷银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罗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胡明发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3日，一审适用2020年9月19日零时起实行的新交强险责任限额判令上诉人在医疗责任限额18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误。二、胡明发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已73周岁，一审认定其误工费20953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胡明发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依据不足，一审未支持重新鉴定申请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足弓是否破坏要有韧带或肌腱损伤为基础，但胡明发诊疗记录均未见韧带及肌腱损害的损失病理。同时，足弓是否破坏，还应对外侧纵弓角的伤侧及健侧进行测量，在得出测量值的基础上予以认定。正方圆鉴定所不加以测量直接作出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的鉴定结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期间，针对误工费补充上诉理由如下：胡明发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已73周岁，一审法院却认定其误工费损失为20953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胡明发提供的《居住证明》不得作为本案依据。从证据的形式上看，《居住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作证的形式要求，即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从证据的内容上看，《居住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胡明发的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及工作性质。其二，本案事故发生时，胡明发已满73周岁，远超法定退休年龄，胡明发属于无劳动能力状态，即便需要计算误工费也仅能在胡明发尽到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予以支持。本案胡明发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明其劳动或收入证据材料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认定其存在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根据胡明发提交的《出院记录》明确显示：“出院时情况：患者诉双鼻腔畅通，无流涕、鼻出血，左足无疼痛，无诉其他不适”。由此可见，胡明发出院后情况良好，即便实际从事宾馆管理也可在出院后继续工作。且胡明发提供的《居住证明》未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用人单位存在减少发放工资的情形。鉴于误工费适用损失补偿原则，胡明发在事故发生后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其四，一审法院依据《居住证明》径直认定胡明发从事的行业，并按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推定胡明发的平均工资标准，进而计算误工费损失，显然是错误的。本案胡明发事故时已年满73周岁，劳动能力与青壮年相比必然有所下降。即便具有劳动能力，基于本案胡明发劳动能力的客观限制，误工费也仅能按照最低工资标准限额内按不高于50%的标准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胡明发的工作性质、金额以及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情况，径直按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推定胡明发的平均工资标准并认定其至定残前一日存在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胡明发答辩称，一、胡明发主张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误工费在法律的认定上并不受年龄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上述规定来看，均未对受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未排除已超过退休年龄的公民主张误工费的权利。实践中多数农村老年人在超过退休年龄后仍然继续劳动自食其力。同时，在现实生活中，即使是国家法定的企业已退休人员，还有大量的被返聘现象。因此，片面地以一定的年龄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既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也与我国的国情、社情不相符。只要受害人受害前有劳动能力并从事有偿劳动，其因遭受损害而误工并减少了收入，就有权要求致害人赔偿误工费，而不论受害人是否超过退休年龄。本案，胡明发自2015年5月起至今在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华阳宾馆工作、生活，在宾馆从事管理工作，该事实有当地社区居委会及物业公司予以证实。故，其主张参照住宿和餐饮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从受害住院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费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二、关于胡明发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该鉴定意见应当支持。胡明发于伤情恢复情况稳定，评残时机恰当之时委托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其足部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胡明发损伤致左第5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左足软组织挫裂伤、左足骰骨骨折，经法医学检查示左足外侧纵弓稍变扁。故认定其左足外侧纵弓结构破坏，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第5.10.6.18条（一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之规定，评定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通过胡明发于2019年3月3日在宁德市××片显示，其足部确有上述伤情，且经过现场法医学检查其左足背外侧见一4.0ｃｍ×0.1ｃｍ条状瘢痕，左足外侧纵弓稍变扁，左足行走、负重轻度受限，对其足弓造成结构性的破坏，这是肉眼可见及依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的事实。而上诉人却以诊疗记录上未见韧带及肌腱损伤及未对外侧纵弓角的伤侧及健侧进行测量为由，否认该鉴定意见的效力并要求重新鉴定，该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其重新鉴定的主张是正确的，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按照最新的标准进行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银寿未作答辩。 胡明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明发86167.64元；2.判令被告雷银寿赔偿超交强险部分34965.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明发各项损失为误工费20953元、护理费16369.9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3420元、伤残赔偿金29484.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8万内的金额为：误工费20953元、护理费16369.9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2807.64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8000元内的金额为：医疗费3416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3400元，合计40965.61元。40965.61元-18000元=22965.61元。该22965.61元被告雷银寿应当赔偿，但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3800元，22965.61元-3800元=19165.61元。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计72807.64元+18000元+1000元（鉴定费）=91807.64元。但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胡明发各项损失81807.64元（已扣除已支付的部分）； 二、被告雷银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胡明发各项损失19165.61元（已扣除已支付的部分）； 三、驳回原告胡明发的其他诉求。 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负担1817元，由被告雷银寿负担453元，由原告胡明发负担4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日16时20分，雷银寿驾驶闽ＡＶ××××号小型客车，在宁德市区××路世纪宾馆路段倒车时，刮碰行人胡明发，造成胡明发受伤的交通事故。宁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3509034201900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银寿负全部责任，胡明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明发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68天。经胡明发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胡明发为十级伤残。闽ＡＶ××××小型客车在人保罗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罗源公司预先支付给胡明发1万元，雷银寿垫付胡明发医疗费用3800元。胡明发、人保罗源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雷银寿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除人保罗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伤残等级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胡明发其他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误工费、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的通知》的规定：“人民法院对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新的标准确定承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责任限额。”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3月3日，应当适用旧的标准，即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一审适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的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时，胡明发已届74周岁，其应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具有劳动能力及实际收入，其一审提供的证明，缺乏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故胡明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人保罗源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误工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伤残等级，首先，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虽系胡明发单方委托，但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对胡明发进行临床法医学检查并审查相应病历材料后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其次，该鉴定意见已详细分析说明认定胡明发左足外侧纵结构破坏的依据，人保罗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亦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再次，人保罗源公司未对本案伤残鉴定必须进行具体测量提供相关依据，且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已使用了钢直尺、法医临床检验箱等仪器，对胡明发进行了法医学查体。综上，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人保罗源公司关于伤残等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关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误工费的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适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的标准及认定存在误工费损失，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人保罗源公司承担的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8000元应由雷银寿自行承担，再扣减一审错误认定的误工费20953元，因此，人保罗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81807.64元-8000元-20953元=52854.64元，雷银寿还需承担赔偿责任为19165.61+8000元=27165.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明发各项损失52854.64元（已扣除已支付的部分）； 三、雷银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胡明发各项损失27165.61元（已扣除已支付的部分）； 四、驳回胡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负担1188元，由雷银寿负担611元，由胡明发负担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负担636元，由雷银寿负担173元，由胡明发负担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