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0914号原告：荆夫亮，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玉弟，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前进，男，1982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南京百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郭海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夫亮与被告王前进、南京百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路通公司)、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荆夫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庞玉弟、被告王前进、被告百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海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荆夫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前进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82,486.60元、误工费47,244.66元、护理费8,117元、交通费3,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95,259.30元；2.判令被告王前进向原告赔偿鉴定费1,400元；3.判令被告王前进向原告赔偿律师费25,000元；4.判令被告百路通公司对被告王前进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购运输车辆(车牌号：赣L0XXXX)受雇于被告王前进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听从王前进的指挥与管理。王前进每月向原告发放基础生活费，并将部分运费以油卡的形式发放给原告，剩余运费由王前进按运输货物的吨位或车次抽取费用后于年底统一结算向原告发放。百路通公司为华润怡宝苏州华新达饮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达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将运输业务分包给王前进。2019年8月18日，原告接到王前进指令，将2184箱怡纯和26块黄栈板以百路通公司的名义运送至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该批货物发货方为华新达公司，收货方为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收货地址为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上海嘉定总仓。当日下午17时许，原告按要求将上述货物送至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上海嘉定总仓，因当日天气恶劣，突发大风降雨，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要求原告将车上的货物用雨布重新盖好，否则拒绝收货。原告迫于无奈，只得在大风降雨中攀爬上车厢盖雨布，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原告在盖雨布的过程中，突然遭遇强风，从车上坠落受伤，被送至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左额颞顶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左额颞顶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以及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进行手术，并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住院治疗，合计24天。2019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原告转院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住院5天；2019年12月12日，原告再次进入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2019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15天；2020年1月12日，原告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就诊。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30日原告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入院诊断为双眼斜视，头颅外伤术后。原告于2020年4月24日委托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就自身伤情向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400元。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开颅手术后，属XXX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在上述抢救治疗期间，累计住院46天，产生医疗费共计182,486.60元，护工费847元，租赁躺椅费70元。原告及其亲属因治疗产生交通费3,227元。治疗期间由家人同时提供护理。综上，原告受雇于王前进从事运输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前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百路通公司作为本案所涉运输业务承运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王前进明显缺乏运输资质及安全管理能力的情况下，将其从华新达公司处承揽的运输业务分包给王前进，应就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与王前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王前进辩称，其与原告系承揽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其已给付原告18,000元。被告百路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其与王前进系承揽关系，故风险应由王前进承担，其也不对王前进进行管理。王前进本身有运输从业资质，故其不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和王前进无论是属于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与其无关；3、诉状所述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指挥不当造成原告受伤与事实不符，该仓库系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外包给其他人的，原告亦未提供指挥不当的相应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前进与被告百路通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百路通公司将其承揽的运输业务分包给王前进。2019年8月18日，原告荆夫亮受王前进指示，驾驶自购的牌号为赣L0XXXX的车辆，以运输方百路通公司名义，运输华新达公司发货的2184箱怡纯和26块黄栈板至华润怡宝华东分公司上海嘉定总仓。当日下午17时许，在上述收货地，原告攀爬上车厢盖雨布时，不慎从车上坠落跌地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左额颞顶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左额颞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以及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手术后于2019年9月11日出院。出院当日，原告至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9月16日出院。2019年12月12日，原告再次至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治疗，行颅骨钛板修补术，于2019年12月27日出院。之后原告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5月28日，原告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行双眼斜视矫正术，于2020年5月30日出院。原告总计住院46天，支付医疗费182,486.55元(含伙食费439.50元)。2020年4月24日，原告向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及三期鉴定。2020年4月29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开颅术后，属XXX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元。另查，1、原告与王前进均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2、原告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白墅小区8幢506室；3、原告在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治疗期间(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9日，计11天)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847元；4、事发后，被告王前进给付原告18,000元；5、原告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审理中，原告提供车队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王前进发言：“明天车子华新达到上海，皖XX，…，干L03938，…”,“明天早上装，华新达到常熟，中XX，…，干L03938，…”，“华新达到常熟昨天皖XX没有装上今天改为皖XXX去装，甪直到张家港中XX，干L03938，今天下午装”，“明天早上甪直常熟皖XX，干L03938，改到甪直去装华新没有货了”等，证明原告受雇于王前进，听其指挥和管理。王前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前进日常每月向原告发放基础生活费和油卡，剩余费用年底向原告发放，王前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给付的是按次结算的运费。王前进亦向本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发放费用摘要为“转支”，时间间隔1个月左右，该些费用为日常车辆运行的常规费用，2019年12月8日交易摘要为“18年运费”，证明费用并非按月结清，每个月只给一部分。被告虽认为司法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有行驶证、驾驶证、车辆转让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从业资格证、居住证、调拨单、运输单、原告病史资料、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车队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运输路线、时间、车辆指派等均由被告王前进统一安排和指挥，无证据证明原告有其他独立于王前进的运输业务；从费用发放可见，系定期给付，并非一次性结算，原告与王前进之间的关系更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应具有防范和注意义务，其在盖雨布时从车上摔下，自身有安全意识淡薄、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王前进作为雇主，未尽到监督、管理之责，亦有过错，根据各自的过错，本院确定由原告和被告王前进各承担50%责任为宜。被告百路通公司将运输业务分包给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王前进，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具体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则应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确系实际所发生的费用，应属合理、必须，扣除其中包含的伙食费后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参照原告从事的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限予以计算。护理费，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的凭票据认定，其余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扣除护工护理天数后以每天40元标准予以计算。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具体数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的治疗情况由本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20元标准结合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以每天30元标准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限予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导致伤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痛苦和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数额根据相关司法实践以及本案实际情况由本院酌定。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系本次事故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凭票据予以认定。律师代理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该项支出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相关标准由本院酌定。被告王前进已支付的18,000元，在赔偿款中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前进应赔偿原告荆夫亮医疗费182,047.05元、误工费37,818元、护理费2,807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372,676.05的50%即186,338.03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0元，余款168,338.0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被告王前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荆夫亮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荆夫亮要求被告南京百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前进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24.89元，减半收取3,812.45元，由原告荆夫亮负担1,929.07元，被告王前进负担1,883.38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梦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