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06民初2688号 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顺安镇荣光村。 法定代表人：张启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皖星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铜陵金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华。 诉讼代表人：铜陵市皖星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安徽省铜陵市北京西路655号5楼502室。 法定代表人：张茂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霞，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铜陵市巍丰制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铜陵市铜陵金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华。 诉讼代表人：铜陵市巍丰制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安徽省铜陵市北京西路655号5楼502室。 法定代表人：张茂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霞，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山粮库）与被告铜陵市皖星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星公司）、铜陵市巍丰制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巍丰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斗山粮库法定代表人张启云、诉讼代理人吴旺清，皖星公司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巍丰公司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罗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皖星公司的低温循环式干燥设备（协议作价22.4675万元）和原巍丰公司办公楼（评估价89.85万元）为北斗山粮库所有，北斗山粮库有权取回；2.本案诉讼费由皖星公司、巍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2日，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以（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指定皖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斗山粮库资金100.40万元及其利息（下称“判决债权”）。因皖星公司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判决义务，导致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2018）皖0706执955号。执行过程中，经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双方多次沟通，皖星公司以其未被查封的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一套，参照评估价23.65万元抵偿北斗山粮库判决债权100.40万中的22.4675万元，双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了《设备抵偿协议》，并向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备案。因北斗山粮库判决债权未能完全实现清偿，经北斗山粮库、皖星公司与巍丰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巍丰公司以其未抵押、未查封、未办理产权证的660m2综合办公楼一幢，按照无证房产的评估价89.85万元抵偿了北斗山粮库判决债权的余下本金77.9325万元及利息。三方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房产抵偿协议》，并向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备案。至此，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一套、660m2综合办公楼一幢所有权已经完全归属北斗山粮库，皖星公司的判决债务100.4万元及利息归于消灭。北斗山粮库对抵偿给我方、已归我方所有的设备和综合办公楼进行了告示和通告，声明所有权己经完全归属北斗山粮库，且已在（2018）皖0706执955号执行案件中备案，皖星公司、巍丰公司没有异议。2020年10月26日北斗山粮库收到义安区人民法院的《公告》和两被告破产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北斗山粮库于2020年11月2日向两被告破产管理人提交了《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关于皖星公司设备和巍丰公司办公楼抵偿判决债权100.4万元及利息的说明》，声明上述设备和综合办公楼的所有权属于北斗山粮库。但两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11月11日送达《关于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取回权的答复》，认为上述设备和综合办公楼属于破产财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判例，上述抵偿的设备所有权已经完全归属北斗山粮库，不属于皖星公司的破产财产；上述抵偿的综合办公楼所有权己经完全归属北斗山粮库，不属于巍丰公司的破产财产，北斗山粮库有权取回。 皖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巍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辩称，2019年8月1日，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签订的《设备抵偿协议》，约定皖星公司将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作价22.4675万元抵偿所欠北斗山粮库债务。该协议生效后双方未办理交付手续，双方抵偿协议既不包含有所有权变动内容，也没有另外达成皖星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该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的协议，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之间的协议不构成占有改定交付，故案涉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未现实交付，也不构成占有改定，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北斗山粮库并未实际取得该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的所有权，其在皖星公司破产案件中不享有取回权。2019年12月20日，北斗山粮库与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签订《房产抵偿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办公楼作价89.85万元，抵偿北斗山粮库的债务77.9325万元及利息。该协议生效后，三方未办理该办公楼的转移登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办公楼既未办理交付，也未依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故其所有权不发生变更的效力，依旧属于巍丰公司。案涉房产抵偿协议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北斗山粮库对皖星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皖星公司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该协议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依法享有的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如北斗山粮库所述，本案中的《设备抵偿协议》、《房产抵偿协议》本质上均属于执行和解协议，该二份协议当事人尚未履行完毕，北斗山粮库也未提供法院执行结案的证明，故北斗山粮库并不是本案所涉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及办公楼的所有权人，而是皖星公司的债权人。皖星公司被宣告破产，案涉低温循环式干燥机设备及办公楼属于皖星公司的破产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程序中继续履行的合同是指是指破产程序开始后，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决定人是破产企业的管理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从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精神，案涉协议应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综上，请依法驳回北斗山粮库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判令皖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斗山粮库动态储备粮食库存占用资金100.4万元及利息损失。后北斗山粮库依据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皖0706执955号，北斗山粮库当庭确认其于2018年12月18日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该案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依法裁定终结该案件执行。 2019年7月13日，受北斗山粮库和皖星公司共同委托，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皖星公司1套低温循环式干燥设备（型号NEWPRO-120H）评估报告，认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0日，该设备评估价值为23.65万元。2019年8月1日，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签订《设备抵偿协议》，约定皖星公司以其所有的上述设备1套抵偿（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中对北斗山粮库所负债务22.4675万元；北斗山粮库没有移动设备到他处之前，皖星公司保证设备的正常完好，不被任何第三方包括司法机关拆除、搬离。2019年8月6日，北斗山粮库在上述设备上张贴告示称该设备已由皖星公司抵偿北斗山粮库（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中部分债务，已在（2018）皖0706执955号执行案件中备案，该设备任何人不得移动、拆除、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变动设备现状，违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0日，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巍丰公司共同签订《房产抵偿协议》，约定以巍丰公司所有的1栋755.04m2办公楼（不含土地使用权）抵偿（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中皖星公司对北斗山粮库所负债务77.9325万元及其利息；同时约定抵偿后除北斗山粮库使用外，包括皖星公司、巍丰公司和任何第三方使用所支付的租赁费均直接交北斗山粮库，北斗山粮库可以将该租赁费调整为皖星粮油履行的判决债务；巍丰公司公司在征得北斗山粮库书面同意后可以巍丰公司名义办理不动产权证，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同时，皖星公司、巍丰公司两方有义务协助办理北斗山粮库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办公楼相关过户手续。2020年1月1日，北斗山粮库张贴通告称上述巍丰公司办公楼已由皖星公司和巍丰公司协议抵偿北斗山粮库（2018）皖07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中剩余全部债务，已在（2018）皖0706执955号执行案件中备案，该办公楼使用、出租、转让等任何行为，须经北斗山粮库书面同意，违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2020年8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巍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和皖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同年9月9日指定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为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同年9月11日发布公告告知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同年9月18日发布债权申报通知书。2020年11月2日，北斗山粮库向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管理人发出《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关于皖星公司设备和巍丰公司办公楼抵偿判决债权100.4万元及利息的说明》，认为上述设备和办公楼所有权已完全归属北斗山粮库，不属于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破产财产。同年11月11日，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管理人向北斗山粮库送达《关于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取回权的答复》，称上述设备和办公楼属于巍丰公司、皖星公司破产财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破产取回权是物的返还请求权在破产法上的适用，其权利基础主要是所有权以及其他权利。故本案北斗山粮库是否有权取回案涉抵偿设备和办公楼，关键在于其是否对该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关于案涉抵偿设备，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为以该设备抵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共同委托对设备价值进行了评估，签订了设备抵偿协议，双方以设备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后北斗山粮库以张贴告示的形式对设备抵偿进行公示，该告示张贴于皖星公司内案涉设备上，应视为经皖星公司同意认可，双方办理了设备交接手续，故可以认定双方已完成设备的交付，北斗山粮库已取得该设备的所有权，依法有权取回。关于案涉抵偿办公楼，北斗山粮库与皖星公司、巍丰公司虽达成办公楼抵偿协议，但三方在办公楼抵偿协议中还约定了抵偿后可将办公楼租赁费调整为皖星粮油履行的判决债务、巍丰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同时有义务协助办理北斗山粮库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等事宜，且至今未办理相关物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案涉抵偿办公楼未发生物权变动，北斗山粮库主张其已取得该办公楼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判决该办公楼为其所有并有权取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对被告铜陵市皖星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抵偿债务的低温循环式干燥设备1套（型号NEWPRO-120H）享有所有权，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 二、驳回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09元，减半收取7454.5元，由原告铜陵市北斗山粮库有限公司负担5963元，被告铜陵市皖星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承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汤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