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959号原告：周秀鸾，女，192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秀鸾与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王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秀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27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39元、律师费500元，以上共计323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中国经济史的教学与研究，在该学术领域内发表了诸多学术论文，享有较高声誉。作为《学习和掌握“点石成金之术”--写作一书余墨》（字数：2736字）一文的作者，原告对该文章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安卓手机应用程序“手机知网”中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下载服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数字化并在网络上进行传播、销售，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辩称：一、我方是合法使用案涉作品，此23案中的11案为合作作品，对有合作作品的11个案件原告在程序上是违法的。全部的案涉作品均是由作者发表在其他期刊上，期刊进行排版并获得了相应的著作权，被告与相关期刊签署了合作协议，获得了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费用，被告是经过授权使用的案涉作品，是合法使用；二、案涉作品发表基本早于2006年，无论是2006年之前或者2006年之后，被告使用均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侵权；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统计的字数存在误差，涉案作品为学术性文章，受众较小，发表时间也较早，这些文章下载次数非常有限，被告获利也非常有限，而且我方与期刊官方有相应的合作协议。被告是期刊出版单位，提交了类案判决，认定我方为电子期刊，被告是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学习和掌握“点石成金之术”--写作一书余墨》一文发布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1987年第05期，作者周秀鸾、赵德馨。原告主张的字数为2736字，被告认同的字数为1969字。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明确，认可被告主张的字数。2020年12月15日，赵德馨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周秀鸾一起创作完成的全部已发表的合作作品（包括不限于论文、文章、图书等），在周秀鸾作为原告向侵权方主张的诉讼案件中，本人明确放弃主张作品的实体权利，周秀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作品之相关著作权（包括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等）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第三方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提起民事诉讼、申请强制执行并获得全部经济赔偿等。庭审中，被告认可署名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侵权的相关事实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3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原告的代理人打开苹果手机并还原初始设置，点击“AppStore”，搜索“知网”，点击下载安装“CNKI手机知网”，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陆，点击“搜索”，在搜索栏处下拉菜单“作者”项输入“周秀鸾”，点击《学习和掌握“点石成金之术”--写作一书余墨》，可以进行下载，下载后可阅读全文。涉案手机软件的运营主体为被告。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针对同一文章，原告按照客户端的不同分别提起诉讼存有不当。三、关于被告主张不属于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关于被告取得杂志社授权情况2004年12月16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编辑部作为甲方与被告签署《收录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向乙方提供上述期刊自创刊至入编CNKI系列数据库之前的全部期刊的样刊、电子文件（有则提供）；乙方提供甲方入编后的数据。二、乙方负责投资、制作甲方精品光盘数据，并免费向甲方提供该光盘壹套。三、乙方将甲方精品光盘的数字化内容编入《中国知识资源总库》，向社会提供知识检索服务。四、甲方期刊版权归甲方和作者所有，文责自负；精品光盘的检索软件及数据编辑版权归乙方所有，CNKI系列数据库的整体版权归乙方所有。五、甲方将在工程完成后，正式出版的3年内每年从乙方数据库中甲方期刊所在专题精品光盘数据的营业税后销售额（前已入编CNKI系列数据库的部分，不重复计算）中，提取8%作为该专题期刊编辑部的著作权使用费，各刊的分配比例按该刊所占的页码比例计算；3年后直接按各刊当年入编的现刊数据比例计算，不再单独计算。（二）关于被告认为其属于期刊的证据2019年5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期刊出版许可证》，期刊名称：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载明：根据《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准予该期刊出版。有效期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出版平台cnki.net。被告还提交《关于清华大学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项目验收意见》《新闻出版总署》、（2006）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属于期刊，转载涉案文章符合著作权法有关法定许可的规定。四、其他事实原告周秀鸾在相关学术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在学术期刊网络传播领域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客户群广泛、其产品销量极高获利巨大。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申请证据保全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460号公证书，显示在“中国知网”网站（www.cnki.net）上搜索《学习和掌握“点石成金之术”--写作一书余墨》，可以进行下载，下载后可阅读全文。原告提交（2020）京73民终1321、132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8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491民初29300-29303、29305-29312、29694、19916号等民事判决书，证明类案的判决金额及被告早在（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460号公证书取证时已明知侵权行为存在，但至本次起诉后才停止侵权行为，侵权的主观恶意较大。原告主张律师费，提交《委托律师代理协议》一份，明确载明就原告与被告存在的23案，采用计件收费方式，主张的经济损失低于1万元的，每案律师费500元。原告另提交面额为1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原告主张按照案件数量均摊后的公证费39元，并提交面额为22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庭审中，被告对本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本案存有异议，认为本案属于知识产权纠纷，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380号公证书、《情况说明》《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官网关于周秀鸾的介绍及所获奖项截图、被告经营规模及荣誉、被告部分中标信息截图、在先判决书，被告的提交的《收录协议书》《期刊出版许可证》《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关于清华大学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项目验收意见》《新闻出版总署》、在先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9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包括本院在内的全国多家法院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牵头研究制定。2020年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标的额为五万元以下的，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实行一审终审。”本案是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著作权的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且标的额为五万元以下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符合小额诉讼程序适用条件。故本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及发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和赵德馨系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赵德馨出具有《情况说明》，放弃其对涉案作品的实体权利。故本案原告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的“CNKI手机知网”iOS客户端中登载了原告涉案作品，并允许用户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已经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被告抗辩称其行为已获得合法授权或构成期刊转载法定许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虽可证明被告与相关期刊签署有协议，但未有证据证明相关期刊或被告已经从原告处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经过合法授权，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是否构成法定许可，本院认为被告将涉案文章收录其数据库，供用户在线浏览及下载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期刊与期刊之间的转载或摘编行为，不属于期刊法定许可制度调整的范围，且网络转载法定许可制度已经废止。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涉案作品为专业学术文章，独创性较高，但创作时间较早；2.被告涉案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较大、主观过错程度明显；3.涉案文章的字数，不足千字以千字计算。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为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对原告主张均摊后的公证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提交了委托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原告同时提供有律师费发票，本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秀鸾经济损失600元及公证费39元、律师费500元，共计1139元；二、驳回原告周秀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周秀鸾已交纳，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秀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