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217号 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九铃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MA28DW9M33。 法定代表人：颜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涛、阮金戈，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星尚发展大厦****信用代码：91330105779270636A。 法定代表人：刘庭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娘公司）诉被告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易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鼎易公司提出反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度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金戈、鼎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庭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度娘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度娘公司与鼎易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2.鼎易公司支付度娘公司项目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3.鼎易公司支付度娘公司为运营案涉软件支出的费用15649元；4.鼎易公司支付度娘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暂计1782元（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3日，度娘公司与鼎易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书》，约定由鼎易公司为度娘公司开发婚恋微信小程序，开发期限为60个工作日，合同总金额8万元，度娘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如约支付了6万元预付款，并根据鼎易公司要求办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交纳短信服务费等，另支出15649元。2019年3月，鼎易公司临时告知度娘公司，由于苹果公司新政策及微信的相关规定，苹果手机ios端小程序无法进行虚拟支付，然而早在2018年5月，上述政策、规定已发布，鼎易公司作为开发者，理应知晓相关规定，却未告知度娘公司，仍与度娘公司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019年6月3日，双方签署《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约定鼎易公司退还度娘公司预付款1万元，并按原小程序功能制作H5页面，应于2019年7月20日完成，然而截至今日，鼎易公司仍未向度娘公司交付上述软件。鼎易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度娘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度娘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鼎易公司答辩称，1.鼎易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度娘公司应全额支付尾款。案涉小程序已于2019年7月1日通过苹果手机ios端审核，可以正常使用，故未再按照原小程序制作H5页面。补充协议上手写的“在2019年7月20日必须完成”字样是度娘公司私自添加，鼎易公司不认可，鼎易公司没有违约。2.办理许可证是度娘公司的义务，度娘公司从事网络婚恋交友行业，应当明知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度娘公司的本诉请求。 鼎易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度娘公司与鼎易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2.度娘公司支付鼎易公司项目开发尾款2万元及人道补偿款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度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3日，鼎易公司与度娘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书》，约定由鼎易公司为度娘公司开发婚恋微信小程序，开发期限为60个工作日，合同总金额8万元，2018年7月16日，鼎易公司收到度娘公司6万元预付款后即组建团队投入开发。2018年9月5日，度娘公司对婚恋微信小程序整站确认，2018年10月16日，项目开发完成提交审核，微信审核未通过原因是需要提交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2019年3月度娘公司取得许可证后再次提交微信审核，其中安卓用户审核通过，苹果ios系统审核不通过。2019年6月3日，双方签署《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针对主合同约定开发内容已经制作完成，因苹果系统审核不通过，鼎易公司作出人道补偿，退还预付款1万元，2万元尾款不收取，已经全部按协议完成。2019年7月1日，案涉小程序通过苹果系统审核，可以正常使用，鼎易公司对度娘公司进行了告知，并协商支付尾款事宜。综上，鼎易公司根据委托，已完成项目合同开发，而度娘公司未支付合同款项，故为维护鼎易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支持反诉请求。 度娘公司答辩称，1.鼎易公司未完成项目合同内容，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共同确认了鼎易公司开发的小程序未通过苹果ios端的审核。根据微信小程序平台运营规范，鼎易公司不可能完成原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鼎易公司作为专业的小程序开发公司应了解相关政策，但直至2019年4月才告知度娘公司苹果ios端的小程序无法进行虚拟支付。在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鼎易公司应于2019年7月20日完成原小程序功能的h5页面，然而至今鼎易公司仍未完成以上应用开发。2.鼎易公司开发的内容无任何应用价值，因为软件的支付功能是核心功能，且案涉软件的实质是社交软件，若苹果手机端无法使用，会导致其他端口的用户也不使用该软件。综上，请求驳回鼎易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中手写的“在2019年7月20日必须完成”字样，鼎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予确认，故对该份补充协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13日，度娘公司（作为甲方）与鼎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由鼎易公司为度娘公司开发“婚恋微信小程序”，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提供软件开发服务，包括logo设计、基于本项目的整体策划、视觉设计、前端UI、程序开发、数据库搭建、后台程序开发功能测试、小程序开通及售后服务等。第二条服务周期项目开发周期：自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项目周期以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首笔款项之日起计。第三条合同总金额为8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6万元作为预付款，甲方在乙方完成合同约定开发内容并经甲方验收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尾款2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该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项目成果文件或将本项目上线开通。” 2018年7月16日，度娘公司向鼎易公司支付6万元预付款。 2018年9月5日，度娘公司对小程序页面设计样稿进行确认。 2018年10月16日，案涉小程序“UU高端婚恋”代码提交微信审核未通过，原因为未提交《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 2019年2月20日，度娘公司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 2019年3月27日，鼎易公司将案涉小程序再次提交审核，安卓端审核通过，苹果ios端审核不通过，原因为：小程序内容不符合规则，小程序页面内容涉及提供虚拟产品购买，并可在线完成支付，属于虚拟产品购买，ios系统暂不支持，请移除服务中虚拟商品购买功能及引导购买功能，再提交代码审核。 2019年6月3日，度娘公司（作为甲方）与鼎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编号为DY-180734201的合同，目前合同内容已经制作完成。在发布过程中由于政策原小程序平台上线审核安卓手机通过审核可以正常使用，因苹果系统出新政策不审核虚拟交易导致苹果小程序不能正常使用。目前苹果手机未通过审核，由于这个原因乙方作出以下相应人道补偿措施。1.免费给甲方按原来小程序功能制作H5页面。H5页面在2019年7月20日必须完成。2.H5页面完成必须支持微信支付（安卓系统和苹果系统）。3.原合同尾款贰万元整不再收取。4.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退还甲方预付款壹万元整。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修改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度娘公司确认已收到鼎易公司退还的预付款壹万元。 2019年7月1日，鼎易公司再次将案涉小程序提交审核，苹果ios端审核通过，经当庭核查，案涉小程序通过“购买会员赠送U币”的方式实现了虚拟产品购买功能。 鼎易公司未制作包含原小程序功能的H5页面。 以上事实，有《项目合同书》、《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整站确认函、小程序审核结果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诉请解除《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亦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必要，故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应当解除。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度娘公司认为鼎易公司未按照《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的约定开发包含原小程序功能的H5页面，构成违约，鼎易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的涉案小程序开发、上线，不需再进行H5页面开发，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1.双方通过签订《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对约定开发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在《项目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由鼎易公司为度娘公司开发案涉小程序，但是在开发过程中，由于苹果ios端不能进行虚拟产品交易，导致案涉小程序的苹果ios端无法通过上线审核，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因此签订了《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约定由鼎易公司为度娘公司开发与原小程序功能相同的H5页面，可见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开发内容由案涉小程序变更为H5页面。2.在约定的开发内容已经发生变更的情况下，鼎易公司不应在未经与度娘公司沟通商定的情况下，单方决定继续开发原小程序，且此时鼎易公司已明确知道微信小程序不支持苹果ios端虚拟产品交易的政策，其虽通过其他方式暂时规避了该政策，但仍使案涉小程序随时处于因违规而被下线的风险，度娘公司因此将无端承担运营风险，鼎易公司的行为与合同目的不符。综上，鼎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软件开发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对度娘公司要求鼎易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考虑到合同的性质及实际履行情况，鼎易公司已完成页面设计、小程序安卓端开发等情况，本院酌定由鼎易公司返还度娘公司2.5万元，利息损失酌定自2019年7月21日起算。度娘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与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婚恋微信小程序技术服务补充协议》； 二、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人民币2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50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6元，由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0元，由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元，由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永康市度娘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鼎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兴广 审 判 员  闫诗萌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宇菁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