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勇，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安平，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锡侠，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宇鹏，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舒祥，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羊勇、王毅因与被上诉人冷安平及原审第三人舒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勇、王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羊勇、王毅向冷安平支付利息的原因是基于合同关系，这个合同是羊勇、王毅与第三人舒强（即舒祥）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仅是羊勇、王毅及第三人舒强之间的合作，与冷安平无关，羊勇与王毅和冷安平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冷安平辩称的与羊勇和王毅间存在月利息3%的口头约定，冷安平收取的495087元利息并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冷安平自筹资金支付了九黄路项目保证金证据不足。四川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和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条规定，从《证明》的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其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6年9月6日，马凤群向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根据银行回单上注明“一个月内原渠道还款”可以看出该款是马凤群与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原渠道还款”表示该款与第三方无关，一个月的还款期限与九黄公路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使用期限明显不一致。证人措姆、兄兄、牟某、冷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人兄兄于2016年8月25日转给措姆200万元，该交易记录明确记载为“履约保证金”而非借款。证人兄兄在证人保证书上签署与本案当事人关系时先写的合作关系后改为朋友关系，其故意隐瞒合作关系，企图将履约保证金混淆为借款。另外兄兄陈述他的银行卡是其哥哥牟某在使用，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2016年11月10日措姆向牟某转款70万元、2017年5月10日措姆向冷某转款23.9万元，措姆收款及转账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该三笔款项是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与兄兄、牟某、冷某之间的资金交易往来，与冷安平无关。（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将为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提供合法模板，将会产生极大的社会危害性与不良影响。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冷安平收取羊勇、王毅利息的合法性、正当性。羊勇、王毅与冷安平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冷安平可以向羊勇、王毅收取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收取利息的行为不合法。另外羊勇、王毅与舒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按月利率5.5%计算利息，违反了国家关于利率上限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并将产生极大的社会危害性及不良影响，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冷安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无误，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驳回羊勇、王毅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首先，羊勇、王毅在舒祥处接手案涉工程，舒祥明确告知羊勇、王毅保证金已由冷安平自筹资金以通达公司的名义支付完毕，如果羊勇、王毅要接受此工程就需要每月支付冷安平月息三分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且羊勇、王毅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其自愿与舒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羊勇、王毅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羊勇、王毅也是自愿认可并签署了这份协议，所以羊勇、王毅明知保证金是冷安平自筹支付的保证金才会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履行认可了向冷安平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羊勇、王毅一审诉状中的陈述，其仅是认为利息应当支付给通达公司而并非冷安平个人，一审中通达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保证金确实是由冷安平个人支付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羊勇、王毅根本没有损失，不具备不当得利的基本构成要件。其次，根据羊勇、王毅和通达公司签订的《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明确约定所有保证金是由羊勇、王毅支付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冷安平收取利息是基于合同关系，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不管利息应当支付给通达公司还是冷安平都是应当予以支付的，羊勇、王毅没有损失，并且冷安平因为羊勇、王毅没有完全支付利息，损失将近七十万，根本没有获利，另外冷安平收取利息实际上是依据合同关系，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羊勇、王毅的全部上诉请求。 舒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与最后陈述的权利。 羊勇、王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冷安平返还羊勇、王毅495087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返还全部款项时止，其中1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算、278586元自2016年11月5日起算、98376元自2016年11月30日起算、18125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为85174.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沐川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与案外人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订立《沐川县九黄路（黄丹镇至海云乡）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2016年9月12日，案外人通达公司与责任人舒强、羊勇订立《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 舒强（作为甲方）与羊勇、王毅（作为乙方）订立《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已向案外人通达公司缴纳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19万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四个月内此笔资金的利息费用（当前短期拆借利率为月息5.5%）纳入项目成本，由乙方承担，如四个月内履约保证金146万元（民工保证金73万元在完工后退回）还未退回，那此笔资金以后产生的利息费用由甲方承担。剩余应缴纳的差额保证金105万元由甲方负责协调业主，由案外人通达公司开具银行保函，相应费用也纳入项目成本，由乙方承担。羊勇、王毅陈述舒祥告知其已付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证金是冷安平支付，告知其将利息交给冷安平，羊勇、王毅以羊勇的账户向冷安平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6年10月15日100000元、2016年11月4日270000元及8586元、2016年11月29日98376元、2016年12月25日18125元，共计495087元。 冷安平陈述其以向案外人牟某、冷某、马凤群等人借款的方式筹集资金支付了履约保证金、民工保证金，其中案外人牟某、冷某借款转入案外人措姆账户，案外人马凤群款项直接转入案外人通达公司账户。银行转账凭证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兄兄于2016年8月25日向案外人措姆（案外人通达公司成都办事处财务人员）账户转入2000000元，案外人冷某于2016年8月25日向案外人措姆账户转入200000元，案外人马凤群于2016年9月6日向案外人通达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案外人措姆于2016年8月25日向案外人通达公司转账2188663.2元（备注为九黄路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于2016年9月6日向案外人通达公司转账67799元（备注为履约保证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沐川县公安局出具的《重登/误登注销户口证明》显示，舒强与第三人舒祥系重户，舒强户口已于2017年9月29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合作协议》、羊勇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牟某、冷某、马凤群、兄兄、措姆的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羊勇、王毅主张其按舒祥要求、根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5.5%向被告冷安平支付利息，虽舒祥未到庭陈述情况，但冷安平的证据可以显示其筹集资金支付了九黄路项目保证金，羊勇、王毅支付利息及冷安平收取利息系基于合同关系，并非无法律依据，其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羊勇、王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该款项产生的纠纷各方另案诉讼。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羊勇、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1元，由羊勇、王毅负担。 二审中，羊勇与王毅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四个要件，（一）一方受有损失；（二）一方获有利益；（三）一方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一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的一方无法律根据。本案中，舒强（作为甲方）与羊勇、王毅（作为乙方）订立《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已向案外人通达公司缴纳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19万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四个月内此笔资金的利息费用（当前短期拆借利率为月息5.5%）纳入项目成本，由乙方承担，如四个月内履约保证金146万元（民工保证金73万元在完工后退回）还未退回，那此笔资金以后产生的利息费用由甲方承担。剩余应缴纳的差额保证金105万元由甲方负责协调业主，由案外人通达公司开具银行保函，相应费用也纳入项目成本，由乙方承担。庭审中羊勇自述，之所以将应当支付给舒祥的款项支付给了冷安平是因为舒祥的指示，即羊勇和王毅向冷安平付款的原因是受原领款人的指示而交付。因此羊勇与王毅根据合同约定向舒祥付款，又根据舒祥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冷安平，冷安平受领该款项具有法律上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羊勇与王毅向冷安平额外支付的款项部分，根据其陈述该部分钱系冷安平先期借款后用于项目垫资的费用，羊勇与王毅对此明知，并自愿向冷安平支付，不是不当得利，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羊勇、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3元，由上诉人羊勇、王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