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5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四川省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2号1栋1单元21层2102号。 法定代表人：潘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启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案外人）：杨碧英，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案外人）：余雪梅，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南部弘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后街政协一楼。 法定代表人：余建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泉，男，南部县滨江街道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男，南部县滨江街道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顺庆区亿家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镇泰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毅，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居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顺和街2号2幢4单元2楼附55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波，该公司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四川瑞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维新，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军，四川瑞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成公司）与被申请人杨碧英、余雪梅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部弘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弘鑫公司）、四川居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高公司）、南充市顺庆区亿家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亿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成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弘鑫公司是否非法吸收案涉3000万元款项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只根据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对弘鑫公司非法吸资案件立案侦查，就认定弘鑫公司非法集资3000万元是错误的。弘鑫公司和亿家公司就案涉资金签订了委托融资协议和借款居间合同违反法律法规没有效力。这只能说明亿家公司非法吸资，而弘鑫公司没有。亿家公司和弘鑫公司签有借款合同的事实，双方之间应为借贷关系。南充市公安局认定弘鑫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错误的。（二）关于南成公司申请执行的房产是否为“赃款”转化的“赃物”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用于居高.天波公馆，但亿家公司有一大部分款项并没有转入项目，弘鑫公司系借高利贷套现，和亿家公司相互恶意串通，借款合同无效，基于此取得的财物应该返还。原审法院只是根据南充市公安局出具的虚假侦查证明就认定案涉房产属于赃款形成的“赃物”，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申请人并未提供相对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自称的几个借款时间节点和本案事实不吻合，其借款和弘鑫公司无关联。二、适用法律错误。（一）亿家公司和弘鑫公司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法院应该要求南成公司变更诉讼主体，否则驳回其请求。（二）案涉3000万元并未进入弘鑫公司，弘鑫公司项目也未实际使用，被申请人的借款转“购房款”的基础不能成立，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受人，不能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此外，弘鑫公司不存在退赔的问题，退赔应该是非法资金实际使用方，南成公司查封执行弘鑫公司的财务不属于赃款形成的“赃物”，所查封的财产不在“退赔”范围内，被申请人不能阻却南成公司执行，二审法院引用“退赔一般优于民事债务”的法律条款也是错误的。（三）杨碧英、余雪梅非法集资给亿家公司和弘鑫公司毫无关系，签订的相关协议购买房屋是将非法集资人的损失转嫁给合法利益人，损害了南成公司等合法第三人的利益，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应为无效。三、二审法院以民事审理代替未知的刑事认定，缺乏程序正当性。南充市公安局出具的“侦查证明”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二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中作出刑事认定，混淆民事与刑事的证据标准，严重损害了南成公司合法第三人的利益。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强行引导以物抵债违法，违反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四、南成公司的“建筑工程款”应优先于“以房抵债”受偿，建筑工程款毕竟是将自己的人、财、物、资金、技术物化于楼盘中。此外，二审判决将非法的、恶意串通的、虚假借贷的本金和高息予以全盘保护，严重违反公平正义。 杨碧英、余雪梅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南成公司和弘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吴小三系挂靠南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和权利主体，南成公司只能作为第三人或者被告。弘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南部县住建局指定并出具的委托书，弘鑫公司没有同意委托代理人，其陈述虚假。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二审法院认定弘鑫公司非法集资3000万元正确。亿家公司和弘鑫公司之间的“委托融资协议”“借款居间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南成公司就“借款居间合同”实际履行提出的疑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充市公安局对亿家公司和弘鑫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偿还情况、使用情况作了深入细致的调查，弘鑫公司对该笔借款的组成、使用情况做出了详细的供述，南充市公安局不是虚假侦查。二审法院在全面审查了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后作出的“弘鑫公司通过亿家公司非法集资3000万元”的认定，并非仅凭南充市公安局证明而为之。（二）案涉款项进入弘鑫公司，南成公司执行的房产系“赃款”转化的“赃物”。南成公司在弘鑫公司以物抵债时，是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抵偿，且案涉房屋没有抵押、查封等任何权利瑕疵，没有损害南成公司或者弘鑫公司的利益。以物抵债是在2016年由弘鑫公司提出，在南充市顺庆区处非办、经侦专家见证下，由被申请人和弘鑫公司自愿完成的，没有损害南成公司利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签订了书面合同，弘鑫公司依法交付了房屋，2018年6月弘鑫公司再次发布的《公告书》可以证明，以弘鑫公司应该偿还的借款作为购房款，被申请人还缴纳了维修基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前提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本案是弘鑫公司借款后无力偿还，以物抵债。（三）二审法院引用“退赔一般优于民事债务”的规定，完全正确。（四）公安机关没有在侦查阶段非法处置赃物，弘鑫公司将赃物退还答辩人是弘鑫公司自愿行为并正确从轻或减轻处罚行为，公安机关无权干涉，也没有干涉。三、南成公司执行完全可以通过天波公馆中的未销售房产和销售房产尾款得以实现。 再审审查中，杨碧英、余雪梅向本院提交南充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参与抵偿的集资群众是抵偿的本金，且债权经过安检专案组的核实确认，真实有效。南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说明系南充市公安局就其侦查的事项出具的说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以认定杨碧英、余雪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杨碧英、余雪梅在人民法院2018年查封案涉房屋前已与弘鑫公司签订合法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12月24日，杨碧英、余雪梅与弘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南成公司主张合同是双方串通的结果，损害了南成公司利益，应为无效，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其次，杨碧英、余雪梅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支付相应购房款项。南成公司主张杨碧英、余雪梅并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也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集资款项用于了案涉项目。本院认为，根据亿家公司、杨碧英和余雪梅以及弘鑫公司、居高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内容，弘鑫公司在实际使用了杨碧英、余雪梅资金的基础上，自愿用案涉房屋抵偿给杨碧英、余雪梅。结合南充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公安机关核实，杨碧英、余雪梅向弘鑫公司提供的资金数额真实，且并未用资金利息参与抵债。该抵债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属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未损害其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应视为杨碧英、余雪梅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 再次，杨碧英、余雪梅已经占有案涉房屋且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其自身原因。根据余建波在二审阶段出具的《情况说明》，弘鑫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将案涉房屋交给了杨碧英、余雪梅。案涉房屋目前仍未竣工验收，客观上是弘鑫公司缺乏开发资金导致。因此，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不是杨碧英、余雪梅自身原因。 此外，南成公司主张其对于弘鑫公司享有的是建筑工程款的债权，应优先于杨碧英、余雪梅相关债权的受偿。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6)川13民初12号民事判决的结论，南成公司对于弘鑫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南成公司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南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东一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