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玉皇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14951K。法定代表人：曹帮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民，男，196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旗，男，汉族，1956年11月3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民、唐永旗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被上诉人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被上诉人唐永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明龙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民举示的《劳动用工协议书》是虚假的，根据证人李某证言，项目部和唐永旗没有与项目管理人员签订上述协议。从工资结算单看，2016年度的工天不符合逻辑，工资标准与项目所在地市场行情不符，明龙公司项目部专用章也不是2016年盖的。一审法院对明龙公司向德格县措阿乡扎西特林出具的《关于妥善处理贵单位民工工资纠纷的函》的理解，属断章取义，明龙公司的本意是，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必须支付给明龙公司，不能支付给唐永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唐永旗与罗民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和结算工资是唐永旗的个人行为，合同相对方是唐永旗，与明龙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明龙公司启用项目专用章有明确的使用范围。唐永旗明知加盖项目专用章也不能代表明龙公司的意思，对明龙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应判决唐永旗承担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九条8款约定，如果项目欠工资应由唐永旗自己承担，罗民系唐永旗雇佣的员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唐永旗应承担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的义务，罗民不是明龙公司选任的管理人员，不接受明龙公司管理，罗民的劳务报酬也不是明龙公司约定和结算。假设唐永旗还有劳务费未支付给罗民，2016年欠付的劳务费也超过诉讼时效。罗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劳动用工协议书》真实性并不影响劳动者在工地上干活的客观事实。劳动者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2018年与明龙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的证据，证明在结算时间范围内，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完成了本案的基本举证义务，明龙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结算的真实性，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永旗辩称，1.在案涉项目中，唐永旗按照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由唐永旗代表明龙公司雇佣了本案劳动者进行工作。明龙公司在2014年3、4月份与业主方签订承包合同，明龙公司就已经启用了项目章，2016年4月份之前，授权启用的项目章，不能使用了，明龙公司重新刻了项目章，所以一审查明事实是正确的，2016年的函件里面也提到是重新启用，所以不存在虚假之说，整个项目施工到2019年，唐永旗从未私刻任何项目专用章，都是在明龙公司授权范围内正常使用项目专用章。明龙公司称管理人员聘用协议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与客观事实不符。2.工资问题，案涉工程地质和气候环境恶劣，约定每月工资9000元是包含了加班工资，结合地理环境和实际用工报酬，是符合市场行情的。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龙公司支付工资欠款125500元，并以125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3日金额为11064元）；2.判令唐永旗对明龙公司欠付罗民工资125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明龙公司、唐永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26日，明龙公司与德格县措阿乡扎西持林签订协议书，明龙公司承建了格萨尔文化交流中心.扎西持林项目。2016年4月26日，明龙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扎西持林施工总承包项目部及启用项目部专用印章的函》载明：“一、启用项目部专用章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格萨尔文化交流中心.扎西持林项目部，并授权项目部专用章（注：非合同印章）……对外签订各类经济合同、经济担保、人员借（聘）用合同……均应使用明龙公司公章，否则我司均不认可……”。明龙公司（甲方）与唐永旗（乙方）签订《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一、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唐永旗为建筑工程扎西持林项目负责人。乙方具有从事建筑工程管理的相关资质和实践经验。二、该项目由乙方（项目负责人）独立投资，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该项目管理人员的聘用由乙方负责，要求上岗人员必须持证上岗……”，甲方处有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帮华的签章、肖延亮的签名，乙方处有唐永旗签名捺印。2016年5月20日，罗民（乙方）与重庆明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以下简称：“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甲方）签订《劳动用工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聘用罗民为钢筋制作安装班组管理人员，工资按天计算，每天350元（包括个人的一切保险）。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议尾部甲方处有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盖章及唐永旗在代表处的签名，乙方处有罗民的签名捺印。2018年8月5日，罗民与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唐永旗签订《罗民工资结算单》，主要载明：2016年至2018年工资共计157500元，扣减借支金额32000元后，欠付罗民工资125500元。2019年9月2日，明龙公司向德格县措阿乡扎西持林出具《关于妥善处理贵单位民工工资纠纷的函》载明：“……贵单位如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到现场管理人员唐永旗的私人账户，是违反财务管理规定的。鉴于此，为维护我公司及民工合法权益，请贵单位出面通知唐永旗对上述人员的身份进行确认……”。2019年9月2日，明龙公司向德格县措阿乡扎西持林发出《关于停止使用我公司项目专用章及重新明确项目联系人的函》。该函载明：“我公司决定：1、即日起，停止使用‘扎西持林’，对于项目部超越授权范围使用该项目章、以及今后再使用该项目章签署的文件和行为，我公司一律不予承认；2、即日起，贵院与我公司之间就该项目需要交接的一切施工、付款等资料，均以我公司盖公章生效；3、即日起，停止唐永旗在该项目的一切权限；4、即日起，我公司指定肖延亮为该项目的唯一联系人，联系电话为177××××8818”。诉讼中，明龙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以证明罗民并非明龙公司项目聘用的管理人员，而是钢筋制作工人。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唐永旗挂靠明龙公司承包扎西持林工程项目，其受唐永旗聘用在工地中做施工员；在其来到工地以前，罗民已经在该项目中施工；其从唐永旗处得知，罗民是钢筋组老板，承接钢筋制作安装项目工程，按照每吨90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唐永旗系挂靠明龙公司承建案涉项目。诉讼中，罗民同意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唐永旗、明龙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唐永旗挂靠明龙公司承建案涉项目期间，聘用罗民为钢筋制作安装班组管理人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关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明龙公司应当对罗民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唐永旗既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且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系明龙公司设立，故，2018年8月5日罗民与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唐永旗对罗民工资的结算，对明龙公司具有约束力。因《罗民工资结算单》载明所欠罗民工资金额为125500元，故该院对罗民要求明龙公司支付工资款125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罗民工资结算单》并未约定支付时间，该院支持由明龙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5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罗民支付利息，对罗民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唐永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唐永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唐永旗负责该项目管理人员的聘用，且唐永旗对罗民主张的工资报酬及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该院对罗民要求唐永旗对上述工资125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明龙公司扎西持林项目部于2018年8月5日向罗民出具《罗民工资结算单》，对工资欠款予以结算确认，故本案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罗民于2020年7月15日向我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院对明龙公司关于罗民追索劳动报酬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民工资1255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唐永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明龙公司认可罗民是在案涉工程做工，但称是唐永旗自己聘请的，而且唐永旗不仅是做本案案涉项目，还有其他项目。明龙公司称，认可《劳动用工协议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协议是后来补签的，都是唐永旗个人聘请的劳动者，应该由唐永旗承担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明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详述如下：明龙公司称，唐永旗与罗民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是虚假的，但该协议加盖有明龙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经罗民签字确认。明龙公司认可上述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证人李某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其证言不足以否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明龙公司称，协议书上的项目部印章并非2016年加盖的，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罗民与明龙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工资结算单亦加盖有明龙公司项目部印章，结算单上载明的2016年的工天并未超出当年剩余自然天数。至于工资标准，唐永旗解释称，因存在加班及受工作地理环境等因素影响，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符合市场行情。该解释较为合理。明龙公司认可罗民在案涉项目提供劳动的事实，因唐永旗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故一审判决由明龙公司对唐永旗招用的劳动者罗民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明龙公司与唐永旗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罗民不具有约束力，明龙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该合同向唐永旗追偿。明龙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8月5日向罗民出具工资结算单，罗民于2020年7月15日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