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玉皇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14951K。法定代表人：曹帮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林，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旗，男，汉族，1956年11月3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德林、唐永旗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被上诉人罗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被上诉人唐永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明龙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德林举示的《管理人员聘用协议》是虚假的，根据证人李某证言，项目部和唐永旗没有与项目管理人员签订上述协议。上述协议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而项目部专用章于2016年4月26日才启用，所以聘用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罗德林每月工资标准9000元也与项目所在地的市场行情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唐永旗与罗德林签订的《管理人员聘用协议》和工资表均是唐永旗的个人行为，合同相对方是唐永旗，与明龙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明龙公司启用扎西特林项目专用章有明确的使用范围。唐永旗明知加盖项目专用章也不能代表明龙公司的意思，对明龙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应判决唐永旗承担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九条8款约定，如果项目欠工资应由唐永旗自己承担。罗德林系唐永旗雇佣的员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唐永旗应承担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的义务，罗德林不是明龙公司选任的管理人员，不接受明龙公司管理，罗德林的劳务报酬也不是与明龙公司约定和结算。假设唐永旗还有劳务费未支付给罗德林，2015年及2016年拖欠的劳务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罗德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龙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施工时间是在2014年，承接项目起，实际就有项目专用章，只是2016年，原项目专用章损坏，重新换了项目专用章。《管理人员聘用协议》真实性并不影响劳动者在工地上干活的客观事实。劳动者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2018年与明龙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的证据，证明在结算时间范围内，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完成了本案的基本举证义务，明龙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结算的真实性，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永旗辩称，1.在案涉项目中，唐永旗按照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由唐永旗自己代表明龙公司雇佣了本案劳动者进行工作。明龙公司在2014年3、4月份与业主方签订承包合同，明龙公司就已经启用了项目章，2016年4月份之前，授权启用的项目章，不能使用了，明龙公司重新刻了项目章，所以一审查明事实是正确的，2016年的函件里面也提到是重新启用，所以不存在虚假之说，整个项目施工到2019年，唐永旗从未私刻任何项目专用章，都是在明龙公司授权范围内正常使用项目专用章。明龙公司称管理人员聘用协议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与客观事实不符。2.工资问题，案涉工程地质和气候环境恶劣，约定每月工资9000元是包含了加班工资，结合地理环境和实际用工报酬，是符合市场行情的。罗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龙公司支付工资欠款125000元，并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3日金额为12938元);2.判令唐永旗对明龙公司欠付罗德林工资125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明龙公司、唐永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明龙公司承建了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喇荣消防培训楼及避难所项目工程。2016年4月26日明龙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明龙公司关于成立喇荣五明佛学院大饭店、办公楼、消防中心、藏医院及避难所施工总承包项目部及启用项目部专用印章的函》载明：“一、重新启用项目部专用章，明龙公司成立色达县喇荣五明佛学院大饭店、办公楼、藏医院及避难所项目部，并授权项目部专用章（注：非合同印章）……对外签订各类经济合同、经济担保、人员借（聘）用合同……均应使用明龙公司公章，否则我司均不认可……”。明龙公司（甲方）与唐永旗（乙方）签订《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一、明龙公司授权唐永旗为建筑工程喇荣消防培训楼及避难所项目负责人。乙方具有从事建筑工程管理的相关资质和实践经验。二、该项目由乙方（项目负责人）独立投资，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该项目管理人员的聘用由乙方负责，要求上岗人员必须持证上岗……”。甲方处有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帮华的签章，肖延亮的签名，乙方处有唐永旗签名捺印。2014年8月11日，罗德林（乙方）与重庆明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明龙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部”）（甲方）签订《管理人员聘用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明龙公司明龙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部聘用罗德林在五明佛学院喇荣大饭店工程、消防中心工程、避难所工程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协商为9000元／月。工资内容包括个人购买的一切保险。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甲方处有明龙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部盖章，唐永旗在代表处签名，乙方处有罗德林签名捺印。2015年7月20日，明龙公司出具《关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任命通知》载明：“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任命唐永旗（男）身份证（510103195611××××）为我公司经理，担任喇荣消防培训楼及避难所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职责和权限为：全权……7、经授权组建项目经理部确定项目经理部的组织结构，选择。聘任管理人员……”2018年4月3日，罗德林与明龙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部、唐永旗进行了工资结算，“工资结算单”载明：欠付罗德林工资125000元。2019年9月2日，明龙公司向五明佛学院避难所出具《关于停止使用我公司项目专用章及重新明确项目联系人的函》载明：“……我公司决定：①从即日起，停止使用“五明佛学院避难所”，对于项目部超越授权范围使用该项目章、以及今后再使用该项目章签署的文件和行为，我公司一律不予承认……③……即日起，停止唐永旗在该项目部的一切权限……”。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其受唐永旗聘用，于2017年3月底进入明龙公司扎西持林工地任施工员，2018年10月底离开案涉工地，期间工资系唐永旗发放，罗德林在五明佛学院工地打工。一审另查明，唐永旗系挂靠明龙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唐永旗挂靠明龙公司承建案涉项目期间，聘用罗德林在五明佛学院从事现场管理人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明龙公司应当对罗德林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唐永旗既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且五明佛学院项目部系明龙公司设立，故，2018年8月5日罗德林与五明佛学院项目部、唐永旗对罗德林工资的结算，对明龙公司具有约束力，“工资结算单”载明：欠付罗德林工资125000元，故，对罗德林要求明龙公司支付工资12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工资结算单”并未约定支付时间，该院支持明龙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起以125000元为基数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罗德林支付利息。罗德林主张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永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唐永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明龙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也约定：该项目管理人员的聘用由唐永旗负责，故，对罗德林要求唐永旗对上述劳务费12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018年4月3日明龙公司五明佛学院项目部出具了“工资结算单”，本案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2020年7月23日，罗德林向我院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故对明龙公司关于罗德林主张的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德林工资125000元，及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唐永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德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明龙公司认可罗德林是在案涉工程做工，但称是唐永旗自己聘请的，而且唐永旗不仅是做本案案涉项目，还有其他项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明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详述如下：明龙公司称，唐永旗与罗德林签订的《管理人员聘用协议》是虚假的，但该协议加盖有明龙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经罗德林签字确认。明龙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亦证实，罗德林是在案涉工地项目做工。明龙公司称，《管理人员聘用协议》签订于2014年8月11日，而明龙公司项目部印章于2016年4月26日才启用。但根据2016年4月26日明龙公司发送给建设单位的函件，其中载明“重新启用项目部专用章”，按文义理解，明龙公司在此之前可能已使用项目部专用章。因此，该函件不足以证明《管理人员聘用协议》是虚假的。证人李某不是聘用协议的当事人，其证言不足以否定聘用协议的真实性。至于工资标准，唐永旗解释称，因存在加班及受工作地理环境等因素影响，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符合市场行情。该解释较为合理。明龙公司认可罗德林在案涉项目提供劳动的事实，因唐永旗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故一审判决由明龙公司对唐永旗招用的劳动者罗德林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明龙公司与唐永旗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罗德林不具有约束力，明龙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该合同向唐永旗追偿。明龙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4月3日向罗德林出具工资结算单，罗德林于2020年7月23日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76元，由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