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监利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3刑初11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荆州市华升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844989348，住所荆州市荆州城南开发区学堂洲，法定代表人顾顺金。诉讼代表人顾顺金，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沙市区，系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辩护人刘世奇，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富尧，曾用名张三保，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华升公司总经理。出生地湖北省江陵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荆州市楚天都市。因犯盗窃罪，1978年8月28日被原沙市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8年11月14日因涉嫌行贿罪经湖北省荆州市监察委员会批准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5月13日经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公安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徐前权，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监利市人民检察院以鄂监检二部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荆州市华某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富尧犯逃税罪，被告人张富尧犯挪用资金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8月6日，监利市人民检察院以鄂监检二部刑追诉〔2020〕2号起诉书追加起诉被告单位荆州市华某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富尧犯单位行贿罪。本院遵照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监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邓阳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顾顺金及其辩护人刘世奇、被告人张富尧及其辩护人徐前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逃税罪2009年9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张富尧与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某协商：由张富尧承包经营华某公司，张富尧每年向郑某支付500万元承包费。2016年，张富尧支付给郑某3500万元，购买了郑某等人的股份。2016年9月21日，华某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张富尧、张某3（系张富尧儿子）和丁某（系张富尧妻子）。2017年4月12日，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顺金。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张富尧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华某公司期间，指使华某公司财务人员采取制作内外二套会计凭证和账簿（将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做成“内账”，将扣减了没有开具销售发票等收入和虚增了经营成本等支出的凭证等做成“外账”），并用“外账”申报纳税，少缴应纳税款。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1月25日，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对华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间涉税（费）情况进行了检查，2019年7月8日，第二稽查局作出[2019]9号、[2019]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华某公司。2019年8月7日，第二稽查局作出[2019]1号《催告书》，要求华某公司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补缴少缴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房产税、企业所得税合计5888.424127万元。2.补缴少缴的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3.补缴少缴的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4.补缴少缴的堤防费53.745684万元。5.缴纳应加收的滞纳金。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因不服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26日向湖北省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湖北省税务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1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决定撤销该局[2019]9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9年12月6日和17日，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再次作出[2019]5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2019]9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1、认定华某公司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间，应申报缴纳增值税3960.074437万元，已申报缴纳1008.069653万元，少缴增值税2952.004784万元；应申报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277.205211万元，已缴纳70.564873万元，少缴城市维护建设税206.640338万元；应缴教育费附加118.802233万元，已缴30.242084万元，少缴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应缴地方教育附加72.730411万元，已缴17.290772万元，少缴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应纳企业所得税额2385.764157万元，已申报缴纳128.971986万元，少缴企业所得税2256.792171万元。2、要求华某公司七日内补缴少缴的增值税2952.004784万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6.640338万元、企业所得税2256.792171万元，合计5415.437293万元。逾期未缴纳的，从滞纳税款之日起到实际缴纳税款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3、要求华某公司补缴少缴的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补缴少缴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4、对华某公司2013年12月至2018年9月间少缴纳的增值税941.423149万元、城市维护建设税65.899624万元、企业所得税1348.853644万元，合计2356.176417万元处以一倍的罚款，罚款金额2356.176417万元。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上述《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1月19日分别向华某公司和张富尧送达后，华某公司及张富尧至今未补缴少缴纳的税款、滞纳金及罚款。案发后，公安县公安局依法查封了华升公司位于荆州市城南开发区学堂洲学府路2号的工业用地一宗；查封了张富尧及丁某、张某3、张某2（系张富尧之女）、张某4（系张富尧之女）位于山东省龙口市的房产一套，位于荆州市；查封了张富尧及丁某的机动车三辆；冻结了张富尧及丁某在工商银行、农商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的账户十三个。二、挪用资金罪2016年2月4日，被告人张富尧利用担任华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安排华某公司财务人员从该公司82010000000680208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其81010000494991678账户，同日又从该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其6222021813008941275账户。次日，张富尧从其6222021813008941275账户分别转入文某、邓某1、陈某2账户各42.84万元、44万元和10万元，用于购买荆州市洪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余款3万余元用于平时花用。三、单位行贿罪2009年至2017年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荆州市公安局原副局长敖某1（另案处理）、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原局长王某1（已判刑）、国家税务总局荆州市荆州区税务局原税收管理员汤某（已提起公诉）行贿共计228.0627万元。一、向敖某1行贿68.78万元。2010年2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谋求敖某1对华某公司和张富尧的关照与支持,先后三次以转账、支付借款利息、支付购车款的方式向敖某1行贿68.78万元。分述如下：1、以转账方式向敖某1行贿20万元。2009年9月,被告人张富尧承包被告单位华某公司混凝土生产、销售业务后,因经常有人滋扰其生产经营，遂期望得到公安机关的关照和帮助。2010年2月初,张富尧与荆州市公安局时任副局长敖某1的妻子李某3联系，获知李某3的银行卡号后,安排华某公司时任出纳李某6于2010年2月4日以支付李某3材料款的名义,从张富尧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至李某3银行卡账户，随后张富尧安排将该20万元在华某公司核销。2、以支付借款利息的方式向敖某1行贿25.8万元。2012年12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张富尧在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并不缺少流动资金的情况下,为感谢敖某1对华某公司和他本人的关照,并期望能够继续得到敖某1的帮助,遂提议向敖某1之子敖某2借款并支付高息。敖某1同意后，敖某2于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间，先后六次累计借款530万元给华某公司，其中借款时间最长的一次是二个月零一天，最短的一次是十九天。至2015年9月24日，华某公司除已将借款本金全部归还给敖某2外，还按照月息3%(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的标准支付给敖某2利息25.8万元。3、以支付购车款的方式向敖某1行贿22.98万元。2013年底，被告人张富尧得知敖某1欲购买一辆小型普通客车后，遂提出由其出资为敖某1购买，敖某1同意后，敖某1、张富尧于2014年1月20日相约到荆州市上海大众4S店买车,张富尧的妻子丁某根据张富尧的安排在该4S店刷卡支付22.98万元购车款（不含敖某1之前支付的购车定金2万元），为敖某1购买了一辆上海大众牌越野车（购车发票金额23.78万元，其他配饰1.2万元，合计24.98万元）。随后，张富尧安排被告单位华某公司财务人员将该22.98万元购车款予以核销。该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3。事后，敖某1担心此事败露，遂要李某3补写了一张借条给丁某。2018年8月,敖某1得知荆州市纪委监委正在调查华某公司违纪违法的问题后，遂要李某3向丁某的银行卡账户转账23.78万元，并要求丁某出具了收条,以掩盖张富尧和华某公司向其行贿22.98万元的事实。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通过向敖某1行贿，谋取了以下不正当利益：一是通过敖某1介绍，张富尧结识了王某1，敖某1向王某1介绍张富尧是他好朋友，希望王某1给予关照和支持。王某1基于敖某1的旨意和张富尧的要求，为华某公司和张富尧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包括违规将刘永久等四人涉嫌寻衅滋事案跨区域指定到荆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铁路派出所立案侦查；将荆州市公安局扣押戴某2的68万元暂扣款违规发还给华某公司；派人到松滋市公安局为华某公司及张富尧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说情、打招呼；参加张富尧组织的宴请等活动，为华某公司和张富尧站台，谋取竞争优势等等。二是应张富尧请求，敖某1多次到松滋市公安局、法院过问、打探华某公司和张富尧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的案情，并宴请相关人员，为华某公司和张富尧说情、打招呼。2017年8月11日，松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华某公司及张富尧、李子健存疑不起诉。三是应张富尧邀请，敖某1多次参加其组织的宴请等活动，为华某公司和张富尧站台，谋取竞争优势等等。二、向王某1行贿27.2827万元，因王某1索要而向王某1行贿100万元。2010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感谢王某1在相关案件指定管辖、清收货款、过问案情等方面提供的帮助,以现金和无偿提供商砼的方式,向王某1行贿合计27.2827万元，因王某1索要而向王某1行贿100万元。分述如下：1、以现金方式向王某1行贿15.006万元。2012年初,被告人张富尧应王某1邀约，合伙投资成立荆州市洪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盛典当公司)。同年2月1日,王某1在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刷卡49万元,向华某公司支付1万元。银行扣除刷卡手续费60元后，将49.994万元转入华某公司账户。华某公司垫付上述刷卡手续费60元后将此款50万元转入洪盛典当公司账户用于验资。洪盛典当公司验资完毕后,将部分资金转入张富尧个人账户用于退还部分股东出资款。其中,张富尧应退还王某1出资款77.994万元(含王某1代张富尧支付的出资款28万元)。2012年5月15日，王某1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张富尧提出退还93万元的要求,张富尧无奈同意。同日,张富尧从其银行账户转账93万元至王某1银行账户,扣除应退还给王某1的77.994万元的出资款,张富尧和华某公司实际向王某1行贿15.006万元。2、以无偿提供商砼的方式向王某1行贿12.2812万元。2011至2013年,王某1在荆州市荆州区太湖港管理区桃花村修建房屋期间,从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累计购买了368立方米、价值12.2812万元商砼。被告人张富尧考虑到王某1曾经给其和华某公司提供过帮助,并希望今后能够继续得到王某1的关照,便放弃了向王某1讨要上述商砼款。2016年1月,张富尧安排华某公司财务人员核销了上述12.2812万元商砼款。3、因王某1索要而向王某1行贿100万元。2016年4月，王某1以其前妻李某8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资金有缺口为由，找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索要100万元。张富尧无奈，遂应王某1要求，于2016年4月27日从其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至李某8的银行账户；同时安排其侄媳刘某1、侄子顾顺金分别从他们的银行账户中转账20万元、30万元至李某8的银行账户；同月29日，张富尧再次安排华某公司时任销售经理朱某从其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李某8的银行账户。李某8将上述100万元用于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通过向王某1行贿，谋取了以下不正当利益：一是王某1应张富尧要求，将华升公司员工张全尧等人与刘永久等人因交通事故在荆州市沙市区武德路与南湖路交界处发生冲突一案违规跨区域指定到荆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铁路派出所立案侦查（该所安排张富尧前妻侄子李某7负责侦查）。2011年4月2日，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刘某2、周某、曾某、张某6犯寻衅滋事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张富尧对该案的办理非常满意，多次表示要感谢王某1。二是王某1应张富尧要求，违规于2012年1月17日将荆州市公安局扣押戴某2的68万元暂扣款发还给了华某公司。三是王某1应张富尧要求，安排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时任大队长王某2到松滋市公安局为华某公司及张富尧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说情、打招呼，2017年8月11日，松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华某公司及张富尧、李子健存疑不起诉。四是应张富尧邀请，王某1多次参加其组织的宴请等活动，为华某公司和张富尧站台，谋取竞争优势等等。三、向汤某行贿14万元，因汤某索要而向汤某行贿18万元。2010年至2018年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感谢国家税务总局荆州市荆州区税务局原税收管理员汤某在华某公司税收征管事务等方面给予的帮助,以现金方式先后六次向汤某行贿14万元，因汤某索要而先后三次向汤某行贿18万元。上述32万元均已在华某公司核销。分述如下：1、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5万元。2010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富尧电话邀约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5万元。2、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3万元。2011年6月的一天,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例行巡查时,被告人张富尧邀请其到办公室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3万元。3、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1万元。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富尧电话邀约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1万元。4、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3万元。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富尧电话邀约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3万元。5、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1万元。2016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富尧电话邀约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1万元。6、以现金方式向汤某行贿1万元。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富尧电话邀约汤某到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喝茶,汤某离开时,张富尧送给汤某1万元。7、因汤某索要而向汤某行贿5万元。2012年7月的一天，汤某以投资球场改造项目为由，找张富尧借款5万元，张富尧遂安排华某公司出纳陈蔚林向汤某的银行账户存入了5万元。8、因汤某索要而向汤某行贿10万元。2013年3月的一天，汤某以投资酒店为由，找张富尧借款10万元，张富尧遂安排其女儿张某2向汤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9、因汤某索要而向汤某行贿3万元。2015年3月4日，汤某以手头差钱为由，找张富尧借款3万元，张富尧安排华某公司原财务经理李某1向汤某的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后，汤某向华某公司出具了借支单。2018年6月，张富尧安排华某公司财务人员将该3万元借款在华某公司核销。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通过向汤某行贿，谋取了以下利益：一是华某公司和张富尧少缴纳了税款。根据2019年12月6日和17日，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作出的[2019]5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2019]9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华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间少缴增值税2952.004784万元；少缴城市维护建设税206.640338万元；少缴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少缴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少缴企业所得税2256.792171万元。二是汤某发现华某公司申报纳税票据存在问题,申报纳税的真实性存在疑问的情况下,未履行调查、核实等职责,为华某公司长时间持续逃税提供了方便和条件。案发后，被告人张富尧除如实供述监委掌握的行贿罪行外，还主动供述了其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荆州市华某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被告人张富尧身为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安排被告单位财务人员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华某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且至今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认为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因被索要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逃税罪、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刑事责任；以逃税罪、挪用资金罪、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人张富尧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均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辩护意见是：该公司为荆州市混凝土龙头企业，为荆州市建设作出了贡献，请求兼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富尧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富尧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其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单位认罪认罚；3、被告人张富尧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被告单位逃税的罪行，应当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单位已经补缴部分税款，且其余欠缴税款经荆州区政府、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南高新园管理委员会等政府部门协调，形成会议备忘录，在保证缴纳当期税款的同时，尽快落实欠缴税款，同时被告单位的行为也得到了税务部门的理解与支持。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富尧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请求从轻处罚，早日回到企业，缴清税款。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已经补缴部分税款，且其余欠缴税款经荆州区政府、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南高新园管理委员会等政府部门协调，形成会议备忘录，在保证缴纳当期税款的同时，尽快落实欠缴税款，同时被告单位的行为也得到了税务部门的理解与支持。请求不予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张富尧逃税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在挪用资金时已经实际控制该公司，是家庭公司，家庭、个人和公司财产，已经事实上混同了，挪用资金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或者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3、虽然行贿金额为228万余元，但是其中118万元系索贿，应当从轻处罚；4、被告人张富尧除如实供述监察委掌握的行贿以外，还主动供述了监察委未掌握的其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逃税和挪用的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富尧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富尧是企业的掌舵人，如果继续羁押，公司可能毁于一旦，公司一百多名员工将面临下岗等，故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富尧从轻从宽处理，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逃税罪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张富尧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华某公司期间，指使华某公司财务人员采取制作内外二套会计凭证和账簿（将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做成“内账”，将扣减了没有开具销售发票等收入和虚增了经营成本等支出的凭证等做成“外账”），并用“外账”申报纳税，少缴应纳税款。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1月25日，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对华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间涉税（费）情况进行了检查，2019年7月8日，第二稽查局作出[2019]9号、[2019]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华某公司。2019年8月7日，第二稽查局作出[2019]1号《催告书》，要求华某公司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补缴少缴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房产税、企业所得税合计5888.424127万元。2.补缴少缴的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3.补缴少缴的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4.补缴少缴的堤防费53.745684万元。5.缴纳应加收的滞纳金。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因不服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26日向湖北省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湖北省税务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1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决定撤销该局[2019]9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9年12月6日和17日，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再次作出[2019]5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2019]9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1、认定华某公司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间，应申报缴纳增值税3960.074437万元，已申报缴纳1008.069653万元，少缴增值税2952.004784万元；应申报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277.205211万元，已缴纳70.564873万元，少缴城市维护建设税206.640338万元；应缴教育费附加118.802233万元，已缴30.242084万元，少缴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应缴地方教育附加72.730411万元，已缴17.290772万元，少缴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应纳企业所得税额2385.764157万元，已申报缴纳128.971986万元，少缴企业所得税2256.792171万元。2、要求华某公司七日内补缴少缴的增值税2952.004784万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6.640338万元、企业所得税2256.792171万元，合计5415.437293万元。逾期未缴纳的，从滞纳税款之日起到实际缴纳税款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3、要求华某公司补缴少缴的教育费附加88.560149万元；补缴少缴地方教育附加55.439639万元。4、对华某公司2013年12月至2018年9月间少缴纳的增值税941.423149万元、城市维护建设税65.899624万元、企业所得税1348.853644万元，合计2356.176417万元处以一倍的罚款，罚款金额2356.176417万元。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上述《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1月19日分别向华某公司和张富尧送达后，华某公司及张富尧至今未全部缴纳税款、滞纳金及罚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前科材料、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工商登记资料、相关财务凭证、报表、年检报告、查封冻结文书等书证；证人李某1、丁某、顾顺金、李某2、候某、张某1、乔某、陈某1的证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催告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人张富尧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挪用资金罪2016年2月4日，被告人张富尧在担任华某公司总经理时，安排华某公司财务人员从该公司82010000000680208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其81010000494991678账户，同日又从该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其6222021813008941275账户。次日，张富尧从其6222021813008941275账户分别转入文某、邓某1、陈某2账户各42.84万元、44万元和10万元，用于购买荆州市洪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上述转账100万资金流转时，被告人张富尧已经是华某公司实际经营者，其他股东已经退出，在2016年9月华某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张富尧及其妻子和女儿。在2017年12月1日荆州市洪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也变更为华某公司及被告人张富尧的女儿张某2、荆州市金成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前科材料、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工商登记资料、委托书、转账凭证等书证；证人邓某1、文某、陈某2、张某2、王某1、陈某1的证言；被告人张富尧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单位行贿罪2009年至2017年间，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荆州市公安局原副局长敖某1（另案处理）、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原局长王某1（已判刑）、国家税务总局荆州市荆州区税务局原税收管理员汤某（已提起公诉）行贿共计228.0627万元。其中118万元系国家工作人员索贿。另查明，被告单位华某公司截止2020年12月11日已经补缴1801.101596万元税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房子实物照片；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前科材料、华某公司营业执照、华某公司财务凭证、洪盛典当公司登记注册资料、收款凭证、发票、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报告、领条、记录、相关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等书证；证人敖某1、李某3、丁某、徐某1、李某4、王某2、邓某2、黄某、陈某3、罗某1、苏某1、孙某1、李某5、常某、汪某、马某、李某6、敖某2、王某1、刘某1、朱某、苏某2、廖某、陈某1、李某1、文某、邓某1、郭某、关某、戴某1、孙某2、胡某、李某7、罗某2、戴某2、戴某3、贺某、邓某3、李某8、汤某、徐某2、赵某、张某2等的证言；湖北荆松会计师事务所（2020）011号鉴证报告、国家税务总局荆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2019]9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被告人张富尧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富尧身为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安排被告单位财务人员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均构成逃税罪。被告人张富尧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华某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单位华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被告人张富尧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3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张富尧的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富尧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接受调查期间虽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但交代的是与办案机关掌握的同种罪行，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同时，被告人张富尧是在办案机关掌握相关线索后，如实交代了逃税和挪用资金的事实，不构成自首，可以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张富尧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虽然通过各种努力积极筹资缴纳税款，目前已经补缴1801.101596万元税款，还欠税款3758.335485万元及滞纳金，但应缴金额仍然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与实际应缴纳税款有一定差额，只能作为酌情从轻处罚情节考虑，不能作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理由，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华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张富尧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富尧挪用资金时，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人张富尧挪用资金的行为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富尧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及被告人张富尧认罪认罚，被告人张富尧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积极想办法补缴税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单位行贿金额中有118万元系国家工作人员索贿，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华某公司和被告人张富尧犯数罪应该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荆州市华升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一百二十万元。（罚金在税务机关追缴完毕税款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富尧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二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缴纳。）三、对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详见附件1、2、3）予以拍卖或变卖折抵荆州市华升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所欠税款3758.335485万元及罚款和滞纳金，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四、扣押机关扣押的账册、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马海东人民陪审员  刘飞林人民陪审员  吕 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