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23民初3813号 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御马街**。组织机构代码：67578482-7。 法定代表人：陈娟，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辉，男，该社职员。 被告：吴晓萍（曾用名吴萍杨），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告：王婷婷，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江信用联社”）与被告吴晓萍、王婷婷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娜、唐代辉、被告王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罗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晓萍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江信用联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法院撤销吴晓萍将其自有的位于中江县××镇××街××号的108平方米房屋征收所得无偿分配给王婷婷的行为；2、请求判令王婷婷将无偿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561692.00元支付给原告中江信用联社；3、请求判令各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3项请求中的律师费为10000.00元。 事实和理由：吴晓萍系原告中江信用联社的贷款客户，自2005年以来多次向原告借款，累积借款数百万元未归还，后于2015年10月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了转贷，确认吴晓萍对原告存在贷款本金3071200元未归还。后由于吴晓萍未按照约定的时间2018年10月22归还贷款，原告于2019年5月向中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晓萍及其他相关主体及时归还贷款本息。后经中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9）川0623民初1592号），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9）川06民终1297号），判决吴晓萍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71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王诗棋、王诗岷在继承王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2020年1月10日，原告依法向中江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中，原告发现，吴晓萍为逃避原告债权，在明知其对原告存在借款本金3071200.0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未清偿的情况下，在中江县凯江镇政府对其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进行征收时，故意将其中108平方米房屋征收所得无偿分配给王婷婷，王婷婷无偿获得征收补偿款561692.00元，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利益。根据《合同法》第74条、73条等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吴晓萍的无偿分配财产给王婷婷的行为，并有权要求王婷婷将征收补偿款561692元.00支付给原告。 被告吴晓萍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王婷婷辩称，原告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撤销权和代位权。吴晓萍并不是案涉拆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王婷婷受领征收补偿款系基于吴晓萍之女王诗棋尚欠王婷婷借款，分配征收补偿款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即使原告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因过除斥期间而消灭。律师费不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开支，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王某某与吴晓萍原为夫妻关系，1987年11月7日生有女儿王诗棋。王某某与吴晓萍于1994年离婚。中江县自然资源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载明“桥亭街84号附3号权利人为王某某，房屋建筑面积30㎡”。1998年，王某某与吴晓萍生育王诗岷。王某某于2016年6月30日因病死亡。 2018年9月29日，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向中江县城西片区棚户区（桥亭街）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各住户就中江县城西片区棚户区（桥亭街）改造项目房屋测绘及房屋用途认定进行公示，其中中江县××镇××街××号户主为吴晓萍。 2019年3月20日，王诗棋、王诗岷、王婷婷、范清共同向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出具声明书，声明书载明“因中江县城西片区棚户区（桥亭街）改造，我户位于××街××号的房屋被征收，该房屋测绘评估时，登记人的姓名为吴晓萍，房屋测绘总建筑面积为445.98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住宅面积216.85平方米，砖混结构住宅面积229.13平方米，彩钢面积101.06平方米。经我户全体家庭成员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改造，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做如下分配，由被分配人员全权办理所分配房屋的桥亭街棚户区改造征收与补偿事宜。被分配人员王诗棋121.98平方米，王婷婷、范清、王诗岷均为108平方米”。同日，吴晓萍作为委托人向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提交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因中江县城西片区棚户区（桥亭街）改造，我户被征收房屋位于××街××号，总建筑面积为108.00平方米，经我户全体家庭成员（详见附件）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现全权委托家庭成员王婷婷办理本家庭被征收房屋的征收与补偿事宜；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合同、协议等相关文书及相关事项，委托人均予以承认，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均由本家庭全体成员承担”，委托人吴晓萍与受托人王婷婷分别签名按印。委托书后所附的房屋平面图载明“单位、个人吴晓萍”。王婷婷于当天与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签订中江县城西片区棚户区（桥亭街）改造模拟征收与补偿协议，补偿协议中载明的补偿总金额为561692.00元。此后，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按上述补偿协议向王婷婷转帐支付561692.00元。 另查明，在原告诉王诗岷、吴晓萍、王诗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59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05年2月22日，王某某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15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2月22日至2008年2月20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同日，吴晓萍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33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2月22日至2008年2月20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5年5月9日，王某某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5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5月9日至2008年5月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5年5月12日，王某某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16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5月12日至2008年5月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7年10月29日，王某某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3652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7年10月29日至2010年10月2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11.52‰；同日，吴晓萍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2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7年10月29日至2010年10月2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11.52‰。上述6笔借款本金合计3071200.00元”。该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吴晓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71200.00元及利息、罚息；二、被告王诗棋、王诗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王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述第一项款项；三、被告王诗棋、王诗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王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3012633.47元；四、驳回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吴晓萍辩称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债务。原告分别于2007年10月18日、2008年3月18日、2009年11月1日、2010年5月23日、2011年9月14日、2013年7月11日、2014年12月12日向王某某、吴晓萍进行贷款本金的催收，王某某在贷款催收单上签名。 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吴晓萍、王诗棋、王诗岷在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应领取的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原地址：中江县××镇××街××号××号××.9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在307.12万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对上述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2020年11月30日，原告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代理服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约定代理方式为一般代理，一审代理费10000.00元。2020年12月2日，开具上述律师费的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是否对吴晓萍将自有房屋征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的行为享有撤销权；二、若原告享有撤销权，撤销权是否因已过除斥期间而消灭；三、若原告的撤销权成立，原告能否在本案中要求王婷婷将所得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已实际产生、是否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吴晓萍将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被告王婷婷的行为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无偿转让财产。本院认为，在中江县凯江镇人民政府进行案涉房屋的测绘、评估中确认登记人的姓名为吴晓萍，吴晓萍是征收补偿款的直接受领者，吴晓萍享有对征收补偿款的处分权。吴晓萍在与家庭成员商议后，决定将被拆迁房屋的部分面积分配给王婷婷。而王婷婷与案涉拆迁房屋的权属无关，王婷婷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吴晓萍及其家人有债权未行使，王婷婷分配征收补偿款无任何依据，故吴晓萍将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被告王婷婷的行为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无偿转让财产。当时吴晓萍明知其尚欠原告30712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上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使吴晓萍陷于资力不足境地，对清偿其到期债务发生困难，从而危及原告的债权。综上，原告对吴晓萍将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的行为享有撤销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于2020年7月在申请执行过程中才知道吴晓萍将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王婷婷辩称，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采取保全措施，在此前原告就应当知道吴晓萍将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故除斥期间最晚应从2019年5月15日起算，原告现行使撤销权，已过1年的除斥期间。对此王婷婷提供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予以证明。经审查，该申请书载明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知道吴晓萍将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对王婷婷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享有的撤销权未因已过除斥期间而消灭。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不是上述被撤销行为的当事人，也不是所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所有权人，吴晓萍将征收补偿款无偿分配给王婷婷的行为被撤销后，王婷婷应当将征收补偿款返还给吴晓萍。原告要求王婷婷将其取得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律师代理费应认定为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原告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原告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因原告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王婷婷存在过错，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0元，应由吴晓萍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吴晓萍将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征收应获偿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王婷婷的行为； 二、被告吴晓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08.00元，由被告吴晓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赖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