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汉兴大道二段**升华广场****。负责人：陈渝，系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40017334C。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宗勤，男，汉族，生于1938年4月29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玲，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秀，女，汉族，生于1938年7月16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玲，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卫，女，汉族，生于1971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玲，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女，汉族，生于1995年8月25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玲，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汉族，生于2006年6月10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法定代理人：胡红卫，女，汉族，生于1971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玲，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因与被上诉人马宗勤、刘福秀、胡红卫、马庆、杨某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保险合同，不应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二、上诉人不应向杨某某另行支付“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项下保险金65万元。1.保险合同关于“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交通事故”的约定属于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2.一审适用“不利解释”规则，明显错误。案涉保险合同关于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的范围，明确约定为同时符合以下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证执照的，不收取任何形式费用的非商业营利性用途的车辆，私家车所有权属于自然人，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所有权属于企事业单位；（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对交通事故明确约定为：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意外伤害事故。以上约定，本身的含义清楚、明白，没有任何歧义，更不存在两种以上的通常理解，应当以约定为准，无需适用不利解释规则。三、上诉人不应向马宗勤、刘福秀、胡红卫、马庆、杨某某支付“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项下保险金20万元。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马茂全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效，上诉人不应赔偿。马宗勤、刘福秀、胡红卫、马庆、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杨某某支付“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保险理赔款650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五原告支付“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理赔款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马茂全向被告新华人寿购买了“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以下简称畅行无忧保险），新华人寿出具的“畅行无忧保险”《保险单》显示，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至2049年1月16日，交费方式为年交/10年，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每年1月17日，交费期满日为2028年1月17日，保险费为每年1550元，指定原告杨某某为其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受益份额为100%。2020年3月17日，马茂全又向新华人寿购买了“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下简称驾乘无忧保险）及“附加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7日零时起至2021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缴费方式为一次性交清，被保险总人数为5人，其中驾乘无忧保险单人最大保险金额为200000元。2020年3月25日7时许，营达高速康寨隧道土建遗留问题整改班组马茂全驾驶皮卡车（川SNN2**号）搭乘冯润宗、冯平等4名工人到达营达高速康寨隧洞内进行监控线槽整改施工作业。15时许，马茂全驾驶皮卡车送来打线槽的施工工具，将车斜横停在隧洞道路靠施工作业点位置，冯润宗和冯平2人从皮卡车内向下搬卸施工工具。此时，曹会权（案外人）驾驶川R42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渠县涌兴高速入口上营达高速向营山方向行驶，15时20分许，行驶至康寨隧洞与停在洞口搬卸施工工具的皮卡车车身左侧前部相撞，并推行30余米后，停在隧洞内左侧车道。事故造成马茂全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五原告要求新华人寿按约定支付理赔款，被告以马茂全死亡为“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为由，按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的2倍向原告杨某某支付了100000元的理赔款。同时新华人寿拒赔驾乘无忧保险产品保险金额。一审同时查明：一、《畅行无忧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期间（详见释义），在私家车、单位公务或者商务用车内因交通事故（详见释义）遭受意外伤害（详见释义）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所处的以下不同情形给付驾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身故或身体全残时被保险人处于75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不含75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则其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15倍...；第五条第六款约定：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本条第3款、第4款、第5款以外的情形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合同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驾乘无忧保险条款》第2.3.2条约定：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身故的，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2.4条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1-9项情况之一残疾或身故的，本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9）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第4.1条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身故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本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马茂全在新华人寿购买了“畅行无忧保险”和“驾乘无忧保险”，均属合法有效。被保险人马茂全在保险期间内死亡，新华人寿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理赔款。“畅行无忧保险”和“驾乘无忧保险”虽系不同的保险合同，但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均为新华人寿，权利人为死者马茂全近亲属，且其起诉的事实来源于同一事故，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可以合并审理。故新华人寿辩称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两个不同的保险合同纠纷的理由不予采纳。二、新华人寿辩称，针对“畅行无忧保险”，马茂全的出险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按基本保险金的15倍给付的情形，其已按约定赔付了畅行无忧保险金10万元，并拒绝按75万元给付保险金；针对“驾乘无忧保险”，因马茂全的出险属责任免除情形，不应当向原告支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私家车”、“交通事故”的定义存在分歧，但新华人寿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马茂全就“私家车”、“交通事故”的定义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并与其达成一致，对于“私家车”、“交通事故”的理解应当按照不利于新华人寿一方的理解予以解释。马茂全系川SNN2**号车的所有权人，本次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事故发生有政府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证明，五原告对“私家车”、“交通事故”的解释，符合一般人的正常理解。另，因新华人寿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就驾乘无忧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向马茂全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新华人寿的辩称意见均不成立，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某某保险理赔款650000元；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马宗勤、刘福秀、胡红卫、马庆、杨某某保险理赔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茂全的行驶证载明其车辆为：长城牌CC1031PA4J，非营运车牌号：川SNN2**，核定载人数2+3人。马茂全投保畅行无忧A款前，在新华人寿对其问卷调查中已告知其有车辆1辆，型号长城风骏5；新华人寿与马茂全确认的契约内容变更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作出如下意见：经核保后，由于被保险人所从事职业风险较高，需变更保险计划……险种名称畅行无忧A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华人寿在保险合同中对“私家车”的释义，不属于法律规定或行政机关的有权解释，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新华人寿与马茂全签订“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时，明知马茂全自有并驾驶皮卡车，所从事职业风险较高，其应当明确告知马茂全其皮卡车不属“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保险条款中“私家车”的概念和范围，以及驾驶该车发生意外不属保险理赔，但新华人寿仅在合同尾部附则后对“私家车”进行释义，将皮卡车排除在“私家车”范围外，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注意，新华人寿对马茂全的电话回访，不能认定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对于“私家车”的理解应当按照不利于新华人寿一方的理解予以解释正确。故被保险人马茂全驾驶自有皮卡车发生意外死亡，符合驾乘“私家车”的范畴，上诉人新华人寿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情形向马茂全的受益人支付保险金。同理，新华人寿亦未对马茂全投保的“驾乘无忧保险”的免责条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不予赔偿进行充分的说明和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新华人寿上诉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畅行无忧保险”和“驾乘无忧保险”虽系不同的保险合同，但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均为新华人寿，权利人为死者马茂全近亲属，其近亲属一并起诉，一审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新华人寿上诉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华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