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孝立，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芳，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住所地晋江市青阳崇德路新世纪豪园三期C商场。 负责人：张景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珍，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芳，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丽鸳，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柯文猛，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李秋丽，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柯永志，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柯美轻，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晋江市富味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灵源办事处林口西南区53号。 法定代表人：柯孝立。 上诉人柯孝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及原审被告蔡丽鸳、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晋江市富味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味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孝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582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邮储银行晋江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依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的“通用条款”要求柯孝立对邮储银行晋江支行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通用条款”部分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而是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得到柯孝立的确认，其载明的内容不能作为邮储银行晋江支行要求柯孝立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柯孝立应对邮储银行晋江支行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2.从本案实际情况看，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主张的复利和罚息均具有惩罚性，属违约金范畴。邮储银行晋江支行通过主张罚息已经足够弥补其损失，再要求柯孝立支付复利属于双重处罚，存在着双重违约责任的情况，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仍然支持邮储银行晋江支行的此项诉求，明显错误适用了法律。 邮储银行晋江支行辩称，柯孝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并由柯孝立承担全部的费用。1.柯孝立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柯孝立一方承担，且在签订合同当日已向柯孝立详细释明该条款，该事实也有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与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为依据。2.柯孝立主张的复利和罚息具有双重违约责任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罚息和复利在合同中均已明确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约定有效，且柯孝立在借款期限内所有利息已支付完毕，故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在一审中没有再收取复利，只有罚息。 蔡丽鸳、柯永志、柯美轻、柯文猛、李秋丽、富味皇公司均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孝立、蔡丽鸳共同偿还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129956.87元及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9日为9118.35元)；2.柯孝立、蔡丽鸳支付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800元；3.柯永志、柯美轻、柯文猛、李秋丽、富味皇公司对柯孝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0日，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与柯孝立、蔡丽鸳、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签订一份《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柯文猛、柯永志、柯孝立组成联保小组，从2018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15万元，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45万元，联保小组成员对在此范围内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正、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联保小组成员的配偶同意其作为联保小组成员的借款及保证行为，对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蔡丽鸳作为柯孝立的配偶、李秋丽作为柯文猛的配偶、柯美轻作为柯永志的配偶分别在合同中签名确认。同日，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与柯孝立签订编号为35010084218016546416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向柯孝立提供15万元的授信额度，额度存续期最长为36个月，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12个月，具体贷款利率在借据中约定，对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30%。富味皇公司出具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函，自愿为柯孝立与邮储银行晋江支行签订的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内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2019年1月14日，柯孝立向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等内容。后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依约发放借款，柯孝立在借款到期后未能依约还款，截至2020年7月29日，柯孝立尚欠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129956.87元及罚息9118.35元。另，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因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与柯孝立、蔡丽鸳、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与柯孝立、蔡丽鸳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富味皇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邮储银行晋江支行提供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由第一部分通用条款和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组成，协议也明确约定担保的范围、期限和方式，柯孝立、柯永志在该协议上签名，应知晓协议书的内容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不知晓案涉合同中通用条款部分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另，柯孝立、柯永志主张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问题，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故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复利的计收进行了约定，且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故双方对于罚息、复利计收的约定有效。在本案中，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经依约还清，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也并未收取复利，因此，柯孝立主张本案借款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存在双重计收违约金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邮储银行晋江支行依约提供借款，柯孝立、蔡丽鸳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富味皇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对柯孝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柯孝立追偿。邮储银行晋江支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柯孝立、蔡丽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129956.87元、罚息9118.35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二、柯孝立、蔡丽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邮储银行晋江支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800元；三、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富味皇公司对柯孝立所负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富味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柯孝立追偿。案件受理费31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69元，由柯孝立、蔡丽鸳、柯文猛、李秋丽、柯永志、柯美轻、富味皇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柯孝立应否承担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双重计收违约金（即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的情形。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柯孝立与邮储银行晋江支行签订的编号为35010084218016546416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该借款合同第三十条约定，“乙方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案涉借款于2020年1月14日到期，柯孝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邮储银行晋江支行要求柯孝立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柯孝立与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计收也进行了约定，对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30%。虽然柯孝立依约还清案涉借款利息，但未能依约偿还案涉借款本金，邮储银行晋江支行要求柯孝立支付罚息，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邮储银行晋江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包含案涉借款利息的复利，一审法院也未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复利进行裁判，故柯孝立主张邮储银行晋江支行同时计收案涉借款罚息和复利，存在双重计收违约金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柯孝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柯孝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锡平 审 判 员 陈美雅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秋萍 书 记 员 廖春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