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玠影，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依顺，福建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青，福建华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华，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娟，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琰，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俤（系受害人陈言周的父亲），男，193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容（系受害人陈言周的母亲），女，193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莺（系受害人陈言周的姐姐），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玠铃，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黄玠影、林福华、罗娟因与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黄玠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玠影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关于死者陈言周停尸费89250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改判黄玠影已付给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赔偿款224338.66元，及垫付原一审受理费5059元、保全费3020元、保险费2681.72元、原二审诉讼费14454元，合计金额249553.38元，向林福华、罗娟追偿。三、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玠影与陈言周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黄玠影与陈言周、林福华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二、林福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使陈言周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上诉人黄玠影对已付赔偿款及原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合计249553.38元，有权向林福华、罗娟追偿。三、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主张停尸费89250元，系在刑事侦查过程中产生，应由公安机关在办案经费中列支。高额的尸体保管费系由于陈寿俤、林碧容等人不同意尸检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陈寿俤、林碧容承担。 关于黄玠影的上诉意见，罗娟答辩称，一、本案发生是多个原因导致，责任人也有多人，尤其是黄玠影、黄玠玲存在严重违反《建筑法》的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的原因有：黄玠影并没有将建设工程拆除发包给有资质的建设单位承建，而是交由自然人拆除，也没有提供任何安全保障；受害人本人作为成年人，没有基本的风险防范意识；现场指挥人没有意识到风险的存在；林福华存在的过错。二、黄玠影、黄玠玲将违法建筑工程拆除作业发包给无资质人员建设，现场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应当对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 关于黄玠影的上诉意见，林福华同意被上诉人罗娟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林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福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言周受黄玠影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死亡，本案应当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案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林福华受黄玠影雇佣履行工作任务，黄玠影应当对林福华的工作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承担责任明显不当；3.停尸费不属于本案合理的损失范围，一审判决支持停尸费主张，明显错误。各方对于陈言周死亡的原因均无异议，超长时间停尸没有合理性和必要性，该结果不是林福华行为造成的。本案经过刑事审判程序，死者陈言周的家属向侦察机关提交《关于陈言周尸体不解剖的申请书》。本案停尸费产生原因要么是侦查机关办案需要，要么是公安机关没有及时通知家属领回，要么是家属拒绝，均无苛责林福华承担此项费用的基础。正常的停尸费是涵盖在丧葬费的范围。 关于林福华的上诉意见，黄玠影辩称，林福华在上诉状中陈述黄玠影与陈言周、林福华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全部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林福华在从事雇用关系当中存在重大过错，而且构成犯罪。其损害结果应当由林福华自行承担。黄玠影已付部分赔偿款24万多，应当有权向林福华追偿。 罗娟同意林福华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罗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罗娟只是涉案车辆所有人，并非林福华的雇主，罗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罗娟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正常尸体保管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中的丧葬费，本案高额尸体保管费形成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不及时处理尸体，由此产生的费用显然不应支持。 关于罗娟的上诉意见，黄玠影辩称，黄玠影对林福华有权行使追偿权。罗娟与林福华对追偿款项应当互负连带责任。案涉吊车归罗娟所有，罗娟与林福华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罗娟的上诉意见，林福华同意罗娟的意见。 关于林福华、罗娟、黄玠影的上诉意见，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黄玠铃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玠影、黄玠铃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72,687.36元，其中医药费8826.36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33，275元/年×20年），丧葬费31,239元（62,478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57,122元{陈寿俤抚养费8951元[（11,961元/年×5年÷4）-（5×12×100）]+林碧容抚养费8951元[（11,961元/年×5年÷4）-（5×12×100）]+陈秀莺抚养费239,220元（11,961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2.林福华、罗娟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增加诉请，判令黄玠影、黄玠铃共同赔偿陈言周停尸费89,250元，林福华、罗娟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重审查明：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陈言馀、黄昌丁等人系平时在一起共同从事拆卸作业的固定合作伙伴。黄玠铃在罗源县××镇××村威利厂内承租了一块土地，建了一栋铁皮房（无审批手续）用作纸包打皮厂，后黄玠铃因纸包打皮厂停止经营，准备拆除厂房。黄玠影在长乐也有做纸包打皮厂，且与黄玠铃是堂兄弟关系，经两人协商，由黄玠影负责将罗源的铁皮房拆卸后运往长乐安装。2016年6月11日早上，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陈言馀、黄昌丁等人经黄玠玲介绍，为黄玠影拆卸位于罗源县××镇××村××房，事先黄玠影与陈言周、陈言恩协商具体事项，工作范围是将铁皮房从罗源拆卸下来运往长乐安装，不包含运费，工作量是以安装的面积确定，双方商定每平方28元。黄玠影事先需准备吊车、氧气、煤气等材料，因黄玠影不在罗源，其就叫陈言周等人先准备，费用一并结算，陈言周没有吊车司机电话，叫陈言意联系林福华。林福华本人驾驶湘Ｆ9××××吊车到现场作业，当天16时许，现场只剩南北面两个屋架未拆除，当林福华驾驶湘Ｆ9××××号吊车吊起南面屋架时，因操作不当，吊起的屋架与北面屋架的斜牵线发生刮碰，致北面屋架倒塌，在北面屋架上作业的陈言周摔落地上。黄玠影与陈言恩等人立即将陈言周送至罗源县医院抢救，后转宁德市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陈言周于2016年6月11日20点30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系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功能衰竭，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林福华所驾驶的湘Ｆ9××××号吊车所有人系罗娟，林福华与湘Ｆ9××××吊车车主罗娟之间系合伙人关系，两人对吊车作业所得报酬共同收益。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玠影、黄玠铃、林福华、罗娟对原一审判决书中所核定的具体赔偿金额769403.1元均无异议。 另查，1、二审判决生效后，陈寿俤、林碧容申请一审法院对（2016）闽0123民初1399号民事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情况如下：陈寿俤、林碧容领取了448,582.2元，加上之前黄玠影已给付的90,000元，共计538,582.2元。黄玠影共执行到位235,099.38元(90,000元+30,263.25元+92,555.91元+22,280.22元)，其中诉讼费用10,760.72元，赔偿给陈寿俤、林碧容的是224,338.66元；林福华与罗娟共执行到位320,872.54元(300,000元+10,250.62元+10,621.92元)，其中执行费6629元，赔偿给陈寿俤、林碧容的是314,243.54元。2、2016年7月19日陈言周家属向罗源县公安局提交《关于陈言周尸体不解剖的申请书》，确认陈言周是摔下致死，请求公安机关不要对陈言周尸体进行解剖。3、林福华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闽0123刑初119号判决，林福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林福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对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诉请的各项赔偿具体数额核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8826.36元，但其提交的罗源县医院、宁德市医院2张正式收费票据，医疗费用合计5641.56元，其他费用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65500元（33275元×20年），依据原告提交的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民委员会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身份证明、出租证明、务工证明、租房照片，可以证明受害人陈言周在事发前一年暂住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村××号，并在福州、罗源等地务工，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现应属于城镇地区，受害人陈言周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地区，可以福建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为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未超过标准，予以确认。 3、丧葬费，原告主张31,239元（62,478元/年÷12个月×6个月），受害人陈言周可以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2016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为58,719元/年，故该项费用应确定为29,359.5元（58,719元/年÷12月×6月）。原告诉请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言周父亲陈寿俤事发时86周岁、母亲林碧容事发时83周岁，均依法按5年计算，两人均生活于农村地区，主张以2016年度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961元/年为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寿俤、林碧容生育子女5人，但依据其提交的陈秀莺残疾人证、罗源县中房镇大园村民委员会、罗源县中房民政办公室、罗源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寿俤、林碧容女儿陈秀莺属于精神残疾人，每年由罗源县财政代缴养老保险费100元，无扶养能力，故陈秀莺不应负担该项费用，应以其他子女4人计算该项费用。陈寿俤、林碧容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100元，则5年的保险待遇合计为6000元（5×12×100），应予以扣除，因此陈寿俤的该项费用8951元（11,961元/年×5年÷4人-6000元）及林碧容的该项费用8951元（11,961元/年×5年÷4人-6000元）计算合理，应予支持；依据陈秀莺提交的户籍本、相关证明，其虽系精神残疾人，无扶养能力，但其已婚，非陈言周的法定被扶养人，故陈秀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17,902元（8951元+8951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陈寿俤、林碧容老年丧子，其所遭受的精神痛苦无疑是巨大的，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属必要。对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交通费实际支出，考虑到送医抢救治疗、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确有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7、停尸保管费，陈寿俤、林碧容主张89,250元，林福华、罗娟提出异议，认为停尸保管费用属于侦查机关办案的必要费用，且扩大部分系由办案机关、原告方导致的，不能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结合本案涉刑事案件部分侦查的特殊性，该笔费用是属于本案的侵权行为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同时有票据证明原告方支付了该笔费用，而林福华、罗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停尸费扩大部分是因为办案机关、原告方的原因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侵权人应承担自身过错导致的侵权责任。故停尸保管费用89,250元予以支持。 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58,653.1元。 一审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源县中房镇大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陈言周系陈秀莺法定监护人，陈秀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法定监护人系陈言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陈秀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造成陈言周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林福华驾驶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致死亡事故的发生。虽然林福华系陈言周等人自行联系，但相对于造成陈言周死亡的原因而言，林福华属于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陈言周的工作内容、工作范围是铁皮房的拆装及运输，计酬的标准不是劳务时间，是工作成果，是按劳动过程的结果、工作量计算，工作量是以安装的面积确定，且拆装铁皮房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并非一般的出卖劳动力，黄玠影与陈言周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应认定黄玠影与陈言周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玠影选任没有资质的陈言周等人拆卸铁皮房，且现场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存在严重的选任和指示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言周作为成年人，本身未尽安全防范义务，从事高处作业，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主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林福华驾驶的吊车系与罗娟合伙经营，共享利益。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罗娟应对林福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目前证据不能证明黄玠铃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形，黄玠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257,595.93元（858,653.1元×30%），其已执行到位224,338.66元，还应支付33,257.27元（257,595.93元-224,338.66元），陈言周自行承担30%的责任。林福华应承担40%赔偿责任，故林福华应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343,461.24元（858,653.1元×40%），其已执行到位314,243.54元，还应支付29,217.70元（343,461.24元-314,243.54元），罗娟对林福华的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黄玠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黄玠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257,595.93元（已给付224,338.66元，尚需给付33,257.27元）；二、林福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343,461.24元，罗娟对本项赔偿负连带赔偿责任（已给付314,243.54元，尚需给付29,217.7元）；三、驳回陈秀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寿俤、林碧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7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负担受理费5153元，由黄玠影负担受理费3652元及保全费1298元，由林福华、罗娟负担受理费6452元及保全费1722元。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玠影及林福华提出陈言周与黄玠影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陈言周等人为黄玠影拆卸铁皮房，系按照黄玠影要求范围内完成工作，并按工作成果获取报酬。吊车等工具系陈言周等人自行联系，拆除铁皮屋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并非一般的出卖劳动力。故黄玠影与陈言周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重审认定黄玠影与陈言周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案造成陈言周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林福华驾驶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林福华属于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其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黄玠影选任没有资质的陈言周等人拆卸铁皮房，且现场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存在严重的选任和指示过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言周本身亦未尽安全防范义务，主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林福华驾驶的吊车系与罗娟合伙经营，罗娟作为合伙人应就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重审据此认定黄玠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言周自行承担30%，林福华承担40%的责任，罗娟对林福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林福华、罗娟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各上诉人提出的停尸费的问题，停尸费系因本案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同时有票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费用，一审重审认定各方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7元，由黄玠影负担6611元，林福华负担4323元，由罗娟负担4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小晗 书 记 员  段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