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滨江大道1306号。法定代表人：吴国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东，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启源，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水，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芳芳，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启源、原审被告赵芳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尚未查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中欧公司与何启源之间的加工明细账目、送货单和已付款的情况下，仅凭何启源所提供的8张入库凭证，即认定中欧公司尚欠该入库凭证上所载的加工费金额明显不妥，这也不符合事实情况。中欧公司在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已经对该入库凭证进行了说明，该入库凭证是客户送货、中欧公司收货入库时所开具的入库单据，并不视同或等同于欠条。该凭证右上角加盖的“未付款”标识，是仓库文员标注的该批货物在入库时货款尚未支付的状态，是用于月结或按约定账期结算的货物。该入库凭证一式四联，送货客户、仓库、采购和财务各留存一联，客户联是给客户留存的，无需收回。因为何启源提供喷漆加工的货物是按约定账期结算，即客户送货与中欧公司付款并不是一笔一清、一一对应的。中欧公司已提供了后续付款的银行流水回单凭证，已证明中欧公司后续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二）一审法院对中欧公司与何启源之间的已付款情况未予查清，有所疏漏。因何启源缺乏开票资质，故何启源向中欧公司申请并约定，何启源为中欧公司产品提供喷漆加工服务后，在结算加工费时，先由与何启源有业务往来的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或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向中欧公司开具与加工费等额（含税）的发票后，中欧公司再将加工费用转账支付给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或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后再由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或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与何启源进行结算，双方对此均认可其加工费的结算和支付效力。中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和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回单凭证，但一审法院只认可中欧公司向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付款的事实和效力，但对于中欧公司支付给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事实和效力未予认可，认为无关联性，这明显不妥，也不符合事实情况。（三）哪怕退一万步讲，即使通过核对双方的送货明细、账目及已付款情况后，确认何启源所主张的中欧公司未付款余额无误，也只能证明何启源履行了喷漆加工服务之义务，但仍未履行开具费用发票之义务。根据交易习惯和双方之约定，何启源应当先向中欧公司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后，中欧公司才履行支付加工费用余款之义务。二、对于何启源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中欧公司普通员工赵芳芳的个人户籍信息问题，中欧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同并已当庭提出质疑，何启源当庭未做出任何合法解释和说明，中欧公司也在当庭向一审法官申请要求查清相关事实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对于何启源在明知的情况下将中欧公司普通员工赵芳芳列为共同被告、恶意起诉之问题，赵芳芳作为公司普通的仓库员工，其收货属于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之行为，赵芳芳不应当成为被告，也无需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并且何启源恶意起诉之行为已经侵犯了赵芳芳作为劳动者合法的劳动权利和作为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该恶意起诉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和法律的基本准则。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却作出该证据2“属于身份类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该院均予以确认。”之认定，这明显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何启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中欧公司诉称支付何启源的加工费不是一笔一清，一一对应，而是在若干次加工完成后，累计结算加工费的结算方式予以认可。但对入库凭证一式四联，送货客户、仓库、采购和财务各留存一联，客户联是给客户留存的，无需收回的辩称不予认同。事实上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在何启源加工完成若干批次货物后，根据中欧公司自身的出库使用情况不定期地通知何启源结算加工费用，且在结算后要求何启源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加工费和税额，其中税款由中欧公司承担，但先由何启源垫付。何启源开具发票后连同入库凭证一并交付给中欧公司，中欧公司按发票金额支付。由于何启源处于弱势一方，明知存在支付风险的情形下，为了中欧公司的业务只能按其要求照办，最终导致了本次诉讼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入库凭证金额27576.04元，且右上角均盖有“未付款”字样，认定中欧公司尚未付款认定事实清楚。对中欧公司一审中自认双方实际交易金额并开具发票予以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税款由何启源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双方约定的加工费价格是不含税款的，开具发票的税款应由中欧公司承担。中欧公司认为支付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的付款系支付案涉的加工费，与客观事实不符。如依中欧公司所述，中欧公司支付给广东华隆涂料实业有限公司和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合计为71488.4元，而何启源一审要求支付的加工费为37576.04元，中欧公司多支付加工费23912.36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中中欧公司自认尚有结欠何启源加工费，同时，也自认瑞安市安大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实际交易双方为中欧公司和何启源的，只是比何启源要求支付的加工费为37576.04元要少1万元左右，现却诉称后续己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前后相互予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约定的加工费价格并不含税的，如果需要何启源开票需加税率15%。含税价与不含价的不同也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何况何启源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开具发票的资质，中欧公司要求何启源开具发票后付款于法无据。如果中欧公司要求何启源必须开具发票才付款，应当调整应支付加工费的金额，应缴税款应由中欧公司承担。二、一审何启源起诉中欧公司员工赵芳芳不存在恶意诉讼，更未侵犯赵芳芳的合法权益。赵芳芳作为何启源加工完毕货物的接收人，接收货物入库并出具入库凭证，结算何启源的加工费用，但并没有在入库凭证上加盖中欧公司公章，或明确表示其为中欧公司员工，代表中欧公司的职务行为时，何启源当然有权主张其支付加工费的权利，并不存在恶意诉讼，更未侵犯赵芳芳的合法权益。赵芳芳未作陈述。何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欧公司、赵芳芳立即偿付何启源加工费37576.0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37576.0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欧公司、赵芳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欧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何启源对其汽配产品进行喷漆加工，期间亦有支付部分货款。此后，双方对部分加工费进行结算，并由中欧公司、赵芳芳向中欧公司提供出票日期为2019年1月7日、价税合计为27606.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何启源自认税额3807.81元由何启源负担，被告已于2019年2月1日付款17606元，尚欠6192.79元。此外，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7月21日，中欧公司的职员赵芳芳先后在7份《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合计金额为27576.04元，该款尚未支付。嗣后，经何启源多次催讨，上述合计33768.83元加工费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中欧公司尚欠何启源加工费33768.8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明确交易双方为中欧公司与何启源，而赵芳芳作为被告中欧公司的员工，其在入库凭证上签字确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何启源主张赵芳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何启源主张中欧公司支付加工费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请求过高，该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7日判决：一、中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启源加工费33768.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3768.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何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元、减半收取369.5元，由何启源负担47.5元，中欧公司负担322元（中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何启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退回剩余诉讼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启源主张中欧公司尚欠其加工费由尚未结算的入库凭证上载明的金额27576.04元和已结算的中欧公司尚欠10000元构成，中欧公司对已结算的尚欠何启源10000元没有异议，但对尚未结算的金额不予认可，根据何启源提供的入库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双方认可的结算方式及陈述内容等，原审法院判定中欧公司尚欠何启源加工费33768.83元并无不当。中欧公司主张除了尚欠10000元外，其余的款项均已支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何启源已按约履行了义务，中欧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而不能以何启源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附属义务抗辩其支付加工费的合同主要义务。中欧公司主张何启源应先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后，其才履行支付加工费余款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欧公司提出何启源恶意起诉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上诉人中欧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