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祖琼，女，192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文，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玏，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祥，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焰，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四川思创远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子松，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赵祖琼因与被上诉人郝焰、王瑞祥、王玏，原审第三人洪子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祖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郝焰、王瑞祥、王玏赔偿赵祖琼死亡赔偿金228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65元，合计27300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郝焰、王瑞祥、王玏与洪子松双方达成协议而被全部驳回是错误的。首先，洪子松与王瑞祥、郝焰于2018年9月12日达成赔偿协议书，缺少了被害人法定被继承人赵祖琼，赔偿相对人中缺少了相应的赔偿主体。其次，赔偿协议中第二条“本协议是甲方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及其家庭所有成员不得以其他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王玏或乙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或主张任何权利。”这一条只对洪子松发生效力，对赵祖琼没有约束力，故一审应当在洪子松与王瑞祥、郝焰、王玏赔偿110万元的总和扣减之后，支持赵祖琼的上诉请求。根据洪某某先于连某3死亡的结论，此二人按照2019年6月之后成都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20年×2人＝1328640元，因此对于赵祖琼的赔偿应当是以此总数扣减110万元后进行赔偿。（二）关于赵祖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6619元／年×5年÷3人＝44365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因为赵祖琼有四个子女，其中1人已经死亡，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以3个子女的生存比例进行计算。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剥夺了赵祖琼应该享有的权利，而这条规定不适用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房屋贬损情况，赵祖琼将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支持赵祖琼的上诉请求。 郝焰、王瑞祥、王玏辩称，（一）赵祖琼的上诉请求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诉讼请求。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28640元，但是一审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614520元，二审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实际上是用1328640元减去郝焰、王瑞祥、王玏已经支付的110万元的超额部分，所以这是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不应该进行赔偿。其次，关于抚养费。一审中赵祖琼主张的金额为27489元，上诉请求中主张为44365元，是属于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是一个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当进行审理，而是直接予以驳回。（二）赵祖琼已经是91岁高龄的老人，请求法庭核实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祖琼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洪子松述称，其与郝焰、王瑞祥、王玏签订的《谅解书》只代表个人的意思，并没有代表赵祖琼的意思。 赵祖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王玏、王瑞祥、郝焰共同赔偿洪某某和连某3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属于赵祖琼应得部分866603.50元）；并判令王玏、王瑞祥、郝焰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决因王玏故意杀人导致凶案现场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2号蓝水湾小区4栋三单元7楼7-5号房屋折价损失6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凶案现场房屋评估费）由王玏、王瑞祥、郝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王瑞祥与郝焰系夫妻，共同生育王玏；洪子松与连某3系夫妻，共同生育洪某某，洪子松与连某3已多年分居；赵祖琼与连厚金系夫妻，共同生育连某1、连某2、连某3、连某4四子女，连厚金已于2012年11月28日病故。2017年6月1日，王玏与洪某某登记结婚，婚后王玏与洪某某及岳母连某3经常因琐事发生纠纷而逐步积怨。同年12月，王玏与洪某某因感情问题而分居。2018年2月15日，王玏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两把菜刀和一把榔头从成都市武侯区锦江新园小区家中出发到达洪某某及连某3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蓝水湾小区家中，将连某3和洪某某杀害。2018年5月1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玏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2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11月3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文证材料推断：死者洪某某符合先于连某3死亡，连某3后于洪某某死亡。”2018年12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刑初3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判决生效后，2019年5月2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刑核5766486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核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刑初33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在（2018）川01刑初3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祖琼曾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并于2018年10月16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撤诉申请书》载明撤诉理由“1、贵院在2018年10月11日开庭庭审犯罪嫌疑人王玏故意杀案时，我才正式得知连某3的丈夫洪子松与犯罪嫌疑人王玏方达成了谅解，得到了赔偿，拿到了赔偿金，在法庭上没有宣布是赔偿连某3、洪某某的，还是赔偿连某3和洪某某两人的，如果是赔偿连某3和洪某某两人的，两人各自的赔偿金是多少不知道……3、2018年10月11日开庭庭审此案后，没有得到对连某3赔偿的任何情况。鉴于上述理由，我对2018年9月19日谨向贵院呈上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2、3，决定撤诉，待刑案结案判决后，我再申请对连某3的民事赔偿”。 （二）2018年9月12日，洪子松（甲方）与王瑞祥、郝焰（乙方）签订《赔偿协议》约定“2018年2月15日王玏因家庭纠纷造成连某3、洪某某死亡……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系王玏直系亲属，接受王玏的委托，自愿代王玏向甲方进行民事赔偿及其他经济补偿。乙方总共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圆），此赔偿数额是包括甲方依照法律规定所有获得的民事赔偿以及乙方基于人道主义给予甲方家庭的经济补偿。二、本协议是甲方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及其家庭所有成员不得以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王玏或乙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或主张任何权利。三、甲方签订本协议时，应同时出具书面的《刑事谅解书》，明确表示对王玏谅解并递交给有关司法机关。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向甲方支付50万元；剩余60万于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五、王玏自愿放弃原本属洪某某房产继承权。六、本协议的甲方只限甲方家庭……”同日，洪子松出具《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能够对王玏从轻处罚。上述文书签订后，王瑞祥于2018年9月25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0月11日共计4次向洪子松转款1100000元。（2018）川01刑初338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王玏的辩护人也提出了王玏获取谅解的事实，但法院并未采信。 王玏、王瑞祥、郝焰陈述，洪子松作为连某3的丈夫与洪某某的父亲，应该是二位最亲近的人，所以王瑞祥、郝焰认为其可以代表整个家庭签订协议，并将款项分四次转给洪子松。洪子松陈述，其在赔偿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只代表其一人。 （三）赵祖琼明确其损失情况如下：一、洪某某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20年）；丧葬费32358.5元（64712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787.30元（64717元÷365天×3人×9天）；交通费2000元；共计903465.8元。二、连某3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20年）；丧葬费32358.5元（64712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787.30元（64717元÷365天×3人×9天）；被抚养人（赵祖琼）生活费29355元（23484元／年×5年÷4人）；交通费2000元；共计932820.8元。关于房屋贬值损失，根据市场行情，赵祖琼在中介了解到的情况就是案涉房屋作为凶宅贬值大概是60万元左右，中介也没有出具相关说明，因为房屋没有挂牌出售。王玏、王瑞祥、郝焰陈述意见，不应该再进行赔偿。洪子松的意见，赵祖琼的主张与其无关。另查明，连某3、洪某某的火化费、丧葬服务费、墓地服务费等均由王瑞祥、郝焰支付共计492336元。 （四）一审法院向赵祖琼释明，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既包含了人身损害赔偿也包含了财产损害赔偿，是不同法律关系，赵祖琼是否坚持一并处理，若坚持优先选择哪一法律关系。赵祖琼回复，坚持一并处理，并优先处理人身损害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赵祖琼与洪子松均有权向王玏主张承担侵权责任。在（2018）川01刑初338号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洪子松已与王玏的父母即王瑞祥、郝焰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虽为洪子松单独签订，但协议中明确系对连某3、洪某某死亡进行赔偿的事实，且在协议中明确载明赔偿对象为洪子松家庭，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该处的洪子松家庭，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所明确的死者近亲属即洪子松、赵祖琼。根据查明情况，赵祖琼在（2018）川01刑初338号刑事案件开庭前，并不知晓洪子松与王瑞祥、郝焰签订《赔偿协议》的事实，故该《赔偿协议》的内容并不当然对赵祖琼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110万元，应为对洪子松及赵祖琼共同的赔偿，但该协议没有赵祖琼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若因连某3、洪某某死亡给洪子松、赵祖琼造成的损失大于《赔偿协议》约定110万元赔偿金，超过部分应由赵祖琼一人获得；若因连某3、洪某某死亡给洪子松、赵祖琼造成的损失小于或等于《赔偿协议》约定110万元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洪子松、赵祖琼应获得的赔偿总金额为110万元；关于洪子松、赵祖琼应当如何分配《赔偿协议》约定的110万元赔偿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该金额已由王瑞祥、郝焰全额支付给洪子松，赵祖琼可向洪子松另行主张权利。 赵祖琼主张因连某3、洪某某死亡导致的损失共计1836286.6元（903465.8元＋932820.8元），其中包括洪某某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连某3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侵权责任的赔偿项目和范围应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持一致，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项目进行赔偿，不支持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故，赵祖琼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应计算在其损失范围内应予扣除；根据查明情况，王瑞祥、郝焰实际支付连某3、洪某某死亡的丧葬费为492336元，高于赵祖琼主张的金额，且赵祖琼并未提交依据兹证明除王瑞祥、郝焰实际支付的丧葬费外还另外产生了其他丧葬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赵祖琼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祖琼主张的损失中不应再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即便赵祖琼主张的其他损失均符合法律规定，其损失金额应为42929.6元，该金额并未超过《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金110万元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玏、王瑞祥、郝焰已经全额向赵祖琼、洪子松赔偿了因连某3、洪某某死亡导致的损失，赵祖琼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祖琼主张的因王玏故意杀人导致凶案现场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2号蓝水湾小区4栋3单元7楼5号房屋折价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属于财产损害的受案范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其不作处理，赵祖琼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赵祖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3元，减半收取8811.5元。由赵祖琼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瑞祥、郝焰及王玏是否需向赵祖琼承担因王玏杀害洪某某、连某3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王瑞祥、郝焰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瑞祥、郝焰不是侵权人，赵祖琼无权主张王瑞祥、郝焰承担侵权责任。赵祖琼虽然主张王玏患有精神疾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王玏已经成年，其未经人民法院经民事特别程序宣告其构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赵祖琼主张王瑞祥、郝焰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玏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问题。王玏实施犯罪行为后，其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对于民事赔偿部分，王瑞祥、郝焰曾就民事部分代王玏与死者连某3、洪某某的近亲属洪子松签订赔偿协议，该协议当中涉及财产利益的处分部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对签订各方有约束力。对于本案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对未在协议上签字的赵祖琼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刑事诉讼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及其家属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而妥善解决纠纷形成的赔偿协议系属刑事诉讼影响，不能单纯将协议与刑事诉讼割裂。一方面，就现实情况看，单独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仅在赔偿标准还是履行能力方面，受害人及其家属实际赔偿数额极低，实际并不能有效保障被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在刑事诉讼期间达成的基于为取得受害人谅解的谅解协议，往往履行方不仅包括侵权人，还包括了被告人家属对债务的加入，同时兑付能力较高及实际履行率较高，有效提高了受害人及其家属因犯罪行为造成伤害的物质补偿，其具有时空的特定性以及最大限度修补因犯罪行为损害社会秩序的功能。但是，当刑事诉讼结束后，基于协议签订及履行的时空条件已经不可逆，若仅因为签订的部分瑕疵认定协议内容无效，明显不合理加重了被告人及其家属的义务，有违公平正义。二、本案所涉协议具有纠纷终局性解决的目的，且已实际履行。本案中，王瑞祥、郝焰与洪子松签订的《赔偿协议》正是在本案一审刑事诉讼期间达成。根据协议内容，签订各方约定了在各类纠纷中洪子松及家庭所有成员不得以其他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王玏或王瑞祥、郝焰提出任何赔偿或主张任何权利。协议签订后，王瑞祥、郝焰已经代王玏支付了赔偿款项履行了支付义务，洪子松亦出具了谅解书，该案刑事诉讼已进入刑罚执行阶段，若否认协议的有效性将加重特别是王瑞祥、郝焰的负担，有违公平原则。同时，赵祖琼在二审诉讼中亦表达其对该协议当中向洪子松已支付部分协议效力的认可，并已通过诉讼方式向洪子松提出主张。由此可见，该协议对于解决当事人之间纠纷稳定社会关系的特性，不能仅因为洪子松不承认获赔部分中有赵祖琼的份额以及获赔总额低于赵祖琼自身预期，而否认该协议对于纠纷处理的终局性。三、执行本案协议不存在结果显失公平的情况。王瑞祥、郝焰均不是法定赔偿义务人，二者以协议形式成为赔偿义务人，充分保障受害人家属获得相应的物质补偿。同时，协议赔偿标准已经远远高于协议签订当时，案发区域同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标准，并不会导致赵祖琼的物质利益的减损。四、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洪子松系以其家庭名义与王瑞祥、郝焰达成协议。虽然洪子松述称，其签订协议时仅代表其小家庭，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协议当中明确表述为“甲方家庭”“甲方及家庭所有成员”等文字内容，按照通常的文意解释家庭表达的是集体概念而非个人概念，而在洪某某、连某3被杀害后其小家庭仅剩其独自一人，显然洪子松的辩解意见与协议签订时客观情况明显不一致。结合协议赔偿的总额较高，王瑞祥、郝焰、王玏、洪子松与死者洪某某、连某3等此前的姻亲关系，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判断此协议系为对连某3、洪某某包含赵祖琼在内的所有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进行赔偿的一揽子协议。赵祖琼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基于前述各主体的密切关系以及本案签订的特定时空背景，王瑞祥、郝焰有理由确信该协议洪子松系代表了包括赵祖琼在内所有家属签订，该协议对赵祖琼亦产生约束力。因此，基于上述原因，赵祖琼在本案中另行主张王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赵祖琼可就其法定应得部分在洪子松已取得赔偿款范围内向洪子松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赵祖琼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上诉人赵祖琼负担，赵祖琼已预缴1865元，多缴部分1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许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