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体壹，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昌健，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作剑，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奇，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体壹因与被上诉人林作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体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作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何体壹与林作剑之间存在多重法律关系，除本案合作投资关系外，还有不同项目钢材买卖关系、借贷关系，甚至存在由何养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湘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城公司）与林作剑的钢材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款项对冲、顶账等行为时有发生，不应以简单的资金走账认定合同履行。一审法院未对林作剑提供的698万元款项往来的性质进行实质性审查。林作剑在与温州金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了4000多万银行流水，其中就包括本案的698万元。二、林作剑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10月24日向何体壹出具新宸文化创意园欠何体壹钢材款226万元、228万元的欠条，林作剑在2012年8月30日后汇给何体壹的款项也应优先归还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归还本案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垫付资金利息按月息3%计算，归还垫付款的条件是施工正副零归还本息的70%，结顶时还清本息。何体壹在2012年9月30日投资黄岩项目300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林作剑归还本案第一笔款项是在2012年10月13日，两笔款项时间间隔仅13天，显然不合理。且林作剑自身陷入资金周转困难，不可能提前支付款项。四、林作剑与何体壹另案纠纷中出现林作剑亲笔书写的账单载明“2014，打何体壹（工行），打还黄岩投资款2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农行30万元”，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林作剑在2013年4月份已还清款项的事实明显相矛盾。五、何体壹在另案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中是为了总账平衡，才在二审询问时陈述投资款还清。但林作剑持有其它《领款凭证》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导致金博公司未付钢材款减少。六、何体壹在一审庭后提供省高院再审相关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对整案进行综合审查，直接套用“何体壹在中院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相关陈述”来认定林作剑归还款项，造成案件事实上认定错误。七、一审法院将2013年1月19日、2月1日、2月9日林作剑汇给何养成、陶青青的130万元款项计入本案的还款，明显错误。湘城公司与林作剑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何养成系作为湘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青青系作为湘城公司股东收取林作剑款项。虽林作剑一再否认其与湘城公司买卖合同，但湘城公司送货单上有相关人员签字。林作剑汇入何养成、陶青青账户的款项与何体壹无关。八、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项目情况未予查清，简单按林作剑进入何体壹账户的款项金额认定还款事实，背离双方合作投资合同的最基本属性。补充上诉理由：1.双方原约定投资900万元。何体壹实际投资826万元，包括原来的600万元及后来226万元欠条。原双方口头约定该226万元货款年底还清，但林作剑没有归还，林作剑后续归还的款项应当优先归还该226万元。2.在2012年9月30日后，林作剑共计偿还六七百万元，不足以付清所有欠款。3.林作剑实际并未经营该项目，其收取投资款系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林作剑答辩称：一、林作剑已经归还本案全部本金及大部分利息。二、金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有领款凭证均为2012年9月30日之前出具，何体壹在本案中称一审认定的698万元系支付前案钢材款明显是想浑水摸鱼，搅乱审判人员的视线。三、何体壹在前案中明确60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利息也已经给了一部分，该陈述与林作剑提供的付款凭证相互印证。四、2014年林作剑的手写账单是作为林作剑个人向何体壹支付部分款项的记录，该手写时间并非实际支付时间，也并非全部付款。五、何体壹认为林作剑支付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就不应当起诉请求林作剑支付投资款。六、诉争300万元投资款系前案钢材款抵账形成，何体壹并未实际支付投资款，林作剑归还款项并无不合理之处。何体壹在前案明确陈述投资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已经偿还，再审过程中所扣减的635万元，均非本案林作剑提交的698万元，何体壹关于“总账平衡”的解释并不合理。七、何体壹多次提交伪造的证据，意图混淆视听，涉嫌虚假诉讼，林作剑强烈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何体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林作剑归还其垫付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合作承接台州市黄岩区模具城项目建筑施工工程，2012年5月7日，林作剑、何体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双方各垫付资金9000000元，垫付资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由林作剑负责偿还垫付款及利息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何体壹先后于同年5月7日、5月8日、9月7日、9月30日垫付1600000元、300000元、1000000元、3000000元，其中2012年9月30日3000000元系由案外人金博公司向林作剑负责的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产生的钢材款转为本案的投资款。垫付后，林作剑先后于2012年10月13日、11月9日、11月27日、12月21日、2013年1月19日、2月1日、2月6日、2月9日、4月15日、7月11日、8月6日、10月30日、11月16日、12月6日、2014年1月3日、1月23日、1月27日、1月30日、3月6日、4月21日、4月23日归还何体壹450000元、130000元、57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30000元、500000元，共计6980000元。因双方未经过结算，何体壹认为林作剑尚欠其本案投资款，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体壹、林作剑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何体壹履行了支付垫付款5900000元的义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作剑应当履行偿还垫付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约定垫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何体壹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14年4月23日止，林作剑共偿还何体壹6980000元，并辩称上述还款系先用于归还本金，再用于归还利息，结合何体壹“本金600万元已经给我了，利息给我一部分了”等陈述，林作剑的该抗辩意见更为合理，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确认本案还款按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扣除后，剩余欠息13541元（详见附表）。本案中，何体壹主张垫付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3000000：5900000＝30：59的比例，林作剑应当归还何体壹所欠利息30/59×13541元≈6885元；超出上述范围部分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作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体壹垫付款利息6885元；二、驳回何体壹的其他诉讼请求。林作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720元，减半收取35860元，由何体壹负担35831元，林作剑负担2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体壹提供如下证据：1.省高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林作剑在另案中陈述双方之间除钢材款之外尚有其他业务往来，且投资款尚未结清；2.林作剑在另案中提供的账单，拟证明林作剑在2014年尚有向何体壹支付投资款，一审认定的款项支付事实有误；3.林作剑在另案中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业务往来；4.湘城公司的账册及送货单，拟证明林作剑与湘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林作剑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何体壹提供的证据，林作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林作剑从来没有否认600万元投资款中有300万元系由尚欠的钢材款转换而来，至于何体壹提及226万元及228万元欠条，与本案投资款系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何体壹可以凭借欠条另案提起诉讼；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林作剑并没有向何体壹出具，该账单仅是林作剑自己记录所用，其上标注的时间并非实际付款时间；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中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送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除金博公司钢材买卖款之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林作剑在省高院庭审中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表示“其实是钢材款结清了，投资款没有结清”，但此与何体壹在该案二审询问中表述“2012年9月30日以后林作剑打了很多款项，是黄岩投资款，还没有结清……现在本金600万元已经给我了，利息给我一部分了，但是具体我还没有计算”并不矛盾，该笔录并不能证明2013年9月30日之后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其他性质的款项，故证据1不能证明何体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2仅仅是林作剑所做记录，其上注明“2014”并不表示该记录上所示的汇款往来即发生在2014年，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证据3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并不能证明何体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性质经济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林作剑是否已经实际偿还向何体壹收取的黄岩项目投资款600万元以及偿还的具体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何体壹在另案二审询问期间回答法院关于“2012年9月30日之后双方款项往来性质”的问题时，陈述“2012年9月30日以后，林作剑打了很多笔款项，是黄岩投资款，还没有结清。……现在本金600万元已经给我了，利息给我一部分”，林作剑同时也陈述“2012年9月30日之后的款项是还黄岩项目的投资款”，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2019年9月30日之后，林作剑有向何体壹支付黄岩项目投资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林作剑提供的汇款凭证，2012年9月30日之后，林作剑向何体壹或其子女共转账支付款项698万元，该些款项均未在金博公司的诉讼中予以认定。何体壹认为该些款项系支付226万元及228万元欠条所载款项，但汇款本身并未注明款项性质，从何体壹在另案二审的陈述来看，其明确表明黄岩投资款600万元本金已经还清，利息也偿还了一部分，一审法院结合何体壹在另案中的陈述，认定林作剑在2012年9月30日之后提供的698万元系用于偿还投资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体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0元，由何体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