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9229号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39号。负责人：杜文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纳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电一体化产业基地办公楼三楼（政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倪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霞，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茹，北京市晨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被告北京百纳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威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郭威及百纳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霞、何倩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百纳威尔公司支付手机返利款7712738元；2．判决百纳威尔公司承担本案保全保险费14268．57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百纳威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就手机采购事宜进行合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天语Touch3】机型采购合同》（以下简称Touch3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向百纳威尔公司采购天语Touch3手机。根据双方合作情况，百纳威尔公司确认给予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手机返利款，合计金额12387738元。除天语Touch3手机外，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曾向百纳威尔公司采购了4675000元的天语L820手机，并将采购款与前述奖励款项进行了冲抵。后双方未展开其他合作，百纳威尔公司也未将剩余奖励款7712738元支付给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就上述款项，双方出具《对账函》予以确认。此函在“价保返利结算未用余额”一栏项下显示为12387738元，在“期末应付结余”一栏项下显示为7712738元。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百纳威尔公司辩称，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案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百纳威尔公司应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的返利款金额为999880元，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金额12387738元无事实依据。根据约定，百纳威尔公司应支付的返利包括三部分：提货价为970元每台的手机，百纳威尔公司给予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每台20元的返利；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货价为970元每台的库存1350台给予130元每台的保价；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2317台库存给予140元每台的保价以及对自2014年5月23日起的订单按119元每台给予提货激励。通过合同约定就天语Touch3手机，能够明确的金额包括返利金额50万元及库存保价499880元，共计999880元，而提货激励需要根据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自2014年5月23日起的提货订单来确定，但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订单签订及履行情况的证据，故该部分金额无法确定。另，双方自2013年起就天语多种型号的手机有过销售合作，天语Touch3手机只是双方2014年合作的一种机型，对账函、红字发票、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邮件均针对的是2016年6月30日前双方合作的全部采购合同，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就天语Touch3采购合同百纳威尔公司应支付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返利款金额，且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仲裁案件代理人当庭承认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对账函进行过修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2．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就采购天语Touch3手机向百纳威尔公司主张返利款12387738元，金额过高，不符合常理。据统计，双方约定的返利率一般在0-2%之间。根据Touch3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全部履行的情况下，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应向百纳威尔公司支付的采购款为208650000元，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返利款12387738元，返利率为6%，补充协议三项下主张的返利率为7．9%，远超过双方约定返利率的一般情况，且2014年手机行业平均利润率仅为3．2%，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返利超过了手机行业平均利润率，显然不符合常理。3．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自认尚欠百纳威尔公司L820型号手机货款467．5万元，百纳威尔公司要求与欠付的Touch3手机返利款999880元进行冲抵，冲抵后，百纳威尔公司无需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需向百纳威尔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百纳威尔公司将另行起诉。4．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是法律规定的百纳威尔公司应赔偿的损失范围，故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4日，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甲方）与百纳威尔公司（乙方）签订Touch3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买断方式进行合作，具体参照采购框架合同附件21．4．1；本合同付款方式为账期付款形式，首单由于商务流程及合同签署流程，甲方在约定的到货签收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对乙方进行付款；本合同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采购框架合同（终端类）》（以下简称框架合同）构成合同整体，经双方签字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合同与采购框架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附件5．2．2价格确认书载明：“甲方确认买断卖方产品（天语TOUCH3）5000台，采购单价970元，合同总金额485万元。”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甲方）与百纳威尔公司（乙方）先后签订《天语Touch3机型补充协议》3份（均未注明签订日期），第一份内容主要为：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签订的Touch3采购合同计划采购数量为5000台，现已完成采购，为满足市场需求，甲方需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数量，预计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天语Touch3数量2万台，单价970元/台，计划采购金额1940万元，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合作方式买断，甲方按照具体产品合同中的计划提货数量分批次向乙方提货，对提货价为970元/台的提货给予每台20元的返利。第二份内容主要为：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签订的Touch3采购合同计划采购数量为5000台，现已完成采购，为满足市场需求，甲方需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数量，预计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天语Touch3数量3万台，单价820元/台，计划采购金额2460万元，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合作方式买断，甲方按照具体产品合同中的计划提货数量分批次向乙方提货；对甲方提货价为970元/台的库存共计1350台给予130元/台的库存保价；对提货价为970元/台的提货给予每台20元的返利。第三份内容主要为：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签订的Touch3采购合同、Touch3补充采购协议1及Touch3补充采购协议2，共计计划采购数量为55000台，现已完成采购，为满足市场需求，甲方需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数量，预计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采购天语Touch3数量20万台，单价799元/台，计划采购金额15980万元，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合作方式买断，甲方按照具体产品合同中的计划提货数量分批次向乙方提货；对甲方2317台库存给予140元/台的库存保价；对提货价为970元/台的提货给予每台20元的返利；自2014年5月23日起的订单，按119元/台给予提货激励。百纳威尔公司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发送了《天语折让通知函》一份，载明：“根据双方确认的折让报价确认结果如下，折扣折让金额10315517．95元，税额1753638．05元，价税总额12069156元。以上费用我司以返利形式兑付给贵司，在给贵司开具红字发票转为预付款后，用于贵司回款。”2015年12月29日，百纳威尔公司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开具名称为“折让”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金额共计-12069156元。2016年3月29日，百纳威尔公司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开具名称为“天语折让”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318582元。2019年2月15日，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依据2013年与百纳威尔公司签订的框架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百纳威尔公司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拖欠的销售折让款7712738元，百纳威尔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8万元，百纳威尔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和保全保险费14601．57元，并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该委受理该案后进行了审理，百纳威尔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该委审理认为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框架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但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自2013年至2014年，是否延续需双方另行协商决定，不能推断出双方只要继续发生采购行为就表明双方默认延续框架合同的有效期，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不能证明其仲裁请求所涉争议属于框架合同项下约定的仲裁事项，也无证据证明请求之合同基础是框架合同，故该委无权审理，遂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7号裁决，驳回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仲裁申请。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遂诉至本院，提出如上所请。审理中，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向百纳威尔公司发出的《对账函（20160101至20160630）》（以下简称对账函）一份，该函中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一栏显示：折让函1张，金额318582元；期初应付结余-7394156元，其中保价返利结算未用余额12069156元；本期往来发生额-318582元，本期结算价保价返利金额318582元；期末应付结余-7712738元，其中保价返利结算未用余额12387738元。该函百纳威尔公司一栏显示：折让函一行手写数量1张，手写金额318582元；期初应收结余一行手写金额-7394156元；本期往来发生额一行空白；期末应收结余一行手写金额-7712738元。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均在该函上加盖了公章。百纳威尔公司提交对账函一份，除百纳威尔公司一栏项下数量及金额均为空白外，其余内容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的一致。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均称双方合作的手机机型较多，对账函是针对双方合作以来全部合同往来的对账。但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称双方合作的其他机型不存在未结清款项的情况，均已履行完毕，只有本案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未结清，故对账函中只涉及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对账函中包含正数和负数两种数据，正数指合同项下百纳威尔公司应支付给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返利款总额，负数指冲抵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应支付给百纳威尔公司的天语L820手机货款467．5万元后百纳威尔公司还应支付给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返利款总额；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返利款7712738元包括保价、返利、库存奖励及提货奖励，双方实际并未严格按照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来核算返利款，如果按协议计算其中提货奖励一项就高于了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金额。另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5月9日向百纳威尔公司员工发送的邮件截图，欲证明其主张的返利款是扣减了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应当向百纳威尔公司支付的一笔手机款467．5万元之后的金额，该邮件内容为“关于催促百纳威尔公司给予返利的函，我司于2015年-2016年7月期间与贵司合作天语Touch3产品，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确定的折扣折让协议和对账函，共计产生返利1238．7738万元，至今贵司一直未能兑付。为及时收回公司权益，请贵公司尽快将此部分返利给予兑付。为了保持良好合作关系，营造良性合作环境我司将暂停支付贵司天语L82017000台、467．5万元的采购货款，直至返利全部兑付。”该邮件的附件为“百纳威尔对账单”。百纳威尔公司对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中百纳威尔公司的公章予以认可，但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经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涂改，不真实，无法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百纳威尔公司盖章时没有核对具体数目，只是配合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审计；百纳威尔公司对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发送的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百纳威尔公司对邮件内容并未作出确认。为此，百纳威尔公司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7号案（以下简称0177号仲裁案）庭审笔录，欲证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明确承认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对账函中应由百纳威尔公司填写确认的部分进行过涂改。另百纳威尔公司提交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名为《2014年手机行业发展回顾及展望》的信息一篇，欲证明2014年手机行业平均利润率为3．2%，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就涉案合同主张的返利款远远高于百纳威尔公司合同利润，明显不符合常理。另，百纳威尔公司称其认可尚欠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返利款999880元是针对2014年5月23日之前采购手机的返利款，应从2014年5月23日计算诉讼时效，对账函只是确认双方账目的公函，不能中断诉讼时效，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同意支付返利款999880元。对此，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称双方就返利款的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即使存在付款期限，也应从百纳威尔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算，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向百纳威尔公司发送邮件进行了催款，且在2019年2月15日提起仲裁，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上述事实，有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账函、天语折让通知函、增值税发票、邮件截图、0177号仲裁裁决书，百纳威尔公司提交的对账函、0177号仲裁案庭审笔录、《2014年手机行业发展回顾及展望》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按照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了天语Touch3手机的采购，并支付了货款，百纳威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返利款、库存保价款、提货激励款等款项。关于百纳威尔公司尚欠的返利款金额，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提交对账函主张经双方对账，截止2016年6月30日百纳威尔公司应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返利款共计12387738元，折抵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应当向百纳威尔公司支付的17000台天语L820手机款467．5万元后，百纳威尔公司尚欠返利款7712738元。百纳威尔公司认可对账函中百纳威尔公司加盖了公章，但称对账函经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涂改，不真实，且百纳威尔公司盖章时没有核对具体数目，只是配合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审计，故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的不同之处在于百纳威尔公司一栏手写的几项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一栏所载金额相同的数据，其余均一致，百纳威尔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中百纳威尔公司一栏未填写核对结果，但百纳威尔公司加盖了印章，百纳威尔公司抗辩称盖章时没有核对具体数目，只是配合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审计，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百纳威尔公司未填写核对后的金额就在对账函上签章，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视为其对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一栏所载账款结余情况的确认。结合百纳威尔公司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发送的《天语折让通知函》及开具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对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依据对账函主张的百纳威尔公司应向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支付返利款总额1238773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对账函中载明期末应付结余金额为7712738元，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称该金额是折抵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应当向百纳威尔公司支付的17000台天语L820手机款467．5万元后，百纳威尔公司尚欠的返利款金额。对此，双方虽未在对账函中明确以返利款抵扣17000台天语L820手机款467．5万元的一事，但对于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对账函载明的扣后余额7712738元，百纳威尔公司签章予以了确认，且百纳威尔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要求冲抵该部分货款。故对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要求百纳威尔公司支付手机返利款771273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百纳威尔公司抗辩称其欠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的返利款金额是针对2014年5月23日之前采购手机的返利款，应从2014年5月23日计算诉讼时效，对账函只是确认双方账目的公函，不能中断诉讼时效，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经查，双方对于返利款的支付期限未作出约定，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随时有权主张，且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与百纳威尔公司就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账款结余情况进行了对账，百纳威尔公司签章予以了确认，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向百纳威尔公司发送了邮件催要返利款，并于2019年2月15日提起仲裁，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百纳威尔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国移动云南分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其在诉讼中自行支出，要求百纳威尔公司负担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百纳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返利款771273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百纳威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2945元，由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终端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百纳威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8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雪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