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负责人：储强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柏，女，195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雪梅，金华市金东区金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超，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城西镇开发区168号。法定代表人：马继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谯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娟，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9楼924-937号。负责人：蔡勤，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域，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美柏、王景超、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丁丽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美柏对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6439.8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景超事发时无合法有效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1、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的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指向明确、具体。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驾驶人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但是如无相应的从业资格却不得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同时，对上述免责条款，应当结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及营业性机动车的行业属性等综合评判，认定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将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法定义务作为免责事由，不仅没有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反而能够督促驾驶员认真遵守相关规定，积极履行自身应尽义务。2、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庭审中，其已提交了案涉车辆的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合同设置了超过一种以上的提示方式、说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完成了书面或口头的明确说明，投保人亦盖章进行了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二、肇事车辆驾驶人王景超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对此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经考虑了超载因素，故商业险部分不应再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在损失认定上也存在错误。1、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程美柏出生于1950年1月，定残日为2020年1月，定残时已满70周岁，伤残赔偿金应按10年计算。2、非医保费用应为12788.76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费用保险人不承担，依据程美柏提交的病人费用汇总表，经核算，非医保费用合计为12788.76元，原审酌定按照5%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程美柏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王景超在发生事故时持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二、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供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的证据。对于超载部分10%免赔问题，金华市公安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说明，驾驶员王景超承担事故责任的一部分原因是车辆超载，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超载。三、程美柏在伤残认定时未达到70周岁，对非医保是按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细则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王景超及其驾驶的车辆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以及行驶证，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一审提出的保险责任免赔事由以及二审上诉意见均没有明确指出保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何种证件，依法应由保险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中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说明义务。二、事故车辆超载加扣10%免赔率的问题，同答辩意见一。三、针对程美柏的残疾赔偿金以及非医保用药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本案丁丽娟所驾驶的机动车，车牌号浙Ｇ8××××，商业险承保在平安财险金华公司，程美柏系浙Ｇ8××××乘客，商业险乘客座位险保额1万元，其愿意保额1万元内赔付，其他无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王景超、丁丽娟在二审中未作出答辩意见。程美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景超、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丁丽娟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9891.46元，由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各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21时14分许，丁丽娟驾驶浙Ｇ8××××号小型轿车沿雅湖村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温寿线220公里300米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雅湖村路段时，与沿温寿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由王景超驾驶的皖Ｓ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丁丽娟及小型轿车乘车人程美柏、案外人张跃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果：丁丽娟驾驶小型轿车违反让行标志，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景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超重载物（超载未达30%），行驶过程中车速过快，对对方车辆动态估计不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程美柏、案外人张跃建无责任。程美柏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9月15日至10月2日期间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日至12月19日期间在金华文荣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时间为95天。涉案机动车辆及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皖Ｓ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涡阳县锦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皖Ｓ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涡阳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浙Ｇ8××××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丁丽娟，在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司法鉴定结论：程美柏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进行司法鉴定，其于2020年1月7日出具千麦司鉴金华正路【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程美柏主要损伤为失血性休克，胸椎骨折，创伤性脾破裂，左侧第2-11肋骨及右侧第10、11肋骨骨折，左肺挫伤，与2019年9月15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创伤性脾破裂，经行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双侧共计12根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其本次外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95日，营养期评定为95日”。程美柏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63300.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30元／天×95天）；3.交通费：1800元；4.营养费：5700元（60元／天×95天）；5.护理费：14250元（150元／天×95天）；6.残疾赔偿金：175644.48元（49899元／年×11年×32%）；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8.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78144.76元。各原审被告的垫付款情况：天安财险涡阳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王景超垫付12000元，丁丽娟垫付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公安机关的交通管理部门就案涉交通事故出具的认定书客观、真实，该院依法予以采信。王景超、丁丽娟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程美柏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事故责任确定王景超、丁丽娟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鉴于丁丽娟搭乘程美柏属于好意同乘，可以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比例，该院酌定丁丽娟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0%。皖Ｓ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保险条款虽然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但“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释义和界定范围，且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鉴于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经考虑超载因素，故商业险不应再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基于此，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赔的抗辩，不予采信。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平安财险金华公司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程美柏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经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各原审被告对于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其损失的赔偿依据。该院结合案件事实确定程美柏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根据票载金额合计64196.98元，扣减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中明确为伙食费用的896.70元后计63300.28元，其中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的53300.28元按照5%的比例酌定为非医保费用计2665.02元，非医保费用由王景超、丁丽娟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时间予以计算；交通费按照其主张予以认定；营养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间及伤残等级予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鉴定费按照票载金额予以认定，由王景超、丁丽娟承担。综上，程美柏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78144.76元，天安财险涡阳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该款已经实际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58144.76元，由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76439.87元［（158144.76－2665.02－2600）×50%］、王景超赔偿2632.51元［（2665.02＋2600）×50%］、平安财险金华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付10000元、丁丽娟赔偿53257.91元（158144.76×40%－10000）。基于王景超已经垫付12000元，扣减其应当赔偿的2632.51元及负担的诉讼费用223元，余款9144.49元从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退还；丁丽娟扣减其已经垫付的28000元后还应赔偿25257.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美柏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6439.87元（其中支付程美柏67295.38元，退还王景超9144.49元）。二、丁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美柏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5257.91元。三、平安财险金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美柏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程美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计889元，由程美柏负担443元，王景超负担223元（已抵扣），丁丽娟负担22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对案涉事故损失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如不能免责，是否因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而加扣10%的免赔率。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上诉认为，王景超事发时无合法有效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经审查，虽然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有：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系其责任免除的事由，但合同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以此认为其在本案中应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同时，因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已将王景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超重载物（超载未达30%）作为事故责任的原因之一，对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提出应加扣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程美柏于1950年1月14日出生，司法鉴定部门对其作出伤残评定的时间为2000年1月7日，故定残时尚不足70周岁，原审法院对其伤残赔偿金按10年计算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根据程美柏的伤情结合治疗情况酌定非医保费用为2665.02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庭会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高 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吴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