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特162号 申请人：李斌，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万晓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福州泉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福峡路2219号办公综合楼2整座二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林逢霖，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林强，男，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申请人：吴佐鸿，男，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申请人：王家恩，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闽清县。 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龙，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李斌与被申请人福州泉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盈公司）、林强、吴佐鸿、王家恩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李斌称：一、泉盈公司、林强、吴佐鸿、王家恩（以下简称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申请裁决的是撤销《特别约定》第二条，而泉州仲裁委却将该申请裁决为确定《特别约定》无效，裁非所请，程序违法。即使泉州仲裁委依职权有权裁决确认合同无效，但应向当事人释明。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效力存有争议且没有释明的情况下，直接裁决合同无效，变相剥夺了李斌的抗辩权。二、《特别约定》与《协议书》《泉州盈泰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属股东之间的协议，并不涉及公司高管的职务行为，且协议之间互相关联、互有影响，密不可分。诉争的500万元也是由泉盈公司以新股东身份支付给李斌的，李斌收取该款项没有损害到公司任何利益、没有侵占到公司任何财产，故该《特别约定》应属股东协议，且没有损害、侵占公司任何财产，应属有效。仲裁委认定该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是错误的。仲裁委仅裁决《特别约定》无效令李斌应向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返还500万元，使得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既能取得股权又无需支付500万元，显失公平。《特别约定》是《协议书》的补充约定，若《特别约定》无效，则《协议书》也应无效；若《协议书》与《特别约定》均无效，签订《泉州盈泰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则不存在，该协议也应撤销。仲裁委在仲裁意见中将《协议书》与《特别约定》的效力独立评判、认定已表明其认为《协议书》与《特别约定》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且不认同《特别约定》是《协议书》的补充约定，故《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便不能适用于《特别约定》。三、关于首席仲裁员人选的选定，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能共同选定，表面上看本案的首席仲裁员是由仲裁委直接指定而来，但实际是被申请人在选定仲裁员时仅选了陈颖艳而刻意放弃选定首席仲裁员，导致叶知年被指定为首席仲裁员，而叶知年与仲裁员陈颖艳存有密切关系，且叶知年与被申请人是老乡关系，故首席仲裁员叶知年是人为操作出来的，从另一仲裁员拒绝在仲裁裁决书上签名也印证了其对该裁决是极不认可的，故首席仲裁员的指定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泉州仲裁委的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请求依法撤销泉州仲裁委[2019]泉仲字360号裁决。 泉盈公司、林强、吴佐鸿、王家恩称，一、仲裁机构在裁决合同纠纷时，与人民法院一样具有职权审查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条款是否有效，并在此前提下进一步认定事实并依法裁判。案涉《特别约定》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并要求返还500万元，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仲裁裁决是裁如所请，而非裁非所请，程序合法。仲裁程序并无释明一说，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于仲裁程序。二、《特别约定》的无效，并不影响仲裁协议条款的有效性。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民特116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特别约定》系《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和延伸，故《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当然适用于《特别约定》。《特别约定》被认定为无效，并不影响该《特别约定》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李斌所述的适用法律问题均属仲裁裁决中的实体问题，人民法院不应审查。三、在双方均未指定首席仲裁员的情况下，由仲裁委指定首席仲裁员不存在程序违反问题。至于所谓的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之间、首席仲裁员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密切、利害关系等，均缺乏证据证明。仲裁员未在裁决书上签名，不影响裁决书的效力。综上，李斌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泉州仲裁委[2019]泉仲字360号裁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裁决认定《协议书》有效却认定《特别约定》无效，若二者相互独立，本案则无仲裁协议；仲裁庭在未向各方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自行将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的撤销申请改为裁决特别约定无效；仲裁员何建设拒绝在裁决书上签字。2.生效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泉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泉仲字360号裁决书于2020年7月16日已生效。3.《协议书》（复印件）一份。4.《特别约定》（复印件）一份。5.《泉州盈泰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3-5欲证明《协议书》《特别约定》及《泉州盈泰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同时签订的，三者之间互相关联、互有影响，密不可分，《协议书》有约定仲裁条款，特别约定没有约定仲裁条款。6.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特1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李斌与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在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中，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特别约定》是《协议书》的补充，二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对李斌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同，《特别约定》适用于仲裁裁决约定。证据3-5，三份协议不是在同一天签订的，《特别约定》是对《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有约定仲裁条款，所以适用于《特别约定》。证据6的三性没有异议。 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7.选定仲裁员函告书一份，欲证明四被申请人在（2019）泉仲字360号案件中根据法律规定在指定时间共同选定一名仲裁员陈颖艳，未选定首席仲裁员的事实。8.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欲证明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选定首席仲裁员的情况下，泉州仲裁委员会按法律规定选定本案首席仲裁员，并就该（2019）泉仲字360号案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双方。9.（2019）泉仲字360号案件开庭笔录，欲证明李斌对于2019泉仲字360号案件的仲裁规则、仲裁员组成人员、仲裁程序均没有异议。10.生效证明、执行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泉仲字360号裁定书生效，四被申请人已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已裁定移送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 李斌对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7、8、9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被申请人故意不选首席仲裁员，笔录的第8页、54页都有提到释明问题，仲裁庭未以释明，剥夺了李斌的辩论权。证据10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影响李斌申请撤销仲裁。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6-10均来源于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其予以确认。证据3-5系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些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中将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查查明：2020年7月7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泉仲字360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泉盈公司、吴佐鸿、王家恩、林强与被申请人李斌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特别约定》无效；二、被申请人李斌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给付申请人泉盈公司、吴佐鸿、王家恩、林强人民币5000000元。案仲裁费人民币40478元，由被申请人李斌承担。鉴于申请人泉盈公司、吴佐鸿、王家恩、林强已预交全部仲裁费，被申请人李斌应于履行裁决时将应承担的仲裁费人民币40478元一并给付申请人泉盈公司、吴佐鸿、王家恩、林强。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一、关于仲裁裁决事项是否违反程序问题。合同的效力问题是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是裁判机关依职权审理和判断的内容。虽然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是以可撤销事由要求撤销《特别约定》第二条约定，但不论其主张的可撤销事由是否成立，只要合同无效事由成立，即合同约定未能达成法律规范要求的效力标准，无论当事人是否主张合同无效，裁判机关均可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故李斌关于仲裁裁决直接认定《特别约定》无效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关于《特别约定》是否适用《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约定问题。李斌已于2019年8月27日就该问题向本院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本院亦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闽05民特1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斌的申请。该民事裁定书认定《特别约定》属于《协议书》内容的延伸和补充，其中的仲裁条款约定当然适用于《特别约定》，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故对该问题的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李斌关于若《特别约定》无效，本案即属没有仲裁协议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协议书》中关于仲裁裁决的约定属于争议解决方式，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特别约定》属于《协议书》的补充文件，该仲裁裁决解决方式当然适用于《特别约定》，而《特别约定》的效力认定属于法律判断问题，二者并非同一概念，并不矛盾，李斌有关于此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仲裁裁决的首席仲裁员指定违反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未能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的情况下，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员并无不当。至于李斌提出的案涉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之间及与泉盈公司等四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密切、利害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的规定，另一仲裁员没有签名，并不影响裁决的效力，故李斌关于首席仲裁员指定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李斌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其他理由，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李斌所主张的可撤销的情形。申请人李斌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斌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李斌负担。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瑶瑶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