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初47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出庭检察员：魏海玉，该院检察员。 出庭检察员：石云波，该院检察员。 被告：罗会夫，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奇，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石弓镇。 法定代表人：于晓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会安，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亳州市检察院）与被告罗会夫、第三人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弓镇政府）破坏生态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亳州市检察院委派检察员魏海玉、石云波出庭，被告罗会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奇、第三人石弓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会安、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会夫将其破坏的石弓镇新桥行政村油南自然村、巷南自然村共37.323亩土地进行回填，并复耕复绿或者承担复耕复绿所需要的费用；2.判令罗会夫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用5.5万元；3.判令罗会夫在亳州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亳州市检察院在履行公益诉讼职责中发现，罗会夫破坏耕地资源的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亳州市检察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2019年4月10日履行公告程序。经依法审查查明：1995年至2014年间，罗会夫在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又名西关轮窑厂）区域内的耕地上挖土24882.31平方米，计37.323亩。经亳州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因生产砖坯挖损耕地，共造成37.323亩耕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2018年4月，安徽省地质矿产勘察局325地质队出具《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涡阳县石弓山西侧粘土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储量估算报告》，非法开采范围由一个采坑构成，面积25855㎡，平均开采厚度8.92米；1995年至2014年，新桥（西关）轮窑厂非法开采砖瓦用粘土矿资源储量为20.17万立方米，对开采区地质环境造成一定破坏，已经形成深坑和积水等地质灾害，需要进行回填整治。本次鉴定费用5.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证人证言、罗会夫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公告等。罗会夫自1995年至2014年近二十年的时间，违法占用耕地开采17.21万立方砖瓦用粘土，破坏矿产资源和37.323亩耕地资源，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罗会夫应当承担恢复土地原状以及鉴定费用的责任。检察机关发现罗会夫违法行为后于2019年4月10日进行公益诉讼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罗会夫辩称，一、该案被告主体不适格。1.罗会夫是法人代表，其行为代表企业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行为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与义务归属于企业。因此，承担民事权利与义务的主体应当是企业不是个人。无论是涉案行政判决书还是刑事判决书都涉及以下证据：（1）罗会夫2003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该许可证明确了西关轮窑厂的经济类型是私营企业，罗会夫是法人代表。（2）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甲方石弓镇政府，乙方西关轮窑厂，法人代表罗会夫。（3）1995年3月29日乡企字项（95）39号涡阳县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文件关于成立“石弓镇新桥轮窑厂”的批复明确了罗会夫经营的西关轮窑厂是村办集体企业，罗会夫是法人代表。既然涉案的轮窑厂是企业，那么该企业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与义务，法人代表的行为只是代表企业的行为，不是法人代表的个人行为，因此，法人代表不是该企业的民事主体，该企业是民事主体。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法人”是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与自然人不同，是无生命的社会组织体，法人的实质，是一定社会组织在法律上的人格化。“法定代表人”是一个确定的法律概念,它是指依照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法人的利益，按照法人的意志行使法人权利。法定代表人在企业内部负责组织和领导生产经营活动，对外代表企业，全权处理一切民事活动。法定代表人的权力是由法人赋予的，法人对法定代表人的正常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人应依法成立。设立成功，设立人以法人名义——法人承担责任。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设立人以自己名义为法人，类推间接代理，第三人有选择权。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设立人承担。设立失败，设立人承担连带责任、享有连带债权。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必须经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其法人资格才予以终止。因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或公司章程记载的经营期限已届满但尚未进行清算的，或虽经清算但未办理注销登记的，该企业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具备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的申请执行人为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被申请执行人为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负责人罗会夫。该裁定书合法有效，说明罗会夫不是该案件的主体，罗会夫所代表的轮窑厂是适格的主体。涡国土行罚字（2016）1111号、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是对罗会夫所代表的轮窑厂进行处罚而不是对罗会夫处罚。这也说明罗会夫不是该案件的主体，罗会夫所代表的轮窑厂是适格的主体。2008年5月10日土地复垦协议书、耕地保护状：甲方涡阳县国土资源局龙山中心所，乙方西关轮窑厂（被告所代表的），罗会夫是负责人。该主体也不是罗会夫而是其代表的轮窑厂。2008年5月10日窑厂临时用地协议：甲方石弓镇西关村，乙方石弓西关轮窑厂（被告代表的）。该主体也不是罗会夫而是其代表的轮窑厂。西关轮窑厂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是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人代表罗会夫的行为代表西关轮窑厂法人，其在法律范围的民事行为责任由法人西关轮窑厂承担，法人代表罗会夫不承担民事责任。2.罗会夫所在的企业与石弓镇政府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涡石弓镇政府承担涉案轮窑厂的复垦义务。（1）该协议的民事主体是法人代表罗会夫所在企业及石弓镇政府，法人代表罗会夫不是民事主体，该协议明确罗会夫既不是甲方也不是乙方，而是法人代表，协议的甲乙双方是民事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3）该协议的甲方石弓镇政府是法治政府，诚信政府，应当诚信执法，守法，给社会创造一个良好的和谐法治环境，树立政府的良好形象。综上，该案的被告应当是罗会夫（福）轮窑厂和石弓镇政府。二、检察院请求所谓的罗会夫对37.323亩土地回填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所谓的37.323亩土地实际上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1995年-2002年10月，该部分涉案亩数18亩；第二部分2002年11月-2014年，该部分涉案亩数19.323亩。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页第10-13行查明罗会夫所在的轮窑厂2002年11月-2014年，该部分涉案亩数19.323亩，该判决书第6页，法院认为：第一部分1995-2002年10月，该部分涉案亩数18亩，涉案罪名是1997年刑法新增罪名，公诉机关对该部分的指控法院不予认可，不予采纳。第二部分2002年11月-2014年，该部分涉案亩数19.323亩予以认可采纳。三、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和石弓镇政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1.涉案轮窑厂从建窑到最后的拆除，都是在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和石弓镇政府的监管下进行的。如果涉案轮窑厂有违规、违法行为，其监管政府及部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涉案窑厂是在镇政府附近的一座山坡建立的，距离镇政府很近，政府对涉案窑厂的行为非常清楚，且镇政府允许福建商人在涉案窑厂的土坑里开采大理石，在涉案的刑事判决书和行政判决书的证人都证实该事实，石弓镇政府附近的村民也都知道该事实。2.涉案轮窑厂建窑以及租赁相关土地都是石弓镇政府允许且参与下进行的，租赁土地都有镇政府的盖章。3.涉案轮窑厂建窑从建窑到最后的终止行为，该窑厂始终向政府缴纳相关的费用。4.我国的政府是法治政府，诚信政府。综上，如果认为涉案轮窑厂破坏生态资源，那么镇政府及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没有镇政府及其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的支持与监管，就没有涉案轮窑厂。如果镇政府及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监管到位，就不会发生破坏生态资源的情况，即使有该现象，现象也不会严重。只要从客观事实出发谈起涉案窑厂破坏生态资源，无论从宏观还是从微观来讲，政府及监管部门都有责任。故此，该案件的义务主体从宏观上应当是涉案窑厂企业、镇政府、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从微观上应当是涉案企业，但是，镇政府，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环境人人有责。镇政府和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不承担一定的责任，不仅不合情理，也不公平。 石弓镇政府辩称，按照2010年8月18日的协议约定，石弓镇政府己经全部完成协议约定的土地复垦整理工作，石弓镇政府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的相关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罗会夫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亳州市检察院举证的证据四1994年10月20日的承包合同，证据五2009年8月8日的延续承包合同，证据六2002年10月4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证据七2010年8月18日的协议书，证据十八证人王某证言，证据十九涡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现场勘验笔录，证据二十鉴定聘请书、发票、记账凭证，证据二十三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报告，证据二十七2017年11月28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说明，证据二十八涡阳县国土资源局采矿许可，证据二十九2018年9月4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说明，证据三十2008年5月10日土地复垦协议，对证据三十四涡国土行罚字［2016］1118号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亳州市检察院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初5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系从网上下载，文书中对证人姓名等均作了上网处理，对此应以该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的原始文本为准。对证据三涡国土行罚字［2016］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证据八系涡阳县公安局对罗会夫的讯问笔录，证据九至十七系公安机关对王某1、姬某、罗某、杨某、刘某、陈某、罗某1、梁某、武某、李某、罗某2、王某的询问笔录，且经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二十一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涡阳县弓镇山西侧粘土矿产资源破坏的储量估算报告系涡阳县公安局委托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5地质队所作出的，且已经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二十二亳州市国土资源局亳国土资函［2017］426号鉴定意见系该局依职权作出，与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破坏耕地面积及时间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十四2017年10月31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复函，证据二十五2017年11月20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说明，证据二十六2017年11月16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说明，与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实施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十一耕地保护状，证据三十二窑厂坐落图、窑厂临时用地协议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十五（2018）皖1621执3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予以认定。 二、关于罗会夫的证据：对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采矿证上有效期限为2003年至2005年3月，生产规模为1.48万立方米/年。对证据二涡阳县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乡企字（95）39号文件予以认定，但该文件上明确成立的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属村办集体企业，罗会夫任厂长（法人代表）与罗会夫及亳州市检察院提供的公安机关对罗会夫的讯问笔录及对王清龙、姬庆光、罗士钦、刘天保等询问笔录中所称的该轮窑厂系罗会夫私营独资企业不一致。本院庭审要求罗会夫在指定期限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以证明石弓镇新桥轮窑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并告知其逾期提供视为无法提供，其至今未能提供，不能证明该企业的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以及该企业目前是否存续。对证据三2016年10月12日石弓镇西关轮窑厂图及二调图2008年石弓镇西关轮窑厂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综合亳州市国土资源局说明、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说明及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该轮窑厂占地现状是耕地。证据四石弓镇政府与西关轮窑厂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无论石弓镇政府是否按约定履行复垦义务，罗会夫均不得以此协议产生对外效力。对证据五证明不予认定，该证明的出具人均未出庭，也未提供黏土使用费的票据相核对，且与2018年9月18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18]62号复函内容相矛盾，该复函有如下内容：国土部门每年收取罗会夫窑厂的费用，是非农业建设用地管理费，建设用地管理费，收取的费用与窑厂烧砖取土无因果关系。对证据六石弓镇政府证明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明内容系石弓西山挖土采石，新桥行政村、巷南自然村如对山石资源的争议，由镇政府负责解决。对证据七涡阳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9月4日书面证明，证据八轮窑厂基本情况统计表，证据九涡阳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11月28日、2018年7月4日的书面说明，证据十窑厂临时用地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亳州市检察院提供的证据中均有出示。但以上证据不足以推翻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无法达到罗会夫的证明目的，国土资源局颁证是否违法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对证据十一涡国土行罚字[2016]1118号处罚决定书、证据十二土地复垦协议书，耕地保护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罗会夫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三、涡阳县公安局涡公〔2017〕93号函，涡阳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10月31日复函，涡阳县公安局涡公〔2017〕97号函、2017年11月20日亳州国土资源局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罗会夫的证明目的，被破坏土地的性质为耕地已经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 三、关于石弓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据二石弓镇西关村西关窑厂现状图、石弓镇西关村西关窑厂土方调配图、勘测定界图各一份均加盖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石弓镇政府是否按约定完成复垦任务对本案并无影响，石弓镇政府与罗会夫之间关于复垦的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 经审理查明：罗会夫（罗会福）系石弓镇新桥行政村村民。1994年10月，罗会夫承包涡阳县油南自然村的土地兴办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又名西关轮窑厂）。1995年涡阳县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批准同意石弓镇成立石弓镇新桥轮窑厂，该厂属村办企业，厂址设在涡阳县，由罗会夫任厂长。2003年3月2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向罗会夫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期限2年。2010年7月20日，涡阳县政府将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列入各乡镇政府责任目标，罗会夫的轮窑厂被省政府列入2010年关闭淘汰名单范围。2010年8月18日，石弓镇政府对窑厂进行拆除，一次性补助原告窑厂拆除补偿费用38万元。2015年12月，石弓镇西关行政村村民举报，反映罗会夫破坏集体耕地，非法出卖集体土地，利用职权侵占土地等问题。2016年9月14日，涡阳县纪委信访室转办函件，要求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2016年10月12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立案后进行调查取证，2016年11月14日执法人员就罗会福的违法事实撰写出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经调查，1995年至2014年期间新桥轮窑厂（负责人罗会夫）挖损土地24882.01平方米，计37.323亩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其中：1995年至2002年10月期间，该窑厂破坏耕地面积18亩，2002年11月至2004年期间，该窑厂破坏耕地面积19.323亩。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并将该案移送涡阳县公安局处理。2016年12月30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涡土行罚字［2016］第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负责人罗会夫）于1995年至2014年期间因挖损涡阳县石弓镇西关村委会东侧、石弓山西侧的土地24882.01平方米（计37.323亩）造成土地破坏。决定处罚：1.责令15日内改正被破坏的24882.01平方米土地；逾期不改正，责令缴纳被破坏的24882.01平方米每平方米6元的复垦费，计149292.06元，专项用于土地复垦。2.并处于被破坏的24882.01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12元的罚款，计罚298584.12元的行政处罚。罗会夫不服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向涡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涡阳县政府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涡政复决字［2017］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国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罗会夫不服，于同年3月29日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皖162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罗会夫的诉讼请求。罗会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2017年10月28日作出（2017）皖16行终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涡阳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1月8日以被执行人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负责人罗会夫）不履行涡土行罚字［2016］第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为由，于2018年1月8日向涡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16日，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21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的涡土行罚字［2016］第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一项内容予以执行。2018年6月27日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21执3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被执行人为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和罗会夫，因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和罗会夫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涡土行罚字［2016］第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次执行程序；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可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恢复执行不受执行期间的限制。 2017年8月18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亳国土资函（2017）426号关于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又名西关轮窑厂）耕地破坏程度的鉴定意见，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因生产砖坯挖损耕地共造成37.323亩耕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其中：1995至2002年10月期间，该窑厂破坏耕地面积18亩；2002年11月至2014年期间，该窑厂破坏耕地面积19.323亩。 2018年4月9日涡阳县公安局就罗会夫涉嫌非法用地一案委托聘请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5地质队对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的粘土矿矿产资源储量进行鉴定。该地质队2018年作出《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涡阳县石弓山西侧粘土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储量估算报告》，结论为：1995年至2014年，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涡阳县石弓山西侧砖瓦用粘土矿资源储量为20.17万立方米。经调查确认后，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西关）轮窑厂涉嫌非法开采对采区地质环境造成一定破坏，己形成深坑和积水等地质灾害，需要进行回填整治，采坑上口周边布设防护围栏并设立警示标志，同时封闭进入采坑通道，防止人员进入、坠落采坑。涡阳县公安局支付报告编制费55000元。2018年5月21日涡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上述《估算报告》对开采粘土1995年至2003年度，2005年3月至2014年的共计17.21万立方的土方的石弓镇市场批发价进行价格认定为697005元。 涡阳县公安局函及亳州市国土资源局、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回函证实：涉案土地1990年涡阳县土地利用现状图（一调图）该地块土地类型为耕地，其中19.223亩耕地变成废坑系该窑厂建窑烧砖取土形成，虽然2003年一调变更图和2009年涡阳县土地利用现状图（二调图）调绘为独立工矿用地，但该地块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因此，该19.223亩土地性质仍应视为占用耕地。 2019年1月1日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涡检刑诉（2018）568号起诉书指控罗会夫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5月29日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认定罗会夫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挖土烧砖，造成耕地被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罗会夫在1995年至2002年10月期间，破坏耕地面积18亩的指控，涡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该罪名是1997刑法增设的罪名，对持续到1997年10月1日以后的犯罪行为适用修订刑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公诉机关未确认罗会夫于1997年10月1日后实施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对该项指控，不予采纳。仅认定2002年11月至2014年期间，破坏耕地面积19.323亩的犯罪事实。判决：罗会夫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罗会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亳州市检察院以罗会夫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破坏生态公益诉讼一案，本案审理过程中，罗会夫申请追加石弓镇政府为本案当事人（被告），亳州市检察院表示不同意追加石弓镇政府为本案被告。为查明本案相关案情，本院依法追加石弓镇政府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一、关于罗会夫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罗会夫在对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是以自己名义而非企业名义起诉。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执3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也将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及罗会夫均作为被执行人，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皖16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也认定罗会夫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罗会夫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梁全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均可以看出，罗会夫在石弓镇人民政府对窑厂进行拆除，并对其进行补偿38万元后，仍从原窑厂处挖土，卖给梁全新等人。罗会夫虽举证涡阳县乡镇企业管理委员会乡企字（95）39号文件，证明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属村办集体企业，罗会夫任厂长（法人代表），该证据与罗会夫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及亳州市检察院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所称的该轮窑厂系罗会夫私营独资企业不一致。本院庭审要求罗会夫在指定期限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以证明石弓镇新桥轮窑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并告知其逾期提供视为无法提供，其至今未能提供，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企业是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登记的法人。该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罗会夫作为负责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罗会夫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关于罗会夫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问题。《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规定“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负责复垦。”第十条规定“下列损毁土地由土地复垦义务人负责复垦：（一）露天采矿、烧制砖瓦、挖沙取土等地标挖掘所损毁的土地；……”根据上述规定，罗会夫应是土地复垦义务人，至于其与石弓镇政府所签的协议，是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对外约束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罗会夫破坏耕地的行为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据此，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其要求罗会夫因破坏耕地支付鉴定费用、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因涡土行罚字[2016]第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作出责令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负责人罗会夫）15日内改正被破坏的24882.01平方米土地；逾期不改正，责令缴纳被破坏的24882.01平方米每平方米6元的复垦费，计149292.06元，专项用于土地复垦。且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行政处罚决定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将涡阳县石弓镇新桥轮窑厂及罗会夫均作为被申请人强制执行，虽因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执行，但发现有财产时仍可恢复执行。对破坏的土地进行复垦只能进行一次，行政处罚已经处罚对涉案被破坏土地进行复垦，复垦不能的情况下，缴纳复垦费。本案不应再次重复判决复垦或缴纳复垦费，故对亳州市检察院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石弓镇政府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亳州市检察院诉求中也未要求石弓镇政府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至于石弓镇政府与罗会夫之间约定关于复垦的协议，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双方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 石弓镇政府、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是否存在监管不力，不属于本案民事范围审查问题，亦不能以此作为减轻罗会夫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会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鉴定费55000元； 二、罗会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亳州市市级媒体上就其破坏耕地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其所提交具体文本经本院审查同意后刊发，相关费用由罗会夫承担。 三、驳回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 亮 审 判 员  陈 芹 审 判 员  王桂燕 人民陪审员  周文生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王 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