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1246号原告：罗慧华，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6号楼3-84。法定代表人：刘京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红，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孙佳亮，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陈淑成，男，1967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兵（陈淑成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张聪，男，1986年8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张聪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唐庆友，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艳（唐庆友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郑林波，男，1956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粤（郑林波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北京尚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慧华与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路桥）、孙佳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慧华、孙佳亮、建工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东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于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6月5日、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扣除审限。后因本案需要以（2020）京03刑初115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20年9月4日起中止审理，至（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生效后恢复审理。为查清本案事实，明确责任主体，本院依职权追加陈淑成、唐庆友、郑林波、张聪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慧华、孙佳亮、建工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红、陈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兵、唐庆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艳、郑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张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慧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建工路桥、孙佳亮给付建筑设备租赁费31072元。2020年11月12日罗慧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建工路桥、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郑林波、张聪给付建筑设备租赁费31072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左右，建工路桥中标延庆区康河路的建设路面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孙佳亮。孙佳亮租赁了罗慧华的20铲车进行施工，双方约定完工后一次性结清。现工程已全部完工，被告迟迟未给付租赁费，故罗慧华诉至法院。建工路桥辩称：(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针对陈淑成、唐庆友等人围标串标事宜作出判决，首先我们认可刑事判决书的认定。陈淑成的证言也证实与实际情况相符，涉案工程有关机械设备都是陈淑成、唐庆友找的。建工路桥对于租赁是否发生、租赁费是否准确等均不掌握。实际承租方并非建工路桥，建工路桥没有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其次，罗慧华将建工路桥列为被告错误，建工路桥与罗慧华之间未签订合同，且建工路桥也从未与没有资质的个人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建工路桥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罗慧华无权向建工路桥主张权利；再次，孙佳亮存在多重身份，其在涉案工程相关案件中也多次自认实际是接受陈淑成的雇佣，按照陈淑成的要求负责施工。建工路桥从未授权孙佳亮代为办理结算事宜。另在很多案件中，孙佳亮也代表××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在结算中签字，所以其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相关行为不能对建工路桥发生法律效力。孙佳亮辩称：建工路桥是延庆区康河路道路工程的中标单位，其并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我，我受雇于陈淑成，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我的社保从2017年至今都是由建工路桥缴纳，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建工路桥不会和个人签订合同，都是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由建工路桥拨钱到这些公司后再发放给个人。我在管理康河路期间所签的字没有虚假，均系履行康河路项目部的职责。我认为，罗慧华主张的租赁费应由建工路桥承担给付义务。陈淑成辩称：我未参与涉案工程，也不清楚有关工程的具体事宜，所有手续也没有我的签字，故不同意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唐庆友辩称：我对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一概不知，不同意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应由建工路桥承担给付义务。郑林波辩称：首先，罗慧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我也看不到其有这方面的阐述和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我不认识罗慧华，与其无任何经济纠纷，也未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或文字材料，同时与合同相对方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或任职；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责任相对性。罗慧华起诉的合同违反了合同的三性，其要求我承担合同未履行完的连带责任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我不同意罗慧华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张聪辩称：我只负责涉案工程招投标的有关事宜，我没有参与工程施工，也没拿项目的一分钱，故我不同意承担给付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罗慧华提交了机械租赁结算单，证明其为康河路道路工程提供机械设备，尚欠租赁费31072元。孙佳亮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建工路桥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陈淑成、唐庆友、张聪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郑林波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2.孙佳亮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建工路桥自2017年10月至今为孙佳亮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罗慧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建工路桥认可为孙佳亮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陈淑成、唐庆友、郑林波、张聪称不清楚情况，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3.建工路桥提交了以下证据：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担保书，用以证明孙佳亮存在多重身份；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租赁费实际应由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及北京××机械租赁中心承担。罗慧华、孙佳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陈淑成、唐庆友、郑林波、张聪称不清楚情况，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判定。4.为查明涉案工程施工项目的招投标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从北京市延庆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调取的委托建设管理合同、施工合同、工程项目资金审批手续；(2020)京03刑初114号、(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罗慧华、孙佳亮对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均认可；建工路桥对本院调取的证据①无异议，认为付款合同的金额需要核实。对证据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陈淑成、张聪对证据①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②均认可；唐庆友对证据①②均认可；郑林波对证据①②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北京市首发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龙庆路）道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陈淑成、唐庆友在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为承揽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龙庆路）道路工程，伙同张聪、郑林波借用建工路桥资质投标，联系北京××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河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并指使王某某、孙某某、文某某、丁某某传递、制作投标文件，串通投标报价。陈淑成、唐庆友通过建工路桥、河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人员，指使郑林波通过北京××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道桥相关人员，帮助陈淑成联系上述公司参加投标。上述公司使用陈淑成指使丁某某等人统一编制的投标文件投标。期间，陈淑成指使张聪安排王某某、孙某某、文某某办理投标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后该项目由建工路桥中标，中标金额人民币1.74亿余元。2020年9月3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陈淑成、唐庆友犯诈骗罪、串通投标罪，李某某、吴某某犯诈骗罪，张聪、文某某、孙某某、王某某、丁某某、纪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判决陈淑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三万元。唐庆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张聪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陈淑成、唐庆友、丁某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陈淑成、唐庆友、丁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3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郑林波犯串通投标罪一案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并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京03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判决郑林波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孙佳亮为罗慧华出具机械租赁结算单一张，内容载明：“工程名称：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龙庆路）道路工程，出租方名称：罗慧华，结算起止时间：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经双方核对，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龙庆路）道路工程所用机械结算费用为RMB（大写）：叁万壹仟零柒拾贰元整（小写）：31072元。注，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核对的结算价款，包括所有租赁费用，以后不再发生此范围内的其他任何费用；该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双方核对确认数）仅为付款依据，并不代表工程款的支付履行，付款时间依据建设方付款时限支付。承租方：孙佳亮，出租方：罗慧华，日期：2019年9月24日”。自2017年10月至今，孙佳亮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为建工路桥。经询，罗慧华对陈淑成、唐庆友为承揽涉案工程借用建工路桥的资质等事宜并不知情。上述事实，有机械租赁结算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担保书、协议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委托建设管理合同、施工合同、工程项目资金审批手续、(2020)京03刑初114号、(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租赁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主体的问题；二、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三、陈淑成、唐庆友的行为是否构成挂靠的问题；四、建筑设备租赁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接下来本院以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为依据，以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为准绳，对上述四个争议焦点进行阐释和论证。一、租赁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主体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孙佳亮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建工路桥发生效力，由建工路桥承担责任，孙佳亮无需承担责任。建工路桥认为罗慧华未与其签订书面或口头合同因此不承担责任，并认为孙佳亮存在多重身份，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没有明示系对建工路桥开展业务，但结合建工路桥中标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及孙佳亮社保自2017年10月至今由建工路桥缴纳的事实，足以认定孙佳亮在相关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建工路桥应对孙佳亮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故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罗慧华为康河路工程施工提供建筑设备，孙佳亮向罗慧华出具机械租赁结算单，对建筑设备使用情况进行了确认，结算单由孙佳亮签字，可以认定罗慧华与建工路桥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二、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罗慧华与建工路桥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罗慧华主张的建筑设备租赁费与机械租赁结算单记载的金额一致，本院予以支持。三、陈淑成、唐庆友的行为是否构成挂靠的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挂靠”行为：（1）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合伙组织或企业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2）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3）不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4）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方式变相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结合生效刑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及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陈淑成、唐庆友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工路桥的名义承揽工程，构成上述第一种情形，建工路桥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四、建筑设备租赁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在建筑行业的挂靠经营中，挂靠者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对外经济活动的，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挂靠者和被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因罗慧华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故应由建工路桥与陈淑成、唐庆友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张聪、郑林波虽然参与了串通投标及围标事宜，但并未参与具体施工，现张聪、郑林波的违法行为生效刑事判决已作出评价，而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罗慧华请求张聪、郑林波对相关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淑成、唐庆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罗慧华建筑设备租赁费31072元；二、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建筑设备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陈淑成、唐庆友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 峰审 判 员  张淑娟审 判 员  张钰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敏敏书 记 员  刘艳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