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02民初3201号原告：杜×，男，1975年2月19日生，住吕梁市离石区城西巷72号，住吕梁市，身份证号码：142331197502190517。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山山西傲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男，1963年9月20日生，住吕梁市离石区滨河南东路13号，住吕梁市，身份证号码：141102196309200033。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红泰化集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梅泰化集团公司员工。被告：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永宁东路387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男，1965年11月23日生，住吕梁市离石区丽景街税务局家属院，住吕梁市，身份证号码：142331196511230512。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健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与被告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因本案与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毛×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追加其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份《代还款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被告在未通知原告并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分别擅自与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毛×签订了两份《代还款协议》，两份协议均未写明签约日期。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将乙方列为原告，丙方列为被告，均有如下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但上述两份协议中均无原告签字按印，原告对此并不知情。并且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毛×也从未向原告通知过原告的借款已由被告代偿。因此，原告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无权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综上，原告诉于贵院，望所判如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张×辩称，2013年4月17日、5月4日、5月31日、6月13日、7月12日、9月11日，原告与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称小贷公司）分别签订六份《贷款合同》，向小贷公司借款合计1720万元，月利率10‰、期限一年或六个月不等，由吕梁市泰化石油有限公司作担保并签订《担保合同》保证金额2500万元、保证期限两年；合同生效后，小贷公司经白秀平、武爱、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给郭小红、张腾飞、温庭江合计1660万元。之后，原告未能依约偿还小贷公司借款本、息。2018年l0月27日，小贷公司以债权人毛×为甲方、债务人杜×为乙方、代偿人张×为丙方签订《代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4月17日、5月4日，原告向小贷公司的两笔借款本金合计900万元，由被告代为偿还，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5日共计540万元，仍由原告偿还，《协议》落款原告未签名，也无日期。小贷公司以毛×名义和被告签订《贷款合同》约定：由被告向毛×贷款740万元，期限两年至2020年10月27日，年月利率l0%，并为毛×出具740万元《借据》一支，由山西吕梁离石交口煤业有限公司和毛×签订《保证合同》；贾梦以6534642号、6534643号两支《收据》，收取被告代杜×偿还毛×借款本金160万元、740万元；10月31日，以中信银行《个人电子回单》，由乔芬芳汇给毛×160万元。同日，还以债权人小贷公司为甲方、债务人杜×为乙方、代偿人张×为丙方，签订第二份《代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5月31日至9月11日，债务人杜×向债权人小贷公司贷款四笔(2013年5月31日贷款300万元、2013年6月13日贷款240万元、2013年7月l2日贷款120万元、2013年9月l1日贷款100万元）合计本金760万元，由被告代为偿还，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5日共计4559976.54元，由原告偿还，《协议》落款原告未签名，也无日期。小贷公司和被告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小贷公司贷款760万元，期限两年至2020年10月27日，年月利率l0%，并出具760万元《借款凭证》一支，仍由山西吕梁离石交口煤业有限公司和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小贷公司出具158、160、169、174号四份《本息结算凭证》，收取杜×借款本金合计760万元。综上，2013年间，小贷公司与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后，债务人未能依约清偿债务，债权人小贷公司在约定保证期限内也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对保证人失去保证责任后，与被告以《代还款协议》、《收据》、《借款合同》、《本息结算凭证》等文书，实施变更部分债权的债权人为自然人毛×、还款、借款的行为，实为债权转让行为；小贷公司对其债权的转让赋有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债务人杜×在《代还款协议》上未能签名，也不认可债权转让有效，又诉诸法律请求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重要的是2018年10月27日，小贷公司为让被告代原告偿还其1660万元借款本金，和毛×、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也均应无效，已经支付小贷公司本金160万元、利息244.2万元，依法应当返还被告。被告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确认的两份《代还款协议》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不具有上述任何一情形。另《民法典》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签订合同的主体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是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未损害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二、合同有效还是无效，其法律意义体现了国家对该合同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评价，无效合同的评价不以合同是否生效为基础，无效合同成立时其内容就决定了它不会发生法律效力。未生效的合同则不同，其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它可能成为有效合同，也有可能成为无效合同。而合同生效还是不生效，取决于特定法律事实的确定，特定法律事实的确定，未生效合同有可能变成有效合同。案涉合同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现该合同已经两方当事人签章确认，原告因未签字主张合同未成立生效，属于对案涉合同条文的片面、机械理解，与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亦与法律规定相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的目的并非要求《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均需三方签字、盖章后才生效，而是债权转让或者保证责任的承担经由被告与张×签字盖章即成立并生效。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本案中被告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亦或保证人基于保证义务向被告归还借款，无须征得原告的同意，仅是未通知原告对原告不发生效力。现在，原告既已知晓该代还款协议的内容，从法律与事实上来说，被告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该份协议已经对原告等三方当事人产生效力。三、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并未对原告的权益造成任何损害。无论是从法律设立保证的目的，以及诚实守信原则考虑，亦或维护交易稳定，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亦通知到原告，均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毛×辩称，原告的要求确认被告张×与被告签订的《代还款协议》无效的诉讼请不成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与被告张×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代还款协议》并不存在上述任意无效的情形，因此不应被认定为无效。二、涉案的《代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由被告张×代原告归还被告借款900万元。上述债务是金钱给付债务，不具有专属性，并且该协议签订首先是被告张×基于为原告清偿债务而向被告作出愿意代偿的意思后而与被告形成的合意。被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利决定是否同意有接受代偿，该协议的签订无须事先通知原告更无须征得原告同意。该协议的签订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被告的利益，相反有益于被告的，并且被告出于对自身债权的保护没有拒绝接受代为清偿的理由。三、该还款协议经被告与被告张×签字确认，张×已于协议签订当日履行了代还款的义务。虽然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一式叁分，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但是要考虑到该协议签订的初衷是保护被告的债权，减轻原告的债务负担，并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在被告受让债权前，原告作为债务人从未向金汇源公司履行过还款义务，该协议签订履行后，对被告、原告未产生任何不利的影响，如果只是一味机械的以末经原告签字而认定该协议无效，与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也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公于原则，不乐意确保交易的稳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庭在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予以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l0月27日，债权人毛×为甲方、债务人杜×为乙方、代偿人张×为丙方签订《代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4月17日、5月4日，原告向毛×的两笔借款本金合计900万元，由被告张×代为偿还，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5日共计540万元，由原告偿还，该《代还款协议》被告毛×、张×签名，原告未签名，没有添写签订时间。同日，还以债权人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甲方、债务人杜×为乙方、代偿人张×为丙方，签订第二份《代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5月31日至9月11日，债务人杜×向债权人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四笔(2013年5月31日贷款300万元、2013年6月13日贷款240万元、2013年7月l2日贷款120万元、2013年9月l1日贷款100万元）合计本金760万元，由被告张×代为偿还，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5日共计4559976.54元，由原告偿还，该《代还款协议》被告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名，张×签名，原告未签名，没有添写签订时间。且两份协议均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两份《代还款协议》虽然有债权人、代偿人的签名、盖章，但无乙方（债务人）的签名，两份协议没有成立。原告请求确认两份《代还款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8年l0月27日，毛×、杜×、张×签订的《代还款协议》无效；二2018年l0月27日，吕梁离石金汇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杜×、张×签订的《代还款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雨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霍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