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274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俞某某，男，197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辩护人黄家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2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家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23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2年至2018年6月间，邬再平(又名邬战，另案处理)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以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控股”)为核心的“资邦系”企业，组建、设立了数十家线下分支机构及“唐小僧”“摇旺”等线上平台。为谋取非法利益，资邦控股采用虚设债权、虚构借款人信息、虚假宣传等手段，承诺5%至24%的年化收益，通过超级借款人、收益权转让、定向委托等方式，向277万余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集资参与人实际经济损失50.4亿余元。期间，被告人俞某某受邬再平指使，注册成立资邦财盈，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由资邦财盈对外销售理财产品。经审计，被告人俞某某涉及金额27.38亿余元，未兑付金额3.68亿余元。二、洗钱罪被告人俞某某在担任资邦财盈法定代表人期间，受邬再平指使，提供其在广发银行、安庆农村商业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兴业银行开设的多个银行账户供“资邦系”企业使用，由被告人俞某某进行资金划转。经查，由被告人俞某某上述银行账户向“资邦系”企业关联银行账户转账金额2.78亿余元，由“资邦系”企业关联银行账户向被告人俞某某上述银行账户转账金额1亿余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集资参与人报案笔录、证人证言、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银行账户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某某作为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位)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俞某某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的所得，为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资金转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俞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俞某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俞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俞某某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俞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俞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俞某某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时认为本案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罪，俞某某提供账户划转资金的行为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不应进行重复评价。被告人俞某某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俞某某到案后帮助抓捕了同案犯邬再绒，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主观恶性较低，其并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也没有实际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俞某某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邬再平等人先后设立并控制了资邦(上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咨询”)、资邦控股、资邦金服、资邦财盈(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财盈”)、资邦元达(上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元达”)、资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网络”)等多家关联公司，形成“资邦系”公司，由资邦控股控股资邦金服，再通过资邦金服控股资邦财盈、资邦元达、资邦网络等多家公司，并由资邦控股安排决定本公司及下属公司的运营。2012年至2018年6月，资邦控股及相关下属公司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媒体广告、印发宣传册、举办慈善活动、业务员口头宣传等方式宣传资邦系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还本和支付高额利息。期间，资邦财盈负责线下销售业务，资邦财盈在上海、江苏、浙江等地开设门店，招募业务员，以超级借款人邬成丰、陶某以及“资邦系”公司控制的保理公司作为募集主体，对外销售“资邦季盈”“资邦年瑞”“国通-中铁应收账款收益权”等多款线下定期理财产品；资邦元达、资邦网络作为主体公司分别搭建“唐小僧”“摇旺”线上平台，以超级借款人陶某、保理公司以及“资邦系”公司控制的多家贸易商公司为募集主体，在线上平台上发布“智富30”“智盈90”等多款线上活期、定期产品。2018年6月，“资邦系”公司出现兑付困难，投资人向警方报案，同年6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资邦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经审计，“资邦系”公司共向277万余名投资人非法募集资金，累计募集资金合计为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为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投资人损失合计为50.4亿余元。被告人俞某某于2012年受邬再平指使，注册成立资邦财盈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由资邦财盈对外销售理财产品。在担任资邦财盈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人俞某某还受邬再平指使，提供其个人多个银行账户供“资邦系”企业使用，并由被告人俞某某进行资金划转。经审计，其参与吸收资金27.38亿余元，未兑付金额3.68亿余元。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俞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10月1日，被告人俞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集资参与人李美艳、黄志浩等人的报案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书证，证实集资参与人通过他人介绍或视频网站广告接触到相关线下理财产品、唐小僧线上投资平台，后至线下门店或网上平台签署理财协议，购买了相应理财产品。上述理财产品均约定了固定年化收益，并承诺保本保息。至案发仅拿到部分的利息，大部分本金未收回的事实。2.证人王1、陶某、张某、康某、唐某某、王某2、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资邦系”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通过线上、线下对外销售理财产品。其中，资邦金服主要负责运营资邦系线下、线上业务。“资邦系”公司通过分众传媒在楼宇电梯、楼梯处作广告宣传，线上平台还与广告公司合作宣传，通过参与慈善活动达到宣传目的，线下门店是通过店面发放宣传资料进行宣传；“资邦系”公司的销售模式没有经过行政部门批准，针对的投资人也是不特定人群；公司在对外销售理财产品时，承诺给予投资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到期一次性返本付息。所募集的资金用于放贷(车贷、房贷)、归还投资人本息、支付公司运营费用等。其中，证人王1、陶某、康某等人的证言还证实，俞某某系资邦财盈法人、股东，其个人名下多笔银行卡均用于公司验资、注资及资金流转的事实。3.上海申威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俞某某任职期间，涉及非法吸收金额27.38亿余元，涉及投资人数7,169人；未兑付金额3.68亿余元，涉及未兑付人数658人。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俞某某名下多个银行账户与“资邦系”企业关联银行账户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情况。5.义乌市公安局稠江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俞某某的到案情况。6.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俞某某的身份情况。7.被告人俞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某某作为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俞某某不构成洗钱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俞某某在其担任资邦财盈法定代表人期间，曾提供其个人多个银行账户供“资邦系”相关企业使用，并为“资邦系”相关企业进行资金划转。该行为系利用其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结果的行为，属于不可罚的事后行为。对该行为无需再次单独进行评价，应当综合在其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中进行认定，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洗钱罪的罪名予以调整，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俞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俞某某作为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在担任资邦财盈法定代表人期间，不仅提供其个人多个银行账户供“资邦系”企业使用，还多次对涉案非法集资款多次进行资金划转，不宜认定为从犯，本院综合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进行量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俞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俞某某虽系2019年10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但其确曾于2018年8月10日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后因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而离开，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俞某某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邬再绒系被公安机关抓获，但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人俞某某到案后曾协助公安机关对邬再绒进行抓捕，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俞某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追缴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 淼人民陪审员  黄艳麟人民陪审员  张雁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