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泸屿村桥头新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075043793B。 法定代表人：林元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丽，福建吴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立，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骏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骏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牛奶货款220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截留了从客户处收取的牛奶货款22057元，根据《分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关于“合同双方执行订单预付款制，即乙方需要提前将货款存入甲方指定账户。”的约定，应由其先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再向客户供货，因此被上诉人支付该款不应以上诉人先向客户供奶或退款为前提。（2）上诉人目前已陆续自行垫资为客户恢复供奶，对此有经客户签字的《客户订奶信息核实登记表》、下单记录表及客户收货确认书为证。（3）上诉人自2020年5月13日起向被上诉人催要牛奶货款，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故应从该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牛奶被迫停止供货损失之请求，是错误的。一方面，因被上诉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需寻找新的分销商，至少花去三个月时间。另一方面，恢复供奶之前上诉人需收集受损客户的相关数据信息，因此被迫停止供奶是无法避免的。江阴片区5月19日起停供、8月1日恢复供应；新厝片区5月19日停供、9月1日恢复供应，参照2019年的营业收入和利润率，两片区被迫停止供奶损失为4514元+9660元=14174元。3、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擅自提价违约金2000元，明显过低，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林建立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骏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骏登公司、林建立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直接财产损失15704元；3.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牛奶被迫停止供货损失，按日利润153元，从2020年5月19日停止供货起算，至恢复供货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损失金额为3060元；4.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擅自提价违约金25000元；5.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重新招商经济损失20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用于抵销骏登公司相应数额损失；6.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逾期违约金。逾期货款15704元，每日逾期违约金按万分之八，从2020年5月13日起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为339元。诉讼期间，骏登公司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判决林建立向骏登公司赔偿直接财产损失220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立因分销长富低温乳品分销网点需要而与骏登公司于2020年1月1日订立《分销合同》。双方约定：“一、授权区域范围：甲方授权乙方在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所属的江阴××区的分销网点经营长富低温乳品。二、授权期限一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三、履约保证金：乙方签订本合同时缴纳履约保证金伍千元整。合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双方移交手续完整，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七、乙方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分销权：……4、乙方擅自提价或降价经销产品达2次以上。八、违约责任：……2、凡乙方根据本合同第七条约定被终止《分销合同》的，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概不退还，乙方需另赔偿甲方重新招商、培训指导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贰万元整。3、乙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八向甲方支持违约金。4、乙方擅自提价或降价经销产品的，每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5000元，三次以上的按本合同的七条执行。”合同订立后，骏登公司以林建立在作为江阴片区及板顶新厝片区的分销商违反合同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 另查明，林建立向骏登公司陈述其因经济原因存在截留货款及承认将售价为3.8元的袋奶以4元向客户出售的行为。 庭审中，骏登公司陈述未向被截留款项的客户供应奶制品或退款。而其向法院提交的与客户的录音中显示有3个客户反映其所采购的奶制品价格为4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建立与骏登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首先，关于骏登公司主张解除与林建立之间的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林建立擅自提价或降价经销产品达2次以上，骏登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经销合同。本案中林建立擅自提价两次以上行为已构成合同解除的要件，对于骏登公司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骏登公司主张林建立赔偿直接财产损失22057元的问题。骏登公司认为林建立的截留行为致使其应承担损失，但在庭审中陈述未向客户供应奶制品或退款，其实际损失并未产生，可待骏登公司代为退还相应款项后向林建立主张权利。第三，骏登公司主张林建立赔偿因牛奶停止供货而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骏登公司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停止供奶的行为会导致自身损失扩大，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骏登公司主张林建立赔偿提价违约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中所约定的提价违约金的幅度从1000至5000元，且三次之后应按照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处理，骏登公司的主张明显过高，法院将其调整为2000元。第五，关于闽侯骏登公司主张林建立赔偿招商损失20000元并将履约保证金5000元予以抵消损失的诉讼请求。该主张符合双方对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林建立应赔偿骏登公司招商损失15000元。第六，关于骏登公司主张林建立逾期违约金，该主张所依据的前提系其诉求中的直接财产损失得到支持，而本案中闽侯骏登公司损失主张不成立，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林建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建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二、林建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招商损失15000元；三、驳回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元，减半收取计843.5元，由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1元，林建立负担112.5元。 二审中，上诉人骏登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4份：1、客户订奶自信核实登记表（新厝）、江阴客户定奶剩余数量核实登记表，拟证明上诉人已主动向受损客户核实待供奶数量，目前已垫资为受损客户下单共计7668.6元；2、江阴8-10月订单安排（系统）、新厝9-10月订单安排（系统），拟证明上诉人已于8月份对江阴片区客户陆续恢复供奶，于9月份对新厝片区客户陆续恢复供奶；3、江阴片区及新厝片区恢复供奶客户收货确认表，拟证明截至2020年11月21日，上诉人为两片区客户恢复供奶已陆续垫资9931.4元和1709.7元；4、部分客户订单安排（系统截图），拟印证系统为客户下单的份数及金额。经审查，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以供核对，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牛奶货款220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新厝江阴客户损失表》及相对应的客户聊天记录、收款收据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客户收取但尚未交至上诉人的牛奶货款为22057元。根据案涉《分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双方的交易流程是被上诉人从客户处收取货款后，应提前存入上诉人指定账户，再由上诉人供货。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需以上诉人已向客户供货或退款为前提，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从被上诉人向客户出具的《收款收据》可见，被上诉人并非以其个人名义与客户发生交易，与客户形成合同关系的是各分销网点，上诉人骏登公司作为总经销商，相应合同责任必然应由其对外承担，而且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见，客观上亦是由上诉人承担了继续向客户供货的合同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货款退还给客户的情况下，其应将相应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从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可见，其已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返还货款的要求，被上诉人未予返还，根据《分销合同》第八条第3款关于“乙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其应从该日起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因合同终止导致被迫停止供货期间的经营损失问题，从《分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关于“凡根据本合同第七条约定被终止合同的，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概不退还，乙方需另赔偿甲方重新招商、培训指导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万元整。”的约定可见，上诉人在签订《分销合同》时，已预见到合同终止后需重新招商并可能产生经营损失及培训指导费用等经济损失，在双方已就此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且其该项违约金诉请已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其另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停止供货期间经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擅自提价违约金，《分销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乙方擅自提价或降价经销产品的，每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林建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即支付牛奶货款）2205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从2020年5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闽侯县骏登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3.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上诉人骏登公司负担396元，被上诉人林建立负担4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上诉人骏登公司负担792元，被上诉人林建立负担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