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464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山地区下坡屯村西（牛栏山酒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58398N。法定代表人：李文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花，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后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067306207A。法定代表人：徐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镇权，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朝鲜族，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腾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筠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顺鑫腾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花，被告（反诉原告）顺康宏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金镇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鑫腾飞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长期合作，原告多年来一直为被告生产、提供瓦楞纸箱，双方每年签订购销合同。基于此，2018年1月，原、被告双方继续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款采取月结形式，账期为60天，被告月底前将货款汇入原告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生产并提供瓦楞纸箱，但被告自2018年5月起以纸箱克重不达标等为由拒绝支付原告货款。原告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过小部分不达标的情形，但原被告双方已经就不合格产品进行了退货处理，原告所提供的绝大部分产品是合格的，且被告已接受并使用了大部分合格产品。现被告仅以小部分产品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原告全部合格产品之货款的行为明显构成了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720833.06元及该货款自2018年5月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1624.99元（按货款总额的3%）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顺康宏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书中李文江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原告违约后相关事宜是李文江直接出面和我方交涉，我方希望李文江出庭说明情况，原告起诉的货款金额不准确，原告违约后，双方就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以及事后赔偿事宜一直在协商之中，后原告对责任人员进行了内部处理。但就赔偿事宜没有达成一致，双方没有对账，我方收到起诉状之后进行了核算，目前未付货款金额为2592086.34元。原告诉请的金额是把库存金额加上去了，但是原告现有库存与我方没有关系，原告所说的库存我方并没有下订单，而是事发之后原告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还按照以前的惯性自行加工生产制作，与我方无关。原告请求的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事情本身是原告违约导致双方合作终止，合同解除，不存在我方向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说法，我方未支付的货款并不否认，但是货款只是事件的一个环节，在整个事情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之前，我方向原告停止支付货款是没有问题的，按照商业惯例，以及原被告之前的交易习惯都是双方定期对账，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我方再进行付款，现在双方事前既未对账也未开具发票，因此我方未向其支付货款并未违约，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没有理由。反诉原告顺康宏泰公司诉称：顺康宏泰公司是包装加工企业，顺鑫腾飞公司是上市公司北京顺鑫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我公司与其有近十年的业务关系，由顺鑫腾飞公司为我公司加工制作纸制品，年交易额上千万，我公司是其第一大客户，多年来双方一直合作愉快，没有产生过任何纠纷。2018年6月中旬，我公司的客户反馈，顺鑫腾飞公司提供的包装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是克重严重不足，其为谋取暴利，把我公司指定的包装箱原材料擅自更换为低端劣质廉价材料，造成包装破损，包装物品损坏，给使用单位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要求我公司退货赔偿。就此事，我公司及时通知顺鑫腾飞公司，要求其停止生产加工纸箱，并就此事处理达成原则一致：退回全部不合格产品，追究相关责任人失职责任，之后协商违约及赔偿事宜，在事故处理完毕之前，停止支付货款。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26日，我公司自费退回不合格产品23车，合计452862.48元。期间，我公司与顺鑫腾飞公司分别将批次样品委托检测机构检测，样本显示检测结果普遍不符合标准。经核实，造成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是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未经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为了一己私利，擅自将订单外包给第三方公司所致。此后近半年时间，我公司多次与顺鑫腾飞公司严正交涉，其才对相关负责人作出了内部处理，于2019年1月10日给我公司出具了《致歉函》，但因其人事变动频繁，工作拖沓消极，刻意回避，违约及赔偿事宜未能及时解决。就在我公司等待对违约及索赔问题进行协商处理之际，顺鑫腾飞公司却将我公司诉至法院，其行为于理不合，其理由断章取义。我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合作多年以来，我公司从未拖延支付过货款，本次出现的不合格产品事件，不但产生了运费、交通费、通讯费、赔偿金，更重要的是丧失了原来的客户，订单损失巨大，也对反诉人的商业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而被反诉人利用国企优势地位，相关负责人相互推诿，处理事故态度消极、傲慢，反复压制反诉人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当前市场日益严峻之际，给一直守法守信经营的反诉人造成了不能承受之重，责任完全在被反诉人，所有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反诉人全部承担。反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要求：一、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违约金91348.46元；二、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各项损失3782190.82元（1、自费退回不合格纸箱23车，每车3500元，计80500元；2.多次交涉产生的交通费、通讯费、误工损失200000元；3.赔偿客户违约金【本次交易总额3044948.82的15%】456742元，丧失客户产生的订单损失3044948.82元）；三、判令被反诉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反诉总额3873539.28元。反诉被告顺康宏泰公司辩称：反诉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列举的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我方认为该损失未实际产生。赔偿客户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且与我方无关。反诉原告称双方就违约事宜及赔偿事宜处理完毕前暂停支付货款的说法不认可，双方仅就不合格产品达成了退货的一致意见，未对违约及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尽管我方生产的小部分产品存在克重不符合以往惯例生产产品的事实，也不代表我方生产的全部产品不合格，反诉原告已经实际使用了我方生产的产品也未造成使用人损失，反诉原告不应以此拒绝支付货款以及履行下达订单义务的做法，反诉原告已构成违约。反诉状中说我方利用国企地位推脱等陈述与其提供的致歉信自相矛盾，事情发生后，我方积极协商处理并接受了反诉原告退还的不合格产品，反诉原告存在夸大事实、推卸责任之嫌。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顺康宏泰公司（购货方，甲方）与顺鑫腾飞公司（销货方，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纸箱，约定如下内容：第一条，甲方需提前一个月提供给乙方下一个月的计划订货品种和数量，以便乙方备货；甲方需在乙方送货的前一天，以邮件形式通知乙方，为交货提供合理配送时间…；乙方未能按照甲方要求送货，逾期按照货款3%/天，支付甲方违约金，事先沟通好的情况除外。第二条，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如乙方遇不可抗拒的因素，确实无法履行合同，必须提前通知甲方，并将“合同变更通知单”传给甲方，办理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手续。乙方按甲方指定品种、规格销售的商品，如需变更，由此而产生的损失，甲方负担；如乙方不能按期、按质、按量按甲方指定要求履行合同，其损失，乙方负担。第四条，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乙方负责送货，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负责送到甲方指定送货地点，如遇地点变更，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第五条，纸箱质量标准，按照GB6543-2008标准，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用料，保证质量，如乙方未满足质量要求，双方协商可采取降级接收或无条件退换形式处理，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交货时，甲方应当场核对规格、数量、验收质量等情况，甲方签收后视为当批交付完成。第七条，货款采取月结形式，账期为60天，甲方月底前需将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内，甲方逾期不支付乙方货款，按照货款3%/天支付乙方违约金。第八条，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的，一方未能履行或未能完全履行合同时，应向对方支付违约合同货款总值3%的违约金。但遇双方协商办理变更或解除合同手续的，不按违约处理。如违约金不足以抵补损失时，还应支付赔偿金，以补偿其差额。如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或者增加。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7月2日，顺康宏泰公司为顺鑫腾飞公司提供货物。2018年7月6日，顺康宏泰公司、顺鑫腾飞公司分别委托中国包装科研测试中心国家包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天津）对单瓦楞纸板、双瓦楞纸板进行检验。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顺鑫腾飞公司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退回相应货物。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顺鑫腾飞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2592086.34元，退货金额452862.48元。2019年1月10日，顺鑫腾飞公司向顺康宏泰公司出具《致歉函》，对产品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及处理办法进行了说明。2019年11月26日，顺鑫腾飞公司委托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向顺康宏泰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顺康宏泰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货款2592086.34元及已定制完成的成品、半成品库存1128746.72元。2019年12月5日，顺康宏泰公司委托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向顺鑫腾飞公司回复《律师函》，主要内容为：1.顺鑫腾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系违约方；2.顺鑫腾飞公司未就违约给顺康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3.顺鑫腾飞公司未与顺康宏泰公司对账；4.顺康宏泰公司保留要求顺鑫腾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希望顺鑫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就违约行为提出解决方案。后双方协商未果，顺鑫腾飞公司诉至本院。关于本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顺鑫腾飞公司主张货款包括欠付货款2592086.34元及已完成的成品、半成品货款1128746.72元。顺康宏泰公司对成品、半成品货款不予认可，表示未下订单，辩称未支付货款系出现质量问题，双方一直协商解决方案，最终货款金额未对账、未开具发票。关于本诉第二项诉讼请求，顺鑫腾飞公司主张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因顺康宏泰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11624.99元（计算方式为3720833.06元*3%)，顺康宏泰公司认为其未构成违约。关于反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顺康宏泰公司主张因顺鑫腾飞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91348.46元[计算方式为（未付货款2592086.34元+退货货款452862.48元）*3%]。顺鑫腾飞公司认为其生产的不符合顺康宏泰公司需求的产品已经通过退货的方式进行处理，不存在违约情形，即便构成违约，也应以退货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关于反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顺康宏泰公司主张包括：1.运费80500元；2.交通费20000元、通讯费10000元、误工损失170000元；3.赔偿客户的违约金456742元、丧失客户产生的订单损失3044948.42元。顺鑫腾飞公司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产品购销合同》、检验报告、《致歉信》、《律师函》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顺康宏泰公司与顺鑫腾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顺康宏泰公司应当收货并及时支付货款，顺鑫腾飞公司应当确保货品质量符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并承担产品瑕疵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顺鑫腾飞公司向顺康宏泰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顺康宏泰公司就该部分货物进行了退货，同时应就质量合格的货物及时支付货款。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采取月结形式，账期为60天，考虑到顺鑫腾飞公司发送《律师函》前，双方一直就货物问题进行协商，顺鑫腾飞公司在《律师函》中对于货款给付时间延长到2019年12月15日前，故顺康宏泰公司应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支付货款。现双方一致确认应支付货款为2592086.34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顺鑫腾飞公司主张的半成品、成品货款，顺鑫腾飞公司未举证证明系接到顺康宏泰公司指令后生产，故相应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一般情况下，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则上仅针对未履行的部分或未正确履行的部分，故一方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或者履行有瑕疵的，另一方不能就全部合同义务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本案中，顺康宏泰公司的付款义务并不是不可分离的。顺康宏泰公司不能以顺鑫腾飞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就其他合格产品应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顺康宏泰公司未按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顺鑫腾飞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性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顺鑫腾飞公司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重复计算。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合同货款总值的3%，顺康宏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为未付货款2592086.34元的3%。顺鑫腾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合同货款总值的3%，即退货货款452862.48元的3%。关于顺康宏泰公司主张的运费、交通费、通讯费、误工损失、赔偿客户的违约金、丧失客户产生的订单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二百五十九万二千零八十六元三角四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违约金七万七千七百六十二元五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反诉被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五元八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七百三十元（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六百七十三元；由被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三千零五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八百九十四元（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八千八百二十八元；由反诉被告北京顺鑫腾飞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六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反诉原告北京顺康宏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米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