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7603号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8号1幢地下一层G-22号。负责人：周军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艳杰（反诉原告），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可可，北京市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下称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与被告刘艳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被告刘艳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可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刘艳杰支付欠付的承包费及管理费共计95689.89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2.要求刘艳杰支付违约金（以欠付款项金额的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要求刘艳杰赔偿律师代理费5000元；4.诉讼费由刘艳杰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6日，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与刘艳杰签订《味海档口承办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刘艳杰承包经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外大街18号1幢1楼G层美食公社03号席位的饺子项目或品类，并按约定完成营业额任务，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12日止。合同约定刘艳杰应缴纳50000元履约保证金、60000元装修补偿款，并按约支付承包费、管理费。2020年1月13日，刘艳杰开始实际经营，因新冠肺炎影响，自2020年2月1日起全部停业，2020年4月10日全部恢复营业。2020年6月24日，刘艳杰连续停业超过3天，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向刘艳杰发出通知书，告知其违约，应当在3日内改正，但刘艳杰未予改正。2020年4月10日恢复营业后，营业场所正常经营，不存在不能履行合同的事由，刘艳杰应当按照经营协议的约定正常营业，并支付欠付的承包费、管理费、违约金及律师费。被告刘艳杰辩称，不同意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1.刘艳杰于2020年1月13日开始营业，期间受新冠肺炎影响停业了两个月，重新恢复营业后又受北京新发地批发市场新冠肺炎影响，刘艳杰于2020年6月24日停业。随后，刘艳杰承租的档口已经转租他人，涉案合同已经事实解除。2.对于承包费及管理费，刘艳杰无需支付2020年2月、3月、7月的费用，且6月的费用计算有误。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经营日期不足一个月的保底金额应当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刘艳杰2月、3月、7月并未实际营业，不应支付承包费及管理费，刘艳杰在6月的实际经营天数为23天，承包费应为16070元，管理费为3833元。3.刘艳杰于2020年6月24日停业，停业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已将档口租赁他人使用，刘艳杰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刘艳杰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要求法院调整。4.律师费应当由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自行负担。刘艳杰已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交纳50000元保证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可以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同时，刘艳杰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书》；2.请求判令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向刘艳杰返还保证金50000元、入场费42903元；3.本案的反诉费由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6日，刘艳杰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签订《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刘艳杰承包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外大街18号1幢1楼G层美食公社03号席位经营“水饺”。合同签订当日，刘艳杰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交付110000元，包括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入场费60000元。2020年1月13日，刘艳杰开始营业，由于受新冠肺炎这一不可抗力影响，味海美食城统一停止营业，直至2020年4月10日恢复营业，直接导致刘艳杰营业收入大幅下降，甚至远不足以支付承包费、管理费。2020年6月11日，北京新发地批发市场聚集性疫情爆发，6月16日起北京市政府对所有农贸市场、餐饮店、食堂等重点场所进行全面防疫检查、环境消杀，刘艳杰得知味海美食城的消防验收不合格，考虑到防疫安全，于2020年6月24日停业。涉案档口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也对外转租，故向法院提起反诉。针对刘艳杰的反诉，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答辩称，1.同意双方的合同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自2020年4月10日恢复营业后，经营场所至今一直正常经营，合同履行没有障碍。刘艳杰没有约定解除权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由于涉案场所已由案外人于2020年9月30日开始承包经营，故同意双方的合同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2.不同意返还保证金及装修补偿款。50000元为履约保证金，为保证合同全面履行而由刘艳杰交纳，如刘艳杰无违约行为，则全额退还，如有违约行为，则不予退还。现同意50000元在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的本诉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60000元为装修补偿款，且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将涉案档口出租给刘艳杰之前对档口进行了装修，合同明确约定了此款的性质，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未收取刘艳杰的入场费，此款无论出现何种情况，均不予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6日，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刘艳杰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外大街18号1幢1楼G层美食公社03号席位的饺子项目或品类，并按约定完成营业额任务，努力提升销售业绩。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为了确保协议的履行，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50000元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合同期内由甲方保存。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甲方有权以履约保证金抵付乙方任何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或第三方损失的赔偿）。履约保证金在抵付、赔偿、扣收相关款项后，如有不足，仍由乙方全额承担。如甲方持有的履约保证金由于作该等抵付、赔偿或扣收而少于本协议约定之金额，乙方应根据甲方的通知，在5日内向甲方补交该等差额。承包费：乙方每月营业额保底金额为70000元，承包费收取方式为：乙方当月营业额不足70000元的，按70000元的30%为档口承包费即21000元收取，超过保底金额的则按照实际营业额收取。甲方从乙方每月营业额返款中直接扣除当月承包费：实际经营日期不足一个月的保底金额按照如下公式计算：保底金额=70000元/30×实际天数。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其它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管理费按每月5000元收取。随承包费一起缴纳。管理费包括公共区域卫生清洁、洗碗、席位管理等服务所需的费用。乙方按照甲方或相关管理部门出具的乙方应分摊的水、电、燃气、风机、烟道清洗、隔油池清洗、杀虫、大厅照明、空调、广告能源费等费用清单，在5日内支付（其中电费、风机、烟道清洗、隔油池清洗等费用按照当月实际产生的费用按实际比例分摊，返款时从流水中扣除）。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统一配备服装、餐具、筷子、餐巾纸、托盘、消防设备等按实际产生费用收取或从营业款内扣除，收银系统维护及厨房设备、大厅座椅损耗使用费等每年收取5000元，在首月营业款内扣除（首月营业款不足全额扣除时，顺延至下月，直至清缴）。外卖平台服务费，按照当月外卖实际营业额的10％收取。装修补偿款60000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且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该笔款项甲方都不予退还。如果乙方未能支付本协议约定的任一应付款项，包括承包费、管理费、水、电、燃气、行政收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装修补偿款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并且乙方需要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补齐保证金差额：若保证金不够扣除或乙方需要补充而不按规定补充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追讨欠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审计费、律师费等）。乙方消费者需开发票的由甲方统一开具，乙方自行承担发票税费部分，一年按照当月营业额的2％收取，第二年按3%收取。乙方拖欠甲方承包费、履约保证金、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外，除全额支付相关费用外，每逾期一日应按欠缴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之日止。因乙方违约，甲方按合同约定折抵、扣收履约保证金仍不能弥补损失时，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甲方遭受的一切因诉讼、投诉、索赔、损失损害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乙方均应向甲方作出足额赔偿。若因政府行为或其他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性的无法实现时，协议双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解决：1.由于不可抗力或其他不能归咎于乙方原因造成的场地毁坏，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乙方可以暂停支付全部或部分承包费，直到承租场地修复或恢复原状。2.如果甲方认为重新修复或复原所租场地在经济上不合理或不实际，则甲方无义务修复或恢复原状，甲方应将乙方履约保证金退还，本合同自动解除。2020年1月8日，刘艳杰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10000元。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向刘艳杰出具收到履约保证金50000元收据。上述协议签订后，刘艳杰于2020年1月13日开始营业，并于2020年6月24日停业。2020年6月29日，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在刘艳杰承包档口处张贴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致刘艳杰商户，贵我双方于2020年1月6日签订《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您承租的03号档口于2020年6月24日，连续停业超过6天导致你方单方违约，请您于本通知书落款时间起3日内改正，否则将按违约进行处理。庭审中，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提交刘艳杰承租水吧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营业额、应付费用及返回金额汇总表。刘艳杰对于已支付2020年1月款项无异议，对于2020年4月、5月应付款项的计算方法、数额无异议，对于2020年2月、3月、6月、7月的计算方法及金额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不应承担税费及摊销费。该表显示，2020年2月、3月承包费均为21000元、管理费均为5000元，其余费用为0元；2020年4月当月欠款200.45元；2020年5月当月欠款6594.64元；2020年6月，实际天数为23天，档口商户营业额19772.47元，承包费21000元、外卖29.9元、税费389.47元，管理费5000元，水电气1200.95元，排污费319.39元，易耗品1550元，摊销费1177.56元，应收取档口商户费用合计30667.27元，当月欠款10894.8元；2020年7月承包费21000元，管理费5000元，其余费用为0元。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欠款合计95689.89元。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认为，2020年2月、3月停业期间，已经按照最低保底额收取承包费，对于继续履行合同的租户，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均给予合同到期后两个月的免租期，刘艳杰提前退场，存在违约行为，无法给予免租期；合同中虽约定保底金额按实际经营天数计算，但仅针对签订合同当月不足30天的商户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主张刘艳杰撤店后，为减少损失，自行在涉案档口经营，直至2020年9月30日才将涉案档口交付他人使用，并提交其与案外人张雷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的《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另查，2020年7月30日，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与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代理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与刘艳杰的本案诉讼，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应向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2020年9月2日，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向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5000元，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汇总表、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据及原告与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与刘艳杰签订的《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艳杰是否应当支付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承包费、管理费、律师费，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装修补偿款。首先，双方对于刘艳杰档口的实际经营天数并无争议，刘艳杰认为其在新冠肺炎疫情停业期间不应当支付承包费及管理费，且承包费应当按照实际经营天数计算，不应当按照每月最低保底额计算。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认为2020年2月、3月停业期间，已经按照最低保底额收取承包费，对于继续履行合同的租户，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均给予合同到期后两个月的免租期，刘艳杰提前退场，存在违约行为，无法给予免租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20年2月及3月期间，由于受新冠肺疫情影响，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整体停业，刘艳杰承包的档口亦无法经营，刘艳杰停业并非由于其自身原因。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经营日期不足一个月的保底金额按照保底金额=70000元/30天×实际天数，2020年2月及3月刘艳杰并未实际经营，经营天数应为0天，故2020年2月及3月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整体停业的期间，刘艳杰不应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支付承包费。关于管理费，合同明确约定管理费包括公共区域卫生清洁、洗碗、席位管理等服务所需的费用。2020年2月、3月整体停业期间，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并未向刘艳杰提供管理服务，故此期间的管理费，刘艳杰亦不应支付。2020年5月应付费用，刘艳杰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20年6月的承包费，刘艳杰主张应当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认为合同虽约定保底金额按实际经营天数计算，但仅针对签订合同当月不足30天的商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保底金额按实际天数计算的适用条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认为刘艳杰支付承包费不适用该条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刘艳杰另主张对于汇总表中的税费及摊销费不予认可，此两项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应由刘艳杰承担，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亦对此费用进行了说明，刘艳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计算金额有误，本院对于刘艳杰不承担税费及摊销费的意见，不予采信。刘艳杰认为管理费也应按实际天数计算，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7月的承包费及管理费，刘艳杰是否应当支付。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及刘艳杰均确认刘艳杰于2020年6月24日停业，但双方并未签署终止合同的书面协议，刘艳杰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撤店已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就合同解除或终止达成一致意见，且刘艳杰停业前，商城并未整体停业，此时刘艳杰停业不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给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损失的金额，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予以酌定。刘艳杰虽主张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在已将涉案档口租赁给他人使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现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主张刘艳杰撤店后由其自行经营在2020年9月30日才将涉案档口租赁他人使用，并提交了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故对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由于刘艳杰的违约行为产生本案诉讼，故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就本案发生的律师费损失，刘艳杰亦应当赔偿。经本院核算，刘艳杰应向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支付尚欠2020年4月、5月、6月的承包费、管理费、外卖费、税费、库房租金、水电气费用、排污费、摊销费共计12789.89元，并赔偿承损失26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同意用50000元履约保证金充抵，上述金额充抵后，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要求刘艳杰继续支付承包费、管理费、律师费及违约金，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刘艳杰要求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及入场费的反诉主张，本院认为，刘艳杰未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协商，自行停业，存在违约行为，刘艳杰认为双方合同自2020年6月24日撤店后事实解除，未能得到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的确认，鉴于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同意自2020年9月30日双方合同予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刘艳杰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充抵尚欠的承包费、管理费及赔偿损失，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减，本院不持异议。刘艳杰另主张味海世家第三分公司应当退还入场费，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其交纳的60000元为装修补偿款，并非租金或入场费的性质，且合同明确约定不予退还。现刘艳杰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装修补偿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刘艳杰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被告刘艳杰签订的《味海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刘艳杰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含反诉费1061元），由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1157元（已交纳），被告刘艳杰负担106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莹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