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205国道西侧华林公司南。法定代表人：赵玉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河南省孟津县麻屯镇）。法定代表人：段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棵、刘棽（实习），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实际交易的车辆台数，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拖欠车款，第二个焦点一第一个焦点为前提。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从黄骅市农业局调取的车辆补贴信息和两张发票，但仅凭此两份新证据无法证实9台车辆是否包含的上诉人自认的台数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海兴县农业局出具的补贴表欲载明这13台车不包含在上诉人自认的129台车辆中，但该证据显示该13台车辆系发给海兴公司的车辆，并无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仅凭没有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公司系上诉人的二级公司。一审判决将发给海兴公司的13台认定为上诉人交易错误。二、本案程序错误，应驳回起诉。本案经过前面一、二审诉讼，已全部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对于生效判决不服，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应申请再审。原二审判决虽说明有新证据可以再诉，但该判决内容显然与民诉法不符，应驳回上诉人起诉。世英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52台拖拉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拖拉机，系受政府相关部门监管的机动车。每一辆拖拉机均有唯一的机动车编号，即整车编号（底盘号），如同每个自然人均有唯一的身份证号码一样。上述整车编号能解读出该车的生产年限。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提货单”及“发货单”显示，被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5年共向上诉人发出“世纪红”牌拖拉机152台，每台拖拉机均有各自不同的整车编号（底盘号）、发车时间及价格。上述“提货单”及“发货单”早已装订入被上诉人公司内部会计账中，并在一审庭审中展示。3.一审中，上诉人自认2010年至2015年收到被上诉人“世纪红”牌拖拉机130台，其中2010年至2011年上诉人自认收到的82台拖拉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及“发货单”记载的数量、整车编号（底盘号）及价格完全吻合，2012年至2015年上诉人自认收到被上诉人“世纪红”牌拖拉机48台，该48台拖拉机包含在前述“提货单”及“发货单”中。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及“发货单”真实可信。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由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沧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2014年至2016年沧州市鲁铧公司农机产品补贴情况表证实，2010年后，上诉人另对外销售了被上诉人9台拖拉机并领取补贴，且上述书证记载的的该9台拖拉机的整车编号（底盘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及“发货单”中包含的9台拖拉机完全吻合，该9台拖拉机不包含在上诉人认可的130台拖拉机中。进一步说明了上述“提货单”及“发货单”真实可信。5.海兴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2013年至2015年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农机补贴情况表，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及其负责人出具的说明等证实，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了被上诉人13台“世纪红”牌拖拉机。结合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及其负责人的说明又证实，该13台拖拉机系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从上诉人处购买并销售。上述13台拖拉机整车编号（底盘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及“发货单”中的13台拖拉机完全吻合，且不包含在上诉人自认的130台拖拉机之内。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购车款1535833.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付款12552573.6元双方无争议，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152台“世纪红”牌拖拉机共计14088407元，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购车款1535833.4元。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9台车是否包含在上诉人自认的129台里，及海兴公司的13台车辆系发给上诉人的，该一共22台根本不应该计算在交易车辆台数中。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中记载得每台拖拉机均有唯一的整车编号（底盘号），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中记载了双方争议的22台拖拉机的整车编号（底盘号），证实该22台车确实不包含在上诉人自认收到的拖拉机中，包含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及“发货单”中载明的车辆里。2.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及其负责人出具的说明为书证，并非证人证言。是经营单位对经营事实的描述。该证据为孟津县公安局为办理原被上诉人职工伏宜忠职务侵占罪向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调取。四、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恳请贵院驳回鲁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世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本金2018103.35元及利息（以2018103.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货款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世英公司诉鲁骅公司、赵玉清、贾秀珍买卖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豫032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鲁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查明，世英公司庭审笔录显示，鲁骅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2010-2015年的收车明细和回款明细，证明6年间共收到车辆133台，其中退回4台，自认回款12552573.6元，并提供2012年-2015年世纪红拖拉机及配件运输传递单，与原告主张的相差38台，认可收到发货台数是129台。世英公司提供录音资料，称鲁铧有限公司收到拖拉机167台。但赵玉清、贾秀珍质证认为，录音是真实的，但没有和财务对账，具体车数应该以对账为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世英公司在2010年至2015年共计向鲁铧公司发货的具体台数是多少，世英公司主张其在2010年至2015年共向鲁铧公司发货171台，其中一台是调车，3台退车，扣减后是167台。鲁铧公司对台数不予认可，仅认可世英公司发货133台，减去退车和调车共4台，产品是129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世英公司作为原告，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应就其主张的发货数进行举证。世英公司提交的公司明细系其单方制作，鲁铧公司不认可，世英公司提交的提货单，鲁铧公司不予认可。提货单上并无鲁铧公司签字或盖章，世英公司称提货单上的提货人系运输车辆的司机签字，但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世英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其具体发货台数。故世英公司主张的发货台数167台证据不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豫03民终47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世英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可待另有证据时另行主张，判决驳回了世英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0日世英公司仍旧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被告鲁骅公司，主张2010年至2015年依约向被告履行了167台拖拉机的义务，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仍欠货款2018103.35元未付，诉至法院。原告分别于2020年9月7日、9月24日、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截止本次庭审，原告提交的新证据为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2013年6月6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两张和沧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2014年-2016年沧州市对世英公司生产、鲁骅公司销售的农机产品补贴情况表3张。证明共9台总价款891400元不包含在被告自认的130台拖拉机里。被告质证后认为，发票两张，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不能够证明双方实际交易台数及是否还拖欠款项，发票仅仅是双方交易其中的两台，任何目的都证明不了。2014年-2016年补贴表，真实性无异议，前三张有我公司收货的我方不持异议，但仍然无法得出双方实际交易台数及是否拖欠款项。同时原告提供海兴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2013年至2015年海兴县对世英公司生产、鲁骅公司销售的农机产品补贴情况表3张，证明共13台总价款1324400元不包含在被告自认的130台拖拉机里。被告质证后认为，三张补贴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海兴公司与我公司无隶属关系，原告说海兴公司是二级机构我方不认可，与我公司无法律上的隶属关系，不是子公司或分公司，与我公司毫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经查明，2010年至2011年被告收到原告拖拉机台数为82台，总价款为6791680元，双方无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世纪红拖拉机及备件运输传递单，可以看出2012年-2015年被告收到原告拖拉机台数为48台，总价款为5080927元，由被告盖章予以确认。故2010年至2015年130台车共计11872607元。结合原告调取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另有22台车系官方确认被告在销售原告拖拉机。并记载了带有原告编号的拖拉机的数量及价款，合计为22台2215800元，被告2010年至2015年收车明细显示自认回款12552573.6元，下欠1535833.4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535833.4元及利息（利息以1535833.4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70元，由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承担的部分，限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移交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世英公司称，其本次起诉涉及的农机共计152台，其中130台经鲁骅公司的自认；9台是向管理部门查询农机补贴情况后发现且不在130台中；13台是公安机关对世英公司业务员伏宜忠职务侵占罪一案进行侦查过程中发现，由海兴县庆丰经销处销售。世英公司一审中对上述130台、9台、13台农机的底盘号（整机编号）及单价情况分别列出了清单。二审中，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核对。关于130台农机核对情况，鲁骅公司称其认可的是129台，理由是根据世英公司在前次诉讼中提交的2012年《客户明细账》记载，退回过一辆编号113760的农机。世英公司称，该台退回的农机并未列入130台中。经核对，该130台农机中无该退回农机的编号，该130台农机总价款11872607元。关于9台农机核对情况，鲁骅公司提出其中有两台农机编号已计入130台中；世英公司经核实后认可重复，重新提交清单，变更为7台，总价款为683500元，鲁骅公司未提出异议。关于13台农机的核实情况，（1）鲁骅公司提出其中有两台农机编号重复；世英公司核实后认可一台已计入130台中，另有一台计算了两次；世英公司重新提交情况，变更为11台，共计1119600元。（2）鲁骅公司认为该11台农机是由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与其无关。2.关于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的11台农机问题。本案一审中，世英公司提交了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经营人安云涛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说明》及该经销处出具的包含11台农机编号的清单，以及2013、2014、2015年该经销处销售世英公司农机产品补贴情况表。世英公司称，《说明》及清单系公安机关向其公司转交，其公司根据该线索向海兴县农业农村局查询农机补贴情况，发现了9台农机的补贴信息，将补贴信息与清单对照后得出11台的数据。2013、2014、2015年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的农机产品补贴情况表显示，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在2013、2014、2015年分别销售的世英公司农机5台、2台、2台。安云涛的《说明》称：“我公司（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与黄骅鲁骅公司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货物来往及汇款说明，共计从黄骅进世纪红拖拉机壹拾捌台，2011年至2013年12月期间海兴庆丰农机经销处共计汇给黄骅鲁骅公司143.442万元，其中10万元汇入世纪红业务员伏宜忠个人账户，另13年11月29日鲁骅公司业务经理马春静、伏宜忠来我公司结账时带走现金14000元，其他余款打入鲁骅公司指定的账户贾秀珍账户和赵玉清个人账户上，我是通过银行转账打给对方”。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对伏宜忠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2018）豫0322刑初25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3年以来，海兴县庆丰经销处负责人安云涛按照伏宜忠的要求给伏宜忠个人账户转世英公司货款43万元。该判决显示，伏宜忠供述称，其自2010年起在世英公司任职，负责河北省区域的业务销售；因公司四五年没有给其提成款，其就让客户把钱打到自己个人账户；其中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43万元。本院认为，世英公司与鲁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2010年-2015年期间鲁骅公司收到世英公司农机130台，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鲁骅公司主张其中一台退回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世英公司主张的从农机补贴信息中查到的7台农机，系由鲁骅公司销售，且未计入前述130台中，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由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的11台农机款，安云涛证言称其经销处将世英公司农机款支付给伏宜忠、贾秀珍、赵正清个人，伏宜忠案刑事判决书认定伏宜忠从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收取世英公司43万元农机款；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伏宜忠、贾秀珍、赵正清等均未参加本案诉讼，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与世英公司、鲁骅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证明海兴县庆丰农机经销处销售农机的款项由鲁骅公司收取，故世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鲁骅公司应向其支付该11台农机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上述130台农机总价款11872607元、7台总价款为683500元，共计12556107元，本院予以确认，扣减鲁骅公司自认回款12552573.6元后，鲁骅公司还应向世英公司支付353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533.4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二、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70元，由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3元，由洛阳世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黄骅市鲁铧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