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1755号原告：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15-3号楼2-103。法定代表人：王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泽，男，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泰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x，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繁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号502房间。法定代表人：唐强。原告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亦公司）与被告宜泰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泰合公司）、第三人北京繁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景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谛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宜泰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争，繁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强到庭参加诉讼。谛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泽于2020年8月25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谛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宜泰合公司赔偿谛亦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谛亦公司于2015年创办了“知亦行”品牌和软件平台，致力于提供一个博物馆、美术馆的线上和线下展览平台。谛亦公司于2018年暑期档举办了缪斯展，获得巨大成功，并于2018年底开始策划2019年暑期档展览会——浮世绘展览。由于展览需要联系日本浮世绘相关部门获取展览用的版画，谛亦公司于2019年2月联系宜泰合公司，协商获取浮世绘版画的途径和费用。经过沟通，宜泰合公司愿意参与进来，于是3月5日和6日，谛亦公司将“平行美术馆——浮世绘”展览策划发到宜泰合公司负责人程xx的微信和邮箱。自3月份开始，谛亦公司建立群聊加入宜泰合公司程xx和王x开始洽谈合作办展事宜，包括展览的场地、展览画作、展期、人流、票价、衍生品、场地搭建、合作方式、利润分成等事宜。谛亦公司在此期间多次与宜泰合公司会晤，商谈展览事宜，并且积极开展看场地，找投资，申报文资办项目等办展事宜，直到6月底谛亦公司还在和宜泰合公司沟通展览事宜，6月27日还告知宜泰合公司浮世绘展览被文资办纳入到主版块里。2019年7月30日，谛亦公司收到繁景公司员工发来的邮件，希望谛亦公司帮助推广一下展讯，并收到了宜泰合公司主办、繁景公司承办的“浮世之光”展览介绍。此时谛亦公司才知道，宜泰合公司已经自己主办了浮世绘展览，在该展览介绍里大部分采用谛亦公司3月份发给宜泰合公司的展览策划。2019年9月27日，谛亦公司随公证员前往宜泰合公司主办的展览会场，发现展出100余幅画作中包含谛亦公司策划方案计划展出的作者和作品画作有65幅，包括葛饰北斋的《富岳三十六景》46幅，喜多川歌磨画作4幅，歌川国芳画作2幅，歌川广重画作6幅，歌川国芳画作4幅，东洲斋写乐画作3幅，衍生品1幅。该展览的地点、展期、票价、场地布置、宣传等都是谛亦公司的策划方案或与谛亦公司共同商讨出来的。宜泰合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窃取谛亦公司的劳动成果私下主办展览，独揽收益，隐瞒真相，导致谛亦公司无法再举办浮世绘展览，错失良机，造成收益锐减等损失。被告宜泰合公司辩称，谛亦公司没有在2018年底策划展览，展览的起意是宜泰合公司不是谛亦公司。2018年7月25日，宜泰合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程xx就准备进行的浮世绘展览问题向东京传统木板画工艺协同组合理事长高桥由贵子发去咨询邮件，并收到回复。2018年8月17日，谛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微信咨询程xx2019年的展览安排，程xx提供了包括浮世绘在内的三个展览方向，谛亦公司对浮世绘知之甚少，全程都是程xx在告知谛亦公司浮世绘的知识。2019年2月26日，王洋与程xx交流浮世绘版画的价格，谈起展览事宜，才引出后面准备合作办展的进一步交流。谛亦公司与宜泰合公司在2019年2月至4月联系多些，因在投资及分成等方面达不成一致意见，合作之事不再提及，合作终止，双方各忙各的事，5月、6月很少联系，并非谛亦公司所述一直联系到6月。有关展览地点、展期、场地布置、宣传等都由宜泰合公司完成，谛亦公司没有参与。谛亦公司提及的展览策划，实际上不是一个真正的展览策划方案，只是一个项目介绍，其大部分内容由宜泰合公司提供，包括：1.所有艺术家的名字，大部分作品图片；2.日本工艺协会的网站、顶尖艺术家的网站、协会理事长照片等；3.浮世绘历史，策展大致框架。宜泰合公司的策展方案并没有抄袭谛亦公司的展览策划，区别在于：1.展览理念不一样；2.文字介绍不一样；3.展览概况、空间设计不一样；4.所采用的画作不一样，东洲斋喜乐、月冈芳年、北野武的谛亦公司没有，其他大师的画作，选取也不完全一样；5.至于大师的介绍，谛亦公司都是在网络搜索而来，不是谛亦公司所独创；6.展览的展陈、互动环节不一样。所以说宜泰合公司并没有抄袭谛亦公司的展览方案，宜泰合公司完全是根据自己掌握和搜集的材料及与日方多次洽谈的情况，制定的展览方案。在模板上虽有些相似之处，也在所难免，因为双方前期沟通一些办展细节，都知道了办展理念，且很多大师、作品都由宜泰合公司提供；另外，展览行业的大致模板就是这样。宜泰合公司展出的65幅画作不是谛亦公司所策划展出的。首先，这65幅画作绝大部分都是宜泰合公司曾发给过谛亦公司的；其次，这65幅画中，在谛亦公司的展览策划PPT里只列了葛饰北斋的3幅，喜多川歌磨的1幅，歌川广重的1幅，再无其它；这65幅画作可以说是浮世绘的经典画作，不是谛亦公司挑选的。宜泰合公司选这些画作，也不是随意的，而是与日方谈判后商定的。宜泰合公司在双方合作谈判中，讲究诚信，主观上无过错，谛亦公司也没有遭受信赖利益损失，所以构不成缔约过失责任。双方合作不成功的原因在于谛亦公司。谛亦公司起先是说全部资金由其来找，后来说出资20万元至30万元，最后只想技术入股25万元。展览要投资数百万元，谛亦公司不投资怎么能合作办展呢？其技术价值也不值25万元。除了技术入股外，谛亦公司还要票务分成。宜泰合公司至此才知道，实际上谛亦公司并不想出资，只是一个小型票务渠道，且其技术入股、阶梯式分成(最高达到25%)很不合理。宜泰合公司选定的票务合作对象是摩天轮票务，摩天轮作为一家在全国知名度很高的票务渠道，提供的服务和支持比谛亦公司多得多，分成也就是线上票务的10%。宜泰合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是故意撇开谛亦公司而独自搞展览，而是谛亦公司不诚心合作，不出资不付出。谛亦公司在未与宜泰合公司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去找文资办报批项目，有抢占展览资源之嫌。谛亦公司6月21日与宜泰合公司说文资办事情，宜泰合公司让其不要动（申办），因已与798官方合作，谛亦公司也同意，但谛亦公司后又去申请，是恶意为之。申报文资办项目，不必然能够被某些公司所投标选中，也不一定能带来相应收益。谛亦公司索要3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谛亦公司2018年的收入，其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其也无法证明2019年会有这样的收入，不属于信赖利益损失。文资办项目，不是信赖利益损失。公证费是因其恶意诉讼所致，是其诉讼的成本，不能认定为信赖利益损失。第三人繁景公司述称，繁景公司在项目中是承办方，所有的项目有关策划等都来自宜泰合公司，繁景公司发给谛亦公司的邮件都是宜泰合公司确认的，之后没有联系，繁景公司不认识谛亦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6日至3月1日，谛亦公司与宜泰合公司通过微信沟通，沟通过程中谛亦公司的表述内容包括：“上次你说浮世绘作品能搞到，大概什么价格费用内”“分别多少钱，我看今年要不要在北京窜一场”“你那边帮着协调资源呗，我从国外部找钱”“作品内容有没有图册什么的，我们挑选还是怎样咧”“有没有jpg的一些样图，我做个方案”“协会的全称就是江户版画协会么”“网上搜不太到协会的资料，还想找点协会的照片什么的放到方案里”。宜泰合公司的表述内容包括：“再版800人民币成本一幅吧，原版买不起，一般名人的十几万到上百万，800我能搞到的还是江户版画协会出品，原版看能不能借几幅”“成本你们出吗？我倒是可以和我现在搭建合作的说一下成本可以低一点”“资源现成的随时可以”“就是做浮世绘的人，现场可以表演，再请一下协会的会长啥的来讲一下历史和演变”“哥摩就是人物多，铃木春信，喜多川哥麿，葛饰北斋，歌川广重，歌川国芳，这几个人最有名”“铃木和喜多川哥麿都是人物巨多，其他人是风景居多，葛饰北斋是鼻祖”“（发送画册图片）我们生生匠心比心里面也有”“hhtp:/xx.jp，你用这个网站的东西吧，里面也有一部分公开作品”。3月5日，谛亦公司向宜泰合公司发送文件名为“平行美术馆-浮世绘.pdf”的文件，并称“我先把框架搭好了，你看有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再有就是得敲定一下具体都有哪些作品，多少幅”。此后至2019年5月7日，谛亦公司与宜泰合公司就场地选择、查看场地、商业分析、合作模式等问题进行了大量讨论。2019年6月4日，谛亦公司询问“浮世绘站你们筹备的怎么样啦”；宜泰合公司答复“浮世绘场地在走流程了，摩天轮也聊过了，朋友那边在聊赞助和投资”；谛亦公司表示“对，授权费15卖过去，现在方案有新的变动么？”；宜泰合公司称“现在初步是8/10下午媒体场，8/11正式开幕，一切顺利进行”；谛亦公司称“现有的宣传规划出来的话，同步给志泽，争取多要一些他们配给的宣传”。6月21日，谛亦公司询问“展览时间确定吗？8月11-11月11？”；宜泰合公司答复“8/11-10/13，目前两个月，到时候看是不是延期”。2019年7月30日，谛亦公司向宜泰合公司发送其收到的《浮世之光项目介绍》，并称“这个展你们要是独立做没有问题，但是能否别图文直接照搬我们出的方案，还对外散播，这是我今天刚收到的，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那这个事情我就媒体曝光吧，摩天轮我们只是战略合作，我们的api不是只对接他一家，每个项目是我们挑选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上架，而且核心的问题是现在你们对外发出来的方案，有多少直接照搬”“如果从一开始就明确你们想自己独立操作这个事情，咱们可以讲清楚，临近开展，你们承办方还用大量我们早期方案里的图文，直接照搬，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合理的解释，而不是到现在这一步，我们还以什么的方式继续参与”。宜泰合公司答复称：“我已经通知姚老板马上改方案了”“我们不需要掩盖什么，策展方案、空间设计、搭建全部都是我们自己出，从谈场地，到所有的设计，到资金全部我们自己上，从源头到执行都是我们自己跑”“唯一现在我觉得不妥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及时启用自己的模板，这个我们需要及时更正，如果你们看到我们正式的策展方案还有问题，那我觉得合理合法的形式我们都是可以接受的”。2019年3月6日，谛亦公司向宜泰合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平行美术馆-浮世绘.pdf”的同时，向宜泰合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平行美术馆-浮世绘.key”。幻灯片按照“什么是浮世绘”“展览概况”“展览区域（序厅、浮世绘诞生、盛世大师、影响世界、春宫图限成人、中国版画）”“互动区域”“合作机构”“受众分析”“票务平台力推”“线下推广覆盖798整个园区”“线上传播”板块设计。其中展览区域，序厅浮世绘诞生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盛世大师-葛饰北斋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盛世大师歌川广重列明3幅作品及简介；盛世大师-喜多川哥麿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盛世大师-歌川国芳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影响世界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春宫图列明4幅作品及简介。互动区域分为光与影多媒体区、VR创作、版画制作、墨流纸创作、衍生品售卖板块，各板块设计均配有图片及文字介绍。2019年7月30日，繁景公司向谛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浮世之光项目介绍.pptx”“绘师及参展作品说明.pptx”，载明希望您这边可以帮我们推一下展讯，如果您对我们此次的展览感兴趣，欢迎随时与我沟通。浮世之光项目介绍幻灯片载明的主办为ZENA帕哈、798文化公司，承办为繁景文化，内容支持为东京传统木版画协会，展览时间2019年8月11日-10月13日，展览地点北京市798艺术区798艺术工厂。幻灯片按照“关于浮世绘”“展览概况”“受众人群分析”“展览亮点（画作区、沉浸体验区、手工艺课程区、文创商品）”“百年原作集结”“歌川国芳”“月冈芳年”“北野武”等板块设计。其中“展览概况”“课程区、互动手作体验”“票务平台力推”“线上传播”“线下推广覆盖798整个园区”的内容与形式与“平行美术馆-浮世绘.key”一致。“浮世之光项目介绍.pptx”中另有部分浮世绘作品与“平行美术馆-浮世绘.key”一致。庭审中，繁景公司称其向全国的票务公司发送了附件为“浮世之光项目介绍.pptx”的邮件，方案来源于宜泰合公司。谛亦公司称预估浮世绘展览的整体收益为200万元，谛亦公司应占15%，故主张损失30万元。宜泰合公司称浮世之花展览展期为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0月13日，票房收入为120万元，会议展览完全亏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宜泰合公司掌握较多的浮世绘作品资源，谛亦公司与宜泰合公司在磋商过程中未就具体合作模式、投资数额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磋商过程中共同就分析市场、筹备展览发表了意见，谛亦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宜泰合公司发送了项目早期方案。谛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宜泰合公司举办展览所展出的作品主要来源于谛亦公司的策划，亦不能证明展览的举办高度依赖于谛亦公司的智力成果。但现有证据可以表明谛亦公司于项目磋商过程中提供了大量有关于筹办展会的意见，且宜泰合公司于项目方案中借鉴使用了谛亦公司制作的项目方案中的部分内容。在此情况下，宜泰合公司本应就使用谛亦公司的有关智力成果以及结束双方之磋商与谛亦公司进行协商，但宜泰合公司实际系在未经通知谛亦公司的情况下即与他方合作举办了主题相同的展览，宜泰合公司此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指出的是，谛亦公司与宜泰合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双方进行磋商的目的为合作举办活动赚取收益，带有明显的逐利性。谛亦公司于磋商过程中制作项目策划方案、提供己方意见的目的亦为期待双方合作举办展览后可以赚取项目收益。而宜泰合公司在己方明确不与谛亦公司合作后，未及时告知谛亦公司，导致谛亦公司仍未终止对磋商项目的关注和投入，侵害了谛亦公司的期待利益，宜泰合公司应当就此赔偿谛亦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该损失的范围应当以谛亦公司因信赖宜泰合公司会与之订立合同而受到的损失为限。本院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对宜泰合公司应当赔偿谛亦公司的损失数额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泰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谛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已交纳）；由被告宜泰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