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民初15465号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住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忙畔街道办事处文伟社区小街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00MA6N5JWA3C。投资人李世维。委托代理人戴柠，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婷婷，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孟钢，男，汉族，1988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涟源市，现居住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双凤路印刷厂宿舍。被告钱进，男，汉族，1991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现居住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维服务中心”）诉被告赵孟钢、钱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永宏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维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戴柠、王婷婷，被告刘孟钢、钱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孟钢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刘孟钢、钱进向原告华维服务中心退还债权转让款76000.00元；三、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以76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合同款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的2020年8月10日为：2078.00元）；四、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28日原告员工杨章华在被告钱进的朋友圈看到有一辆车牌为“云Ｇ×××××”的白色本田思域在“出售”（实质为债权转让后，交付抵押车辆），原告员工向被告钱进询问价格为76000.00元后向其表达了购买的意愿，并通过微信转账1000.00元作为订金。2019年12月30日，原告员工唐超到昆明找到被告钱进提车，唐超与被告刘孟钢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本田思域轿车对应债权转让给唐超代持（实际购买人为原告）；原告通过原告实际投资人李世维个人账户：62×××33向被告钱进转账两笔，第一笔50000.00元、第二笔25000.00元共计支付75000.00元，付清了尾款。2019年12月30日，被告钱进通过电子银行向被告刘孟钢62×××00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72200.00元，分别为50000.00元、22200.00元两笔。2020年1月9日，因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侦查诈骗案，将原告员工杨章华持有的本田思域轿车进行扣押后返还给凌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告才得知:犯罪嫌疑人王冬挺在同案阮红云、胡俊的教授下，并由阮红云介绍收车人，胡俊提供伪造的转账回执单，采用租车抵押、“转卖方式”（转让债权及抵押车）进行诈骗。2019年12月6日，犯罪嫌疑人王冬挺在昆明市盘龙区凌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该公司租了车牌为“云Ｇ×××××”的白色本田思域轿车，后将该车经犯罪嫌疑人阮红云、被告刘孟刚、被告钱进转卖给原告。以上事实有公安调查笔录为证，但在笔录中对于谁向原告出售车辆两被告各持一词，被告刘孟刚称车辆是他卖给钱进的，而钱进认为他仅是居间介绍，款项收取后他转给了被告刘孟刚。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刘孟钢、钱进将其无所有权及处分权的“云Ｇ×××××”白色本田思域轿车出售给原告，现案涉车辆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扣押后发还给所有权人，被告收取的购车款7600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据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刘孟钢答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钱进承担本案相关责任。理由为：第一、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为2019年12月28日，答辩人与案外人阮红云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向阮红云支付相应对价，阮红云于当日将该车辆交付给答辩人。第二、答辩人向法庭作出说明，因答辩人本来就是从事二手车生意的，所以答辩人将该车从阮红云手里购买过来以后，就发现了关于本案涉案车辆的相关转让信息。在2019年12月，被告钱进提出想要购买该车辆的意愿，我们双方达成72,200.00元的合意成交价后，被告钱进于2019年12月30日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向答辩人支付该笔72,200.00元的款项，同日答辩人将该车辆交付被告钱进。第三、答辩人在此前除了认识被告钱进以外，并不认识原告华维服务中心投资人李世维及其所称的员工唐超等人，关于被告钱进与原告华维汽车服务中心形成的关于76,000.00元转让该车辆的事情，答辩人更是一无所知，自始至终与原告华维汽车服务中心交易的主体都是被告钱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两被答辩人之间产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约束的主体是两被答辩人，并且本案并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情形，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关于车辆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转质权的效力优于原质权。”即原质权人应对新质权人负有债务。因而转质系在质押期间，质权人以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转质行为属担保行为，本案中两被答辩人之间并无主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担保行为，故双方的行为并非转质行为。两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名为转质实际交易的是车辆的使用权，仍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范畴，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出卖人在缔约时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并非是买卖合同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两被答辩人就诉争车辆的使用权达成买卖合意时，双方就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诉争车辆有可能系诈骗物，但双方对此并不知情，故原告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两被答辩人之间关于该诉争车辆的交易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并且原告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知晓该车辆的性质本来就是质押车，故原告在明知诉争车辆系质押车的情形下，应当预见到购买该车辆可能存在潜在的风险，原告购车时未尽到一般审慎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再者因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对利息部分有相关约定，故对该主张购车款利息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被告钱进口头答辩称：我只是作为中间人，当时是原告转了1000.00元的定金，后来我收取了2000.00元的中介费，《债权转让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刘孟钢签订的，我只是作为中介人帮他们介绍。我向被告刘孟钢转账的记录也是有的。现在我也可以将收取的2000.00元的中介费退还出来。原告华维服务中心针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微信账单详情复印件，2、《债权转让合同》原件，3、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4、转账记录复印件，欲共同证明：1、2019年12月28日，原告员工杨章华向被告钱进询问朋友圈中车牌为“云Ｇ×××××”白色本田思域轿车价格为76000.00元后向其表达了购买的意愿并通过微信转账1000.00元作为订金；2、2019年12月30日，原告员工唐超到昆明找到被告钱进提车，因车辆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刘孟钢，被告钱进仅为中间人。在被告钱进的授意下唐超与被告刘孟钢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涉案车辆对应的债权转让给唐超代持（实际购买人为原告）；3、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李世维账户向被告前进的账户转账两笔：第一笔50000.00元，第二笔25000.00元共计汇款75000.00元，付清了尾款；4、被告钱进收到75000.00元款项后向被告刘孟钢转款72200.00元。第二组证据：5、《扣押决定书》原件，6、《扣押清单》原件，7、《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复印件，8、刑事询问笔录复印件（刘孟钢），9、刑事询问笔录复印件（钱进），10、刑事询问笔录复印件（杨章华），11、刑事询问笔录复印件（付升财），欲共同证明：（1）2020年1月9日，因被告刘孟钢实际控制并转让原告的车辆为涉嫌诈骗的车辆，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将原告持有的本案涉案车辆进行扣押后发还给受害人付升财。原告实际并未取得车辆；（2）被告刘孟钢、钱进将其无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本案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现涉案车辆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扣押后发还给所有权人，被告收取了购车款76,000.00元应当返还原告。第三组证据：12、《起诉意见书》复印件，欲证明：涉案车辆由犯罪嫌疑人王冬挺转卖给被告刘孟钢。被告刘孟钢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证据4-12无异议，证据1因其为原告与被告钱进之间的交易，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不认可，因为转账对象并不是自己。被告钱进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刘孟钢针对其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被告钱进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记录，欲证明：1、被告钱进向被告刘孟钢的老板转账73,200.00元；2、被告钱进向原告的工作人员转账800.00元。原告华维服务中心针对被告钱进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转给原告方工作人员杨章华800.00元的事实认可。被告刘孟钢针对被告钱进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转到被告刘孟钢的转账金额72,200.00元认可。因各方当事人的自认行为及相对性原则，本院对原告华维服务中心、被告钱进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的采证，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华维服务中心系在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手车交易，代办汽车检审、保险，汽车装饰材料销售和售后服务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世维。被告刘孟钢、钱进均是公民个人。2019年，原告员工杨章华在被告钱进的微信朋友圈看到出售涉案车辆（车牌为云Ｇ×××××的白色本田思域汽车）的信息，经原告员工杨章华与被告钱进询问后确认涉案车辆实质上为债权转让后交付抵押车辆，涉案车辆债权转让总价款为76000.00元，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即向被告钱进转账支付1000.00元作为订金。被告钱进收到前述订金后于2019年12月28日将1000.00元的订金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账给了微信名为“昆明阿猛车行，娄底顺风车行”的案外人，被告钱进称其为被告刘孟钢的老板。2019年12月30日，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委托员工到昆明向被告钱进提车，在被告钱进指示下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员工唐超与被告刘孟钢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债权转让方、甲方刘孟钢，债权受让人、乙方唐超，借款人丙方（合同中为空白）。为妥善解决甲、丙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甲方将甲、丙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据确定的债权，质押车辆车牌号码：云Ｇ×××××，车架号：ＬＶＨＦＣ1661Ｋ6153658，发动机号：3153673也一并转交乙方；二、乙方向甲方履行上述约定的（合同中为空白）元后，甲方将借据和收据原件及质押车辆交付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对丙方的一切债权权利；三、丙方同意甲方将债权和质押车辆转让给乙方，以后直接向乙方偿还借款与甲方再没有法律关系；四、本合同经三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上有被告刘孟钢、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员工唐超本人的签名及捺印。前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华维服务中心向被告钱进支付款项共计75000.00元，被告钱进收到前述款项后向被告刘孟钢支付款项72200.00元，被告钱进向原告华维服务中心退还800.00元作为涉案车辆处理违章的费用。后被告刘孟钢将涉案车辆、钥匙、行驶证及《债权转让合同》交付给原告华维服务中心使用。至2020年1月9日，因涉案车辆为涉嫌诈骗的车辆，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将原告华维服务中心持有的本田思域轿车进行扣押后发还了受害人。原告华维服务中心要求被告刘孟钢、钱进向其返还所支付的款项未果后，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如上所诉。另查明涉案车辆为案外人王冬挺、阮红云、胡俊在昆明市盘龙区凌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诈骗后转卖给本案被告刘孟钢，已于2020年1月9日退还受害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华维服务中心与被告刘孟钢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原告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针对争议的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华维服务中心与被告刘孟钢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虽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同时付清了车款，但该《债权转让合同》中的标的物系涉嫌诈骗犯罪的车辆，被告刘孟钢将其无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华维服务中心的行为违背了前述规定，该合同应当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华维服务中心要求被告刘孟钢、被告钱进分别返还各自所收到的购车款72,200.00元、中介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钱进陈述的其将所收到的订金10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了被告刘孟钢的老板的意见，因被告老板并非本案被告，被告钱进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华维服务中心的利息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均附有审慎义务，原告华维服务中心明知涉案车辆为质押车，且在《债权转让合同》中未载明债务人相关信息、被告刘孟钢无法提供明确的债务人信息、涉案车辆债权债务不明的情况下仍与被告刘孟钢签订了前述合同，未尽到自己的合理审慎义务，对合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孟钢辩称的被告钱进并非其与原告华维服务中心车辆买卖的中间人，被告钱进是在向自己购买涉案车辆后将涉案车辆转卖给原告华维服务中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与被告刘孟钢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刘孟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返还购车款72,200.00元；三、被告钱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返还款项3000.00元；四、驳回原告临沧市临翔区华维汽车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2.00元，由被告刘孟钢、钱进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马永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