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30刑初21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学文，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婺源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民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婺源县，现住婺源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8月19日被婺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9日在本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现在家。辩护人毛巧云、吴玉雯，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一部刑诉〔20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学文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志敏、程国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学文及其辩护人毛巧云、吴玉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2月21日18时42分许，被告人黄学文酒后驾驶赣Ｅ×××××号“传祺”牌轿车，由程钦泉的锯板厂经金庸大道向熹园方向行驶，18时46分许，行至婺源县城锦屏路××段，与前方同向程某驾驶的无号“麦动”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救护车到现场后，黄学文让妻子将赣Ｅ×××××号“传棋”牌轿车驶离现场，并以“路人”“好心人”的身份随救护车到县中医院，在护士报警后，黄学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医院。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学文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程某所受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学文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案发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人黄学文辩解起诉书指控不属实，称（1）他没喝酒，（2）他没逃逸。因此，他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人黄学文承认起诉书指控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对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愿意认罪认罚。但起诉书指控他酒后驾驶不属实，他不予认可，他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处罚情节。他目前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40多万元，他确实经济压力大、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次血的教训他已深刻体会到，恳请法院对他免于刑事处罚，让他保留工作，他会改过自新，老老实实地生活。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黄学文“酒后驾驶”“案发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证据不足，对黄学文犯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依法不能成立。（1）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黄学文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事故发生于黄学文晚饭结束后返途，晚餐在一起用餐的毕兴来等五人的证言，能够印证黄学文晚饭时没有喝酒。同时，黄学文到案后送检的血样中也没有检出乙醇成分。虽然吴某、俞海彬、程政辉三名急救人员反映“闻到”“感觉到”黄学文有酒味，但相比鉴定人的中立性、专业性，以及毕兴来等人直观、明确的感知，该三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基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起诉书指控黄学文酒后驾驶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不应认定。（2）就交通肇事罪构成要件而言，本案指控“逃逸情节”为入罪要件而非情节加重要件。（3）黄学文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之情形。黄学文因履行救助义务而离开事故现场，不应认定为逃离现场。事故发生后黄学文随同伤者前往医院，到医院后承诺为伤者担保医药费，黄学文离开现场是为及时抢救伤者，后也积极地履行了救助义务，有效避免了事故损失的扩大；黄学文及时向婺源县事故科科长江永亮如实报告事故，能够体现其主动接受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黄学文于案发当日20时18分接到侦查人员黄文禹电话，后立即于20时19分主动联系事故科科长江永亮，并向江永亮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肇事经过，明确了事故责任人。结合《接处警登记表》进一步证明黄学文是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事故责任人的情况下主动电话交代自己的肇事行为。虽然黄学文电话联系江永亮的时候，江永亮尚不是本案的侦查人员，但江永亮是一名交警，更是负责辖区及本案交通事故的事故科科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向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据黄学文所言，在接到民警黄文禹电话过程中，没有如实地交代肇事行为，但辩护人认为，法律不强人所难，黄学文能够在1分钟内做出正确的决定，足以体现其主动接受法律追究的决心和态度。对于护士吴某证言中提到黄学文以“好心人”身份随同，辩护人认为，黄学文不存在向办案机关以外的人或单位投案的义务，其离开医院后及时、主动、自愿地向办案人员报告，符合“接受法律追究”的表现形式。因此，黄学文的行为不符合“逃避法律追究”的本质特征，不应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望法院对黄学文宣告无罪。另，希望合议庭采纳无罪辩护意见的基础上，辩护人同时认为，黄学文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1）本案系过失犯罪。（2）及时履行救助义务。事故发生后，黄学文立即下车抱住伤者头部，随后陪同伤者前往医院接受救治，并承诺担保医疗费以尽快进行抢救，避免了损害后果的扩大。（3）事故发生当日，黄学文立即主动向事故科科长报告，并于次日自愿向办案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肇事经过，符合“自首”之规定，第二次庭审中认罪认罚。对此，望合议庭在认定自首的前提下给予黄学文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4）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伤者治疗期间，黄学文筹措医疗费用，与伤者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悔罪表现明显，一定程度上修复了社会关系。黄学文当庭表示愿意对被害人加大赔偿，弥补被害人损失。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1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黄学文应邀到朋友程钦泉的锯板厂吃晚饭，其妻洪晓霞后赶至参与就餐。当晚18时42分许，被告人黄学文驾驶赣Ｅ×××××号“传祺”牌轿车，由程钦泉的锯板厂经婺源县城金庸大道向熹园方向行驶，18时46分许，行至婺源县城锦屏路××段，与前方同向程某驾驶的无号“麦动”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路过的摩的司机江森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现场后，被告人黄学文让妻子洪晓霞将赣Ｅ×××××号“传棋”牌轿车驶离现场，被告人黄学文以“路人”“好心人”的身份随救护车到婺源县中医院，伤者做ＣＴ检查后进入ＩＣＵ重症病房，被告人黄学文一同去了ＩＣＵ重症病房，急救医生问是否有人报警，被告人黄学文说报了，因未见交警部门来人，急救医生需确认伤者身份故叫急救护士打电话报警，需警察过来确认伤者身份并联系家属，在护士报警后，被告人黄学文离开了医院。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黄学文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程某所受伤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另查明，2019年12月21日19时20分许，事故值班民警黄文禹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令称：中医院的护士报警，在婺源县城锦屏路××段接到一个发生单方事故的伤者，找不到家属，要民警去中医院确认伤者的身份并寻找家属。接警后民警赶至中医院重症监护室，经了解伤者很危重，据当班的医生告知说有一个自称是公安局的人是和伤者一起来的，现在他已离开了，但有医院的人认识那个人，也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民警黄文禹于当晚20时12分按医生提供的号码拨打过去，电话接通了，民警询问对方姓名，对方自称是黄学文，民警亦表明了身份，民警接着问黄学文：伤者是否他开车发生事故造成的，黄学文先是对民警称自己是路过看到发生事故，作为一个好心人的身份救助伤者的，后在民警的询问下，黄学文又讲是他老婆开车撞到了伤者。民警问黄学文在何处，黄学文称在家里，民警通知黄学文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随后民警再拨打黄学文电话时，黄学文的电话已关机，民警黄文禹将此情况向事故科科长江永亮作了汇报。办案民警随即寻找黄学文的去向。办案民警当晚电话联系黄学文的妻子洪晓霞并询问其是否知情黄学文开车发生事故撞到人、黄学文现在人在何处，洪晓霞称不知道这回事并称当晚其没和黄学文在一起也不知道黄学文去哪了。后办案民警在紫阳金谷路口与洪晓霞见面，叫她带民警去她家找黄学文，民警到了位于滨江花园小区黄学文的家中，未见黄学文，在该小区停车场找到赣Ｅ×××××“传祺”牌肇事小轿车，民警问该车是谁停放在此的，洪晓霞说不知道（实际该车是她从事故现场开到此处）。民警将该车扣留，随后民警多次拨打黄学文的电话但打不通，发短信给黄学文也未回应。2019年12月22日13时54分许，民警黄文禹拨通了黄学文的电话，叫黄学文到交警大队来接受调查，当日14时30分许，黄学文自行到婺源县事故科投案。2019年12月21日20时19分，被告人黄学文以同学身份打电话给婺源县事故科科长江永亮，把事故经过简单说了下，江永亮问黄学文是否报警，黄学文说交警黄文禹找他，江永亮告诉黄学文按照交警的指令做，尽快去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黄学文在电话里明确自己开车撞了人，要求江永亮担保抢救费。之后22日5时16分、7时19分又打江永亮电话，江永亮均劝黄学文尽快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12月22日14时38分黄学文打江永亮电话，说已经到交警大队门口，江永亮安排主办的黄文禹接待黄学文。案发后当晚8点半左右，被告人黄学文通过朋友李永强在婺源县长城大酒店开了8608号房间，被告人黄学文入住该房间。长城大酒店距离婺源县约100米。2020年8月15日被害人程某出具谅解书，自愿放弃追究黄学文刑事责任的权利。程某在本案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截图，证实被告人黄学文的个人基本情况，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案外人中医院护士吴某报警案发，事发当晚民警电话通知黄学文到交警大队事故科接受调查未果，在黄学文位于婺源县滨江花园小区的家中未找到黄学文，但在该小区内找到肇事车辆，黄学文于次日14时30分到交警大队事故科投案。（3）黄学文手机通话记录、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江永亮2020年12月21日提供的159××××5760手机号码充值票据，证实2019年12月21日19：44:58-2019年12月22日13：54:43黄学文手机通话情况，其中凌晨有一次通话时间是16分钟16秒，通话记录中188××××6119是民警黄文禹配备警务通手机号码、159××××5760是江永亮的手机号码。（4）黄文禹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黄学文交通事故案处警情况说明》，证实黄学文谎称自己不是肇事者，电话关机，第二天下午才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5）江永亮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黄学文与我通话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21日20时19分黄学文打电话给江永亮说他是驾驶人员，江永亮让其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黄学文第二天下午才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6）婺源县人民检察院函复、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12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有办案民警黄文禹、潘有东签名）、关于江永亮在承办黄学文案件未回避的说明，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详情，证实其一，经核实报警人吴某的报警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19时19分，因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系统问题于2019年12月21日22时29分18秒手工补录接警单后自动导入公安办案系统，受案登记表的接报时间就自动生成2019年12月21日22时29分18秒；其二，受案登记表中的江永亮是因辅警当晚用江永亮警号登录办案系统自动生成的，实际受案民警是黄文禹、潘有东；其三，2019年12月21日案发当晚江永亮在南昌上，江永亮接到民警黄文禹的报告后，及时向大队领导及公安局督察大队长汇报了简要案情，次日上班江永亮向大队领导口头提出其与黄学文是发小、同学关系，大队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明确，有行车记录仪佐证，不会影响该案件的公正审理，未批准江永亮的口头回避申请；其四，经了解，长城大酒店在案发当晚配有共享多线路充电器，且前台配有共享充电宝，黄学文庭审辩解关于当晚手机没电未带充电器无法充电故关机，该辩解不成立。（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黄学文有驾驶资格，肇事车辆所有人是黄学文。（8）谅解书，证实考虑到黄学文并非故意，事发后黄学文积极筹措医疗费等，并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程某及其妻子胡巧香对黄学文的行为表示谅解。2.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胡巧香（程某妻子）的证言，证实程某做了开颅手术后，身体恢复一般，有严重的后遗症，身体的一边不灵活，头脑也不清醒，讲话都讲不清楚，对方司机黄学文也认识到错误了，事发后也经常到医院看望其丈夫，交通事故是意外也不是故意的，他们不想影响到黄学文的工作饭碗，其丈夫出院后如果还要做康复就去做伤情鉴定，黄学文赔偿了其丈夫，其丈夫就不去做伤情鉴定。（2）洪晓霞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晚饭是在黄学文朋友“金钱豹”家吃的，有6-7个人一起吃饭，有林业局的洪庆生及几个林业局的站长，其他人的姓名其不清楚，黄学文和另外一个其不认识的人没有喝酒，其是后面去的，没有上桌，只弄了点糯米饭吃。事发时其驾驶一辆赣Ｅ×××××号“本田”牌小车行驶在前面，黄学文驾驶一辆驾驶赣Ｅ×××××号“传祺”牌小轿车跟在后面，听到后方有碰撞的声音，其就打电话给黄学文，黄学文当时让其赶过去说出事了，其就将自己的车靠路边停好后下车赶到出事地点，其看到黄学文抱住一个摔在路面上的男人头部，然后看到一辆摩的驾驶员在打120叫救护车，其问黄学文怎么回事，黄学文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车刮到了，救护车来后黄学文一同将伤者送去医院，叫其将他的赣Ｅ×××××号“传祺”牌小轿车开回家，之后其就没有看到黄学文，打他电话也没有接听，直到第二天13时左右，黄学文才打电话叫其一起去交警大队，其开车到婺源县国际酒店门口的路边载黄学文到交警大队。（3）李永强的证言，证实其和黄学文是朋友，2019年12月21日晚上8点半左右，其开车从金谷小区出来，在小区门口看见黄学文站在路边，就问他有什么事，黄学文问其是否带身份证，他手机没电了，让其帮忙找宾馆开间房，其家住在西门婺源红酒厂附近，其就带上黄学文往西门行驶，其没有闻到黄学文身上有酒味，在路上黄学文没有说什么，只说心情不好，其以为他们夫妻吵架，在长城大酒店以其名义开了一间房，办完登记手续其就离开了，入住后黄学文没有给其打电话。（4）吴某（中医院护士）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21日18时50分，急诊科接到120急救电话称在婺源县起车祸，其和医生俞海彬、司机程政辉一同赶到现场，看见一名男性患者躺在地上，脚上压着一辆电动车，旁边有一名男子（黄学文）抱着患者的头部及上半身，患者边上还站着一个女的，医生问那名男子什么情况，那男子说他是路过看到伤者躺在地上，是“好心人”，他们就一起将患者抬上救护车，那名男子以“好心人”的身份也上了救护车坐在后车厢的座位上，其坐在“好心人”后面，医生蹲在患者边上，当时其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到医院后他们将患者送进ＣＴ室拍片，其又闻到很浓重的酒味，就问怎么这么大的酒味，“好心人”说是他自己喝了酒，ＣＴ结果显示患者颅内出血有点严重，“好心人”就情绪有点激动说他是公安局的要担保医药费，赶快抢救，他们就有点猜疑可能伤者是“好心人”撞的，他们将患者送进ＩＣＵ抢救室，为了确定患者身份，医生叫其报警，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了。在他们送患者上救护车时，“好心人”对在场的那名女子说了句把车子放好。经辨认，吴某辨认出黄学文是自称“路人”“好心人”的男子。（5）俞海彬（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其是婺源县中医院急诊科的接诊当值医生，接到急诊电话，其和护士吴某、司机程政辉赶到锦屏路××段事发现场看见一个自称是“热心人”的男子抱住一个伤者，之后他们将伤者接上救护车，“热心人”和救护车一同到了中医院，男子说他不认识伤者，是看见有人受伤主动帮忙的，但到了医院后又反常地说抓紧治疗，医药费由他担保，又说了车子当时是他老婆开的之类的反常的话，总之感觉到他很紧张，有酒味，他当时还说他喝了酒，其问他是否报警，他说报警了，但后来没有看到交警来，其就叫医院护士再报了警。“热心人”中等身材，身体和脸都是瘦瘦的。（6）程政辉（中医院司机）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大概18时51分接到报警要到婺源县锦屏路××段接一个伤者，其和医生俞海彬、护士吴某到现场后发现一名伤者躺在地上被一个男的抱住上身及头部，伤者的右腿还被一辆电动车压住，那名抱住伤者的男子自称是“热心人”，还一起到了医院做检查，后又一同送伤者到ＩＣＵ重症病房。事发现场还有一个女的，好像是那个“热心人的老婆”，但不确定是不是。“热心人”没有说他是肇事驾驶人员，其看到“热心人”神态有点紧张，还闻到他有酒味，酒味应该是由他嘴里喷出来的，“热心人”瘦瘦的，中等个头。（7）江森林（摩的司机）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8时50分许，其驾驶赣Ｅ×××××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送一个学生去一中，当时是从华逸酒店方向沿汤村街往熹园景区方向行驶，行至华逸酒店与熹园景区中间的路段时，其看见右侧路面上一个男的蹲在地上抱着另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躺在地上的男的像是受伤了，其当时停下车但没下车，就喊快报警，蹲着的那个人没有回其话，其看见那人一只手托着伤者头部，另一只手则去拍打伤者的胸部，伤者好像是气透不过来的样子，其看见伤者的眼睛部位好像有出血，在伤者的脚底位置还倒着一部小型的两轮电动车，然后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一个妇女从熹园方向走路过来到了现场，当时其看见电动车还是开着的，其就叫那个妇女把电动车钥匙关了，其在现场停留了三四分钟没等救护车到就驾车离开了。（8）江显标（环卫工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8时许，其驾驶收垃圾的环卫车从紫阳交警中队方向沿锦屏路往华逸酒店方向行驶去收垃圾，行至锦屏路××段时其瞄到一眼马路对面一个骑车的人摔倒在地，什么原因摔倒其不清楚，当时距离其有一百多米，其开车过去看见一个穿雨衣的人倒在地上，一个二轮电动车压在那人的脚上，另一个人抱着那个倒地的人的头部，见这种情况其就下车帮忙抬那个倒地的人，其去扶住那个倒地的人的手但扶不起来，且当时又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酒气很冲人。于是其就走回到对面修车店去坐了十几分钟就又开环卫车离开了。（9）汪德志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晚其与黄学文一起在程钦泉（外号“金钱豹”）的锯板厂吃饭，其没有上桌，看到洪庆生、毕兴来、孙金焰、李腾德都在喝酒，其当时看到黄学文面前也有酒杯，但他喝没喝其不清楚，后面黄学文的老婆也过来了，他们吃到大概18时结束，其就开车送洪庆生、孙金焰、毕兴来回家了，黄学文是自己开车来的，也是自己开车走的。（10）程钦泉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7时许，其叫林业局的洪庆生、夏金文、毕兴来、孙金焰、李腾德及森林公安局的黄学文一起到其锯板厂吃晚饭，大概17时30分许，他们就都到了，酒席是摆在锯板厂铁棚内，他们就上桌开始吃菜、喝酒了，黄学文是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他左边是孙金焰，右边是毕兴来，桌上有狗肉、还有糯米饭等，茅台系列“顺安”牌白酒，喝酒的有其、洪庆生、毕兴来、孙金焰、李腾德，其他人没有喝酒，大概18时许黄学文的老婆带着他的女儿也来吃了糯米饭，吃完他老婆就开车离开，他老婆还按喇叭催黄学文也走，于是黄学文自己也开车跟着他老婆的车一前一后离开了。黄学文在桌上没有喝酒。他是开自己的车来的，是个白车子，离开也是他开自己的车离开的。（11）洪庆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7时20分许，程钦泉打电话叫其去吃晚饭，其坐夏金文的车子，另汪德志自己开个车，他们一起三个人先到了程钦泉的锯板厂，后毕兴来、孙金焰也到了，他们五个人先上桌吃，桌上有狗肉、糯米饭、白酒，程钦泉说这个白酒是他同学从贵州带来的，什么牌子其不记得了，在他们差不多喝完一杯酒大概是18时许，黄学文和他老婆也到了，其和黄学文打了个招呼就又接着喝酒，黄学文上桌就是吃了狗肉和糯米饭，没有喝酒，他们也没有叫黄学文喝酒。大概吃到19时许，黄学文就和他老婆一起先离开了。（12）夏金文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7时许，程钦泉打电话叫其去厂里吃糯米饭，程钦泉说还叫了林业局的洪庆生、毕兴来、孙金焰、汪德志一起。大概17时20分许，其和洪庆生、汪德志一起到程钦泉的厂里，后面孙金焰、毕兴来陆续到了，吃饭是在锯板厂内的一个铁棚吃的，他们就上桌开始吃糯米饭了，大约是18时许黄学文一个人开车也过来了，席间黄学文没有喝酒，就是吃了糯米饭，黄学文到的时候，其和汪德志都已经吃好了，其和汪德志也没有喝酒，其余的人喝了酒，他们喝的白酒，黄学文吃到中途，接了个电话就先离开了。（13）李腾德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晚上其和黄学文一起吃的晚饭，当时一共有11-12人吃饭，有洪庆生、毕兴来、汪德志、孙金焰、黄学文及他的妻子（具体姓名不知），程钦泉及其他的三个亲戚（姓名不知）。当晚吃了白切狗肉等其他的一些土菜及炒的糯米饭，喝了一些婺源的本地酒，酒名其也记不清楚了。他们林业的人先到的就先吃了，他们林业的除了汪德志没喝以外其他人都喝了点酒，黄学文是后面来的，因为汪德志不喝酒所以黄学文就坐在了汪德志的位置上，他的面前有一杯之前给汪德志倒的酒，由于汪德志开车不能喝酒，黄学文上桌后一直都在吃狗肉等其他的菜，所以那杯酒黄学文喝没喝其也不清楚，然后黄学文的老婆晚到几分钟，而其也给他老婆让了座，其就下桌到边上跟汪德志聊天去了。至于其下桌后黄学文喝没喝酒其也不清楚，之后洪庆生叫其把酒杯中的酒喝完就结束，其就把杯中的酒喝完其就离开了。当时一人就倒了一杯酒。其杯子没到满，其只喝了大半杯酒。（14）孙金焰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上午程钦泉就打电话叫其去他的厂里吃晚饭，大概5点多钟的时候其从家里走到了程钦泉的厂里，看到洪庆生及中云、清华、思口的林业站站长都到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个就开始吃饭喝酒，当时其、洪庆生、清华的毕站长喝酒，他们喝的白酒，具体什么牌子的其不记得了，他们吃了一会黄学文到了，黄学文到了之后就搭了一张凳子坐在其和毕站长的中间，过了一会儿黄学文的老婆带着女儿也到了，然后黄学文就站在那吃，他和他的老婆、女儿吃了一会儿就先离开了，他们还是继续吃的。其没有看到黄学文喝酒，没有闻到黄学文有酒味，也没有听说黄学文之前喝酒了。（15）毕兴来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17时许，程钦泉打电话叫其去他的厂里吃糯米饭，其妹妹开车送其去了程钦泉厂里，洪庆生、夏金文、汪德志比其先到，之后孙金焰也来了，他们几个就上桌先吃了，后面黄学文也来了，他老婆比他晚一点来的，他们夫妻俩吃了糯米饭，再又玩了一下就先离开了，黄学文没有喝酒，他是自己开车离开的，他老婆开另外一个车离开的。他们喝的白酒度数40多度，牌子其不记得，不是婺源本地的酒。（16）江文芳（长城大酒店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至2020年年初在长城大酒店工作，2018年下半年，长城大酒店所有客房就配备了充电器，有三个充电头现有的智能手机都能用，前台有共享充电宝。3.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其不知道自己受伤的经过，其醒来就在医院，其不去做伤情鉴定，对方把其伤看好，再赔偿其损失就可以了。4.被告人黄学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一，2019年12月21日18时许，其在婺源县亭外号“金钱豹”的钜板厂里吃晚饭，一起吃饭的有“金钱豹”、林业局洪庆生、孙金焰、毕兴来、汪德志、夏金文等六个人，席间其没有喝酒，就是吃糯米饭，看他们喝酒聊天，其间其老婆打电话给其，其还在吃糯米饭，其老婆开车带着女儿一起来吃，吃好其和其老婆一起离开，其老婆开车载着其女儿走在前面，其驾驶赣Ｅ×××××号“传祺”牌小型客车跟在后面。经金庸大道行至华逸酒店红绿灯，再右转至锦屏路，在行驶至锦屏路××××屠宰场路段，其没有注意到右边上一个骑电动车的男子，其车车头右侧刮到那名男子，其听到响声，其就将车停在前方三四十米的地方后下车走过去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其就将一名男子的头部枕到其腿上，看见那名男子耳朵在流血，这时一个骑摩的的经过打了急救电话之后离开了，其以为是报警了。救护车到了之后，医生用电筒照了瞳孔说很危险，其很害怕，护士问其是否一同去医院，其就以“过路好心人”的身份上了救护车和伤者一起去了中医院并将伤者送进ＩＣＵ病房，之后其就叫其老婆开车来接其离开了医院，然后住到长城大酒店8608房间。其二，行至事发路段，其老婆可能也听到电动车摔倒的声音，抱着其女儿也过来了。救护车来的时候，其车子还在现场，其送伤者去医院的时候就叫其老婆将车开回家去，不要堵到路上妨碍交通。其三，民警打电话给其时，其当时在重症监护室听医生说瞳孔放大，有生命危险，其怕要死人，怕家属要打人，其只好回避一下，没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其打了电话给事故科同学江永亮，要求他帮其担保治疗费，也向江永亮表明了自己是驾驶员。民警打电话问其是谁开的车，其知道自己的身份，心里极度紧张，以为是问其车开到哪里去了，其就说不是其开的车，是其老婆把车开走了。其四，其没有喝酒，当时身上穿的是长羽绒服，没有扣的，起身夹糯米饭的时候，衣服就碰到酒席上的酒洒在身上和裤子上。5.鉴定意见（1）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20］临鉴字第6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某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9]车鉴婺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安全机件技术性能符合规定。（3）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9］车鉴婺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发时被害人程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及被告人黄学文驾驶的肇事车辆部件损坏、痕迹符合交通事故碰撞形成。（4）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赣饶鉴［2019］毒检字第Ａ942、Ａ94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学文、程某的送检血样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其中黄学文送检的血样是事发后第二天下午抽取的，程某送检的血样是事发当晚8点多在县中医院抽取的。（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因当事人黄学文一方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6.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现场情况，黄学文电话打不通，现场勘查由中医院护士吴某、司机程政辉指认。7.视听资料（1）天网监控抓拍照截图，证实当晚肇事车辆行驶至事发路段的情况。（2）长城大酒店监控录像，证实黄学文入住长城大酒店的情况。（3）肇事车辆车载记录仪，证实车载记录仪时间比正常时间快了一个多小时，通过核对可以证明事发情况。（4）交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交警找黄学文妻子调查时，黄学文逃避调查。（5）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婺源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黄学文作社会调查评估，调查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黄学文此次犯罪主要原因是缺乏法律意识，抱有侥幸心理，现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建议对黄学文适用社区矫正。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照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黄学文是否存在酒后驾驶的问题。被告人黄学文辩解当晚朋友叫他吃饭，席间他没喝酒，起诉书指控其酒后驾驶不属实。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黄学文“酒后驾驶”证据不足，对黄学文犯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依法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黄学文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事故发生于黄学文晚饭结束后返途，晚餐在一起用餐的毕兴来等五人的证言，能够印证黄学文晚饭时没有喝酒。同时，黄学文到案后送检的血样中也没有检出乙醇成分。虽然吴某、俞海彬、程政辉三名急救人员反映“闻到”“感觉到”黄学文有酒味，但相比鉴定人的中立性、专业性，以及毕兴来等人直观、明确的感知，该三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基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起诉书指控黄学文酒后驾驶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不应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11年1月14日发布，2011年7月1日实施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4.酒精含量阈值：饮酒后驾车阈值“（≥20，＜80ｍｇ／100ｍｌ）”，醉酒后驾车阈值“（≥80ｍｇ／100ｍｌ）”；5.检验方法“一般规定”：车辆驾驶人员饮酒后或者醉酒后驾车时的酒精含量检验应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或者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对不具备呼气或者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条件的，应进行唾液酒精定性检测或者人体平衡试验评价驾驶能力。本案中，当晚与被告人黄学文一起吃晚饭的7个人中4个人明确说黄学文席间没喝酒、3个人说喝没喝不清楚；吴某、俞海彬、程政辉三名急救人员反映“闻到”“感觉到”黄学文有酒味，黄学文当时在ＣＴ操作室也跟吴某说他喝了酒，医生俞海彬也说“他（指黄学文）当时还说了他是喝了酒的”。在侦查取证、庭审时被告人黄学文否认其当晚喝酒；环卫工人江显标证实在现场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但被告人黄学文第二天到案后送检的血样中没有检出乙醇成分。虽然有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黄学文系酒后驾驶，但系单方证据且系传闻证据，双方各执一词，亦没有其他更为客观的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黄学文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被告人黄学文是否酒后驾驶机动车存疑，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起诉书指控黄学文酒后驾驶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不能认定。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学文酒后驾驶机动车这一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学文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黄学文是否构成“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问题。被告人黄学文第一次庭审辩解，他没有逃逸，肇事后他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也向他同学、发小婺源县事故科科长江永亮电话说明了肇事情况，第二天下午也主动到婺源县接受处理。第二次庭审他对起诉书指控他“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无异议。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认为，就交通肇事罪构成要件而言，本案指控“逃逸情节”为入罪要件而非情节加重要件。黄学文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之情形。黄学文因履行救助义务而离开事故现场，不应认定为逃离现场。事故发生后黄学文随同伤者前往医院，到医院后承诺为伤者担保医药费，黄学文离开现场是为及时抢救伤者，后也积极地履行了救助义务，有效避免了事故损失的扩大；黄学文及时向事故科科长江永亮如实报告事故，能够体现其主动接受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虽然黄学文电话联系江永亮的时候，江永亮尚不是本案的侦查人员，但江永亮是一名交警，更是负责辖区及本案交通事故的事故科科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向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据黄学文所言，其在接到民警黄文禹电话过程中，没有如实交代肇事行为，但辩护人认为，法律不强人所难，黄学文能够在1分钟内做出正确的决定，足以体现其主动接受法律追究的决心和态度。对于护士吴某证言中提到黄学文以“好心人”身份随同，辩护人认为，黄学文不存在向办案机关以外的人或单位投案的义务，其离开医院后及时、主动、自愿地向办案人员报告，符合“接受法律追究”的表现形式。因此，黄学文的行为不符合“逃避法律追究”的本质特征，不应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学文的行为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构成交通肇事罪。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由此可见，肇事者肇事后保护现场、积极抢救、迅速报案、听候处理等是法律明确规定肇事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根据该解释的规定，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包含两个方面，即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主观上逃离事故现场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该解释将作为入罪情节的行为人逃离事故现场的主观目的限定为逃避法律追究，即指行为人在明知自己造成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为逃避履行相关法定义务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产生逃跑直接故意的主观动机。对“逃避法律追究”的认定可根据行为人当时实施的客观行为来进行分析评判。行为人如不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迅速报案、听候处理等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而是无正当理由离开现场的主观动机应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正当理由”须查证属实。对“逃逸”的时间限定，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逃逸”的时间应为“发生交通事故后”，但并不是在事故发生后的任何时间均可构成为逃逸，只有发生在交通事故后、事故机关首次处理采取的处置措施前这段时间内，如现场询问、事故现场勘查、酒精含量检测等。就本案而言，被告人黄学文是一名警察而且案发前还是中层领导更应该模范遵守法律和社会公德。可是被告人黄学文交通肇事后，虽然及时停车察看伤者并实施简单的救护，在听到经过的摩的司机打急救电话后仍抱着伤者上半身在现场，但等救护车到后，被告人黄学文指使妻子将他的赣Ｅ×××××号“传祺”牌肇事车辆开回家并放好，他并未履行保护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的义务，而是将肇事车辆开走破坏了现场。被告人黄学文辩解当时叫妻子把车开走是为了防止交通堵塞，在案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现场边上没有看到其他车辆停在路面上，被告人黄学文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人黄学文还隐瞒了自己是肇事者身份，对急救护士说自己是路过看到伤者躺在地上其是好心人，并陪同伤者上了救护车一起到婺源县中医院，在中医院患者经检查后因颅内出血需手术，需通知家属签字，急救医生问是否报了警，被告人黄学文说报了，医生还是叫急救护士再报个警，要交警来确认下患者的身份，护士吴某拿自己的手机于当晚19时18分拨打了110报警。被告人黄学文和医生、护士将伤者送入ＩＣＵ病房后，黄学文叫妻子开车来接他离开了医院，尔后通过朋友李永强在长城大酒店开了8608号房间进行入住。可以看出被告人黄学文虽随同急救医护人员将伤者送到医院，但未报案，且明知急救护士打电话报警的情况下，他并未留在医院等候处理事故的交警，配合调查处理，而是无故私自离开医院，并且不居住家里而住酒店，躲避交警寻找。被告人黄学文辩解他从医院离开包括不住家里，是怕伤者家属打他和怕伤者家属到他家闹事，他母亲年纪大了，二孩还小。但，在案无证据证实伤者家属有过闹事的情况，况且被告人黄学文在医院时伤者家属根本不知情，被告人黄学文该辩解理由不成立；在案证据办案民警黄文禹出具的“黄学文交通事故处警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19时20分许，婺源县事故值班民警黄文禹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赶赴婺源县中医院重症监护室，经过了解，伤者伤情很危险，据当班的医生说有个自称是公安局的人是和伤者一起来的，现在人已经离开了，后通过调查确认该起事故与黄学文有关，并通过手机对话要黄学文到交警大队事故科接受调查。被告人黄学文随后手机关机，当晚在位于滨江花园小区被告人黄学文的家中未找到黄学文，但发现他所有的赣Ｅ×××××号“传祺”牌轿车停在该小区内，并确认系肇事车辆。民警将该车扣留，随后民警多次拨打黄学文的电话但打不通，发短信给黄学文也没回应。2019年12月22日13时54分许，民警黄文禹拨通了黄学文的电话，叫黄学文到交警大队来接受调查，当日14时30分许，黄学文自行到婺源县事故科投案。在案证据办案民警江永亮出具的“黄学文与我通话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21日20时19分，被告人黄学文以同学身份打电话给婺源县事故科科长江永亮，把事故经过简单说了下，江永亮问黄学文是否报警，黄学文说交警黄文禹找他，江永亮告诉黄学文按照交警的指令做，尽快去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黄学文在电话里明确自己开车撞了人，要求江永亮担保抢救费。之后22日5时16分、7时19分又打江永亮电话，江永亮均劝黄学文尽快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12月22日14时38分黄学文打江永亮电话，说已经到交警大队门口，江永亮安排主办的黄文禹接待黄学文。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人黄学文辩解他关机是因为他手机快没电了，他想留些电打电话了解伤者的情况，他住在酒店是想平复一下情绪，太紧张了，为什么第二天下午到案，是因为头一天一晚上未睡好觉。根据公诉人休庭后调查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黄学文入住的长城大酒店2018年下半年所有客房都配备了充电器，充电器有三个充电头，现有的智能手机都能使用，前台还有共享充电宝。被告人黄学文辩解手机关机是为了省电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黄学文肇事后入住的长城大酒店与交警大队斜对面，相距100米左右，中间只隔一条马路，被告人黄学文随时具备到案条件拒不到案配合调查，被告人黄学文辩解因情绪紧张、晚上未睡好觉所以未及时到案的辩解不成立亦不是理由。从在案两个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被告人黄学文在交通肇事后、事故处理机关将他列为肇事嫌疑人采取首次处理措施前这段时间，被告人黄学文有意关机，不接办案民警的电话亦不回办案民警的短信，在其同学、发小同时也是本案承办民警的江永亮电话要求他投案配合调查时，他具备到案条件仍拒不到案配合调查，其逃避交警调查、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明显。被告人黄学文自认为对伤者尽了救助义务，伤者没死亡，自己一走了之就可以没事了，这种情况，仍然构成逃逸。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黄学文在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客观上逃离了事故现场，二者同时具备。被告人黄学文构成“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从而构成交通肇事罪。3.被告人黄学文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黄学文案发当晚电话向双重身份的婺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科长江永亮表明了自己肇事者身份，在案发后第二天下午自行到婺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供述了交通肇事的主要经过，虽然被告人黄学文第一次庭审未认罪，第二次庭审认罪认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自首。”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自首。虽然被告人黄学文第一次辩解其行为不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从而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但第二次庭审已认罪认罚。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认为黄学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学文违反交通运输法规，交通肇事后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学文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学文“酒后驾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学文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是入罪要件而非加重处罚情节，公诉机关指控该逃逸情节为加重处罚情节，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学文辩解其未酒后驾驶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学文酒后驾驶证据不足、逃逸情节为入罪要件而非加重要件的辩护意见，与证据、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学文案发后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应从严掌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学文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酒后驾驶的事实，因而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学文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学文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学文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黄学文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参考婺源县社区矫正机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结合本案情节，被告人黄学文及其辩护人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李建萍人民陪审员  汪志玲人民陪审员  王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郎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