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萍，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盛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盛世天骄8#楼架空层。 法定代表人：陈跃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名富，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盛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盛荣物业公司应向陈燕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一审认定“盛荣物业公司与陈燕于2019年1月1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就应当在补签劳动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双倍公司，但陈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其向用人单位主张”，系属适用法律错误。陈燕于2018年11月入职盛荣物业公司，盛荣物业公司于2019年1月1日才与陈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陈燕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向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荣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盛荣物业公司在仲裁、一审并未对双倍工资时效期间提出抗辩，但泉州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和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时效期间相关规定，违背了裁判中立的原则，有失公平公正。《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规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又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燕系被盛荣物业公司开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盛荣物业公司应承担其并未违法解除的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认定陈燕系被盛荣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由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经济赔偿金。三、陈燕入职时，盛荣物业公司在其招聘广告及招聘面试过程中承诺年度奖金为一个月工资即3800元，虽然劳动合同未约定年终奖，但实际上公司每年都发放年终奖。 盛荣物业公司辩称，陈燕主张一审判决关于“劳动者就应当在补签劳动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用人单位主张……”认定错误，盛荣物业公司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已阐述得十分明确，且陈燕与盛荣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及签订后一年内均无异议。盛荣物业公司已在仲裁及一审陈述以上情况，并不存在陈燕所称的盛荣物业公司未对此提出抗辩的情况。盛荣物业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二、陈燕在仲裁申请书、民事起诉状中，均承认其于2020年1月20日离开工作岗位，故其系自动离职，并非盛荣物业公司开除其。陈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荣物业公司立即向陈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1800元（11个月×3800元），当庭变更为盛荣物业公司立即向陈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600元（2个月×3800元）；2.盛荣物业公司立即向陈燕支付经济补偿金7600元（2个月×3800元），当庭变更为盛荣物业公司立即向陈燕支付经济补偿金5700元（1.5个月×3800元）；3.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200元（4个月×3800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400元（3个月×3800元）；4.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年度奖金3800元；5.盛荣物业公司向陈燕支付1月1日至1月20日的工资25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于2018年10月1日入职盛荣物业公司担任行政管理一职，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陈燕工资为3800元/月，当月工资于次月1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盛荣物业公司为陈燕缴纳各种社会保险。陈燕工作至2020年1月20日，当月工资陈燕未领取。2020年2月起，盛荣物业公司未再为陈燕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20年3月10日，陈燕向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泉劳人仲案字[2020]第29-1号、第29-2号仲裁裁决书并送达给陈燕及盛荣物业公司，陈燕对仲裁结果不服，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盛荣物业公司在仲裁后支付了陈燕7441.77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燕与盛荣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义务。盛荣物业公司与陈燕于2019年1月1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就应当在补签劳动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双倍工资，但陈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其有向用人单位主张。同时，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驳回陈燕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对于陈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对于陈燕主张的盛荣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陈燕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工资2533元，盛荣物业公司对工资计算方式未提出反驳意见，予以照准。双方对于陈燕离职的原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陈燕在2020年1月20日起就未继续在盛荣物业公司上班，盛荣物业公司也自2020年2月起未再为陈燕缴交基本养老保险，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在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需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经济补偿金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经济补偿金按一个月支付，不满六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按半个月的标准支付。故，陈燕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1.5个月即5700元计付。对于陈燕主张盛荣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事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陈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盛荣物业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已经支付陈燕7441.77元，故盛荣物业公司尚需支付陈燕791.23元。对于年度奖金的问题，陈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盛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燕791.23元；二、驳回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5元，由泉州市盛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盛荣物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泉州银行业务回单1张，以证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盛荣物业公司已支付陈燕一审判决确定的791.23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燕对泉州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对此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燕请求盛荣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19年度的年度奖金应否支持。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陈燕于2018年10月1日入职盛荣物业公司，盛荣物业公司与陈燕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本应支付陈燕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但另一倍工资并非劳动报酬系惩罚性赔偿，其仲裁时效期间应从二倍工资差额计算终了之日起算，陈燕迟于2020年3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的2018年11月和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陈燕工作至2020年1月20日，其主张盛荣物业公司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盛荣物业公司主张陈燕自行离开工作岗位，经盛荣物业公司催促仍未返岗，盛荣物业公司于2020年2月起未再为陈燕缴交基本养老保险，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盛荣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陈燕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年度奖金。陈燕主张盛荣物业公司在招聘广告及招聘面试过程中承诺年度奖金为一个月工资即3800元，但未举证证明，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年度奖金，本案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形成盛荣物业公司按年度向陈燕发放年度奖金的权利义务，故对陈燕请求的年度奖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盛荣物业公司已主动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该债务归于消灭，现一审判决已无相应事实基础，故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5元，由泉州市盛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陈燕预交的10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 审判员  张兴裕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