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云，女，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卫，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财，男，199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婷，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工业园C区。法定代表人：曾华龙，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龙，男，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钟晓云与被上诉人孙金财、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简称兴康公司）、曾华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晓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金财要求上诉人共同返还其购买房屋、柴间、车库款合计人民币265000元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金财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和2019年5月20日,与兴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华龙之间签订《兴康公司员工分配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未曾参与,更不是合同当事人之一,故该合同对上诉人无任何法律约束力,合同是否有效或无效以及所涉法律后果和责任,均与上诉人无关。二、孙金财按照合同约定和应兴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华龙的要求,将合同所涉购房款中的139000元转账支付至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指定)的上诉人银行账户内,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履约行为,其法律后果(责任)应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予以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更何况,兴康公司系公司法人,其应该有自己的银行账户,在正常情况下,孙金财本来就应该将购房款直接支付至兴康公司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同时,孙金财与兴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华龙之间既然能够自行约定将购房款支付至上诉人银行账户内,那么也可以约定将购房款支付至其他人的银行账户内,是否其他人据此也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这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无端损害了合同当事人之外其他无辜人员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作为曾华龙的妻子,应曾华龙的要求,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其使用,并且曾华龙事后确实使用银行卡内的款项用于支付其个人罚款及偿还债务,未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退一步来说,即使曾华龙将其中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对于上诉人而言,也是善意相对一方,并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更何况,合同中的卖方系公司,属于法人行为,即使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也应由兴康公司予以承担。至于兴康公司获取的购房款是否被个人占用、挪用或非法使用,以及是否损害了公司作为卖方和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那也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可由兴康公司另案予以主张并处理,与孙金财无关。四、上诉人作为兴康公司内部员工,于2016年3月使用自己个人婚前财产购买了本案所涉房产,并与兴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华龙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兴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华龙此后又偷偷将房屋转让给孙金财,明显属于一房多卖,涉嫌合同诈骗违法犯罪,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之一。另外,原判决查明孙金财前后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39000元,其余款项均系其使用现金支付给了合同相对一方,但原判决却判决上诉人对合同所涉全部购房款承担返还责任,这明显相互矛盾。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损害了根本不是合同当事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对原判决坚决表示不服,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金财答辩称，一、上诉人收取孙金财的购房款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2018年11月15日，孙金财与兴康公司、曾华龙签订《兴康公司员工分配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因案涉土地性质是国有工业用地,案涉房屋不得买卖,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兴康公司应将购房款返还给孙金财。上诉人虽然未参与谈价,也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是上诉人主动提供了账户,作为兴康公司收取孙金财购房款的指定账户,并已实际收取了孙金财的购房款。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购房款依法应予以返还,上诉人作为购房款实际收取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二、上诉人出借银行卡收取购房款后对孙金财造成了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此可见,法律明确规定银行卡不得转让、出借他人使用,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结合本案,通过上诉人的上诉状可知,上诉人明知兴康公司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且在正常情况下案涉购房款应支付至兴康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但是上诉人仍主动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兴康公司使用并实际收取了孙金财的购房款,其行为已经违法,现如今却拒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还声称出借银行账户的后果与上诉人无关,显然是荒谬可笑的。另外,上诉人作为曾华龙的妻子,在明知曾华龙是失信人员的情况下,仍然主动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出借给曾华龙使用,收取了孙金财的购房款,其应当对自己的违法出借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孙金财支付的购房款由上诉人、曾华龙收取并已支出使用,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曾华龙系夫妻关系,孙金财购房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1月16日孙金财转账69000元至上诉人账户尾号9561账户,当日此款就转入上诉人尾号9567账户上。2018年11月17日,孙金财母亲林水秀转账50000元至上诉人尾号9561账户,第二天,此款就转出30000元至上诉人尾号9567账户上。现金支付的购房款由曾华龙收取,但曾华龙称交给上诉人了。曾华龙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及一审答辩状中多次明确案涉购房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了,由此可见,孙金财支付的购房款系由上诉人、曾华龙收取并控制、使用的,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四、上诉人称案涉房屋在卖给孙金财之前就先出卖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支付购房款,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曾华龙向审法院的陈述,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因家庭经济困难,曾华龙与上诉人共同商议出售案涉房屋,孙金财看房是上诉人交付的钥匙,收取购房款的账户是上诉人提供的,购房现金也交付给了上诉人,收取的购房款被用于了曾华龙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由此可见,上诉人不但参与了孙金财购房的整个过程,还以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幌子,企图恶意占有案涉房屋,同时达到推卸自身退还购房款责任的目的。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提交虚假证据,恶意捏造、歪曲事实,已无基本的诚实信用可言。综上所述,孙金财与兴康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孙金财支付的265000元购房款由曾华龙、上诉人收取并使用,兴康公司、曾华龙、上诉人应当共同返还孙金财购买房屋、柴间、车库款合计265000元,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康公司、曾华龙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孙金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解除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分配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曾华龙、钟晓云共同返还原告购买房屋、柴间、车库款项共计265000元整，并从2018年11月15日开始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暂计至2020年3月14日的利息为212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曾华龙、钟晓云承担。以上费用共计28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在兴国县x区国有土地【兴国用（2010）第2x-x】其中的南边土地上兴建楼房壹栋。2018年11月15日，原告孙金财与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曾华龙订立《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分配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购买该栋楼房中1#2楼x室，价款219000元，合同中约定原告把购房款打入被告钟晓云的尾号为9561建设银行账户。2019年5月20日，原告又购买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的x号柴间和x号车库，价款46000元。双方在原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作了备注。原告孙金财及其父亲孙小东、被告曾华龙在房屋买卖合同签字，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加盖了印章。被告钟晓云没有参与谈价，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在场。原告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即2018年11月15日，被告曾华龙向原告出具了购买住房收款219000元书面收据，其中，原告方给付被告曾华龙现金10万元，向被告钟晓云账户转账119000元；2019年12月8日，被告曾华龙向原告出具了购买柴间、车库收款46000元的书面收款收据，其中，原告给付曾华龙现金26000元，2019年12月22日，转账钟晓云账户20000元。被告曾华龙称所得现金已全部交给被告钟晓云，被告钟晓云对此否认。原告付清购房款以后，被告曾华龙向原告交付了住房、柴间、车库。二、被告曾华龙与被告钟晓云于2018年10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10月30日生育一女儿。庭审中，被告钟晓云陈述：原告购买的套房是钟晓云婚前个人财产，2016年3月购买的，并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曾华龙无权处置；因曾华龙是失信人员，本人银行卡是由被告曾华龙保管一直使用到2019年11月份。对房屋买卖合同不知情，查账才发现收取的款用于被告曾华龙个人罚款及偿还债务了。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被告曾华龙，曾华龙向法院陈述：被告曾华龙、钟晓云在2015年12月开始同居生活，本人于2018年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判处缓刑。因为小孩的出生、汽车按揭、家里经济极为困难，双方商议出售房屋，原告看房还是钟晓云交付的钥匙。十万元现金交给钟晓云了，转账直接转到钟晓云卡里。本人上了黑名单，工程款、工人工资发放都由钟晓云掌管。银行卡都放在家里，家里的钱财都由钟晓云支配，把钟晓云的所有账户流水打出来，本人经济收入全部打给钟晓云账上。钟晓云提供的2016年3月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像这样公司盖章，本人签了字的合同家里有很多，钟晓云随时可以拿到，2015年12月30日我们开始同居，2016年3月的时候，公司周转困难，局面很混乱，所以我和钟晓云订立了这个合同，为自己留后路。钟晓云没有付房款，我们为自己留后路，因为我们同居了。被告钟晓云提供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证实：2018年11月16日原告转账69000元到钟晓云尾号9561账户，当日，此款就转入被告钟晓云尾号9567账户上。2018年11月17日，原告母亲林水秀转账50000元到钟晓云尾号9561账户，第二天，此款就转出其中30000元到被告钟晓云尾号9567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钟晓云虽没有参与谈价，没有在合同中签字，但原告转款到被告钟晓云账户是因为被告钟晓云向被告曾华龙提供了银行账户，被告曾华龙出示结婚证明后，原告确认被告曾华龙、钟晓云是夫妻关系，原告方有理由相信被告钟晓云是知情的，将购房款打入被告钟晓云账户是安全、可靠的。银行卡不得转让、出借他人使用，应由本人保管。被告钟晓云是被告曾华龙的妻子，明知曾华龙是失信人员，而仍然向被告曾华龙提供银行卡帮助，收取原告方的购房款，被告钟晓云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涉案土地属性是国有工业用地，为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违法改变土地属性，并向原告出售房屋，故原告与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应将购房款返还给原告，原告把房屋返还给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各自承担。被告钟晓云明知被告曾华龙是失信人员，仍向被告提供银行卡帮助，且被告曾华龙、钟晓云系夫妻关系，故被告曾华龙、钟晓云也应承担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的民事责任。被告钟晓云主张讼争房屋为被告钟晓云所有，曾华龙无权处置，因涉案房屋土地是国有工业用地，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无权改变土地性质，转让他人，故被告钟晓云和被告曾华龙、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土地所有权的争议，不是本案处理范围，由当事人另行合法途径处理。本案所涉购房款，无论被告曾华龙、钟晓云是谁使用，购房款用于何处，都不能作为被告钟晓云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孙金财与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曾华龙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分配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由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曾华龙、钟晓云共同返还原告孙金财购买房屋、柴间、车库款合计人民币265000元整。三、原告孙金财向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返还兴国用（2010）第2x-x号土地建设的1#2楼x室住房，返还x号柴间和x号车库。四、驳回原告孙金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279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西兴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曾华龙、被告钟晓云共同承担1399元，原告承担139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证明尾号为9561银行卡是一直由曾华龙在占有和使用。证据二、蓝义民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证明曾华龙收取孙金财的购房款之后，已将该款实际用于归还蓝某民的款项。证据三、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曾华龙与孙金财是共同串通将上诉人卷入本案。离婚案件中曾华龙的代理人也是孙金财一审代理人，本案一审孙金财的代理人也是曾华龙请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该客户回单，无法证实该账号由曾华龙占有使用。对证据二的关联性、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一审法院向曾华龙做的询问笔录中，曾华龙已经明确该笔20万元款项是曾华龙支付给蓝某民的工程款，不能证明曾华龙将本案的购房款支付给了蓝某民。对证据三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曾华龙与钟晓云之间的离婚纠纷与本案无关，至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本案一审早就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完毕，而曾华龙与钟晓云离婚案件是在2020年8月1日以后立案的，不能证明曾华龙与孙金财之间有任何的串通。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章，但是合同中收款账户为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孙金财亦将大部分购房款转入了上诉人的账户，基于上诉人与曾华龙的夫妻关系，以及款项支付进入上诉人账户，可以认定孙金财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知情，不影响善意第三人的认定。上诉人主张实际是曾华龙使用其银行卡，系其夫妻内部关系，不得以此对抗孙金财。上诉人主张该不动产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缺乏足额的支付凭证，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曾华龙亦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虚假，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钟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廖勤勤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