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国有林总场，住所地：洮南市光明南街269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军，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该场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男，1951年8月8日生，汉族，个体，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系王兴姐夫，男，1947年2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吉林赵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洮南市国有林总场（以下简称林场）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洮南市国有林总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李菲菲，被上诉人王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洮南市国有林总场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重新核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272186.50元并判决无息给付，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尚未开具的922698.00元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发生的工程款数额，原审判决确定为人民币1350948.00元（合同内主体工程价款461077.00元，合同外附属工程价款889871.00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2、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在上诉人处以借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75800.00元（已为上诉人开具400000.00元工时费发票，开具水泥款发票27800.00元），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主动将该款予以冲减；3、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为其提供工程物资、为其垫付审图费、工程监理费、质检费合计人民币302961.50元，此款应在欠付的工程款中冲减，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将提供相关证据；4、双方就案涉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尤其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开具工程款发票，致使上诉人无法处理财务账目，故上诉人给付欠付工程款时不应承担利息。综上所述，根据原审判决确认的工程预算（决算），结合上诉人已给付的工程款（包括垫付工程物资），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272186.50元。由于原审双方账目核对有误，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兴辩称，一、上诉人拖欠答辩人575148.00元工程款是本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真实有效。答辩人承包建设上诉人洮南市二龙林场办公楼、院墙等相关建筑工程和附属工程，2008年10月25日全部完工，双方结算后，上诉人接收使用至今。上诉人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从2008年10月25日支付答辩人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二、本案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出反诉，没有要求答辩人提供剩余部分工程款发票。对于发票，答辩人同意依法提供。双方如果有纠纷，另案解决。发票是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全部工程款后，答辩人附属的合同义务，双方没有约定提供发票的先后顺序。三、关于上诉人单位财会账目中的27800.00元水泥发票和原二龙林场购买物资款发票。没有答辩人签字的发票与答辩人无关。有本人签字的发票，因为答辩人承包工程是个人身份，答辩人不能自己开具发票，因此为了处理工程款财会账目，上诉人单位自行为答辩人开具了各种票据，用于合规处理账目，但票据内的事项答辩人没有发生实际交易行为，票据内的交易双方原二龙林场和供货方均没有银行转账付款事实，没有现金交易事实，没有接收使用货物行为的手续，上诉人单位没有实际经手人员，没有答辩人接收物资的收据，是上诉人单位要求答辩人配合处理财会账目而签字，答辩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单位票据内的付款和银行转账付款。如果林场实际出资购买物资按照财会制度答辩人没有必要在票据上签字，答辩人签字是在原二龙林场领导要求答辩人配合出具手续，在工程项目中套取资金的犯罪行为，答辩人没有收到任何物资也没有双方交接物资手续，如果林场扣除该笔款，答辩人将举报追究上诉人单位人员诈骗罪刑事责任，申请移送贪污。四、上诉人提出扣除审图费、监理费、质检费302961.5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为答辩人购买任何物资，上诉人单位的物资使用和去向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也没有接收物资。答辩人是个人身份承包工程，图纸设计及审图均是上诉人单位在发包工程前单方提供，要求答辩人按图设计施工，审图费由上诉人承担，工程监理费和质检费也是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对答辩人施工质量的检验行为，是上诉人单方发生的费用，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答辩人承担的范围内。综上，维持一审判决。 王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有林总场支付工程款1081762.59元及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国有林总场实际还款之日止）；2、要求国有林总场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挂靠洮南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施工建设原二龙林场管护站工程（即案涉工程），2007年7月1日原二龙林场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全称）：洮南市国营二龙林场；承包方（全称）：洮南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洮南市国营二龙林场管护站工程；工程地点：二龙乡；工程内容：495㎡二层办公楼；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开工日期：2007、7、25;竣工日期：2007、10、25…金额：461077.00元…合同签订日期：2007年7月1日…”，以及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王兴按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主体工程于2007年10月25日完工，该工程附属工程于2008年10月25日完工。二龙林场支付王兴工程款775，800.00元，尚欠部分工程款未给付。2019年3月二龙林场与洮南市境内的其他国有林场整合为国有林总场，二龙林场不再为独立核算的法人，国有林总场为法人。国有林总场成立后，就二龙林场拖欠王兴的工程款，国有林总场与王兴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尚欠王兴工程款1，081，726.59元，并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国有林总场工作人员王洪波在工程决算书上署名。因国有林总场拒付王兴尚欠的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7月1日王兴诉至法院，要求国有林总场支付工程款1，081，762.59元及利息。2020年7月20日王兴向法院提出司法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在法院委托评估鉴定过程中，因国有林总场找到王兴协商，并经王兴同意，双方共同委托洮南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进行评估，王兴向法院撤回了评估鉴定申请。经一建公司评估，洮南市二龙林场森林防火检查站车库及锅炉房及附属工程（即合同外工程）造价为889，871.00元。王兴认可一建公司的评估结论，经计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50，948.00元（合同内工程价款461，077.00元﹢合同外工程价款889，871.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75，800.00元，尚欠工程款575，148.00元。基于以上计算结果，王兴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国有林总场给付工程款575，148.00元及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国有林总场实际还款之日止），国有林总场对尚欠工程款575148.00元不认可，不同意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林总场系原二龙林场等国营林场整合成立，对原二龙林场所负债务，具有偿还的义务。王兴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国有林总场应偿还原二龙林场拖欠王兴的工程款。国有林总场提出一建公司的评估不是法院委托的，其不认可，因一建公司进行评估，系国有林总场找王兴，并经王兴同意共同委托，且王兴因此向法院撤回了评估鉴定申请，国有林总场不认可一建公司评估结论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一建公司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国有林总场提出一建公司的评估结论是预算评估，不是结算评估，因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无须再做预算，虽然一建公司出具的是预算书，但实为结算书，国有林总场提出一建公司的评估结论是预算评估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确认一建公司的评估结论为结算。国有林总场提出的对合同内工程价款461，077.00元，对已经给付的工程款价款775800.00元，对尚欠工程款价款575148.00元等均不认可，因王兴有证据证实，而国有林总场无证据证实，法院对国有林总场提出的对上述事实均不认可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王兴要求国有林总场给付工程款575，14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案涉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5日，起息时间应为2008年10月25日。因本案纠纷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借贷纠纷，利率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对利率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洮南市国有林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兴工程款575，148.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08年10月25日起至尚欠工程款575，148.00元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4.00元，减半收取计7267.00元，原告王兴负担2491.00元，被告洮南市国有林总场负担477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材料票据10张，证明红砖和水泥合计是195978元，并且均有被上诉人王兴的签字确认，这一部分材料款在一审当中并没有扣除。王兴质证意见：这个签字是他们场长为了少开发票，才产生的，上面都是同意核销，只是说可以拿这个来开发票，因为我是包工包料，所以一切材料都是我去买的，他们没有人给我买材料。当时是他们单位想要报销就必须拿这个核销来报销这个款项，是用于核销账目的，不是为了支付我材料款的。证据二：水暖材料清单2张，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价值31180元的水暖材料，应该在其工程款当中扣除。王兴质证称，没有我的签字，对方从来没有给我买过水暖材料，材料都是我购买的，并且也没有我的收条，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三：审图费、监理费、质监费三张票据，合计是16956元。证明口头协议由王兴承担，但是没有王兴签字入账了。王兴质证称，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东西，没有口头答应。还有上述的这些费用是政府行为，也不应该由我方来负担。证据四：门票据6张，合计31407.5元，证明该款应该在总工程款中扣除。王兴质证称，就是为了走账同意核销的，没有我签字，财会也没有让我打条。他们上面同意核销的都是他们为了开具发票，为了少上税。被上诉人王兴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借据一组，合计775800元，证明其当时均以借款的名义收取工程款。林场拿钱都是以这些欠据形式体现的。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证据二：催缴欠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我在林场拿的现金超出了合同的主体工程款，超出数额是348000元，超出部分用于支付附属工程款还下欠的数额就是一审判决的数额。林场质证称，该通知是我单位作出的，是王兴借款的数额超出有合同的主体工程的数额，在我单位账面上体现的应收款，所以向王兴发出的通知。之后双方对账，王兴提出还有附属工程，但双方核对账目时产生意见分歧，王兴对我单位向其提供的建筑材料、水暖器材、门、及审图费等不予认可，因此形成了诉讼。证据三：证明两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红砖和水泥，票据核销是虚构的购货事实，其目的是核销上诉人的账目，因为购买行为不存在，是上诉人单方的核销账目行为。林场质证意见，四通公司出具的水泥款也只是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蔡桂霞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数量、单价，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10张有王兴签字的票据及王兴提供的借据因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林场提供的其他票据，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且王兴不认可，故不予采信。王兴提供的催款通知单及证明两份，因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与待证事实间关联不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2007年7月1日原二龙林场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兴系挂靠洮南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二龙林场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国有林总场系原二龙林场等国营林场整合成立，对原二龙林场所负债务应负有偿还的义务。现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1，350，948.00元（合同内工程价款461，077.00元﹢合同外工程价款889，871.00元）。扣除王兴认可的（借据）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75，800.00元，剩余工程款数额为575，148.00元。国有林总场上诉提供的10张发票（水泥发票8张+砖发票2张）共计195978.00元，因该10张票据有王兴签字确认，虽庭审中其不认可扣除，称签字是他们场长为了少开发票，才产生的，上面都是同意核销，为了少开发票。工程是包工包料，所以一切材料均由其购买，林场没有购买行为及支付材料款，为此提供了两份证明，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反驳会计凭证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有王兴签字的会计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应予在国有林总场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尚欠379170.00元（575，148.00-195978.00元）。国有林总场上诉主张的水暖、审图费、监理费、质监费、门票等记载的款项，因无王兴签字确认且由王兴承担没有依据，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扣除。关于林场主张的应由王兴对剩余工程款出具发票，因该主张系林场二审中提出，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案涉工程完工已交付使用，时间为2008年10月25日，起息时间应为2008年10月25日。利率为其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一审利率适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洮南市国有林总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 二、洮南市国有林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兴工程款379170.00元及利息（以37917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67.00元，王兴负担2491.00元，洮南市国有林总场负担47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00元，由洮南市国有林总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