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5336号原告：刘合珍，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线羡，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启成，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虹，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珂，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合珍与被告李启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合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线羡、被告李启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虹、李睿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合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6%的标准自2016年4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4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0.36%，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4月19日、4月21日、4月22日实际借给被告共计15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50万元利息，本金跟其余利息被告一直拖欠未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李启成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离婚时就北京市昌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处理，被告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并承担该房屋上150万元的贷款。后来由于原告急于解压，贷款尚未到期时，原告自行寻找过桥资金办理解压。2016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150万元，该笔借款来源于案外人张波、侯雪松，并非原告自有资金。《借款合同》由侯雪松提供，被告并未仔细阅读，相关公证书及《借款合同》一直未交给被告。该笔款项到帐后偿还了全部银行抵押贷款，涉案房屋上的抵押解除。解压后原告又将涉案房屋另行抵押，获取大量资金，后于2020年初将该房屋变卖，巨额收益由原告单独享有。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被告自愿承担涉案房屋上150万元的还款责任，应当定性为对内是被告对原告的赠与法律关系，对外表现为对债权人交通银行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如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严重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二、本案诉争《借款合同》中的资金来源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实际资金来源为张波和侯雪松，而侯雪松存在利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等非法集资资金发放民间贷款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三、原告作为涉案房屋和贷款的受赠人和受益人，无权依据《借款合同》主张利息及违约金。被告作为赠与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利息及违约金。四、《借款合同》系案外人为反复使用而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中的违约金条款显著加重被告责任，依法应属无效条款。五、原告主张的金额与事实不符，被告已通过各种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依法应驳回原告诉请。1.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被告已向原告分批次支付共计30760元；2.2018年9月，被告向原告转款50万元，该笔款项是被告出售其个人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8号1幢11919室面积为53.03平方米的房产（以下简称西安房产）后转账给原告。原被告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虚构借款，对西安房产设置抵押。但直至2018年7月27日原告才解除抵押，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出售该房产，同年9月15日将50万元汇至原告账户。原告不及时办理解押手续，因此无权主张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9月15日的利息或违约金，且该笔50万元转账款应为归还本金。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欠被告人民币10万元，被告有权主张抵销。4.《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暂住涉案房屋，但原告私自将房产出售，导致被告丧失居住权，原告有义务以货币形式补偿租房费用。六、即便原告主张成立，其对本案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也是存在错误的。1.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错误，违约金及利息的标准高于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未还本金数额计算错误，应当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30760元、并抵销原告欠付的10万元及租房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合珍与李启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2月12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北京市昌平区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暂住房屋北侧一间房屋，待北京购房后搬离……通过龙锦苑东一区10号楼4单元201室抵押办理的银行贷款，男方只负责在交通银行贷款的150万元及利息，其余任何抵押及贷款由女方全部支付，与男方无关。2.女方欠男方人民币10万元，其中5万元专门用于支付孩子学习费用……”2016年3月1日，甲方（借款人）李启成与乙方（出借人）刘合珍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还银行贷款，借款本金数额为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起止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付息方式为月付息，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付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采用的担保方式为以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路北段8号1幢1单元11919室抵押。刘合珍和李启成均陈述该合同签订目的为设定房产抵押，刘合珍并未实际出借款项。2016年4月15日，借款人（甲方）李启成与出借人（乙方）刘合珍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乙方同意出借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于本协议生效后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方式支付……第三条本次借款的月利率为0.36%，且甲方承诺按月及时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第四条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4月15日到2017年4月14日止。（自实际放款之日起算）……第八条甲方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如下：1.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借款逾期的，按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第十一条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的，甲方除应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同时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当日，双方将该份《借款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公证。合同签订后，刘合珍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4月21日向李启成分别转款30万元，共计90万元；另于2016年4月22日向李启成转账6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刘合珍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于2018年3月15日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李启成主张曾向刘合珍有如下转账：2016年7月7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6年7月13日微信转账1000元（备注为办贷款手续费2）、2017年5月3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6月9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7年7月4日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8月8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9月8日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11月3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8年5月4日银行转账7760元、2018年8月16日微信转账5000元，以上共计30760元。李启成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刘合珍陈述收到上述款项，但只有2018年5月4日支付的7760元系偿还利息，其余转账与本案无关。另外，2018年9月15日，李启成向刘合珍转账50万元，李启成主张该款项为偿还本金，刘合珍主张该款项为偿还违约金和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公证书、离婚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涉案房产名下交通银行贷款的150万元及利息应由李启成负担。因此即使本案中所涉及的刘合珍向李启成的150万元借款系为偿还该银行贷款，但也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李启成辩称负担该150万元的债务系其对刘合珍的赠与行为，但离婚协议系双方就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共同债权债务负担等问题进行的统一处理，无法单独就涉案房产的150万元的债务即认定为赠与，故李启成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刘合珍与李启成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刘合珍陆续向李启成账户汇款150万元。李启成辩称刘合珍的资金来源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刘合珍向案外人所借款项，但这并不影响刘合珍与李启成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刘合珍与李启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另外，李启成辩称该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李启成是否有权就离婚协议中对刘合珍享有的10万元债权以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与本案中的债务进行抵销。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方欠男方人民币10万元，其中5万元专门用于支付孩子学习费用”，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离婚时对该债务的处理已经进行了约定，其中还涉及子女抚养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外，关于李启成主张刘合珍损害其居住涉案房产而产生租房费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启成关于债务抵销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为李启成于2018年9月15日偿还的5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与违约金。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甲方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如下：1.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借款逾期的，按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该50万元的支付时间系还款逾期之后，且双方并未举证就该50万元的款项性质进行单独约定，因此该50万元应当按照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本案争议焦点五为李启成自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6日向刘合珍10笔转账共计30760元是否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本案中，李启成提交的10笔转账记录中，虽刘合珍仅认可2018年5月4日支付的7760元与本案相关，但刘合珍并未举证证明其余款项的性质，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于李启成提交的10笔转账记录中，除了2016年7月13日微信转账的1000元，因李启成明确备注为办贷款手续费，本院不予认定为系偿还本案借款之外，其余转账本院均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一并处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折抵。本案争议焦点六为刘合珍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予支持。李启成辩称本案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违约金及利息的总和标准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因本案立案受理的时间在该规定施行以前，因此李启成的该项辩称意见已经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李启成辩称其因刘合珍就西安房产拖延解押时间而造成损失扩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放款之日起算。现按照其实际转款时间，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刘合珍有权要求李启成偿还借款本金。关于违约金、利息，刘合珍按照《借款合同》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李启成已经支付的部分。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15日，应付利息共计155520元；自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15日，应付违约金共计383250元。截至2018月9月15日，李启成已经支付529760元，按照约定，先折抵违约金，再折抵利息，剩余应付利息共计9010元。自2018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李启成应付的利息与违约金均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合珍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截至2018月9月15日的利息9010元；二、李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合珍自2018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6%的标准计算）；三、李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合珍自2018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刘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启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 静人民陪审员  苗广义人民陪审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方 冲书 记 员  刘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