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棠梨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鸿海商贸楼**。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炜炜，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洁士宝日化用品（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光明路**建滔广场**楼**iv>法定代表人：孙绪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汉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棠梨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棠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洁士宝日化用品（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士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棠梨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洁士宝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邮件是否系棠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该邮箱并非棠梨公司或其员工注册，直至一审诉讼前，棠梨公司根本不知道邮箱的存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邮箱系棠梨公司邮箱缺乏依据。二、洁士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棠梨公司的任何员工，所涉任何沟通都是在棠梨公司不知情下发生。陆拾并非棠梨公司员工，仅是中间人，其作出的承诺并不能对棠梨公司发生法律效果。同时，陆拾也已经到庭陈述邮件并非其发送，账号也并非其持有。三、棠梨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找了知名主播对产品进行宣传，支付了268200元广告费，完成了合同内容。现洁士宝公司剩余尾款不予支付，经棠梨公司催告仍无回应。洁士宝公司辩称，不同意棠梨公司的上诉请求。洁士宝公司与棠梨公司之间的合同真实有效，棠梨公司在合同签署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服务，理应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退还相关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洁士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棠梨公司退回洁士宝公司预付服务费304405.2元；2.判令棠梨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计算以304405.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棠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洁士宝公司自愿调整诉请，减少主张为要求棠梨公司退回预付服务费285936.8元，并要求棠梨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甲方洁士宝公司、乙方棠梨公司签订蕴香《Yunsweet产品推广合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项目：蕴香Yunsweet产品线上销售推广，第二条项目明细网红快手直播推广带货服务，第二条委托服务期限本合同在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个月，即：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9月9日。第三条工作内容3.1在合作期间，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在快手平台推广销售Yunsweet750ML沐浴露产品。乙方以推广案中所制定的内容和工作要求，对第三方所涉及的相关工作给予协助与配合，同时代表甲方主持相应工作。乙方需将与第三方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及时汇报给甲方，并协助甲方与第三方妥善解决。因第三方的原因出现不利于整体推广工作的进行、或出现重大过失与错误时，乙方有权更换第三方。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线上淘宝店的产品专属链接。甲方需向乙方如实提供产品库存数量并做到实时更新库存表。甲方产品名Yunsweet750ML沐浴露产品在乙方平台设定销售原价人民币肆拾玖元玖角整（￥49.9），优惠券价格拾元整（￥10元），直播到手价格叁拾玖元玖角整（￥399元），佣金为直播到手价的15%，佣金税点6%打款给到乙方对公账户。优惠券发方式，需要遵循平台规则，在甲乙双方共同沟通认可的原则下进行发放。佣金结算方式为每卖出2000单为一个结算周期，同时在产品销量达标后3日内进行对帐，在天猫内不设置佣金，佣金在销售达标后以现金方式汇入乙方公司账户。乙方需要提前3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给到甲方，先票后款。……费用明细包含：快手平台上网红带货服务费及流量运作相关的所有服务费。服务预付总金额（项目运营工作费及项目执行费）为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含税（53万元含税，增值税专票开票种类为服务费，税点为6%）。佣金为销售额的15%，每卖出2000单结算一次佣金，结算金额以实际沟通产品销售价格为准。项目运营工作费支付期限：合同签订后3日内结算预付总金额的60%，人民币叁拾壹万捌千元整（318000）含税，其余40%中期款项金额人民币贰拾壹万贰千元整（212000）含税，需要在2019年8月1日前付清。其中销售佣金结算为，每卖出2000单结算一次佣金。甲方支付每一笔款项的前提是乙方为甲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的权利与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项目相关的文字、图片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如甲方提供的文字图片资料有缺失、延迟，或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形，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出。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以便乙方顺利开展工作；如因甲方延误付款，造成的损失则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应根据甲方提出的意见和要求，及时配合。乙方提交的所有方案需得到甲方的确认后，方可执行；乙方提交方案和制作物件，可采取面呈、微信、qq、邮寄、传真、电子邮件等多种形式与甲方沟通。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应保证项目主创人员的稳定性，如有变动，乙方应提前知会甲方，并与甲方协商解决。甲方未按时支付佣金费用，按本合同的规定，每逾期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500元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乙方有权停止服务并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同时甲方需向乙方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未支付的金额的30%。该合同签订后，洁士宝公司支付318000元合同款，棠梨公司明确收到该款项。另查明2019年7月，发件人陆拾向本案洁士宝公司公司徐旭悦发送电子邮件，2019年7月5日徐旭悦回复邮件内容确认无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该邮件中载明“棠梨公司：感谢您对《蕴香Yunsweet产品推广合作合同》事宜的回复，关于本次合同，双方通过邮件达成以下共识：蕴香7月快手直播带货ROI承诺1.产品：Yunsweet750ML沐浴露2.天猫原价：49.9元3.天猫链接：（活动上线前确认）4.快手活动价：39.9元5.折扣方式：天猫优惠券10元（活动上线前需根据平台和客户的实际情况选择）：a）拍下立减b）隐形优惠券c）淘内领券：6.前置营销费用：50万（税6%，含税为53万）7.快手KOL销售佣金比例：销售额15.9%（含税）8.销量&ROI：a）预估总销售额为1250000人民币，活动产品销量为31330件，b）销量和ROI保全策略：在销售周期内（7月上旬-9月上旬，累计2个月），需要如期达成销售额和ROI指标，即达成人民币1250000销售额，或31330件销量。如未能达标，则延长销售周期，以达成目标，或根据双方共通协商结果，进行未达标部分的退款。7月份销量预估为10000-15000件，如未能达成销量，则需要在8月份双方沟通共同调整方案，确保总销量指标完成：A.增加KOL直播场次和时间；B更换KOL；C.增加腰部和其他类型KOL投放数量；D.调整产品策略-8月第二笔款项将在7月KPI完成后支付；I如提前完成总销量31330件，则开始新一轮的投放沟通。以上，请您再次确认我司理解是否准确，确认无误后，双方将按照上述内容展开合作。落款：洁士宝公司。该邮件的发送及回复抄送了“徐淮”、“刘辉”、“刘洪玉”等人。洁士宝公司还举证了“蕴香快手突破”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该群里陆拾、徐淮均在群里。该群里2019年7月5日中洁士宝公司人员提出“法务需要你们把ROI的承诺用企业邮箱发给我们后才能签合同。你们企业邮箱什么时候能好？在红框后面加上8月的第二笔款项需要在7月预估销量完成后支付，佣金改成15.6%。”其中洁士宝公司员工与陆拾的聊天记录中提到“我们退款的事情，已经讨论了两三天了，我尽力要求按合同退款了。”洁士宝公司人员说，先把18万给退了吧，你看是重新开票还是怎么样。陆拾回复，是剩12，不是18。洁士宝公司回复，啊这，我问问他吧，相当于花了18万买了3万，真心还不如不做。“darcy能接受的是退25W，我早上跟她聊了，另外，当时的合同原件快递给我吧。”“陆拾”真名为陆天恒，其到庭作证，其陈述该邮件并非其发送，但认可洁士宝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陆拾是自己，他与棠梨公司人员沈红相熟，系本案双方业务介绍人。其陈述退款说的是案外的别的欧雪妮的交易，并非本案交易。一审另查明，洁士宝公司通过棠梨公司在网络中直播带货销售额为32063.2元，庭审中棠梨公司为证明自己实际履行交易并为本案交易存在实际支出提交了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其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网红转账268200元，支付35000元加场费。一审法院向棠梨公司释明，棠梨公司并未提交转账基础合同，仅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要求其举证与网红的书面合同，棠梨公司陈述其无法提供与网红之间的书面合同。双方的合同履行金额未审计、未对账。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5日，洁士宝公司与棠梨公司签订蕴香《Yunsweet产品推广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洁士宝公司举证的邮件是否能作为合作合同的附件，双方有无约定合作需要达到的目标销售额。本案邮件中发送人“陆拾”本人虽到庭作证明确该邮件并非其发送，但结合发送邮件的地址尾缀为@tangli-trend.com，与棠梨公司名称相符，以及“陆拾”认可洁士宝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中系其本人，微信记录中不仅提到了邮件内容，还涉及了合作的其他过程、洁士宝公司人员要求退款的内容等，洁士宝公司举证的相应证据能相互印证，洁士宝公司举证来自于nitelushi@tangli-trend.com发送的关于直播带货ROI承诺的邮件系双方关于蕴香《Yunsweet产品推广合作合同》的进一步约定，一审法院对双方明确约定了预估总销售额为125万元人民币，活动产品销量为31330件。双方约定了如未能达标，则延长销售周期，以达成目标，或根据双方共通协商结果，进行未达标部分的退款。截至目前，仅完成销售额为32063.2元，已与邮件中约定的达成目标值时间相距一年，涉案合同双方并未决定调整方案继续合作，洁士宝公司明确要求不继续履行合同，棠梨公司也未要求继续履行，由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洁士宝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棠梨公司就已付款进行退款。关于退款金额，一审法院向棠梨公司释明，仅提供微信转账凭证无法认定棠梨公司的实际损失，要求棠梨公司举证其与网红之间签订的直播带货或其他合作合同，棠梨公司明确不提供，因网红带货并非只针对本案产品进行独家销售直播，棠梨公司举证的转账记录既不能证明用于本案产品的实际支出金额也不能证明实际支付的对象，故由于棠梨公司未尽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对棠梨公司的微信转账截图不予采纳。洁士宝公司自愿减少诉请金额，愿意以棠梨公司为洁士宝公司销售的32063.2元销售额作为应付款，要求棠梨公司退还285936.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洁士宝公司自愿放弃逾期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棠梨公司应退还洁士宝公司洁士宝日化用品（昆山）有限公司预付款28593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棠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洁士宝公司预付款285936.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6元，减半收取2968元，由棠梨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棠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王者荣耀美食家对洁士宝公司的其他产品也进行了直播带货，双方存在商业交易习惯。洁士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棠梨公司的举证目的。棠梨公司二审中陈述，合同期限内在快手平台举办过一场直播，共计销售32063.2元洁士宝公司的产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洁士宝公司与棠梨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推广合同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棠梨公司应按约提供相应的推广服务。根据洁士宝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邮件证据，所涉内容均与上述合同项下应履行的推广合作事项直接相关，邮件尾缀地址亦与棠梨公司名称相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邮件及微信的真实性并无不当。现棠梨公司虽否认其通过上述方式与洁士宝公司沟通业务，但未能提交其所主张的与洁士宝公司沟通涉案业务的任何证据，故应当由棠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棠梨公司在合同期间内仅为洁士宝公司举办了一场直播，所实现销售金额仅为3万余元，远低于洁士宝公司签订推广合同时预期的目标，一审法院综合棠梨公司所提供的服务，认定棠梨公司应当向洁士宝公司退还预付款285936.8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棠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宁波棠梨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庆书 记 员 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