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马兆芬，女，1955年5月1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何**，男，1978年12月1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黄辉文，女，1958年6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利新街**。负责人：何**。原审被告：马露，女，1987年3月2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马兆芬、何**因与被上诉人黄辉文及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鑫公司）、马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芬、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辉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马兆芬于1986年与何建忠分居，双方近三十年来存在较大矛盾，没有共同生活，经济相互独立，而何建忠与毕然同居生活7年。马兆芬对所谓借款不知情，且何建忠发现自己患绝症之前与马兆芬感情矛盾较大，不能排除何建忠、毕然、黄辉文等人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合谋侵害马兆芬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本案无转账凭证，借款合同不生效。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本案借款人应是红鑫公司，并非何建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途为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该是红鑫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何建忠。马兆芬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红鑫公司的股东，没有借款的合意，何建忠与马兆芬分居后各自财产独立，故马兆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相关内容，结合马兆芬涉及民间借贷案件16个，总金额5096500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黄辉文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不应由马兆芬偿还。3.红鑫公司的借款不应由何**、马露承担还款责任，并且何**、马露明确放弃对何建忠财产的继承权。黄辉文口头答辩请求维持原判。红鑫公司、马露未作答辩。黄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建忠、马兆芬、红鑫公司连带偿还黄辉文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连带支付黄辉文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何建忠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一审法院通知马露、何**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黄辉文要求马露、何**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何建忠向黄辉文借款100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建忠应按约定及时还款；由于红鑫公司未在借条上盖章，黄辉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何建忠将借款用于红鑫公司，故黄辉文要求红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诉借款属于何建忠、马兆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现马兆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何建忠与黄辉文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黄辉文知道何建忠和马兆芬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双方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仅对何建忠和马兆芬产生约束力，对外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马兆芬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何建忠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因其在诉讼中死亡，何**、马露作为何建忠的法定继承人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建忠的遗产，但仍是何建忠遗产的直接管理人和最密切联系者，在以后的执行中实际处理何建忠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尚需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本案中借条上载明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但未明确应按多少利率支付，黄辉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利率为月利率2.5%，应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黄辉文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马兆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辉文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何**、马露应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三、驳回原告黄辉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马兆芬不服提出上诉，但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马兆芬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生效后，马兆芬、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马兆芬、何**的再审申请。后马兆芬、何**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云04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本案争议的100000元借款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黄辉文在诉状及庭审笔录中均承认该笔借款是红鑫公司借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于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该是红鑫公司，且本案借款发生在何建忠与毕然处于长期非法同居关系、马兆芬与何建忠处于长期分居关系期间，而黄辉文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判决马兆芬承担该笔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的公平正义、社会公序良俗等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何建忠以借款人身份向黄辉文出具了借条且有银行转账记录及个人业务凭证证实，故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借条上虽然仅有何建忠以借款人签字捺印，无加盖红鑫公司印章，但原审中黄辉文认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红鑫公司，虽然其在再审中否定了原审的陈述，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原陈述的证据，故以其原审中陈述的事实为准。再审中，黄辉文当庭表示不要求红鑫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为检察机关抗诉的再审案件，故对黄辉文撤销对原审部分当事人诉求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共同借款，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当适用原审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并未明确约定过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红鑫公司的大部分经营活动也发生在何建忠与马兆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何建忠的个人债务。同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多处不动产，存在大额支出，一直大额举债的事实，马兆芬不能对购房资金来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郝晓林、赖波都证明红鑫公司生意很好，马兆芬经常去找何建忠拿钱，马露也说家庭经济是马兆芬掌管。故本案借款应该认定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马兆芬、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辉文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马兆芬与何建忠于1977年9月3日登记结婚，共生育何**、马露两个子女。后马兆芬与何建忠于2016年5月26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何建忠与黄辉文原均系玉溪机床厂职工。何建忠原系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0日，何建忠向黄辉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辉文现金1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0日到2015年12月10日，到期归还本金，每个季度支付一次利息。借款人何建忠。”同日，黄辉文从其银行账户将100000元款转存到何建忠银行账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100000元是否真实；2.马兆芬对案涉借款10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100000元是否真实的问题，经审查，何建忠向黄辉文出具了借条，并有黄辉文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黄辉文、何建忠个人业务凭证为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马兆芬对案涉借款10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原一审判决生效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才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与何建忠长期分居、何建忠与毕然长期同居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马兆芬与何建忠已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不能证明债权人黄辉文与债务人何建忠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何建忠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100000元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马兆芬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兆芬、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