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404号原告：尹戈，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漫画家，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6号院2号楼1-19层104号内8层801。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璇，女，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尹戈与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尹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雷华，奇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林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事实与理由：尹戈系卡通形象“毛毛猫”漫画的作者，享有作品《毛毛猫系列作品94》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经查，“www.so.com”网站系由奇虎公司所经营，该搜索引擎平台拥有众多的用户群，影响力较大，经公证证实，奇虎公司经营的“www.so.com”网站未经尹戈许可，使用了尹戈美术作品并在作品的显著位置标注广告宣传用语，将其作为广告入口直接导流至第三方网站用于产品宣传目的，其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侵犯了尹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使用既未对原告作品进行署名，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基于以上事实，奇虎公司未经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作品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尹戈造成了损害后果，奇虎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不良影响，赔偿损失等责任。奇虎公司辩称，一、奇虎公司作为搜索引擎服务商，是根据用户的指令提供精准的信息检索服务。涉案图片属于缩略图，是奇虎公司作为搜索引擎服务提供者根据用户的搜索词在图搜这一特定模式下检索出的正常搜索结果。缩略图作为搜索引擎重要服务之一，是为了方便用户检索特定图片，这种展现方式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对尹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就当前的搜索引擎技术而言，当用户输入搜索词后，图片搜索引擎就会通过缩略图的方式展现搜索结果，这是为了帮助用户更便捷地实现对原作品的查找。搜索引擎通过缩略图展现检索结果，是搜索引擎普遍采用的技术和服务方式，既有的判决对这种方式已经认定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缩略图上另行出现的独立的广告链接图层，并没有改变缩略图的展现方式，也没有发生新的应该受著作权人所控制的十七种著作权控制的行为。因此，涉案行为，不构成对尹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原告所谓的广告链接其实是相关商品和服务的网址信息，是用户在360图搜中输入具有商品和服务搜索词的搜索结果，同样是用户搜索行为的自然呈现。涉案广告链接与缩略图的展现是两个独立的、分别的行为，二者在客观上并没有形成一个整体，不构成侵权。同时百度等搜索引擎，在用户输入相应的具有商品和服务的搜索词的情况下，也会在搜索结果中展示相应的商品或服务的网址，与本案类似。可见此种搜索引擎的展示模式在搜索引擎行业很常见且是合理的。首先，通过查看网页审查元素的方式，查看到缩略图及广告链接图层的源代码，缩略图与悬浮于其上的广告链接图层，属于独立的、不同的两个网页元素。从客观上来看，奇虎公司并没有预先在系统中将涉案图片设置成广告链接的组成部分。其次，奇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先后单独去除涉案图片的缩略图及广告链接图层的源代码后，另外一个元素根本不受影响。比如：点击涉案缩略图，则可跳转至该图片的来源网页，点击广告链接图层，则跳转到广告落地页。因此，广告链接图层与缩略图，虽然因用户的搜索行为而同时出现，但点击不同的元素，会发生不同的跳转结果，二者相互独立。三、涉案行为，是原告获知了搜索引擎的工作原理后，为获得不正当的利益，通过刻意进行异常取证去故意制造的结果，普通用户根本不会进行相同的检索操作，因此并不存在真实的损害后果。首先，原告代理人除在本案中，使用异常的搜索词外，其在类似案件中，使用的搜索词也非常罕见，如“刘庭羽混凝土”等，完全不符合普通用户使用搜索引擎的检索习惯。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取证时使用的搜索词，展现次数几乎都集中在原告取证当日，其他时间段检索次数为零。尽管原告代理人一再强调，法律没有规定输入搜索词的方式。但是众所周知，搜索引擎因用户行为而发生作用，没有检索，就没有结果。这不同于普通网页对图片的使用，普通网页对图片的使用是一个客观的、稳定的存在，只要不删除，使用行为永远都存在，任何人都可以不用特别操作就可以实现浏览。但本案中搜索行为导致的搜索结果，只能因尹戈选择性地搭配、使用独特的检索词而产生，如果不是尹戈异常的、不符合普通用户检索习惯的检索行为，涉案行为根本不可能出现。最后，原告代理人所在团队代理了不同的权利人，在北京法院系统先后提起近500余起案件，涉及图片几千张，搜索词约500个。原告集中使用如此数量庞大、毫无关联性的搜索词反复排列组合后进行的检索，不合常理。特别是，该代理团队中的唐勇律师，在相同模式下，使用“唐勇律师眼线”、“唐勇律师口红”、“唐勇律师连衣裙”等词进行检索，并以其本人名义就检索结果提起了肖像权侵权之诉（后撤诉）。上述事实充分显示，原告代理人利用其掌握的360图搜产品的技术漏洞，故意制造涉案后果，实施不当的商业维权，已经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四，本案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财产权，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涉案图片属于因用户检索而展现的缩略图，不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即便因原告异常的检索行为触发了独立的广告链接图层，但并没有改变涉案图片以缩略图的形式展现在搜索结果中，不影响对涉案缩略图不构成侵害尹戈著作权的认定。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情况如下：一、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1.河北省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证明，显示《毛毛猫系列作品94》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尹戈，创作完成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2.长江出版社出版的《毛毛猫系列漫画——猫言猫语》，显示尹戈编绘，ISBN978-7-5492-0044-3。奇虎公司认可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出版物的真实性，认可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3.（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489号公证书及录像截屏。证明：第一，奇虎公司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组图的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第二，在百度和搜狗搜索中输入相同的关键词，结果页面未呈现以原告作品为入口进行商业宣传和广告的情况。奇虎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第一，涉案图片是用户输入搜索词后自动产生缩略图的结果，是根据用户的搜索词而正常提供搜索引擎服务的表现，前六张图与之后的其他缩略图技术属性与法律性质一致，都是缩略图。第二，出现缩略图上叠加的商品网址信息，是由于原告采用了异于常人的复合输入模式，由具有商品性质的搜索词所自动产生的有关商品的网站信息，商品和服务网址与缩略图无关，不构成侵权。第三，尹戈利用作品名称与商品或服务类词汇叠加的异常检索模式，所搜索出来的结果与用户正常输入单个词汇具有明显差异，其利用知悉搜索引擎工作原理，刻意进行取证诉讼。第四，与百度、搜狗的对比不成立，输入的搜索词都不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尹戈自己的公证录像中已经展示了输入相应的搜索词，在百度搜索的“图搜”服务下也会展现相似的搜索结果，可见此种涉案结果的展示模式在搜索引擎行业是常见的。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百度图片、搜狗图片搜索结果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4.2018年7月26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图。右键点击检索结果中的图片，查看图片属性，显示地址为http：//p0.so.qhmsg.com/bdr/_240_/t01f6b54f231e1e0a85.jpg，分辨率为171×217pixels。拟证明涉案图片存储于奇虎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服务器中。奇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第一，图片均是在360图搜中搜索，呈现在搜索结果中的小图，分辨率很低，证明其为缩略图。第二，缩略图临时缓存在搜索引擎的服务器上，是搜索引擎提供服务的基本技术特征。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予以确认。5.2018年7月25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认证录屏内容。录屏内容为“360商业茶农搜索推广-PC端C类资源介绍”。2018年7月25日，360营销学院（yingxiao.360.cn）中有“PC搜索图片频道-文字链”推广服务的介绍。该网页中对传播价值的描述为：通过关键词，精确锁定有需求、有问题需要咨询的强需求客户，提升转化率。文本创意将在图搜结果页中图片上展示，图片为系统自然抓取。对图片结果页和识图结果页的描述为：最多可展现6条推广结果，最少3条。对图片详情页的描述为：图片上下各一条文字链广告。证明目的：奇虎公司在其“360营销学院”上介绍了通过搜索关键词，精准锁定与图片相关性强的需求用户。文本创意在图搜结果页面的图片上展示。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展示的内容与本案涉案的模式完全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对应性。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予以确认。6.（1）《360搜索引擎服务框架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由甲方湖南潭州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无锡艾德无线广告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该协议中含有乙方为甲方提供奇虎360网站有偿信息服务，包括搜索信息服务，其中含有按点击付费类信息。（2）《合作协议》复印件。该协议仍由上述甲乙方签订，合作内容为，在360搜索引擎上进行付费搜索引擎广告投放。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在（2019）京0102民初5315号案件中，由第三方广告主提供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奇虎公司在其经营的360搜索频道为广告主提供搜索信息服务，是按点击付费的方式收取广告费用，收益巨大。奇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同签约的主体既非原告也非被告，获取渠道不明，真实性根本不能确认。其次，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合同中所指的网站非涉案网址http：//image.so.com。第三，合同约定的推广内容及推广模式并未明确为本案的涉案模式和内容，与本案不相关。尹戈提供该证据的理由，以及该证据的具体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470号公证书、录像截屏及2019年3月15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8年11月12日，（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470号公证书进行证据保全的主要内容：（1）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so.com”，进入360搜索网站。（2）在360图片搜索（image.so.com）的搜索框输入“人生哲理猫保险”，搜索结果中出现大量《毛毛猫系列漫画》的图片，前6张图片上有“广告”字样。点击搜索结果中第二行第1张图（该图片上未加载广告）进入图片预览页面。图片预览页面下方有“隐藏缩略图”“下载”“收藏”“分享”“发送到手机”等按钮，页面右上方显示有图片名称“有意思的人生哲理小漫画_猫…”，图片来源“spro.so.com”，像素“224×301”。点击图片来源“spro.so.com”的网址链接，进入360“搜索联盟”页面，未跳转至第三方图片来源网站。该页面上展示由多个“人生保险”广告，排名第一的广告中包含前述图片。使用鼠标右键点击该图片，在新弹出的菜单中选择“属性”，显示图片文件地址为https：//ps.ssl.qhmsg.com/dr/262_168_/t015ea34bd02bcc795d.jpg，分辨率为125×168pixels。点击该图片，进入平安车险网站。依次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二行第4张、第二行第7张、第二行第10张，网页信息和网页跳转情况同第二行第1张图片的展示结果类似。2019年3月15日的时间戳录像截屏中也显示有与前述类似的行为模式。不同的地方在于搜索关键词“流浪地球养生”“流浪地球股票”，图片预览页面下方没有“隐藏缩略图”“下载”“收藏”等按钮，但是图片预览页面右侧中部有“缩略图”字样。证明目的：涉案作品在奇虎公司“www.so.com”上展示的图片均存储于其经营管理的网站服务器中。2018年9月20日取证与2019年3月15日取证显示，被告的侵权模式和侵权行为基本相同，被告所经营的网站“so.com”使用原告的作品为广告导流入口，利用“spro.so.com”网址有规律地连续跳转，将作品导流至第三方广告主网站，同时说明在被告网站“so.com”图搜结果页面显示的原告作品并非缩略图。从点击被告网站“so.com”图搜首页推荐的图片不能打开源文件网页亦说明，存储于被告网站服务器的图片并非缩略图。且在被告网站“so.com”图搜平台的图片上是否显示广告是由被告根据客户需要利用技术控制所得。奇虎公司认可（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470号公证书、录像截屏真实性，认可展现内容为涉案作品存在被告服务器的事实。涉案图片是根据原告输入的搜索词全网检索到的正常缩略图，缩略图临时存储在搜索引擎的服务器上，属于普遍采用的搜索模式，这是为快速展现网络中的图片检索情况。该公证书以及2019年3月15日时间戳及录像截屏中展现内容针对“spro”的部分则仅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1）“spro.so.com”上呈现的图片并非本案涉案图片，与本案无关。从该证据中所展示的自然搜索结果中的第8张“清明”一图就可以看出，点击该缩略图，进入了该图的预览页。而点击预览页上的预览图后会跳转到该图的原网页“spro.so.com”。这一过程充分说明，该图确实是缩略图。至于“spro.so.com”这一网址从域名看为奇虎所有，并不能影响该图为缩略图的本质。因为，搜索引擎为全网检索，360搜索也可以检索到奇虎自己的网页。这就同百度搜索引擎可以检索到“百度百科”上的内容是一样的道理。至于奇虎公司在“spro.so.com”的网页上显示该图是否侵权系另案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且据不完全统计，原告已经在北京互联网法院就“spro.so.com”模式进行了上百起案件的起诉，因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针对搜索“流浪地球养生”出广告，搜索“黄色地球养生”不出广告。搜索“流浪地球养生”的搜索结果中前6张图出现了缩略图与和“养生”相关的商品服务链接重合的情况，而搜索“黄色地球养生”的搜索结果中则未出现缩略图与商品服务链接重合的情况，这并不能证明尹戈所主张的，是否会出现其所谓的广告不是由商业词汇决定的而是由前面的有热度的词决定的。出现重合是因为用户的搜索词含有商品和服务的内容，搜索引擎自动判定用户有获取该内容的需求，因而进行了展示。只不过在图搜的模式下，只能进行重合展示。这里，“黄色地球养生”之所以未出现重合展现的情况主要是由于搜索词中含有“黄色养生”，搜索引擎自动将其判定为有可能存在涉黄违规的风险，所以阻断了相关的商品与服务链接的展示。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予以确认。8.2019年8月27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认证录屏内容。主要录屏内容为：（1）打开360浏览器，进入360搜索网站。（2）在360图片搜索（image.so.com）的搜索框输入“最美西藏二十四节气”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出现大量《西藏二十四节气》的图片，侵权模式和侵权行为基本相同，点击图片后跳转至第三方商业平台（阿里巴巴）。证明目的：奇虎公司侵权模式一直未变且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输入关键词中未有商业性词汇时搜索结果的图片上也出现广告语，点击即跳转至第三方广告网站，说明广告的出现并非由商业性词汇决定。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在此之前，单独搜索“西藏二十四节气”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商品和服务网址的。只要搜索“二十四节气”就会出现证据中展现的商品服务网址，甚至搜索“互联网法院二十四节气”一样会出现同样的现象，是由于“二十四节气”这一搜索词触发的，和“西藏二十四节气”这一独特的作品名称并无关系。这是由于阿里巴巴公司最近将“二十四节气”作为其商品和服务网址的描述词被360搜索引擎检索到了。该证据恰恰说明，搜索结果的展示是完全根据搜索引擎全网检索的结果实时、随机、自然生成的，只有用户输入的搜索词触发了相应的商品和服务网址时才会出现图搜中重叠显示的效果，奇虎公司并未进行任何干预。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予以确认。9.2019年9月3日时间戳证书及录像截图。主要内容为：（1）打开360浏览器，进入360搜索网站。（2）在360图片搜索（image.so.com）的搜索框输入“最美西藏二十四节气”，出现在“www.so.com”图搜结果页面的图片上未加载广告，点击后可以进入该图片来源网页。证明目的：取证录像显示输入含有“西藏二十四节气”文字的关键词，出现在“www.so.com”图搜结果页面的图片上未加载广告语，点击后可以进入该图片来源网页，这与2019年8月27日取证录像显示结果完全不同，说明在涉案作品上是否加载广告完全由奇虎公司所控制，并不是搜索结果的自然展示。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收到尹戈的证据8，即2019年8月27日所做的时间戳证据后，奇虎公司发现由于阿里巴巴公司当时将“二十四节气”作为其商品和服务网址的描述词被360搜索引擎检索到了，导致只要搜索“二十四节气”就会出现原告取证中展现的商品服务网址。奇虎公司尽管认为上述情况并不侵权，但由于本案已经涉诉，出于诉讼审慎原则，奇虎公司第一时间对上述搜索结果进行了处理，使得“西藏二十四节气”的搜索结果中不再出现阿里巴巴的商品和服务网址。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予以确认。10.2019年9月11日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截图。上述证据显示，在图搜模式下，分别输入“摄影”“西瓜摄影”，前6张图片出现广告字样；输入“童画摄影”后图片不会出现“广告”字样。同样输入“租赁”“北京租赁”“广东租赁”也显现同样模式。点击第7张图片，进入二级域名“spro.com”。证明目的：输入含有商业性词汇的关键词，在奇虎公司经营的“www.so.com”图搜结果页面的图片上并非都加载了广告，说明是否在图片上加载广告是由奇虎公司根据其商业需要添加所致。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在360图搜中搜索“北京租赁”会出现缩略图与商品服务网址重叠展示的现象，而搜索“广东租赁”则不会。这是因为有人将“北京租赁”作为描述词在商品和服务网址信息中使用了，然后被360搜索引擎根据用户输入的搜索词检索到了。从搜索“北京租赁”后检索出的商品与服务网址来看，都包含有“北京办公楼租赁”“北京仓库租赁”“北京班车租赁”等内容，正好能够说明这一点。而在当时检索那一刻，互联网上并没有人将“广东租赁”在商品与服务信息中作为描述词使用，所以搜索引擎没有检索出来。这就是正常的搜索结果。该证据恰能说明，360图搜中的搜索结果展示是完全根据搜索引擎全网检索的结果实时、随机、自然生成的，只有用户输入的搜索词触发了相应的商品和服务网址时才会出现图搜中重叠显示的效果，奇虎公司并未进行任何干预。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11.2019年9月24日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截图。上述证据显示，在图搜模式下，输入“可爱萌宠咨询”，依次点击搜索结果中前五张图片，分别进入阿里巴巴网站商品检索页面；输入“猫猫服装”“英雄旅行”“英雄租赁”，重复上述步骤，均进入第三方网站。证明目的：被告在图搜频道直接提供了带有广告的图片，而非自然搜索结果的展示，且图片跳转至第三方广告主网站的行为系被告根据广告需要通过互联网技术加以控制所致。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可爱萌宠咨询”三个词组合起来没有意义和指向性，实践中也不会有任何用户进行搜索，搜索引擎归根结底是机械的计算机算法，使用这样无指向性的组合词搜索后，搜索引擎无法精准定位用户的搜索结果，导致呈现出的缩略图是模糊和凌乱的。搜索结果页面中前6张除了第一张为内衣图片，其余均为小狗、毛披肩、毛拖鞋等毛茸茸的东西，是算法对搜索词的强行解读，更能说明是自然搜索的结果。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12.2020年3月19日、3月24日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截图。上述证据显示，在图搜模式下，输入“何炅”，点击搜索结果中第1张照片，弹出“企业管理咨询”的360搜索页面，点击跳转至尚德机构网站。依次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2张至第6张图片，重复上述步骤，均跳转至第三方网站。同样输入“刘德华”“安家电视剧”“颐和园”等搜索词，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部分图片，也显现同样模式。证明目的：在360图搜频道输入搜索关键词，搜索结果页面都会出现相对固定带有广告的一些图片，且点击这些图片均可跳转至第三方广告主网站，但第三方网站中却不含上述图片，说明这些图片不是自然搜索结果的展示，而是由奇虎公司直接提供，证明360图搜频道中的图片并非均为自然搜索的缩略图模式。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奇虎公司主张取证时间是2020年3月，与涉案侵权时间相差将近一年，且显示的图片非涉案图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13.（2020）沪73民终30号判决书。证明目的：同类案件中，法院认定奇虎公司在缩略图上加载广告链接的行为不构成合理使用。奇虎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奇虎公司主张的事实及相关证据1、2、3.2019年2月15日（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251号、01256号公证书；2019年3月11日（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347号、0234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访问360图片官网image.so.com搜索“毛毛猫”，查看相应搜索结果，未发现有图片下方显示有“广告”字样。搜索“毛毛猫旅游”“毛毛猫绘本桌子”“毛毛猫暖气”“毛毛猫沙漏”“毛毛猫泳衣”等，这些搜索结果中前六张图片下方均存在“广告”字样，文字链接为相应的第三方网站网页地址。相同或相似方式输入“雪娃娃”和“雪娃娃萌宠”“傅佩荣”和“傅佩荣旅游”“牛顿”和“牛顿旅游”等出现相同情形。证明目的：奇虎公司作为搜索引擎服务商，根据用户的指令，提供精准的信息检索服务。涉案图片属于缩略图，是根据用户所键入的关键词在“图搜”模式下检索出的正常搜索结果。尹戈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1.奇虎公司点击的图片均为图搜结果页面排序在第7张以后的图片，其图片上未显示有广告词，且点击的图片是在预览页面显示的图片，本案中在图搜结果首页即呈现的前6张图上有广告文字，且点击直接跳转至第三方广告主网站的情况完全不同，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侵权行为的参考。2.从被告取证时所使用关键词“毛毛猫旅游”为例，其搜索显示的结果中均只展示出原告的画作，而没有任何旅游相关的图片，说明搜索显示的内容是由被告根据广告主需要从而进行的技术控制。原告取证的结果以及被告公证书中显示的其他关键词，如“毛毛猫泳衣”“萌宠纸胶带”等均只显示“毛毛猫”以及“阳雪萌宠系列作品”的图片，而基本没有泳衣、胶带这种商品的图片，说明此时的搜索引擎提供的不是正常的搜索结果。3.由于在图搜结果的图片上是否展示广告以及跳转至第三方网站的技术始终掌握在奇虎公司手中，因此其完全有能力将涉案侵权行为模式临时改变，以达到公证时录像的效果。且根据原告证据9、10取证的录像可以看出，涉案的侵权模式并未删除，输入“西藏二十四节气”几个字即可在图片上出现广告并且点击可跳转至第三方广告主网站，正说明了奇虎公司完全掌握是否将图片上加载广告并进行跳转的技术，并且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进行改变。4.原告一系列取证录像中均显示出在图搜结果页面上的图片是存储于so.com网站即奇虎公司服务器中，并不是奇虎公司所辩称缩略图。5.奇虎公司做的所有公证时间都在原告取证侵权行为之后，由于技术掌握在奇虎公司手中，其可以随时根据需要临时改变技术特征。原告提交的反证—8月27日时间戳录像显示，奇虎公司至今仍未将涉案侵权模式删除，也未删除涉案侵权图片，正说明了其可以随时改变其技术特征。且奇虎公司证据7的录像中还显示出，输入的关键词未含有商业属性的词汇的图片上也能出现广告，说明并非是商业词汇触发了广告的产生，不存在奇虎公司想要证明的技术漏洞。尹戈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4.2019年1月14日（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449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证明目的：只要用户在360图搜模式下输入了具有商品或者服务含义的搜索词进行检索，就有可能在缩略图上展现相关商品和服务的网址信息（即广告链接），但广告链接与缩略图无关，不构成侵权。尹戈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第1组证据中的所有被告取证显示，是否能出现广告，关键不在于原告输入了什么样的关键词，是否带有商业性质等，而在于被告是否与不同的广告主签订了广告宣传协议，并由相应的广告主购买了关键词所致，如关键词中带有信息词被广告主购买，则搜索结果中必然出现广告，反之则不会出现。尹戈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5、6、7.原告公证录像截屏、（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582号公证书以及（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349号公证书。（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582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图片的搜索框输入“西藏二十四节气旅游”进行搜索，点击该页面中的第一张图，进入到第三方网站首页。返回该搜索结果页，鼠标右键点击页面中的第一张图片，弹出右键菜单，点击菜单中“检查”选项，页面右侧弹出“开发者工具”窗口。查看窗口中图片的广告图层对应的代码，使用谷歌浏览器访问代码中的链接，页面跳转至第三方网站首页。返回“开发者工具”窗口页面，删除图片的广告图层对应的代码。再次点击页面中的第一张图，进入新页面，点击页面中相应图片，进入到“中国国家地理网”网站页面。在360图片的搜索框依次输入“西藏二十四节气基金股票”、“西藏二十四节气摄影”，重复上述操作。（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349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图片的搜索框输入“萌宠雪娃娃胶带”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的前6张图片上有“广告”字样，其中第四张图片的主体是蚂蚁，图上有“广告”字样。点击该图片，页面跳转至广告所对应的淘宝网。点击搜索结果的第7张图片（即搜索结果中无“广告”字样的第一张图片），预览页呈现较大的图片，图片两侧有翻页键“〈”“〉”，按“〈”键，可查看前面6张图片的预览图；翻到搜索结果第四张图片（即蚂蚁图）的预览图，点击该预览图，跳转至该图片所在的堆糖网（www.duitang.com）的相关页面。鼠标右键单击搜索结果中的第4张图片（蚂蚁图），弹出的快捷菜单中选择“审查元素”查看网页源代码。删除网页源代码中透明图层广告代码后，搜索结果第4张图片上无“广告”字样，点击该图片，网页跳转至该图片所在的堆糖网的相关页面。删除网页源代码中包含涉案蚂蚁图网址的部分代码，搜索结果第4张图片为空白（只有“广告”字样，无图片），点击该空白处，页面仍跳转至淘宝网。证明目的：（1）输入相应的搜索词，在百度搜索的“图搜”服务下也会展现相似的搜索结果，可见此种搜索结果的展示模式在搜索引擎行业是常见的。（2）缩略图与广告链接是搜索引擎根据用户同时输入的商品服务词汇和非商品服务词汇搜索出的结果，在图搜模式下两种搜索结果会重叠显示。这是搜索引擎在用户输入上述关键词后，根据既定的技术逻辑和算法生成的结果，不构成侵权。（3）在技术上，缩略图与广告链接（浮层）是两个独立的、分别的、不同的网络元素，缩略图未作为广告链接（浮层）的组成部分。（4）点击缩略图和广告链接会进行不同的跳转，点击缩略图元素的结果与其他搜索结果无异，跳转到图片来源网，而点击广告链接元素（浮层）则跳转到链接来源网页。尹戈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7仅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5显示的在百度搜索中出现的广告情况是极个别的情况，而奇虎公司图搜频道在结果图片上加载广告是一个普遍现象，不具可比性。根据原告提交的反证—《合作协议和框架协议》证明奇虎公司与广告主之间存在在360搜索频道中为广告主提供有偿的点击广告付费的服务，印证了奇虎公司在其“360营销学院”网站所称的利用关键词搜索加载广告进行推广的宣传介绍。证据6、7所进行的公证是在原告取证之后，不能证明原告取证期间内的网络情况。且由于技术掌握在奇虎公司手中，其可以随时根据需要临时改变技术特征，以达到其想到的效果。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取证中用鼠标右键点击加载广告的图片，查看属性看到的是该图片的相关信息，这一点奇虎公司也多次在法庭上承认。但这与奇虎公司所称用户使用鼠标左键点击图片时点击到的是浮层这个说法相互矛盾。因为不论使用鼠标左键还是右键点击到的应为同一个对象，不可能左键点击到的是浮层，而右键点击到的是图片本身。故关于浮层的辩解不成立，同时也充分说明奇虎公司为达到其公证效果临时改变了技术特征。原告提交的证据9可以显示在没有广告或商业词汇的情况下，涉案作品上也出现了广告，说明涉案图片上出现广告并非商业词汇所致，而是由奇虎公司利用相关作品的热度，在相应图片上加载广告的搭便车的侵权行为。奇虎公司为追求巨大的经济利益，不尊重权利人的著作权利，随意在图片搜索服务中对相关权利人的作品加载广告本身就是带有巨大商业属性的侵权行为，而非原告取证所致，法律并未规定用户输入关键词的组合方式，因此奇虎公司不应对原告输入关键词的方式做不合法的评价。尹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5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尹戈认可证据6、7取证过程，虽然对取证内容提出异议，但不足以推翻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以及原理，且证据与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奇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8.原告提供的公证录像截屏。在360图搜模式下，分别输入“毛毛猫围脖”“毛毛猫雪糕”。证明目的：正常情况下，用户输入作品名称+其他词汇进行检索，并不会产生涉案情景，涉案情景是原告知悉搜索引擎相关规则后，多次尝试而产生的。尹戈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第1组证据中的所有被告取证显示，是否能出现广告，关键不在于原告输入了什么样的关键词，是否带有商业性质等，而在于被告是否与不同的广告主签订了广告宣传协议，并由相应的广告主购买了关键词所致，如关键词中带有信息词被广告主购买，则搜索结果中必然出现广告，反之则不会出现。该证据系原告所提供，本院对证据显示的360图片搜索操作过程和结果予以确认。9.涉案搜索词的搜索次数统计。证明目的：涉案搜索词在整个360搜索中的搜索次数极低，且不符合正常用户的搜索习惯，可见原告为碰瓷而取证的恶意十分明显。尹戈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系奇虎公司自行制作的搜索次数统计表，在原告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10.（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72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访问360搜索（网址：www.so.com），进入显示“360搜索，SO靠谱”的网站页面。点击页面下方的“意见反馈”链接，查看打开的“用户意见反馈360搜索”页面，先后点击查看左侧导航的“快照删除”“图片举报”。点击页面下方的“免责声明”链接，查看打开的“360搜索免责声明_360搜索”页面，先后点击查看左侧导航的“权利人保护指引”“360搜索用户协议”。证明目的：《360搜索用户协议》及《免责声明》证明了360搜索的产品性质为搜索引擎，奇虎公司是纯粹的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尹戈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图搜频道中不仅存在正常的搜索引擎服务，也存在利用权利人的作品进行营利性的广告宣传的情况。奇虎公司确实应向广大用户提供搜索服务，但不应在提供搜索服务时将他人享有权利的作品用于其商业广告的推广以赚取巨大的经济利益，致使原告受到巨大损失。尹戈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确认该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的真实性。11、12、13.（2009）二中民终字第00010号判决书、（2020）京0491民初20463号判决书、（2019）京02民终6289号判决书。证明目的：法院认定在搜索图片过程中所形成的缩略图，是为了实现图片搜索的特定目的，方便网络用户选择搜索结果的具体方式，不构成对图片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就同类型案件，北京互联网法院认定涉案图片属于缩略图，360搜索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就类似案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360搜索无利用他人图片进行广告使用的故意，不构成侵权。尹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11判决书所述案情与本案不同，即使法院认定搜索结果中显示的是缩略图，但也不能否认本案中被告利用原图美术作品作为广告入口进行广告宣传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属于合理使用；证据12、13判决书的结论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5判决结论相反，故被告提交的判决书不具有参考意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4.360搜索网页截图。证明目的：出于诉讼审慎考虑，目前360搜索中已不再展现涉案情景，作为搜索引擎，奇虎公司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尹戈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原告主张的涉案侵权模式已停止，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尹戈系涉案作品《毛毛猫系列作品94》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奇虎公司为网站“360搜索”（网址：www.so.com）的主办单位，该网站提供搜索服务。经公证证实，2018年在360图片搜索（image.so.com）的搜索框输入“猫言猫语精美绘本”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出现多张《毛毛猫系列漫画》的图片，其中前6张图片上有“广告”字样。第6张为涉案图片的缩略图。点击上述涉案图片，直接跳转至第三方销售网站。尹戈认为，奇虎公司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组图的信息网络传播服务。奇虎公司认为，涉案图片属于缩略图，是基于尹戈的搜索行为而产生的，与搜索结果中的其他图片的展现方式相同。涉案图片上出现悬浮的广告链接图层，是因为搜索时使用了“猫言猫语”和其他商业性词进行复合输入的模式后，由后面的商业词汇导致的。悬浮的广告链接图层并未改变涉案图片为缩略图的本质，另外广告链接图层和缩略图是分离的、相互独立的，二者之间无关，不构成侵权。为了证明以上事实，奇虎公司以“萌宠雪娃娃胶带”为搜索词进行了演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349号公证书显示：在360图片的搜索框输入“萌宠雪娃娃胶带”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的前6张图片上有“广告”字样，其中第4张图片的主体是蚂蚁，图上有“广告”字样。点击该图片，页面跳转至广告所对应的淘宝网。点击搜索结果的第7张图片（即搜索结果中无“广告”字样的第1张图片），预览页呈现较大的图片，图片两侧有翻页键“〈”“〉”，按“〈”键，可查看前面6张图片的预览图；翻到搜索结果第4张图片（即蚂蚁图）的预览图，点击该预览图，跳转至该图片所在的堆糖网（www.duitang.com）的相关页面。鼠标右键单击搜索结果中的第4张图片（蚂蚁图），弹出的快捷菜单中选择“审查元素”查看网页源代码。删除网页源代码中透明图层广告代码后，搜索结果第4张图片上无“广告”字样，点击该图片，网页跳转至该图片所在的堆糖网的相关页面。删除网页源代码中包含涉案蚂蚁图网址的部分代码，搜索结果第四张图片为空白（只有“广告”字样，无图片），点击该空白处，页面仍跳转至淘宝网。尹戈认为，涉案图片均存储于奇虎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服务器中，并非缩略图。通过2018年11月12日（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470号公证书可以显示，在360图搜模式下搜索框输入“人生哲理猫保险”，搜索结果中出现大量《毛毛猫系列漫画》的图片，前6张图片上有“广告”字样。点击搜索结果中第7张图进入图片预览页面。图片预览页面下方有“隐藏缩略图”“下载”“收藏”“分享”“发送到手机”等按钮，页面右上方显示有图片名称“有意思的人生哲理小漫画_猫…”，图片来源“spro.so.com”，像素“224×301”。点击图片来源“spro.so.com”的网址链接，进入360“搜索联盟”页面。奇虎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存在该公司服务器的事实，但认为涉案图片是正常缩略图，缩略图临时存储在搜索引擎的服务器上，属于普遍采用的搜索模式。至于“spro.so.com”这一网址从域名看为奇虎所有，并不能影响该图为缩略图的本质。尹戈不认可奇虎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附有的广告链接系关键词中的商业词汇所导致，并提供相应证据。其中，2019年8月27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认证录屏显示，360图搜模式下，输入“最美西藏二十四节气”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出现大量《西藏二十四节气》的图片，侵权模式和侵权行为基本相同，点击图片后跳转至第三方商业平台（阿里巴巴）。奇虎公司认为，这是由于“二十四节气”这一搜索词触发的，和“西藏二十四节气”这一独特的作品名称并无关系。这是由于阿里巴巴公司将“二十四节气”作为其商品和服务网址的描述词被360搜索引擎检索到。为证实该主张，奇虎公司提供（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583号公证书显示：360图搜模式下输入并搜索“二十四节气”，显示前6张图片下方有“广告找二十四节气上阿里巴巴”字样。输入并搜索“互联网法院二十四节气”，显示前6张图片下方有相同字样。2018年7月25日，360营销学院（yingxiao.360.cn）中有“PC搜索图片频道-文字链”推广服务的介绍。该网页中对传播价值的描述为：通过关键词，精确锁定有需求、有问题需要咨询的强需求客户，提升转化率。文本创意将在图搜结果页中图片上展示，图片为系统自然抓取。对图片结果页和识图结果页的描述为：最多可展现6条推广结果，最少3条。对图片详情页的描述为：图片上下各一条文字链广告。本院认为，鉴于本案案由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故本院对本案的审理范围以此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网站刊登涉案照片的文章，可证实涉案照片的作者为胡澍。尹戈向本院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始文件以及授权书，并有已生效判决认定上述授权关系，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证实尹戈从授权取得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涉嫌侵害该项权属的行为提起诉讼。尹戈主张的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模式，系在360图搜模式下，输入特定关键词出现搜索结果图片中前6张带有广告的图片，点击图片直接跳转至第三方商业宣传页面。根据（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349号公证书可以证实，上述模式下，删除搜索结果中图片网页源代码中的广告链接代码，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图片，进入图片的预览页，不再进入第三方商业宣传页面，图片上无广告字样。点击该图片，网页跳转至该图片所在的相关页面。删除网页源代码中图片网址的部分代码，图片为空白，只有广告字样，点击该空白处，页面跳转至第三方商业宣传页面。以上可以看出，奇虎公司实际上实施了两个行为，一个是在搜索结果中“展示”涉案作品的行为，一个是在涉案作品上设置广告链接的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对上述两个行为的性质进行认定以及上述两个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一、360图搜模式下“展示”涉案作品的行为性质以及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认定。（一）图搜模式下“展示”涉案作品的行为性质。在搜索图片过程中所形成的缩略图，是将网页或计算机中的原始图片进行压缩处理后得到的小图。形成缩略图是为了实现图片搜索的特定目的，具有小巧、加载速度快的特点，在网页浏览器中可以起到图片文件预览、检索的作用。判断一张图片是否为缩略图可以从图片的大小、尺寸、像素、分辨率、图片所在网页上是否包含指向原图的网页链接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通过双方的举证可以看出，在360图搜模式下，搜索出的所有图片，无论是涉案图片还是非涉案图片，无论图片上有无加载广告，图片尺寸均较小，像素均较低。并且在图片预览页面，部分图片下方有“隐藏缩略图”的按钮，所有图片的右上方标有原图的网址信息，点击相应图片时均能够跳转至图片来源网站。与图片来源网站的原图相比，检索结果页面中展示的涉案图片，无论是在图片的大小上，还是在图片的清晰度、颜色等观感效果上均显著低于原图。根据以上信息，本院认定奇虎公司在搜索结果中“展示”的所有图片均属于缩略图。至于缩略图来源于第三方网站还是来源于奇虎公司自身网站，缩略图上是否加载有广告链接，广告链接跳至何方网站，均不影响涉案图片属于缩略图的法律定性。（二）奇虎公司“展示”缩略图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提供行为。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缩略图的行为，如果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本院认为奇虎公司提供缩略图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1.奇虎公司提供缩略图的目的，不是为了方便自身利用图片的侵权用途，而是为了方便用户快速地检索到相关图片，为用户提供高效便捷的图片搜索服务。2.奇虎公司提供的缩略图搜索服务并不影响权利人对第三方网站的商业授权，亦不会影响第三方网站对涉案作品的使用。3.奇虎公司在360搜索的网站上公布有投诉渠道和投诉方式，权利人能够通过通知删除等方法，最大限度地缩小损害，但本案权利人在起诉前并未通知奇虎公司。4.缩略图搜索并非有偿服务，没有证据显示奇虎公司从缩略图提供行为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5.从平衡著作权人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的目的出发，不宜将缩略图合理使用的判定标准把握得过于严苛，否则图片搜索可能难以为继，社会公众不能享受图片搜索所带来的便利。综上所述，奇虎公司为了提高搜索效率在自身服务器上事先缓存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海量内容信息，其虽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缩略图，但是奇虎公司的该提供行为主要是为了在搜索结果与目标网站之间建立信息桥梁，提高浏览效率和搜索结果的准确性，并不会影响涉案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会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不构成侵权。至于奇虎公司复制的缩略图来源于第三方网站还是奇虎公司自身的网站，第三方网站是否涉嫌侵权等问题，与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关于在缩略图上加载广告的行为性质以及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认定。知识产权权利具有法定性。知识产权权利的法定性体现在知识产权的种类、权利内容、授权条件、保护期限等内容均由法律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了著作权人享有的十七种专有权利。某种行为是否属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完全取决于该行为是否落入上述十七种专有权控制的范围。除此之外的其他行为，即便与作品有关，甚至属于直接使用作品的行为，其为使用人带来的利益亦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具体到本案，奇虎公司在涉案作品的缩略图上设置广告链接的行为，无法归类到受著作权十七种专有权控制范围的任何一类，该行为不适用著作权法调整。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定奇虎公司在缩略图上设置广告链接的行为未侵犯尹戈的著作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尹戈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