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8710372638。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城关镇陵园路12号。负责人：李东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斐，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善雨，男，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振东，河南景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兰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善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兰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兰考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善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生产安全事故。首先，交强险承保范围是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巩义市公安局对曹善雨的询问笔录可知，该事故是驾驶人把车开到仓库内发生的，公司仓库具有封闭性，不允许公众通行，不是交强险承保的道路交通事故。另外，车辆系交通事故的必要构成要素及事故成因。黄普涛是在车辆停止后、下车卸货的过程中，因篷布带落炭块，被炭块砸到死亡，缺乏车辆这一必要条件，本起事故不是机动车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不能定性为交通事故。其次，该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责任险所承保的保险事故。本案中导致受害人死亡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的原因是车上炭块掉落，而非车辆使用过程中机械原因造成，所以本案不属于保险事故。2、曹善雨主体不适格。曹善雨主张，事故发生后，河南宏源众发贸易有限公司向死者家属赔付58万元，曹善雨赔付60万元。对于这两笔较大金额的赔付，无转账记录，仅有收到条，无法证明其赔偿的真实性，且即使赔付了，也属于雇主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保险范围内的替代性的侵权责任，只有侵权人在向受害人承担过侵权责任后，才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故曹善雨主体不适格。3、本案中驾驶人不能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第三者”，黄普涛不是本次事故的第三人。如果真如曹善雨的主张，车辆停车后未熄火，未拉手刹，车辆发生抖动造成炭块掉落，导致驾驶人死亡，是驾驶人自身的过错发生的自身死亡事故，因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者，所以驾驶人并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第三者”，当然就不能成为三责险的赔偿主体。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人民财险兰考公司的上诉请求。曹善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曹善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险兰考公司赔偿曹善雨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545.1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305.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171,868.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兰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曹善雨购买大货车一辆，挂靠在兰考鹏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车牌号为豫Ｂ×××××号半挂牵引车、豫B3858挂车。豫Ｂ×××××号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兰考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下称三者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豫B3858挂车在人民财险兰考公司投保有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0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24日24时止。黄普涛系曹善雨雇佣的司机。2019年12月23日，黄普涛驾驶曹善雨的豫Ｂ×××××号半挂牵引车、豫B3858挂车从山东省东明县到河南鸿源众发贸易有限公司运输炭块。第二天到达尖河镇众合建材公司仓库，于晚上23时许黄普涛在该仓库卸货解篷布时被车辆所载炭块滑落砸中头部死亡。后曹善雨与黄普涛家属达成协议：曹善雨赔偿黄普涛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80,000元，其中有580,000元系河南鸿源众发贸易公司替曹善雨垫付，剩余600,000元原告已付款。黄普涛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黄迁民（1955年9月12日出生）和宋社（1955年12月21日出生）共育有一子黄普涛、一女黄利超。黄普涛的妻子为樊艳敏，二人共育有一子黄圣浩（2005年8月26日出生）、长女黄路非（2003年12月8日生）、次女黄路凡（2003年12月8日生）。经计算黄普涛死亡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351,545.12元（21,971.57元／年×16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15,563.02元。上述事实有人民财险兰考公司、曹善雨的陈述、询问笔录复印件、死亡证明、挂靠协议、村委会证明、户口本、身份证、协议书、河南鸿源众发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保险单、行车证、驾驶证、营运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在非交通道路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围的问题。本案事故虽发生公司经营场所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及询问笔录，可知无论案涉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或非道路交通事故均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故本案事故虽发生公司经营场所内，但并不影响人民财险兰考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黄普涛是否系保险的第三人的问题。黄普涛在下车已由车辆驾驶人转化为第三人责任险的第三人。人民财险兰考公司辩称黄普涛非本次事故的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曹善雨作为实际车主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现曹善雨已向黄普涛亲属履行了赔偿责任。曹善雨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人民财险兰考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对曹善雨要求人民财险兰考公司给付其已垫付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545.1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15,563.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兰考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给付曹善雨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545.1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15,563.02元中的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50,000元内给付曹善雨死亡赔偿金62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545.1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000元，共计1,005,563.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给付曹善雨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给付曹善雨各项损失共计1,005,563.02元；三、驳回曹善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46.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负担14,840元；曹善雨负担506.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受害人黄普涛在车未熄火的情况下停车卸货的行为属于在道路上运输行为的不可分割部分，且造成死亡时其已经与该事故车辆脱离，此时其已经转化为车外人员，属于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情形，故曹善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民财险兰考公司在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关于人民财险兰考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三责险赔付范围、曹善雨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李新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