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128号原告：董路，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里甲10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新磊，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万科假日风景24-2-401。原告董路与被告孙新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徐晓峰，被告孙新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侵权影响范围内，在大鱼号以“肥皂你瘦了”的用户名发布道歉文章，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及侵权文章名称，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19元，精神损失2019元，原告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0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9日，被告使用其注册的大鱼号“肥皂你瘦了”发布了一篇题为《董路与小队员家长对骂，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的文章。文章中含有“董路用刻薄，攻击性，侵犯性的语言恶意攻击对方小球员”“董路直接与对方开骂，骂功绝对了得，直接把对手骂疯”“董路拿足球小将撒气”“董路搞足球小将的初衷并不是热爱足球，而是看到徐根宝通过搞青训赚钱了，眼红，也想自已赚一把”“董路不是中国热爱足球大众的代言人，而是热爱从足球获取利益者的代言人”等诸多不实、侮辱性内容，给原告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原告董路系知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足球评论员，乐播足球创始人。多年来，曾在北京财经频道、北京生活频道、CCTV新闻频道、北京新闻频道、北京体育频道、凤凰卫视等多家媒体担任主持人、嘉宾主持或评论员，代表作品有北京科教频道《非常接触》、北京财经频道《首都经济报道》等节目，个人博客点击量过亿、微博粉丝近2000万，在媒体圈、足球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作为公众人物，原告一直在努力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形象。文章中的侮辱、诽谤内容，对原告的个人形象、职业操守进行贬损和诋毁，在业界造成极坏的影响，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孙新磊辩称，1.写涉案文章是因为二零一九年四五月份在一个球迷微信群里有人发了几段董先生赛场的视频，内容偏激，于是怀着不解去网上搜索。同时发现时任足球小将主教练的董先生竟然没有教练证。本着对足球的热爱和足球小将未来前景的担忧，以及和对这些同样热爱足球的孩子的关心写下了这篇文章；2.从文章内容看，首先对其搞青训进行了赞扬，然后就一些赛场的不文明行为提出批评，并就这些过激行为做了相应评论。虽水平有限，词句粗糙，但所有言论都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并无过分言论。被告本意是希望通过这篇文章能使其改正这些不专业，甚至不文明的行为，尤其在面对的是一些八九岁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的青训赛场。董先生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其言行影响较大，并与社会公众利益密切相关，更应该时刻谨言慎行向大众传递正能量；3.因被告只是普通人，既没有什么文采，也不懂推广引流，大鱼号文章阅读量寥寥无几，不存在伤害到对方的基本条件。原告看到文章后，没有联系被告删除文章，而是在微博发了一篇篡改文章内容的声明，对方是有2千万粉丝的大V，经此声明直接形成了对文章的恶意宣传，阅读量也主要是在此期间形成；4.从得知对方声明后，本着不想惹事的心态，按照对方声明第三条，第一时间下线文章并写了道歉信。毕竟，网络与被告只是一个记录心情的地方，而并非谋利谋生的手段。对方并没有因为被告的退让和回应而停止对被告的恶意曲解，被告的善意变得毫无意义；5.诉讼调解期，对方更是无视其过往不当行为，发布违背事实的微博进行炒作，刻意标榜自己的正义形象，从而达到吸引眼球，煽动粉丝，增加流量的目的,被告在此也感受到其粉丝的网络暴力；6.董路先生作为一个拥有几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通过网络获得经济利益的同时，其公共场合的言行理应受到大众的监督，利益与责任相互对应。尤其青训面对的对象是无数直接或间接的儿童，其行为言论更应谨慎，毕竟儿童的心智还不够成熟，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无法像成年人那样分辨是非对错；7.在被告写文章之前，董路先生在网络上早已存在大量类似评论。其负面评论主要是由各种公开场合的不当言行引起的，包括各种直播、比赛、微博等平台。被告的文章对其社会评价并未造成改变；8.对方所提供证据也存在问题。原告作为自然人董路提起诉讼，却提供了一张乐播的发票，价格也过高，同时乐播与该律所已经有多起合作。公证书申请人为乐播，但提供了一张购买人为董路的发票，名称不一致。其提出的精神损失与经济损失，更是恶意夸大毫无依据；9.原告身为媒体人物，而非足球的专业人士，其搞乐播足球小将是一种互联网创业，是一种盈利行为。但在疯狂制造自媒体流量，疯狂炒作平台的同时，又努力回避并打压关于其青训不专业问题的讨论。用不收钱，公益性的大爱情怀去诱导吸引广大热爱足球的孩子和粉丝。用大量的时间拍视频，用各种营销手段炒作，而不是潜心研究青训，这些对于足球小将这些孩子的发展又有多大的好处。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路系电视节目主持人，媒体评论人，足球评论员。董路提交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大鱼账号详情，显示：肥皂你瘦了；基本信息：大鱼号ID：15ba38818b014807b98caff69543af9a；授权运营者信息：姓名：孙新磊，证件号：372325198301291231，手机号：18554810497。被告认可涉案大鱼号系其经营，涉案文章系其原创文章。董路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276号公证书，进行操作如下：手机点击进入UC浏览器，在搜索栏内输入“大鱼号”并点击“搜索”，在相对应界面点击“大鱼号”，在相对应界面文本框内输入“肥皂你瘦了”，点击搜索，显示“肥皂你瘦了|大鱼号分享体育视频，跟大家一起了解更多的体育。1天前更新，845人关注”，点击“肥皂你瘦了”，进入主页显示“全部文章小视频动态”，在“全部”下点击“董路与小队员家长对骂，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59点赞228评论”，后浏览界面。董路认为涉案文章中文章标题“董路与小队员家长对骂，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董路用刻薄，攻击性，侵犯性的语言恶意攻击对方小球员”、“董路直接与对方开骂，骂功绝对了得，直接把对手骂疯！”、“董路拿足球小将撒气”系对原告的诽谤。董路认为“很多时候输球后，董路不是鼓励，而是摔水瓶，说气话”、“董路搞足球小将的初衷并不是热爱足球，而是看到徐根宝通过搞青训赚钱了，眼红，也想自己赚一把，可以说董路不是中国热爱足球大众的代言人，而是热爱从足球获取利益者的代言人”系对原告的侮辱及诽谤。董路认为涉案文章评论部分被告回复“感觉人品很不好”系对原告的侮辱及诽谤。原告认为从网友对涉案文章的负面评论可以看出涉案文章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董路提交了百度百科查询截图，新浪、腾讯等新闻报道截图，董路获《微博2019十大影响力体育大V》，拟证明董路具有较高知名度。董路提交了505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北京乐播足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和1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北京乐播足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图及董路通过北京乐播足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提起涉案诉讼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营管理人。被告提交视频称为原告在南粤杯一场比赛后与对方家长就比赛中的一些言语发生冲突互怼，原告称从视频本身内容上看，原告一直非常克制，并没有与周围人员发生冲突或者争执。被告提交视频称为原告赛后在球场在多人阻拦下追骂一位女士，视频中董路在多人阻拦下情绪激动指骂到“我操你妈”，原告称为2015年董路带队打比赛，对手球迷用不文明语言辱骂董路，引发言语上的争执，中国足球小将于2017年6月成立，视频与中国足球小将项目毫无关联。被告提交视频称为原告拿足球小将撒气的行为，视频中在输球后董路将矿泉水瓶摔在足球小将旁边地上，随之离去，原告称董路将手中水瓶扔到地上，完全是对本场比赛中自身及教练团队配合不佳的烦恼。被告提交系列录屏称原告做足球小将后做了大量有收益的相关自媒体账号以及业内对其青训方式违反常规存在质疑。被告提交系列录屏称原告语言上有攻击对方小球员的不合适行为。被告提交网页截图拟证明文章阅读量极少。被告提交《北京乐播足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官方声明》，拟证明原告发布的声明歪曲涉案文章，且将声明发表在粉丝量极大的乐播公司及董路账号下，扩大了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被告提交网页截图，拟证明在被告发表涉案文章之前，业界对董路的评论褒贬不一，涉案文章并未对其评价产生影响，其有故意炒作之嫌。被告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大鱼号平台，名称为：艾尺迪体育（原名肥皂你瘦了）已下线文章《董路与小队员家长对骂，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下的留言评论信息。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图、视频、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严重失实，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董路名誉受到损害。关于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内容是否构成侵权，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分析如下：1、文章题目中的“董路与小队员家长对骂”及文章中“董路用刻薄，攻击性，侵犯性的语言恶意攻击对方小球员”、“董路直接与对方开骂，骂功绝对了得，直接把对手骂疯！”的语言，被告提交了取自网络中的相关视频，显示原告董路确实存在在公开场合与周边相关人士的言语冲突的情况，且情绪较为激动，旁边有人劝阻，根据相关报道系某比赛时原告与家长发生冲突的场景，原告依据相关资料撰写相关言论，虽然用词有夸张成分，但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对此予以适度容忍。2、关于文中“董路拿足球小将撒气”“很多时候输球后，董路不是鼓励，而是摔水瓶，说气话”的言论，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确实在某场比赛失利后，在赛场喝水后有摔水瓶的举动，同时从相关视频也可以看出其当时情绪不佳，但被告据此认为原告董路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则缺少事实依据。3、关于涉案文章标题“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文章内容“董路搞足球小将的初衷并不是热爱足球，而是看到徐根宝通过搞青训赚钱了，眼红，也想自己赚一把，可以说董路不是中国热爱足球大众的代言人，而是热爱从足球获取利益者的代言人”的言论，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整理的网络上与董路相关的内容来看，董路系足球爱好者，为足球事业所做的工作也是有据可考，被告仅凭网络中的一些报道及原告在自媒体上发布足球小将的视频等就得出原告热爱足球只是获取利益的借口、董路搞足球小将的初衷就是为了赚钱、董路是热爱从足球获取利益者的代言人、感觉人品很不好的判断，缺少事实依据，这些无事实依据的言论会导致一般公众的误解，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针对涉案文章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被告侵权程度相适应。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根据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并提交相应票据，虽系原告所在公司支付，但结合合同内容，确系本案维权支出，本院根据本案情况，按照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系本案取证所需，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新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大鱼号账号中向原告董路公开赔礼道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承担）；二、被告孙新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董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董路负担75元（已交纳），由被告孙新磊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