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2刑初38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悦，女，199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在读，户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27日被南充市顺庆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4月10日被南充市顺庆分局逮捕，于2019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军、王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对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李悦犯诈骗罪一案作出（2019）川13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李悦无罪。宣判后，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裁定，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13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2020年12月23日、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琴、陈光耀出庭支持公诉，证人周某1、被告人李悦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顺检刑检刑诉[2018]538号起诉书、南顺检一部刑变诉[2020]15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 2017年11月，被告人李悦通过在“饿了么”平台订餐发现订餐里有异物可以申请理赔，并能获得1至4倍以上理赔。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李悦通过加QQ好友群以及百度搜索等方式，先后购买了他人身份信息、支付宝账号千余条，再通过获取的支付宝账号和身份信息制作一套完整的申请理赔资料上传至“饿了么”平台，先后申请理赔共750余笔，被告人李悦成功转到本人支付宝账户600余笔，其中溯源到网络图片的共计46笔，金额共计11289.82元；网络溯源相似性图片理赔的共计39组130余张，金额共计6544.83元。 公诉机关举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悦犯诈骗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悦表示认罪，对于数量表示记不清楚了。 辩护人向军、王柳的辩护意见：指控李悦犯诈骗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李悦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理由如下： 一、起诉指控李悦“购买他人身份信息、支付宝账号”等，不属本罪构成的要件行为。 1.本案是因食品安全质量问题所引发，被告人李悦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向饿了么申请理赔，饿了么在审核后因食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李悦进行赔付。不管是李悦还是饿了么公司，理赔的产生与完成均是针对食品质量而并非身份对象。故，若要认定李悦构成诈骗，那么李悦虚构的事实不应是他人身份而应是伪造食品存在质量问题。 2.即或李悦虚构身份、购买支付宝账号是真，但该行为仅是李悦申请理赔的行为方法或手段，与李悦是否构成诈骗罪不具刑法上的关联，故不能以此指控李悦诈骗犯罪。 二、公安机关前后调取的李悦申请理赔的电子数据存有增加、删除、修改等情形，指控李悦骗取理赔、笔数和金额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主要体现在： （一）公安机关前后两次向支付宝、饿了么、太平洋公司调取李悦理赔的相关信息存在诸多矛盾，现有证据无法排出合理怀疑，真实性存疑，依法不能作为指控李悦构成诈骗罪的证据。 1.前后调取的李悦申请理赔的笔数虽均为755笔，但第一次显示的理赔成功笔数为539笔，未获赔笔数216笔，期间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25日；第二次显示的理赔成功笔数为665笔（其中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25日获赔成功561笔），未获赔笔数为89笔，期间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月25日；且，前后两次调取的证据存在同一时间段理赔成功笔数及未获赔笔数差距较大，后次证据出现新增获赔订单而未获赔订单大大减少的情形。 2.前次证据显示同一时间段已赔付的订单在后次证据中显示为拒赔订单，其笔数共计15笔，金额合计1279.98元。 3.前次证据显示同一时间段未赔付的订单在后次证据中显示为已赔付，其笔数共计126笔，金额合计6807.65元。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饿了么有严格的理赔规则和程序，理赔数据同步至支付宝公司、太平洋公司、饿了么公司，其内容应当具有一致性、同一性。但是，公安机关前后两次调取的电子证据存在增加、删除、修改等情形，证据间相互矛盾，影响电子数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印发《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电子数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二）电子数据有增加、删除、修改等情形，影响电子数据真实性的；”之规定，即或公安机关调取电子证据的程序合法，但不代表电子数据内容的真实性。 （二）网络溯源图片（46笔订单，金额11289.82元）达不到刑诉法所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1.46笔订单所依据的电子数据本身的来源不可靠（理由已在前详述），无法保证订单图片来源的真实性。 公安机关溯源程序及过程不具客观性、稳定性。从之前原一审溯源成功3笔到抗诉二审溯源42笔，再到本次开庭前的46笔、相似图片39组130余张，又到本次庭审从相似图片中增加溯源成功16笔。同样的图片经过长达2年的时间，采取相同的方式却在不断的变化。作为指控犯罪的关键性客观证据，理应客观、真实的反映犯罪事实，但本案的溯源图片却极不稳定与客观。 公安机关未制作相关电子证据勘查的笔录或记录，无法完整反映溯源过程，更无法对其溯源过程进行展示，不符合法律对电子数据提取、勘验需保证电子数据完整性、合法性的要求。 溯源46张图片与对应订单中上传图片不具同一性。出庭作证的办案民警表示，其仅能保证两者间具有80%的相似度，无法保证订单中上传的图片系在网站上下载，即无法保证证据的同一性。而刑事诉讼证据规则要求对定案的证据均查证属实，显然80%的相似度无法达到刑事证据同一性的要求。再有，是否具有同一性，应当交由专业机构、人员进行鉴定，或交给原图发布人进行辨认。侦查人员是本案诉讼参与人，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否则违反诉讼参与人员身份竞合的禁止性规定。 本案未对同一订单中所有理赔餐品图片均溯源成功及查证属实，不应就整笔订单的理赔金额作为犯罪金额予以指控。支付宝、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显示：多笔订单是由多种餐品组成，所有餐品均申请了理赔，且饿了么公司亦是按照整笔订单金额倍数（1倍或4倍）进行赔付。但，公安机关仅溯源了部分餐品理赔图片，其他餐品图片未溯源成功，却以整笔订单的理赔金额作为李悦的诈骗金额。没有证据证明的“犯罪事实”又怎能被认定为犯罪呢？ （三）网络溯源的相似性图片不能证明李悦虚构了餐品存在质量问题。 1.公诉机关未指控区间内的相似性图片（1-26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应将其纳入指控的犯罪金额。 2.公诉机关指控区间内的相似性图片见于27-36组，在该些组别中存在同组多笔订单系同笔订单，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订单的图片系虚构，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不能以相似图片认定李悦虚构了餐品质量问题。 3.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李悦重复消费，即或同组订单中存在多笔订单使用相似图片进行索赔，但对溯源相似性图片无法保证其同一性，故不应将所有相似图片理赔金额纳入指控的犯罪金额。 4.相似性图片第29组订单号301619996222910××××不属于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悦理赔订单，对该订单金额亦不能作为犯罪金额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对公安机关溯源的相似性图片的整理及统计表，案涉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存疑，证据间存在矛盾，不能证实李悦确实虚构了相似性图片订单的餐品质量问题。 三、李悦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1.李悦认罪、悔罪，愿意退赔违法所得，服从法院裁决。李悦对购买他人身份信息、支付宝账号，通过获取的支付宝账号和身份信息申请理赔资料上传至饿了么平台的事实予以确认，也自愿表示退赔违法所得。李悦虽对理赔笔数及金额有异议，但记不清楚具体笔数及金额符合本案客观情形，不能以此否认其具有悔过表现。 2.饿了么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饿了么公司作为第三方平台公司，虽制定了理赔规则，却流于形式。其本身对理赔审核的疏忽和懈怠是造成本案的重要原因。 3.饿了么商户的食品安全确实存在问题。餐饮业食品安全历来是全民关注的问题，饿了么餐品的质量亦不止一次引发关注。商家的良莠不齐、饿了么的疏于管理，均使食品安全问题频发，李悦基于食品质量问题进行索赔具有合理性。 4.李悦案发时尚属于学生，在学校一贯表现良好，因其法律意识淡薄，对行为的违法性认识不足，主观恶性小。 综合以上量刑情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诈骗公私财物虽已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且行为人认罪、悔罪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一）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的；（二）一审宣判前全部退赃、退赔的；（三）没有参与分赃或者获赃较少且不是主犯的；（四）被害人谅解的（五）其他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辩护人恳请对李悦依法作出裁决。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3月27日从被告人李悦处扣押了以下物品：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数8934）、尾数为8909、2721银行卡两张、南充商业银行卡（尾数7505）、iphoneX银灰色手机一部，粉红色苹果笔记本电脑一部、金色苹果ipad一台。 被告人李悦于2020年12月25日将本案违法所得17834.65元缴纳至本院案款账户。 被告人李悦案发时系四川文轩职业学院学生，其在校期间无不良记录，表现良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支付宝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报案称，2017年11月-2018年2月，支付宝公司发现多数会员投诉其订单食品有安全问题，均投诉食品有异物，需要支付宝公司对其进行赔付，疑似骗赔行为。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受案后经调查，被告人李悦涉嫌诈骗，遂于2018年3月27日决定对李悦等人以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李悦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悦在作案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尿液提取笔录及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吸毒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4.到案经过、传唤证、逮捕证等证实，2018年3月27日，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民警将李悦传唤至该局调查，2018年3月28日以其涉嫌诈骗对其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将其逮捕。 5.李悦通过向拉扎斯公司投诉索赔获得赔偿款的相关证据： （1）相关企业在消费者理赔过程中的地位与作用方面、拉扎斯公司等企业的赔付程序等的证据：关于支付宝alp009理赔账号情况说明（纸质）、互联网保险财务授权委托书（纸质）、太保-蚂蚁关于饿了么平台食品安全责任险产品技术合作协议 （纸质）： ①《互联网保险财务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授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与拉扎斯公司通过“饿了么”APP网络平台开展保险经纪合作业务，进行费用结算及赔款支付。 ②《“饿了么”食品安全责任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及附件，甲方拉扎斯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在全国范围内使用其互联网订餐平台“饿了么”APP的餐饮商户向乙方上海分公司投保食品安全责任险。附件3食品质量安全责任及相应赔付标准中对理赔异物分类、理赔申请条件、理赔流程等均予以了明确规定。 ③《太保-蚂蚁关于“饿了么”平台食品安全责任险产品技术合作协议》部分内容及部分附件，太平洋公司，乙方蚂蚁胜信（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蚂蚁金服公司)，由乙方对理赔申请进行审核，由支付宝公司完成理赔款的发放；附件一：授权蚂蚁金服公司直接向支付宝公司发出赔款支付指令。 ④太平洋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宝alp009理赔账号情况说明”。 ⑤拉扎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饿了么”保险业务供应商为太平洋公司，蚂蚁金服公司为太平洋公司聘请的技术服务商，拉扎斯公司与蚂蚁金服公司就保险业务进行技术对接。 ⑥证人汪某的陈述。汪某系支付宝公司安全管理部员工，作为被害人接受侦查人员调查。汪某陈述到：在2018年2月，安全管理部接到业务异常的反馈，说从2017年11月开始，有很多账户提交异物照片申请理赔，理赔后返款都转入同一账户，账户号都是×××＠ｑｑ.ｃｏｍ。流向了500多笔，金额113798元，而且时间都短短地集中在三个月内。最后查到是南充市顺庆区的李悦。理赔上传的身份证照片不一定是订餐本人的照片，“饿了么”平台不是实名注册的，收到上传的文件后他们会人工审核，如没很大的问题，都会按等级先行赔付。支付宝公司能够提供的证据，没有李悦订外卖的聊天记录，但是李悦申请理赔上传至支付宝公司的异物照片在系统后台可能还有。另外，还可提供李悦向支付宝公司申请赔付的540笔，113798.5元的赔付转账记录。 （2）李悦通过网络购买他人身份信息的证据： ①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从被告人李悦处扣押了建行银行卡（尾数8934）、南充商业银行卡（尾数7505）、iphoneX银灰色手机一部，苹果笔记本电脑（粉红色）一部、苹果ipad（金色）一台等物。 ②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所调取的南顺公（网安）勘（2018）006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及附件手机启封前照片、手机正反面照片、再封存照片，侦查人员提取银色iphoneX中涉案电子数据。数据存储于SQWA-SJ006光盘。 ③南顺公（网安）勘[2018]007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加封、开封、再加封的笔记本电脑，提取粉红色苹果笔记本电脑涉案电子数据信息，搜索并提取了疑似包含身份证照片的压缩文件5个和疑似实物照片34张。上述文件及报告刻录至编号为“SQWA-YP007”的光盘上。内容有：身份证压缩文件，180人的身份信息资料。上述证据内容包括，被告人李悦上网购买他人身份证等情况。 （3）李悦用虚假的身份信息、他人的支付宝账户在“饿了么”平台消费及索赔详情证据： ①调取证据清单及证据内容：李悦在“饿了么”平台的订餐记录（539条）及情况说明。 ②拉扎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之一内容：饿了么公司风控管理部根据以下情况判断539笔订单有异常：1、同一device_id不同用户（手机号）；2、同一device_id在一天内连续多次下多单；3、单笔订单价格平均较高；4、用户手机号归属地与餐厅归属地不一致、异地；5、用户收货地址相似，含“门铃按xxxxx”，判断同用户。 ③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侦查机关向支付宝公司、拉扎斯公司调取李悦涉案证据、支付宝账户理赔款支出明细（存储光盘）、民警将数据整理为三本证据卷并打印成册编号为1-3等，内容有登录日志、交易记录、账户明细、注册信息、理赔明细等。 ④调取证据通知书（40号），侦查机关向拉扎斯公司通知调取李悦在“饿了么”平台订餐记录及投诉理赔记录，拉扎斯公司与蚂蚁金服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关系、李悦使用“饿了么”平台时登录相关硬件及环境记录方面证据材料。其中有殷某、王某、邵某、周某2、何某等人在“饿了么”平台消费及索 赔等记录。 6.（1）调取证据通知书（39号），侦查机关向支付宝公司通知调取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李悦支付宝交易记录、账单明细，李悦理赔图文记录。 （2）《太保-蚂蚁关于“饿了么”平台食品安全责任险产品技术合作协议》部分内容（甲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蚂蚁胜信（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1.理赔条件： a.“饿了么”消费者通过“饿了么”网站购买外卖餐品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障范围内的责任时，消费者可以根据理赔申请页面提示的理赔流程进行理赔申请。 b.用户申请理赔，如出现甲方系统信息与电子保险平台信息不一致的情况，以乙方向甲方传输的信息为准。 2.理赔流程： a.用户将通过乙方电子保险平台发起理赔申请，乙方根据双方确定的理赔条件完成理赔后及时传递给甲方。 b.乙方电子保险平台向甲方传输的理赔资料包括：受益人身份证号、受益人/被保险人收款账号，付款人姓名，外卖订单编号，外卖下单时间，用户实付金额，消费者投诉时间，投诉产品链接，理赔原因、理赔图片资料等，具体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准。 c.乙方通过电子保险平台对甲方客户的理赔申请资料进行审核，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当理赔的，乙方应在收到理赔申请后3个工作日内确定理赔金额并完成理赔款的支付。 d.对于审核确定索赔事项不属于保险责任，乙方应在收到理赔申请后1个工作日内通过电子保险平台向用户反馈拒赔结果，并向用户出具正式拒赔通知书。 3.理赔款（保险金）的支付： a.通过“饿了么”APP下单并申请理赔的，赔付金额打到客户在“饿了么”APP中的钱包账号；通过手机淘宝APP下单并申请理赔的，赔付金额打到客户支付宝账号；对于有特定要求将理赔款支付至银行卡的，赔付金额则打款至用户银行卡。 b.为提高理赔支付效率，在甲方做出理赔决定后，甲方授权乙方将甲方确认的理赔金额（支付指令）发送给支付宝，由支付宝完成理赔款发放。 c.甲方应当使用支付宝会员号预备足够的资金（不少于20万元）以应对保险业务理赔。如果用于理赔的资金少于5万元，乙方应及时告知甲方。甲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将资金补足，以确保理赔服务正常。” （3）拉扎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之一内容：当蚂蚁金服公司理赔审核完成后，同步给拉扎斯公司信息为：理赔订单号、理赔类型、用户ID、商户ID、理赔成功时间、理赔结果、理赔金额；“饿了么”同步给商家的信息为：赔付金额、理赔类型、理赔订单号、订单交易时间、理赔原因；同步给用户的信息为：赔付金额、理赔类型、理赔订单号、订单交易时间、理赔原因。 （4）支付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之二。消费者在“饿了么”平台订餐后多次使用同一身份证号和手机号申请理赔时，会按照异常情况进行重点关注和审核，若该身份证为首次申请理赔，会按正常的审核规则进行。 （5）拉扎斯公司出具的《关于理赔流程及饿了么订餐记录、蚂蚁金服理赔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关系说明》及饿了么APP内理赔相关界面及《申请理赔需知》、《赔付服务协议》、《信息授权协议》，其中《赔付服务协议》中用户权利义务：用户知悉并保证，通过饿了么平台发起理赔时，所填信息如实、准确、完整、详细，包括但不限于赔付原因、问题商品图片、收款方式、身份信息等。由于用户提供虚假、不完整、填写错误信息导致的任何责任或损失，应由用户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7.支付宝公司提供的李悦申请理赔对应的异物图片（597张）、公安机关的办案情况说明、远程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悦先后在“饿了吗”平台申请理赔750余笔，其中成功转到被告人李悦支付宝账户600余笔，其中溯源到网络图片的共计46笔，金额共计11289.82元；网络溯源相似性图片理赔的攻击39组130余张，金额共计6544.83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系李悦母亲。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悦待在南充市顺庆区××小区××栋××家中。她因为基本在顺庆区共兴砖厂上班，不知道李悦是不是经常在网上订餐。在家的时候，有两次李悦购买水果和食物分别是烂了和变味了。李悦没有给她说过食物中有异物的事，平时她都在共兴砖厂做生意。 2.证人殷某、王某、邵某、周某2、何某等人的陈述。证实上述证人均为贵州人，他们没有在南充或者成都用他们的身份证在“饿了么”平台上消费，也不认识李悦。 3.证人周某1出庭作证，证实其是本案侦查人员，他们通过百度、微博溯源的图片、文字没有经过现场勘验，溯源的图片和李悦理赔上传图片的相似度只有80%。原一审只有三张图片溯源了的。 三、被告人李悦的供述及辩解 大概是2017年9月份的时候，具体哪天她记不起了。那天她在南充的家中（顺庆区XX栋XX）用她手机上的“饿了么”APP点外卖，点好后用她自己支付宝付的款。外卖送到，在吃的过程中发现该外卖里有虫子，于是便在“饿了么”里投诉。投诉后，在“饿了么”APP里申请理赔。她根据上面流程提示上传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接着上传有虫子的食物图片，上传后第二天“饿了么”赔偿了她四倍的钱。她收到后，当时就想这个方法还可以，赔付的方式这么简单，只要输身份证号码和上传有异物的照片就可以进行理赔，而且赔的金额比较高。于是她便起了侥幸心理，想通过这种方式挣点钱。 过了几天后，她就又用自己的手机在“饿了么”APP上订外卖，收到外卖后，她在微博上搜关键词“异物”，随后微博上会出现很多食物中有异物的照片，她从中随便选出一张，然后又开始投诉。第二天她看没有钱给她转过来，她就查她投诉的内容，发现“饿了么”给她发的理赔失败。她就开始想为什么这两次不成功，也在网上到处搜关于“‘饿了么’理赔”的文章看，反复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会理赔不成功。2017年11月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理赔不成功是不是她每次都用同一个手机号注册的“饿了么”软件导致失败。于是她就在百度网上搜“手机验证码”关键词，就搜到了很多关于卖手机验证码的网站。她就随便点一个进去，进去后看到有人在卖手机验证码。于是她就和对方联系买了一个手机号码重新在“饿了么”软件上注册一个买家账号，然后她又在QQ上搜支付宝账户的群，她进群后，就有人主动联系她卖支付宝账号给她，她买了支付宝账户后，就在微博上搜关于食品异物的图片和投诉内容。这些准备好后，她就用新注册的“饿了么”买家账号进行点餐，所点内容就和先搜索的异物图片相似，点好餐后，她就用自己的支付宝转账给她在QQ上购买的支付宝，接着用她在QQ上购买的支付宝进行付款操作。等餐送到后，她就在“饿了么”平台上上传事先准备好的异物图片及投诉内容。第二天她就收到“饿了么”网站给她赔付的钱。这个钱是转到她在QQ上购买的支付宝里的，接着她再从这个支付宝将钱转到她自己的支付宝里，整个过程就完成了。 她在网上买的是没有卡的虚拟号，基本上号码都是170或 171等开头的号码。她是百度上搜索“手机验证码”关键词之后进入一些网站上购买的。购买的时候，对方给她一个付款二维码，她用自己的支付宝扫码付款，然后对方就给她一个手机号码。她用这个手机号码在“饿了么”平台注册新用户，注册是需要手机验证码，就在买手机号码的网页上可以看到这个验证码，输入这个验证码后，“饿了么”平台就注册成功。她买了很多个虚拟号码，记不清多少个，因为这种号码每注册成功一个，她就不会再用了。卖家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不知道怎么联系对方，只是在网上随便买的。两块钱一个。 因为她觉得每次都用自己的支付宝容易被人发现，导致理赔不成功，所以还注册一个新的支付宝支付和领取赔偿。新的支付宝是在一个QQ网友那买的。她先是在QQ上搜关于卖支付宝的群，加进群后联系一个QQ网友，她所使用的新的支付宝都是在这个QQ网友那买的。这个QQ网友的QQ号是多少，她记不起了，她已经删了。但每次都是用支付宝转钱给这个人。一个支付宝账号6-7元，每次购买数量不等，多的时候3、40个。少的时候买几个。她把钱转给这个人后，这个人会将支付宝的账号、密码发给她。 在理赔的时候，还需要有身份证和投诉食品卫生的异物照片。身份证号码也是在ＱＱ上买的，这个人的ＱＱ号是303505××××，新ＱＱ号340886××××，昵称“老村长”。卖给她的身份证都是直接照的身份证给她，用图片格式发的。身份证1元钱一张，她一共买了几百张，具体数量她记不起了。现在这些身份证还保存在 她苹果笔记本电脑上。也是用支付宝转的钱。 她购买上述物品时所使用的ＱＱ号是7418××××7136，密码是ｌｉｙXXXXX。 用于投诉的食品异物照片是她自己在新浪微博上搜的，搜照片的同时她也把投诉的内容一并复制下来。食物中并没有异物。 她每次都是用自己的支付宝将钱转到作案用的支付宝，理赔成功后又将理赔的钱转到她自己的支付宝里。她就一个支付宝，账号×××＠ｑｑ.ｃｏｍ。密码是ｌｉｙXXXX。支付宝绑了银行卡的。 这些行为，她一般在自己家里做的，还有小部分是在大邑县××学校里做的。但是所有这些都是在她手机上完成的。 从2017年11月开始做这个事情，一直到2018年1月就没有做了。是因为“饿了么”上莫法理赔了，她经过多次试后都不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支付宝公司那边发现她这个违法行为了。这期间她具体做了多少次，她记不清了。总共该挣了几万块钱，具体多少她没有算过。作案所获得的钱，她买了一个苹果X型手机7000多元，一个粉红色苹果笔记本电脑8000多元，在雪球APP上存了1万2、3千元。其余的都是日常生活开支了。这些行为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被告人李悦的辩护人举出了如下证据： 1.案涉商家资质查询情况统计表、商家处罚措施及申诉机制、支付宝提供的《李悦投诉情况详表》。2.对拉扎斯公司提供的李悦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订单中的213家商户进行查询，有103家商户至今仍存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办理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3.证明三份，南充市顺庆区XX乡XXX村委会证实被告人李悦平时勤奋好学，表现良好；四川XX职业学院证实被告人李悦于2016年9月10日入学该学校，是该校2016级学前教育专业全日制专科学生，其在校期间无不良记录，表现良好。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网络上购买身份证信息、支付宝账号及电话号码，利用整套虚假的身份信息，在“饿了么”APP上注册订餐，收到食物后，在新浪微博上搜寻类似的含有蟑螂、老鼠等异物的食品图片，用以投诉索赔，骗取索赔款共计17834.65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应予刑事处罚。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悦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李悦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对具体非法所得数额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认罪态度的认定，可以认定具有坦白情节。 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悦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数8934）、尾数为8909、2721银行卡两张、南充商业银行卡（尾数7505）、iphoneX银灰色手机一部，粉红色苹果笔记本电脑一部、金色苹果ipad一台等物品，因无证据证明主要用于犯罪，故不予没收，由扣押机关发还被告人李悦。 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认为李悦的犯罪情节较轻，且积极退赃，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悦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悦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数8934）、尾数为8909、2721银行卡两张、南充商业银行卡（尾数7505）、iphoneX银灰色手机一部，粉红色苹果笔记本电脑一部、金色苹果ipad一台等物品，因无证据证明主要用于犯罪，故不予没收，由扣押机关发还被告人李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文英 人民陪审员  杨秋蓉 人民陪审员  卢建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婷 附：相关法律文书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诈骗公私财物虽已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且行为人认罪、悔罪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一）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的； （二）一审宣判前全部退赃、退赔的； （三）没有参与分赃或者获赃较少且不是主犯的； （四）被害人谅解的； （五）其他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