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650号原告：全星有限合伙公司（ALLSTARC.V.），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勒冈州比弗敦鲍尔曼道1号。法定代表人：杰米·M．莱蒙斯，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文曦，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北京朗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5层A501-2。法定代表人：刘帅。（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0477号关于第14377093号“ALL·STA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6月11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2月1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原材料、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性和重合性，构成类似商品，结合双方商标的高度近似、各引证商标的较强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以及第三人具有一定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原告各引证商标享有的驰名商标合法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意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4377093。3．申请日期：2014年4月15日。4．注册日期：2017年5月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8、2013）：软垫、枕头、非医用气枕、草垫、垫枕、野营睡袋、玉枕、磁疗枕、食品用塑料装饰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54597。3．申请日期：1979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9）：衣服、鞋、袜子。（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224586。3．申请日期：2002年6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9）：服装、鞋、袜。（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939275。3．申请日期：2001年8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7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7）：鞋。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28组证据，其中用以证明其“ALLSTAR”系列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主要证据如下：1．原告中国官网对“ALLSTAR”品牌介绍的网页打印件、《CONVERSE产品目录册》ALLSTAR系列产品部分复印件；2．“ALLSTAR”系列商标在全球注册列表；3．原告在中国的总代理商裕晟（昆山）体育用品有限公司2006年发布的企业宣传册、2002-2005年销售发票和出库单复印件；4．Converse在全国开设的专卖店列表及相关报道，范围覆盖北京、上海、安徽、江苏、福建、广东、甘肃、贵州、海南、河北、河南、黑龙江、四川等地；5．原告中国官网、天猫、京东等网站关于“ALLSTAR”商品信息的截图；6．2010-2015年Converse匡威中国官方微博ALLSTAR系列相关宣传内容网页打印件；7．2013-2015年Converse中国微信公众号截屏公证书，公众号宣传的鞋商品上显示有引证商标三；8．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4-2016年有关“ALLSTAR”系列商标及其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宣传报道的《文献复制证明》、1999-2015年各大网络平台关于“ALLSTAR”系列鞋款的宣传报道等，包括《南方都市报》、《北京晚报》、《人民日报市场版》、《重庆晨报》、《法制晚报》等报纸和《中国皮革》、《中国品牌》、《现代商业》、《GQ智族》、《ELLE世界时装之苑》、《SIZE尺码》等杂志以及搜狐网、新浪体育、腾讯网、人民网、环球网等网络媒体；9．关于匡威CONVERSE（含ALLSTAR）品牌在中国排名状况的相关网站报道，如2007年11月1日中国鞋业互联网发布的“十大帆布鞋品牌排行榜”中列明匡威CONVERSE（包括匡威ALLSTAR帆布鞋，开始于1908年美国）位居该品牌排行榜第1位；10．认定引证商标三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的在先生效判决和相关裁定；11．原告维权材料、行政处罚决定和海关作出的处理结果通知书。除此之外，原告在行政阶段还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接前）：12．第三人企业信用信息打印页、第三人在马可波罗网站上的网页介绍打印件、第三人申请的其他具有抄袭性质的商标档案，显示第三人还在第1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ALLSTAR”商标、在第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与第三人“Converse”商标近似的“Cornerssss”商标；13．相关裁定书、决定书、判决书；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相关判决书和决定，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2．搜狐网、新浪网、中国时尚品牌网等第三方媒体在2006年至2014年有关“ALLSTAR”的报道，进一步证明原告“ALLSTAR”系列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3．认定原告“CONVERSE”商标构成鞋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在先裁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相对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该条规定之情形，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即：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述三个要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软垫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衣服、鞋等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第20类和第25类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销售对象、原材料等方面并不完全重叠，尚存在一定差异，难以认定二者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存在上述不相类似的商品上不易导致消费者误认为二者来自同一主体，从而产生混淆误认。此外，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案件的商标近似情况不能成为本案判断的当然依据。因此，诉争商标相对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判断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原告的“ALLSTAR”商标是其“CONVERSE”品牌的经典系列之一，常与“CONVERSE”商标一起进行宣传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北京、上海、广东、河南、四川等全国大部分省市开设专卖店，在其中国官网、天猫、京东等网站销售标有“ALLSTAR”系列商标的鞋等商品，还通过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对上述商品进行宣传；《南方都市报》、《北京晚报》、《人民日报市场版》、《重庆晨报》、《法制晚报》等报纸和《中国皮革》、《中国品牌》、《现代商业》、《GQ智族》、《ELLE世界时装之苑》、《SIZE尺码》等杂志以及搜狐网、新浪体育、腾讯网、人民网、环球网等网络媒体也对“ALLSTAR”系列鞋款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2007年11月1日中国鞋业互联网发布的“十大帆布鞋品牌排行榜”中列明匡威CONVERSE（包括匡威ALLSTAR帆布鞋，开始于1908年美国）位居该品牌排行榜第1位；通过原告的正当维权，多地行政部门对生产、销售假冒“ALLSTAR”系列商标的商品作出了行政处罚；除此之外，引证商标三也曾被在先生效判决认定构成驰名商标。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知晓，构成使用在第25类“鞋”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ALL·STAR”与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ALLSTAR”文字构成、呼叫相同，考虑到引证商标三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以及第三人还在其他类别申请注册“ALLSTAR”商标以及与原告“Converse”商标近似的“Cornerssss”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如上文所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软垫、枕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鞋商品分属区分表中的不同类别，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均为日常家居生活用品，消费对象有一定重叠，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原告的驰名商标，即引证商标三，基于此种联想，相关公众可能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原告或引证商标三存在关联，从而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即便部分相关公众不会产生误认，但这种联想也会破坏引证商标三与原告提供的“鞋”商品之间的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三作为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此外，原告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0477号关于第14377093号“ALL·STA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全星有限合伙公司就第14377093号“ALL·STAR”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人民币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全星有限合伙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北京朗行商贸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王文军人民陪审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法官 助理  漆予婕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