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0102行初236号原告杨欣，女，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告武汉市汉阳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580号。负责人方丽，系局长。委托代理人江跃（一般授权代理），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20号。负责人陈红辉，系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李红华（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一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8号天下名企汇2层c221、c222、213、212、三层B304号。法定代表人喻高峰，系总经理。原告杨欣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汉阳区卫健局）行政处罚及诉被告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杨欣起诉时将武汉一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美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并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汉阳区卫健局、市卫健委及第三人一美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组成由审判员夏露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敬东、张东洋参加的合议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欣诉称，杨欣于2019年6月23号在第三人一美公司做了眼综合手术，导致眼角膜破损、双眼闭合不全、视力急剧下降构成10级伤残的后果。第三人一美公司的医生彭义坤、夏雄飞、白石、行政主管胡黄亮等人联合起来篡改病历和作伪证，原告为此向汉阳区卫健局投诉，要求就非法行医和篡改病历进行调查。但汉阳区卫健局作出的行政处理认定的部分事实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原告不服汉阳区卫健局对责任人的行政处理，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市卫健委实际上维持了汉阳区卫健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就被告涉及的多个行政行为向贵院起诉，就原告起诉被告的多个行政行为能否合并审理问题，经主审法官依法释明，原告决定就不服汉阳区卫健局对白石的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另行起诉，故提起本诉。一、本案性质恶劣，不能适用减轻处罚。本案第三人一美公司的相关人员伪造病历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夏雄飞不具有医师执业证非法行医的行为，性质恶劣，白石尽管最终承认伪造病历及受到第三人一美公司胁迫，但系在汉阳区卫健局调取了白石在原单位的签到记录、领取工资的记录、医师执业证变更执业地点在第三人处系在原告接受手术后等证据后，白石不得不承认伪造病历，不具有依法减轻处罚的情形。而且，伪造病历的行为给原告的依法维权制造了严重障碍，给原告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后果。二、汉阳区卫健局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畸轻。关于伪造病历的处罚虽然有多部法律对此作了规定，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以及本案的性质是医疗纠纷，尚未认定医疗事故，本案应适用《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45条“……对有关医务人员责令暂停6个月以上1年以下执业活动；造成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或者责令给予开除的处分，对有关医务人员由原发证部门吊销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对白石作出处罚，不应当使用执业医师法等法律规定来进行行政处罚。汉阳区卫健局适用执业医师法只给予白石警告的处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避重就轻。三、即便减轻处罚，最低也应给予暂停6个月执业活动的处罚。《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对医务人员伪造病历的最低处罚就是暂停6个月执业活动的处罚，不存在警告情形。综上，两被告没有依法履行职责，对责任人的行政处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与被告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市卫健委作出的武卫健复议【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依法撤销；2、判令汉阳区卫健局对白石作出的行政处罚变更为依据《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给予白石“责令暂停6个月以上1年以下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汉阳区卫健局辩称，一、原告杨欣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汉阳区卫健局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杨欣此次针对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杨欣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及所列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1、包括诉争行政处罚在内的书面答复，已经复议机关确认违法，原告杨欣仍针对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汉阳区卫健局对原告杨欣作出的书面答复，已经由复议机关确认违法，原告杨欣的相应复议请求，已经得到了复议机关的认可，并给出了相应结论。原告杨欣对已确认原书面答复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再提起行政诉讼，没有相应的诉讼基础。2、原告杨欣所列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杨欣在诉状中所列诉请第一项为“确认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依法撤销”，而在其后的第二项诉请中，要求汉阳区卫健局“变更”行政处罚，并不是要求法院判令复议机关或汉阳区卫健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相关规定。三、汉阳区卫健局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1、原告杨欣信访投诉事项属于汉阳区卫健局职责范围内的事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第四条：国家卫生健康委负责全国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工作的监督指导。县级以上地方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工作的监督指导。汉阳区卫健局认为，投诉事项所涉及的第三人一美公司，属汉阳区卫健局管理行政区域范围内，汉阳区卫健局对其具有监督管理职责，故对涉及一美公司投诉事项的相关处理，属于汉阳区卫健局职权范围内事项。2、汉阳区卫健局处理程序合法。2019年6月23日，原告杨欣于一美公司进行眼部手术，后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市长热线进行投诉，汉阳区卫健局于2019年8月1日正式受理，受理程序及期限合法。2019年7月31日，汉阳区卫健局工作人员至被投诉人一美公司进行检查，被投诉人出示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5月6日至2024年5月5日；同时，汉阳区卫健局对被诉人负责人进行了询问，依法调取了病历材料及相关材料，履行了法定调查程序。2019年10月8日，汉阳区卫健局对被投诉人一美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阳卫医罚【2019】011号），决定书载明：一美公司违反《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警告及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2日，汉阳区卫健局对被投诉人一美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阳卫医罚【2019】013），决定书载明：一美公司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予以警告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4日，汉阳区卫健局向白石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阳卫医罚【2019】014号），决定书载明：白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规定，予以警告的行政处罚。综上所述，汉阳区卫健局已经对被投诉人相关的投诉行为，予以调查处理，并依法对被投诉人作出的相关行政处罚决定，汉阳区卫健局的处理程序合法。四、汉阳区卫健局处理结果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针对白石伪造医学文书，汉阳区卫健局经查，对白石伪造医学文书的事实依法予以了确认，汉阳区卫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対白石给予警告的处罚，具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系法律规定，相对于《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属于上位法，在处罚条款不一致时，应予优先使用。同时，如何使用法律法规规定的处罚条款，以及如何是否适用“减轻处罚”条款，属于汉阳区卫健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不涉及到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杨欣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裁判。被告市卫健委答辩称，一、原告杨欣系对正在审理中的案件重复起诉，且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5月18日，江岸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原告杨欣诉市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2020）鄂0102行初76号），该案已于2020年8月21日开庭审理。现原告杨欣又针对市卫健委提出诉讼，且针对市卫健委的诉讼请求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起诉人重复起诉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另外，2019年12月31日，原告杨欣签收市卫健委作出的武卫健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原告杨欣本次提起的诉讼已超出上述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市卫健委作出的武卫健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2019年11月1日，市卫健委收到原告杨欣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9日，原告杨欣再次向市卫健委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市卫健委受理后经审查认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申请（武卫健复决[2019]6号），并于2019年12月31日送达给原告杨欣。三、市卫健委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原告杨欣反映的问题以及汉阳区卫健局调查的事实与证据材料，汉阳区卫健局依照规定程序和要求对原告杨欣的反应事项做出了调查及回复。夏雄飞系见习生，符合“医学生和试用期医学毕业生在临床带教师和指导医师指导下参与医学教育临床实践活动，不承担医疗事故或医疗纠纷责任”的情形。因此，目前无证据认定其属于非法行医。一美公司胡黄亮，在伪造的病历上未经彭义坤知晓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彭义坤”的签字章，汉阳区卫健局已经责令一美公司给予其行政处理。一美公司伪造病历资料，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汉阳区卫健局给予警告处罚。一美公司未按规定填写病历案，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汉阳区卫健局给予警告、处2万元罚款处罚。白石伪造医学文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规定，汉阳区卫健局给予警告处罚。综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而原告杨欣系重复起诉且已超过法定期限，因此，原告杨欣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原告杨欣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本院受理的（2020）鄂0102行初76号（已判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致，因此针对被告市卫健委的复议行为，本案不再作重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根据上述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必须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利害关系人，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针对原告杨欣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虽由原告杨欣举报、经被告汉阳区卫健局调查后作出，但该处罚决定系针对白石所实施的违法行为而作出。原告杨欣既非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对人，被诉处罚决定也未设定原告杨欣的权利义务。因此被诉处罚决定对杨欣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对其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杨欣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杨欣的起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 露审判员 刘敬东审判员 张东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