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2392号原告：魏玉英，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磊，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蕴，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海燕，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王玲玲，女，1979年8月30日，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男，王海燕所在单位、王玲玲所在村委会推荐人员。原告魏玉英与被告王海燕、王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磊、徐天蕴，被告王海燕、王玲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玉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王海燕返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2、王海燕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王玲玲对王海燕债务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海燕、王玲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海燕自2009年起因生产经营陆续向魏玉英借款，截至2016年双方共同签署《借款协议》确认，累计1200万元，自2017年初起为督促王海燕及时还款，双方补充约定按月息3%加收利息，至今王海燕未能清偿借款本息。2019年6月18日王玲玲书面向魏玉英做出保证，愿以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99号院的房产价值为限，就王海燕借款本息债务的履行，向魏玉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魏玉英诉至法院。王海燕、王玲玲辩称：魏玉英所述与事实不符，不同意魏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魏玉英没有提供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本案属于高利贷；王玲玲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是在胁迫下签字，借款与王玲玲无关，且保证期间业已经过；王海燕偿还了款项共计1199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1日，魏玉英（甲方）与王海燕（乙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壹仟万元整（转账玖佰零柒点贰万元整，现金玖拾贰点捌万元整）；借款用途：乙方用于公司北京燕鹏发轻钢彩板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鹏发轻钢公司）、北京燕鹏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鹏发钢结构公司）的商业运营和资金周转；甲方于2016年7月29日已经一次性提供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如甲方需用款，甲方有权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返还本金的，按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2月1日，魏玉英（甲方）与王海燕（乙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其中玖拾万经过银行转账，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款用途：乙方用于其公司北京燕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鹏发建筑公司）商业运营和资金周转；甲方于2016年12月1日已经一次性提供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如甲方需用款，甲方有权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返还本金的，按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6月18日，王玲玲出具《保证》，载明：因王海燕欠魏玉英借款本金1200万元，王海燕因经济困难暂时无法归还，王玲玲愿意为王海燕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范围以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99号院四区185号楼-1至3层房产价值为限，超过房产价值的王玲玲不承担还款责任。王玲玲签字下方手书有“注明：王海燕欠魏玉英钱款时间、金额不详”。庭审中，王海燕、王玲玲表示上述房屋系别墅，所有权人为王玲玲，于2016到2017年购买，购买价格不到3000万元。魏玉英主张参照上述房屋价值，同意对于王玲玲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金额上限按照2000万元认定；王玲玲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但同意担保范围以2000万元为上限进行认定。2019年6月25日，王海燕出具《借条》，记载：为资金周转，借款人王海燕于2016年7月至2019年4月收到魏玉英（出借人）出借的借款￥12000000.00元（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至今仅归还利息叁拾玖万元，其余至今尚未归还，借款人承诺最晚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双方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日，王海燕出具《保证》，记载：今欠魏玉英12000000元，2019年12月31号前还款贰佰万元，立字为证。对于款项交付情况：1、受魏玉英指示，中海洋（北京）文化艺术院向燕鹏发轻钢公司发生以下汇款：2015年8月14日汇款30万元，2015年8月18日汇款50万元，2015年8月26日汇款290万元；以上共计370万元；2、魏玉英的配偶马建忠（现已亡故）于2016年7月29日向王海燕汇款60万元，2016年8月15日向王海燕汇款90万元；3、受魏玉英指示，罗蓬于2015年10月13日向王海燕汇款195万元；4、2014年8月11日，北京蔚蓝泽园商贸有限公司受魏玉英指示向北京意成永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成公司）汇款40万元；2014年12月9日，北京金鑫马经贸有限公司受魏玉英指示向意成公司汇款35万元。根据王海燕、王玲玲申请出庭的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彬的自述，王海彬和王海燕是亲兄弟，意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海燕，王海彬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对此王海燕代理人表示相关事实以王海彬当庭陈述为准。本院据此认定上述汇款收款人系王海燕实际控制公司，故认定上述两笔汇款属于魏玉英向王海燕交付本案借款的行为。5、魏玉英向王海燕发生以下汇款：2009年11月4日汇款10万元，2014年5月19日现金汇款50万元、汇款92.5万元，2016年3月13日汇款10万元，2016年4月15日汇款50万元；2016年7月29日汇款180万元，2016年9月2日汇款20万元；以上共计412.5万元。以上汇款共计1202.5万元。庭审中，王海燕、王玲玲均认可魏玉英、马建忠向王海燕的汇款2、5为出借本案借款，不认可汇款1、3、4为出借本案借款，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于汇款性质作出说明。庭审中，魏玉英除了上述汇款外，其还曾经向王海燕交付过多笔现金或其他方式的款项交付，双方之间借款系长期以来累积形成的。魏玉英提交了双方此前签署的多份借款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根据借款协议复印件记载，魏玉英向王海燕2014年8月11日前交付现金10万元，2014年12月10日前交付现金15万元，等等。王海燕、王玲玲不认可借款合同复印件真实性。对于上述借款协议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情况予以认定。另查，2019年6月25日王海燕出具《借条》与《保证》当天，魏玉英、马建忠与王海燕发生以下聊天内容。魏玉英：你三哥说签了那个，不给我钱也没用啊，……这不虚的吗都是，海燕？王海燕：现在是……魏玉英：不是，你得给我解决一部分啊，太过分了，三年，从2016年到现在都三年了，你才给我多少钱，才打过来三十多万吧，三十九万，完了我实在扛不住了…………马建忠：后来生气在哪儿啊，哪么你给个一二百万呢，是不是啊，说白了，那兄弟还拿你当回事儿，说这你不说，一说老说没拆呢没拆呢。魏玉英：从16年到现在才39万，管什么用啊马建忠：你三姐那可有账啊，五万五万还有一个四万。……今天最后一笔也是五万。王海燕：今天是五万。去年我给你45万。马建忠：哪儿啊？王海燕：39万，39万。魏玉英：咱啊不纠结这些。马建忠：咱敢说从16年到现在，你有你三姐账户啊，咱们一调就调出来。39加上你最后打的这个5万那就是44万。……魏玉英：当时海燕应你是多少啊？王海燕：开始说18。马建忠：不是，那时候说15，咱们五百万的时候15，三个点。……王海燕：不是，那时候15万，三个点。魏玉英：那是以前，后来呢王海燕：后来从前年吧？马建忠：就是16年魏玉英：你应你三哥多少啊？王海燕：18万。……马建忠：那会儿海燕是老给，每月15万，每月15万，好，追加完了以后这1200万，以后就完了，就倒不开了。王海燕：三哥算算，2010年开始借钱，弄这个厂子，投了3000多万，现金投了3000多万，就这几年，利息弄了2000万。马建忠：实际上海燕这个啊，你说他挣钱没挣钱，挣了，全还利息了。甭管公家也好个人也好。再一个，北京这个政策，那厂子开不了了，不让开了。…………王海燕：没关系嫂子。魏玉英：什么叫没关系啊，1200万，利息一个月36万，一个月36万，是不是这个事儿？结果吧，从16年到现在给多少啊？要听我的拖不到今天，我不会这么惨。……王海燕：嫂子我这儿我要是有，有20万，我都敢说，我现在弄的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也是借着花。魏玉英：不是，你怎么买的房子呢？你咋买的房子呢？有钱买房没钱还账是吧？王海燕：当时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么长时间。……魏玉英：你说你有钱买别墅去，你不还我钱，让我背着一身账，你说你良心上过得去吗？王海燕：嫂子我过不去，我该死，我当时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魏玉英：让你妹妹签个字吧，然后后边还加这么一句话，有什么意义吗？你说我又没有过分要求啊，我又没怎么着你。……马建忠：就是这么一事，这个没毛病，本金本来就是1200万，咱们说的是3%。王海燕：这没错。……对于王海燕、王玲玲的还款情况：王海燕、王玲玲主张其自2010年起至2019年累计向魏玉英还款1199万元。其中，以下汇款发生在2016年7月31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后。1、王海燕向魏玉英：2016年8月30日汇款15万元，2018年7月3日汇款10万元，2019年4月24日汇款5万元、5万元；2、王玲玲向魏玉英：2016年9月21日汇款20万元，2016年10月17日汇款10万元，2016年10月26日汇款5万元，2016年12月29日汇款5万元，2017年11月3日汇款10万元，2018年5月5日汇款4万元，2018年10月8日汇款10万元；3、王海燕向赵明哲2016年8月15日汇款42万元。以上共计141万元。魏玉英认可以上汇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但不同意王海燕、王玲玲关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对于上述还款事实予以确认。王海燕、王玲玲主张其自2010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前对魏玉英及魏玉英指定账户发生了大量的汇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魏玉英认可此期间内对魏玉英、赵明哲的汇款系偿还魏玉英与王海燕之间的借款，但不同意王海燕、王玲玲关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对于魏玉英认可范围内的还款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魏玉英与王海燕于2016年7月31日、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借款协议，王玲玲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保证》、王海燕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借条以及《保证》，本院确认魏玉英与王海燕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王玲玲对王海燕上述借款提供保证，上述法律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还款指向的认定及目前尚欠本息情况；王玲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双方书面约定及录音记载，本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31日进行对账，确认尚欠魏玉英10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6年12月1日进行对账，确认尚欠魏玉英另一笔2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9年6月25日进行过对账，确认尚欠本金1200万元。对于120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魏玉英提交了银行流水及相关说明证明其通过汇款方式完成了1202.5万元款项交付，同时主张此外还曾向王海燕交付过多笔现金或其他方式款项交付，双方之间有借有还、最终确认了借款本金。王海燕、王玲玲仅认可收到魏玉英证据体现的部分款项，主张无其他款项交付。本院认为，根据魏玉英提交的证据，1202.5万元汇款当中，仅有10万元汇款发生于2014年之前。而根据王海燕、王玲玲的还款流水，自2009年到2013年期间王海燕已对魏玉英发生了三百余万元的还款。因王海燕、王玲玲对于汇款系偿还借款这一指向始终无异议、仅对于指向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故若王海燕主张属实、其仅在2014年前仅从魏玉英处借得10万元，即使在约定高息的情况下，在此期间对魏玉英发生了三百余万元巨额还款行为亦明显违反常理。基于上述理由以及双方间对于借款本金的一再确认，以及因马建忠过世导致部分款项交付魏玉英无法说明的这一现实情况，本院认为，魏玉英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2016年7月31日、2016年12月1日经分别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2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故对于王海燕、王玲玲关于以超出法律允许的高息折抵本金、实际未收到借款本金，以及借款合同签署前所偿还款项应当直接折抵借款合同约定本金的辩称，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王海燕、王玲玲还款指向及尚欠本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了改时间节点的借款本金，故对于借款合同签署前发生的还款，本院不再处理。对于借款合同签署后王海燕、王玲玲的还款，因双方之间对于还款顺序并无约定，仅凭王海燕、王玲玲在还款备注里的内容不足以认定该还款指向系合同双方意思一致的结果。在双方未约定还款指向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按先利息后本金、先偿还先到期债权后偿还后到期债权的顺序予以折抵。对于借款利息标准，因双方在2019年6月25日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出具借款合同后的利息，故对于王海燕、王玲玲所还款项，本院将按照最高36%年利率、最低24%年利率进行分期分段折抵；对于未还款项，本院一概按24%年利率认定。经计算，截至2019年4月24日王海燕、王玲玲偿还最后一笔10万元款项，王海燕尚欠魏玉英借款本金11721865元，利息6550244元。王海燕未能在约定期限支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魏玉英要求王海燕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按24%年利率标准支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对于王玲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王玲玲出具《保证》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魏玉英在王玲玲出具《保证》六个月内以诉讼方式向王玲玲主张保证责任，王玲玲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因王玲玲承诺保证范围以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99号院四区185号楼-1至3层房屋价值为限，双方均同意上述房产价值以2000万元为限，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王玲玲应当以2000万元为限对王海燕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玲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海燕追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玉英剩余借款本金11721865元；二、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玉英利息（截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的利息为6550244元；以1172186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王玲玲对王海燕第一、二项还款义务以20000000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王玲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海燕追偿；五、驳回魏玉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海燕、王玲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魏玉英已预交），由魏玉英负担1669元（已交纳）；由王海燕、王玲玲负担921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英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