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永，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波，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亮，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飞，男，汉族。上诉人洪永、上诉人王玉波因与被上诉人杨旭辉、李季亮、高海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玉波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洪永与杨旭辉等人在老城区唐宫东路起重机家属院仓库一起吃饭，吃饭当中因为小事王玉波与洪永发生口角，其用啤酒瓶将洪永砸伤，杨旭辉也受伤倒地，120救护车将我们拉到202医院，后洪永被医院诊断为：左足趾骨折、左眼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洛阳市老城区检察院因杨旭辉受轻伤对洪永提起公诉，因没有证据证明杨旭辉受伤是洪永造成的原因，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豫0302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洪永无罪。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王玉波手里拿着啤酒瓶对洪永进行追打，因为洪永与杨旭辉先后倒地受伤，洪永当时已没有反抗的能力，更不会手无寸铁将杨旭辉打伤。因此杨旭辉受伤不是洪永造成的，不应由洪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洪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玉波针对洪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王玉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洪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洪永是直接侵权人。冲突时，杨旭辉在拉洪永，杨旭辉倒地是洪永造成的，在监控视频看到以及其他被上诉人的笔录也提到，洪永起身的时候还有个用拳头击打杨旭辉的动作。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是不同的证明标准，洪永被立案侦查起诉代表其嫌疑最大，其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老城区检察院起诉指控“杨旭辉在劝架过程中被洪永推到在地，后洪永仍上前用拳头击打杨旭辉的上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认定有罪的证据要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刑事诉讼比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往往较高，无罪不代表洪永不是民事上的直接侵权人。经公安侦查及检察院最终公诉，代表洪永造成杨旭辉受伤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洪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洪永是先动手人，存在主要过错。王玉波与洪永抬杠吵架中，是洪永先拿起马扎砸王玉波。综上，王玉波认为洪永是直接造成杨旭辉受伤的，应由洪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玉波的上诉请求。洪永针对王玉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杨旭辉针对洪永、王玉波的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共同答辩称：一、虽然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杨旭辉的受伤究竟是被谁打伤，但是杨旭辉因为涉案酒局中王玉波与洪永二人起冲突相互殴打，杨旭辉在为王玉波与洪永拉架时候受伤，这个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很清楚，无可争议，而且本案的侵权事实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十二条、二十三条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这几条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杨旭辉的损失，作出王玉波和洪永二人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相互连带的判定，完全正确合理，正是体现了对善意劝架者的正义保护，更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二、洪永上诉状中要求改判王玉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完全是推卸责任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也没有任何依据。同时，其上诉状中陈述的之前刑事判决书判其无罪，要求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刑事责任的判定标准与民事赔偿责任的判定标准完全是不同的法律依据和认定标准，之前的刑事判决书判其无罪，只是认定洪永没有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但是并没有判定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侵权事实已经审查的很清楚，洪永和王玉波二人在本案中实施的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打架冲突行为，致使杨旭辉受伤致残，已是不争的事实。三、王玉波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洪永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要求改判洪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完全是推卸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也没有任何依据。同时，其上诉状中陈述的洪永存在主要过错的说法，也明显与其上诉的上诉请求是自相矛盾的，本案杨旭辉的各项损失，王玉波和洪永二人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相互连带的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公正合理，而且是在充分审查本案的各项事实以及考量在案证据的基础下给予的判定，洪永与王玉波的上诉请求和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理，驳回洪永与王玉波的上诉请求，维护杨旭辉的合法权益。李季亮针对洪永、王玉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共同答辩称：李季亮虽然是酒局的组织者，但没有侵权行为，其已经尽到了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高海飞答辩称：针对洪永、王玉波上诉不发表意见。杨旭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洪永、王玉波、李季亮、高海飞共同赔偿杨旭辉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6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晚，李季亮约洪永、杨旭辉及王玉波、高海飞在洛阳市××唐宫东路起重机厂家属院李季亮的仓库内吃饭喝酒。大约从晚八点左右开始喝酒。当晚约23时许，在吃饭喝酒的仓库内，王玉波与洪永酒后发生口角引发冲突。李季亮、高海飞将洪永推到仓库外的小院内进行劝解，王玉波持啤酒瓶追至院内，用酒瓶打洪永，洪永扑向王玉波，二人开始厮打，高海飞、李季亮拉架。此时，杨旭辉从仓库内出来参与拉架，几人乱做一团。之后，高海飞半抱着将王玉波推向仓库方向，杨旭辉背朝仓库门向后倒地，紧跟着洪永面朝仓库门俯身倒在杨旭辉右手侧，并立即起身半蹲挥右手向杨旭辉大致肩胸部位置作出一个疑似击打动作；之后，洪永抱头坐在杨旭辉右手侧，然后又躺在地上。李季亮、高海飞发现杨旭辉耳朵、鼻孔流血后，打120将杨旭辉送至河科大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脑挫伤；2、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等。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花去医疗费3931.13元。经治疗病情好转，于2017年8月3日转至洛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伤情诊断为：1、左额颞叶多发性脑挫裂伤；2、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右颞骨骨折。经治疗，杨旭辉于2017年9月4日出院，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花去医疗费41124.31元。2017年9月16日，杨旭辉到洛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右颞骨及外耳道前壁骨折；2、右外耳道骨折片伴肉芽；3、头部外伤个人史；4、慢性鼻窦炎。经治疗，杨旭辉于2017年9月26日出院，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花去医疗费4541.6元。除上述支出外，杨旭辉还因外购药、拍片检查等支出医疗费计651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56113.04元。经杨旭辉申请，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杨旭辉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15日，该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旭辉之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杨旭辉伤后的护理期以60～80天为宜，误工期以180～200天为宜。另查明，杨旭辉受伤前在为李季亮打工，月工资23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杨旭辉究竟被谁打伤，但能够证明王玉波与洪永打架时，杨旭辉是在为王玉波、洪永拉架时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之规定，杨旭辉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王玉波、洪永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相互连带。杨旭辉主张的医疗费56112元、护理费15500元（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天×50元/天）、营养费880元（44天×20元/天）、交通费880元（44天×20元/天）、伤残赔偿金68402元（34200.97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19元，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旭辉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8707元（2300元/月×244天），其主张的35868元过高，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杨旭辉的各项损失计169300元，由王玉波、洪永各承担84650元，扣除王玉波已支付杨旭辉的4000元后，王玉波再赔偿杨旭辉80650元。因杨旭辉是为王玉波、洪永拉架时受伤，酒局组织者李季亮、酒局参与者、劝架人高海飞对杨旭辉受伤没有过错，故杨旭辉要求李季亮、高海飞承担其损失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旭辉各项损失84650元；二、被告王玉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旭辉各项损失80650元；三、被告王玉波、洪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为2015元，由原告负担185元，由被告王玉波、洪永各负担915元。二审庭审中，洪永称事发后，他和杨旭辉同住一个医院，洪永妻子在去医院看护洪永时，曾在李季亮陪同下去给杨旭辉母亲拿了2000元。杨旭辉表示，当时自己昏迷不醒，不了解这个情况，需回去向其母亲了解。庭后杨旭辉回复称，当时洪永妻子曾给过其母亲1000元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洪永、王玉波分别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自己对杨旭辉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审判机关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另外，从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可以看出，事发当天，在喝酒过程中，因洪永与王玉波相互斗气引发二人冲突，洪永跑出门外后，王玉波又持酒瓶追打洪永，此时杨旭辉、李季亮等人连忙进行劝阻，杨旭辉在拉架的过程中受伤。因刑事判决不能确认洪永及王玉波是谁具体伤害到杨旭辉，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判决二人连带承担各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洪永和王玉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时杨旭辉又认可洪永拿的1000元未计算，本院在洪永赔偿款中进行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旭辉各项损失836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洪永负担847元，由王玉波负担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