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举，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飞，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存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骥，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瀚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存方、郑路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瀚缘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书之第一判项。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上诉人剩余工程劳务款534820元并承担利息（从2020年1月20日起以5348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之第二判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29000元。4、判令一审被告范存方同被上诉人郑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被上诉人已经将剩余骨料拉走使用却恶意不签字确认破碎工程量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谋求不当利益阻却合同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规制。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第3款之约定.（2）项之约定:“双方按照破碎出来的量核算，每7天由双方专人进行测量并签字，甲方按照测量的立方数向乙方支付80%的破碎费用，剩余费用在双方认可的时间内结算完毕，（最长不得超出30个工作日），超出时间每天按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含本金）”。由上述约定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破碎骨料需要双方专人进行测量，那么由此可知，仅有一方测量是不可能完成测量确认工作的，如果甲方故意不予确认，那么甲方就可以无条件无期限的拒绝付款。显然，这对乙方上诉人是极其不利的。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结合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和相关司法实践可知，在加工合同中，定做方已经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使用。再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建筑骨料已经被被上诉人拉走使用，而且上诉人也有证据证明涉案剩余建筑骨料核算后的23626.95方系甲方被上诉人恶意不予确认形成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存在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主观故意。同时上述主观故意是恶意也是阻却上诉人索要该23626.95方的重要事实。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恶意不签字确认涉案建筑骨料属于事实，被上诉人将涉案23626.95方建筑骨料拉走使用又是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此事实，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支付涉案建筑骨料23626.95方的加工费。二、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主要是被上诉人范存方在主导和履行，而且被上诉人郑路同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也没有将范存方同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作废，那么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范存方同上诉人破碎加工合同虽然是影印件，但是影印件是建立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形成的，如果没有原始合同，上诉人当然不会拍照，那么影印件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且合同上的签名可以鉴定。而且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有的来往录音均系同被上诉人范存方交涉，合同的履行也是被上诉人在指挥管理和操纵。因此，被上诉人范存方理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连带付款义务。三、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缴纳了律师代理费，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合法的发票，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主张此项损失。通过庭审中的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9000元，依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3款之约定：“如因甲方不能准时（如遇节假日付款时间提前）及时足额支付加工费等其他费用，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因此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迟延利息、赔偿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车旅费、律师费、拖车费等）”。故由此可知，上诉人主张上述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剩余律师代理费17719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认定上述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郑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9年6月2日签订的《破碎加工合同》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均为上诉人制定。上诉人利用答辩人对破碎行业不了解，在该《破碎加工合同》规定了大量不利于答辩人的条款（比如说在《破碎加工合同》的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共计六项，其中有五条都是约束答辩人），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然而上诉人竟然在上诉状中称《破碎加工合同》的约定对其极其不利，上诉人此举明显是在歪曲事实，意图颠倒是非黑白，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双方签订的《破碎加工合同》中第五条方量计算中明确约定“总方量：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测量结果为准：立方米，或者双方现场协商，并签字”。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答辩人和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共同进行核对并在核对无误后在对方的方量单上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还建立微信工作群，双方还将相关方量核对数额直接发送在该微信工作群中，期间上诉人都予以认可从未提出过异议，也从未提出过答辩人拒绝确认骨料的数量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称答辩人恶意不签字确认破碎工程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在微信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截止至2019年11月19日双方认可的出料总方数为63082方，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最后一批出料共计方数为6147方，因此，上诉人总计破碎加工的合格骨料应为69229方。第三，上诉人称有2万多方的骨料未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在2019年11月23日微信工作群中明确记录，答辩人的现场负责人范存刚称“既然现场料已经拉的差不多了，可现场骨料遗留浪费挺严重……”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闫红冲回答“是滴，必须对接好”，从二人的对话可以充分证明截止至2019年11月23日双方均认可破碎加工的合格骨料已经基本上拉完，并且拉走的骨料双方已经确认，怎么可能还有多达2万多方的骨料未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称有23626.95方的骨料未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四，根据《破碎加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承包内容：在甲乙双方确定范围内对建筑杂物进行破碎处置利用”、“破碎要求：加工到8公分以下骨料，地面以上一次性清理干净”。从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和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进场加工后就问题不断，破碎加工的骨料没有达到合同要求、造成加工材料浪费、无法再次使用、破碎后的场地也未按照约定进行清理等，答辩人的客户还因为上诉人加工的骨料等不合格而拒不接收，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付费让上诉人破碎建筑杂物是为了破碎后能够出售获利，而上诉人破碎后的骨料存在许多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的情况，使得许多建筑杂物彻底变成了垃圾，无法再次使用和出售，导致答辩人不得不按照垃圾进行处理，这一方面增加了答辩人处理垃圾的成本，另一方面也造成答辩人无法出售骨料获利的巨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正因为上诉人存在破碎质量不合格、未按期完成破碎工作并清理破碎现场等在先的违约行为，答辩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第五，《破碎加工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版本，上诉人利用答辩人没有经验，提供了显失公平的格式文本，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平等。《破碎加工合同》第八条第三款仅约定答辩人违约时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上诉人一切经济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条款显失公平，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答辩人的争议系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因此包括答辩人损失在内的全部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伪造证据，答辩人要求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罚。上诉人在立案时提交的其与范存方签订的《破碎加工合同》缺失了第二页和第三页。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范存方签订的《破碎加工合同》中第二页与第一页的骑缝章明显不一致，系上诉人故意伪造相关证据。请求法院对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依法予以处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存方未到庭进行答辩。泓瀚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89500元及损失176121元(以8895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从2019年12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后期按照上述标准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29000元；3、上述费用共计1094621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范存方签订《破碎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双方确定范围内的建筑垃圾进行破碎处置利用，加工到8公分以下骨料，地面以上一次性清理干净；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履带式移动破碎机、铲车、钩机各一台，原告调配工程师、管理人员、工作人员全权负责现场作业管理；总方量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测量结果为准或者双方现场自行协商并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设备进场费10万元，原告保证款到账后3日内设备进场，进场费在合同执行完毕后予以退还；单价23元/立方米，以政府下达的拆迁面积换算成立方米结算，划定10个工作区域，每个工作区域处置完毕后被告根据核算量向原告结账，结账日期不得超过3天，超出时间每天按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双方按照破碎出来的量核算，每7天由双方专人进行测量并签字，被告按照测量的立方米数向原告支付80%的破碎费用，剩余费用在双方认可的时间内结算完毕（最长不得超出30个工作日），超出时间每天按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上两种模式双方根据实际情况选定。如被告不能准时足额支付加工费等其他费用，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无需经司法程序即撤离设备并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因此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迟延利息、赔偿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差旅费、律师费、拖车费等）；如因原告原因没有完成处置任务，每拖延一天按本地块破碎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郑路再次签订了一份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的《破碎加工合同》，并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设备进场费10万元，原告向其出具收据。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郑路均认可已付款数额为850000元、代为支付供油方费用399500元。根据双方在加工过程中建立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双方提交的破碎（出料）记录单据，双方认可截止2019年11月19日原告出料总数为63082方；根据双方签字的记录单自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19日出料数量为6147方，另有原告提供范小治签名的2020年1月16日出料单据显示当日出料144方，以上共计69373方。另有出料23626方系原告单方统计，但被告方人员未签名确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共计支付律师费29000元，有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凭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原告为合同的乙方，根据签订合同后进场费的支付情况及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履行情况，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范存方履行了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义务，被告郑路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收取原告的进场费、支付费用并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应认定为该合同的甲方，故原告要求被告范存方承担合同义务的证据不充分，对其要求被告范存方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郑路提供破碎加工，被告郑路应按照约定支付加工费用，总方量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测量或双方现场自行协商签字为准，根据双方签字的破碎量核算共计69373方，按照合同约定23元/立方米的单价计算，被告郑路共计应支付加工费1595579元，扣除已付款1249500元，还应支付346079元。合同约定加工费用应在最长不超过30个工作日结算完毕，被告郑路未及时支付费用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原告未能证明逾期付款行为对其造成实际损失的多少，故原告诉求按照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予以计算，从最后一次出料日届满30日后即2020年1月20日起以应付费用346079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诉求的另有出料23626方的加工费用系原告单方统计，未经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测量或双方签字确认，故对原告诉求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处理。关于原告诉求的律师费29000元，合同中约定如被告不能准时足额支付加工费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该项费用，庭审查明被告郑路并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加工费，故被告郑路应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按照应付加工费346079元与原告诉求数额的比例计算，被告郑路应向原告支付该代理费的11281元。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单价23元的情况下，被告辩称单价为21元没有证据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范存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4607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20年1月20日起以3460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郑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281元；三、驳回原告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26元，由被告郑路承担2850元，原告承担4476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泓瀚缘公司上诉主张剩余23626.95方建筑骨料已由被上诉人拉走使用，被上诉人应支付23626.95方骨料的加工费问题，因泓瀚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剩余23626.95方建筑骨料系由被上诉人拉走使用，而该23626.95方建筑骨料的加工费用系泓瀚缘公司单方统计，出料数量未经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测量或双方签字确认，故一审对泓瀚缘公司主张23626.95方建筑骨料的加工费用53482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泓瀚缘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郑路在与泓瀚缘公司签订合同后收取了泓瀚缘公司的设备进场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加工费用及履行了合同其他义务，根据上述事实及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履行情况，应认定郑路系与泓瀚缘公司履行《破碎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泓瀚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范存方实际履行了本案所涉《破碎加工合同》的合同义务，泓瀚缘公司上诉主张范存方应与郑路对本案所欠加工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泓瀚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应付加工费346079元与泓瀚缘公司诉求数额的比例计算律师代理费为11281元，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泓瀚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上诉人河南泓瀚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