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日信，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信，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以勒，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霞浦县闽辉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溪路**福宁长途汽车站**楼A3。法定代表人：缪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周，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峰，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优源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前进村下洋。法定代表人：池彩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香，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维听，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上诉人余日信因与被上诉人霞浦县闽辉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辉公司）、瑞安市优源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优源合作社）、陈阿香、缪维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日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闽辉公司、优源合作社、陈阿香、缪维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庭后向缪维听只做了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的内容未向本案各方当事人披露，也未经辩论，违反民事诉讼的公开原则和辩论原则。2.余日信一审时申请了可得利益经济损失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便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支持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案涉种子质量有无问题的举证责任在闽辉公司。2.闽辉公司在鉴定时拒不提供种子样品，导致无法鉴定，应推定案涉种子质量不合格。3.即便案涉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适合在温州地区种植。案涉种子在销售时未办理经营许可证，也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相关鉴定结论中亦明确问题在于品种选用不当。4.涉案的证人证言及余日信与缪维听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温州地区选用案涉种子的其他种植户也均出现了与余日信一样的花菜品质问题。5.案涉种子包装袋品质主要性状标注与产品实际情况不相符，尤其是未标注不耐高温这一严重缺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种子法第46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可以向销售者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由此，闽辉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如前所述，关于案涉种子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闽辉公司，而非余日信，且余日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种子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闽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程序合法。1.本案一审为简易审程序，不受普通程序规定的限制，且缪维听的谈话笔录系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或辩解，一审庭后向缪维听制作笔录未违反审判程序。2.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可得利益损失，不违反程序。案涉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条规定，涉及农作物事故的经济损失鉴定必须在田间的现场进行，而本案在起诉前，案涉花菜已全部采收，已不存在损失现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关于种子质量。（1）现行的最高院证据规定并无余日信上诉状罗列之法律条文，其所提证据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为该规定修正前的内容，针对的是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情形的举证责任倒置，而本案种子明显不存在质量缺陷，不应适用该规定。（2）根据农业部《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种子质量问题仅体现在品种纯度、净度、发芽率和水分四个质量指标上。（3）案涉种子质量合格。首先，案涉三份田间鉴定意见书均明确载明案涉种子在各项指标上均符合相关质量要求。其次，案涉种子四个质量指标未出现问题，余日信亦未提出异议，并未要求闽辉公司提供种子样品。本案种子的有效期为12个月，现已过质量鉴定时间，且并无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种子生产者未提供种子样品就推定质量不合格。第三，余日信所提花菜结球异常问题系其栽培管理不当及气候异常所致，与案涉种子质量无关。2.关于种子标签和标识。（1）案涉种子标签和标识清楚完整规范，符合国家规定，且涉案第二次鉴定意见亦予以确认。（2）案涉种子标签和标识内容真实，已将品种优缺点及耐寒不耐热风险等作出提示。案涉种子在温州地区已经种植4、5年之久，涉及广大种植户，适合在温州地区种植，且涉案三份鉴定意见均未提出不适合在温州地区种植的情形。而关于余日信提到的品种选用不当问题，其责任亦在于自身。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故闽辉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余日信上诉罗列法律规定，并未明确闽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正确。四、余日信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余日信并无证据证明购买多少案涉种子及播种多少亩。三次田间现场鉴定亦明确结球异常花菜只有约几亩，且现场看花菜结球异常的比例很低。根据涉案视频及缪维听向余日信采购的记录可以反映余日信亦存在大量采收和出售花菜的事实。五、余日信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原因在于市场收购价格走低，造成余日信收入减少。余日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余日信与缪维听、陈阿香订立的《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的购销合同；2.陈阿香、缪维听退赔余日信已付的种子款19600元并赔偿余日信直接经济损失551616元(详见清单)及可得利益经济损失(待鉴定后再行明确)；3、闽辉公司、优源合作社对陈兰香、缪维听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闽辉公司优源合作社、陈阿香、缪维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日信系农业种植户，2019年8月5日，余日信向缪维听购买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220包，合计金额19600元，通过微信汇入陈阿香账户。余日信购买种子后进行种植后发生花菜生长异常。2020年1月份，余日信向瑞安市农业农村局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反映种植的花椰菜生长不正常、品质受影响。为此，瑞安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1月14日组织当地专业技术人员对种植田块进行勘察指导，并于1月16日出具现场考察意见，认为：1、该批次花椰菜品种结球异常主要是气温异常、品种选用不当、播期不适合、肥水管理不到位等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最主要原因是花球膨大成熟期遇上连续多日高温等异常天气条件导致；2、该批次丰茂105天青梗松花菜”种子质量指标符合包装袋上标识和国家质量要求，结球异常与种子质量本身没有直接的联系。因余日信不认可该现场考察意见，瑞安市农业农村局又于1月20日组织专家进行现场考察，考察意见为：1、种植品种及厂商信息来源明确，种子包装袋信息标识清楚完整规范，经田间鉴定“丰茂105天青梗松花菜”种子纯度符合包装袋上标识和国家质量要求；2、在考察点所种植的花椰菜与园林苗木套种，始收期即当日前后，有缺株，整体株叶性状基本整齐一致，生育期有差异，植株大小有差异，不排除植株生长环境及生产管理影响结果；3、现场花球有出现毛花现象，不排除品种特性与天气变化及生产管理共同作用的结果。因余日信再次对该结果提出专家鉴定资格、程序等质疑，2020年4月14日，温州市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委员会组织鉴定专家组再次对余日信种植的花椰菜产品品质受影响的原因进行考察，并出具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种植户发硬的问题与该品种的播种采收期及栽培方式不恰当有关；花球发生毛花与多种因素有关，品种之间有差异，花球形成后遇到相对较高的温度也会发生毛花；花球形成后遇到温度骤降天气会发生花球出现红色、紫色现象（实际上是花色苷积累所致）；花球小、质量轻与花球形成时植株生长量有关，如果因播种期及管理不恰当，在植株生产量尚小时遇到适合花球发育的温度，即会发生花球变小的现象。2020年5月6日，余日信对于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复检，温州市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委员会对于其申请不予受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花菜种子有无质量问题。余日信认为余日信自缪维听处购买220包“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种植后发现花菜出现品质问题影响销售，造成了余日信的损失，花菜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缪维听提供的“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质量有问题。发现问题后余日信与缪维听、闽辉公司协商过赔偿事宜，双方只是就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为此余日信提交了3份考察意见用于证实种植的花菜损失严重，及种植的花菜照片、余日信与缪维听的通话记录、同样自缪维听处购买“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的种植户出庭作证。闽辉公司认为余日信种植的花菜已于2020年1月14日、1月20日、4月18日三次经过专家现场考察，三份考察意见确定花菜出现的问题与花菜种子本身没有关系，余日信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花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至于余日信提交的花菜照片及种植户的证言，闽辉公司认为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闽辉公司的花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余日信的损失。通话记录证据三性无法确认。该院认为，根据余日信提交的考察意见可以看出，就余日信提出的花菜生长异常问题余日信已经及时向农林部门反映，农林部门及时组织专家通过田间现场勘查，形成考察意见，参与三次现场考察的均是有多年从事花椰菜育种和栽培经验的专家。三次考察意见的结果均不认为花菜生长异常问题与花菜种子存在直接联系。余日信没有其他足以推翻三份考察意见的证据来证实其花菜损失系种子质量有问题造成的，对于考察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故余日信主张的花菜生长异常系闽辉公司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没有证据证明，无法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余日信向缪维听购买220包“丰茂105天青松花菜”种子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适格被告为缪维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余日信没有其他充足证据可以证明余日信种植的花菜生长异常系缪维听提供的花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余日信主张因缪维听提供的产品质量瑕疵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法支持。另余日信主张陈阿香作为缪维听的配偶且为收款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闽辉公司作为种子生产商未经备案在本地区销售、优源合作社出借经营执照给缪维听，应承担连带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余日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2元，减半收取计4756元，由余日信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一审法院关于种子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争议。首先，从案涉三次田间现场考察所形成的考察意见或鉴定书来看，该批次花椰菜品种结球异常主要是气温异常、品种选用不当、播期不适合、肥水管理不到位等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同时，考察鉴定意见亦清晰表明该批次“丰茂105天青梗松花菜”种子质量指标符合包装袋上标识和国家质量要求，结球异常与种子质量本身没有直接的联系。其次，余日信二审期间明确陈述其在先前向行政机关反映相关质量问题时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明确提出对案涉备案种子的质量申请鉴定，现案涉备案种子已超过有效期，且余日信亦未提供相应的种子予以鉴定，其二审主张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即举证责任倒置，由闽辉公司举证证明案涉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具有事实依据，且无实现可能。再者，余日信本案中提供的证人证言、通话录音，明显不足以证实案涉种子存在质量或案涉花椰菜质量问题系因种子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余日信主张案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支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庭后向缪维听进行谈话并在判决书中予以列明谈话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程序，且二审期间本院向余日信展示了通话录音的全过程，至于一审法院未予同意余日信可得利益经济损失鉴定的申请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余日信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花椰菜质量问题系因种子质量问题引起，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余日信提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46条规定的“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要求闽辉公司就涉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述规定中并未明确生产者即本案中的闽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中余日信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余日信的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余日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余日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