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民初14167号原告：李婷金，女，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新河组，公民身份号码为522************44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醒，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帝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横流中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72U。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人事部经理。被告：叶秀芳，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会，公民身份号码为511************081。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荣，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婷金与被告东莞市*帝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帝雅公司）、叶秀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醒，被告叶秀芳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路帝雅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叶秀芳对被告路帝雅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10月21日起开始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2月入职路帝雅公司处工作，工作内容是为公司的人员进行培训美容、美发。2019年6月，路帝雅公司开始鼓励员工进行投资。2019年6月16日，路帝雅公司和原告等四人签订了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协议书中被告路帝雅公司都是自称为个体户，原告投资5万元，占10%股份，每月10日前对上月营业进行汇总，以实际经营收入确定是否分配利润，利润分配比例按合作各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按照利润总额的10%分配；个人有请假的，则原则上按照请假天数乘以日利润额的方式扣除个人请假的利润。签订协议书后，原告支付了5万元投资款，被告路帝雅公司将利润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员工。由于原告怀孕，向被告路帝雅公司请假，路帝雅公司就以协议书的约定不支付利润给原告。原告要求退回投资款，但路帝雅公司也拒不支付。原告认为，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是无效的，路帝雅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员工投资后，路帝雅公司没有进行股权的变更。投资人必须要上班、不能请假，如请假就扣除利润，可见与股东之间的法定权益是矛盾的，损害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每月利润多少均由路帝雅公司确定，从来没有给原告核对确认，分发的时间也随意，可见被告存在非法集资的行为，存在违法行为，应属无效。因为路帝雅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由叶秀芳独资经营，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现叶秀芳不能证明路帝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依法应对路帝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协议内容与效力的问题。1、《事业合伙人协议书》是以公司为主体、11个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投资、加技术、加在职、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没有违反法律发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是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如果投资者在职，无薪资及红利，由其他在职合伙人按投资比例承担。大家投入的资金都用于经营，有盈利就分红，财务管理透明。3、各合伙人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创业不容易，大家愿意一起奋斗，依照技术加资金投入为了梦想一起创业奋斗。签订合伙协议是李婷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加入合伙人的风险已明知，对合伙的性质也非常熟悉，被告提交的《华造美容美发连锁投资人申请表》可以证明该事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二、经营财务管理、合伙人盈亏分配情况。1、路帝雅公司每月均有制作损益分析表，并按照业绩向各合伙人发放红利，详见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于2020年6月份之后再没有到公司上班。2、路帝雅公司还会根据原告的工作情况发放工资，原告提交的工资手稿也可以证明该事实。3、根据路帝雅公司的管理制度，请假需将工作交接给接替的人并经三位管理人员签字，但原告经常未经批准擅自旷工，严重违反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和公司的管理制度。三、清盘、转让处理合伙财产情况。1、2020年11月2日，路帝雅公司向各合伙人出具告知函，并经陈涛等十位合伙人签名同意，转让公司的一切资产、进行清盘处理。2、各合伙人还拟定了《处置合伙财产协议》，就路帝雅公司清盘及剩余财产处置拟定具体方案。四、原告在微信交流中认可合伙、同意清盘的事实。原告已微信回复，对清盘、转让处理合伙财产表示认可。五、叶秀芳是合伙人之一，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叶秀芳等11个合伙人签订了《事业合伙人协议书》，对合伙事宜有了明确约定，大家以路帝雅公司为主体合伙经营，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故叶秀芳作为合伙人之一并无义务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更无义务向原告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两被告提交了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事业合伙人投资补充管理协议、华造美容美发连锁投资人申请表、东莞华造美容美发连锁营业月损益分析表、工资手稿、告知函、处置合伙财产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一、关于协议签订、款项支付的情况“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系于2015年6月3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秀芳。2020年7月30日，“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东莞市*帝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陈涛，但股东仍登记为叶秀芳一人。2019年6月16日，叶秀芳为甲方、原告为“乙10方”以及三名案外人（分别为乙1方、乙3方、乙5方）签订一份《东莞市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签订背景为“……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经营对外以甲方为经营者的个体户，该个体户商号及经营地址分别暂定为914***********572U，经营地址暂定为东莞市沙田镇横流中心区********，具体以工商登记为准。现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有关法律法规，对个体户叶秀芳经营管理、风险承担等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主要条款包括：（一）出资额缴纳、利润分配：1、甲乙各方均以货币出资，总投资70万，140股，其中：……乙10方出资50000元，占10%的股份；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合作各方完成出资；2、本条款利润是指营业总收入在扣除营业成本金等之后的结余；3、每月10日前对上月营业进行汇总，以实际经营收入确定是否分配利润；利润分配比例按照合作各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共140股：甲方叶秀芳占利润总额的35%；乙1方蔡占红占利润总额的10%（让出5股给李婷金，红利截止2019年6月15日）；……乙10方李婷金占利润总额的10%（从2019年6月16日开始红利）……；4、以上投资人，在领取利润时，如个人有请假，原则上按照请假天数乘以日利润额的方式扣除该个人请假的利润，扣除的利润在其他未请假的投资人之间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二）股权转让：1、个体户经营期间，任何一方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须经过其他投资人同意……；2、股东转让股权时，根据个体户现有资产评估个体户财产，再依据其所占股权比例确定其股权折算金额……；3、股权转让款自确定其股权折算金额之日起15日内结清；4、个体户经营期间，若全体投资人均想转让股权，则以全体投资人最后商议的表决结果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载明解约条款。2019年6月16日，原告向“占红（蔡占红）”转账支付了6000元、向“华造美妆美发职业培训学校”刷卡支付了44000元。两被告确认原告通过上述方式支付了《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载明的出资款50000元，但认为这些款项都是用于经营用，主要用于装修。二、关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性质原告主张《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并认为其从叶秀芳处受让了10%股份。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又确认5股是由案外人蔡占红转让给原告、5股是由案外人龚黎转让给原告，并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向被告路帝雅公司退股。至于为何要求向路帝雅公司退股，原告解释称：《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的商号就是路帝雅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地址也即路帝雅公司的地址，原告所付的投资款50000元直接用于路帝雅公司的经营，故应由路帝雅公司退还投资款给原告。两被告则主张，实际共有11名合伙人借用路帝雅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伙经营，所有经营行为、收益、亏损均由合伙人共同享有和承担，由于疫情原因从2020年11月4日暂停营业，但尚未清算。两被告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日的《告知函》，内容主要为“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各位合伙人：由于现今受疫情原因影响及在岗合伙人组织架构不完善，人力资源不足，东莞市沙田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为避免合伙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经大部分的合伙人一致决定（一共11位合伙人，10名签名通过）同意转让东莞市沙田华造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一切资产，进行清盘处理。转让金额报价最高10万，以最终实际转让金额为准。转让所得资金，优先代偿房租、支出费用、退款费用、支付在职老师的薪资，剩余资金按照合伙协议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在下方“合伙人告知签名（确认同意）”处有10个签名，但无原告签名。《告知函》落款处加盖了“东莞市华发华造美容有限公司”的公章。签订《告知函》当日，原告亦在场，但其拒绝签名。两被告主张路帝雅公司并非合伙体，11人采取的是个人合伙，只是借用路帝雅公司的名义对外营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原告在庭审中坚持认为本案为公司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故本院围绕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相应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一、原告与被告路帝雅公司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告要求路帝雅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有无依据；二、被告叶秀芳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原告提交的《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系由原告与叶秀芳等人签订，未加盖公司印章，亦不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公司并非《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的当事人，故原告要求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依据。其次，从《事业合伙人投资协议书》本身的条款来看，未约定需进行工商登记，无论是标题还是从内容判断均为合伙，且根据合同所载合伙共同经营的对象即“合伙体”明确指向被告路帝雅公司。故原告与叶秀芳等人之间实质是合伙关系，而非原告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原告主张要求公司直接“退股”，既缺乏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各合伙人之间如何处理退伙、清算的问题，应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告起诉时基于的事实理由以及诉讼请求来审查，原告要求叶秀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叶秀芳系路帝雅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判令叶秀芳承担债务的前提系路帝雅公司需就涉案股权转让纠纷承担退还投资款的义务。如焦点一所述，本院对原告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要求路帝雅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对原告关于叶秀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婷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为525元，由原告李婷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燕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翠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