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3257号原告：牛麒翔，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桃山粮食储备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宏运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3号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G811。法定代表人：李永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方，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牛麒翔与被告北京宏运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麒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斗，被告宏运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辛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麒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142500元及利息（以14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贬值损失1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合理维权费用47500元；4.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车定金协议》，2019年6月7日双方补签《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车牌号为×××的宝马X5一辆，价款42万元，定金3万元，被告保证该车辆无涉水，无重大交通事故。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辛方转账支付定金3万元，剩余39万元依约通过平安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至被告。2019年5月8日，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9年5月21日，原告驾驶该车在高速公路上抛锚，随后送至4S店维修，故障诊断报告显示“该车发动机各个部位均存在拆解和打胶情况，并且缸体内部有明显的损坏，由此判断此发动机曾发生过内部故障，并且变速箱也有类似痕迹”，原告只能重新更换发动机。被告隐瞒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以42万元价格进行出售涉嫌欺诈，因发动机质量问题，车辆严重贬损，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宏运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涉案车辆为二手车，该车曾调表，被告已向原告释明，合同中亦列明相关状况，原告是认可的。二手车经营系特定行业，被告收购时也无法得知车辆有过事故及维修，被告收购车辆时查询了出险记录，已尽到相关义务。该车辆自身损坏原因无法确定。根据相关规定，发动机损坏原因没有机构能够给出确定意见，所以无法确定是车辆原来维修造成还是原告使用不当造成，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牛麒翔与郭萌系夫妻关系、与郭某系翁婿关系。2019年4月21日，潘金来向宏运源公司出具委托书，将个人名下车牌号为×××的宝马X5轿车（车架号码WBAKR0108E0J06407、发动机号04418736N55B30A）交由宏运源公司进行销售处置。2019年4月23日，宏运源公司员工辛方代潘金来（甲方）与牛宇琛（乙方）签订《购车定金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9年4月23日定购甲方车辆型号宝马X5，车牌号码×××，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潘金来的二手车一辆，定购价格（含过户税费）为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二、甲方承诺车辆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具备过户条件；三、乙方定购时对车辆状况已仔细查验认可，并就车辆相关情况对甲方进行了详细询问，对车辆手续已审慎审查认可；四、因乙方定车时不能当时付款提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预付定金3万元（大写叁万元整），并确定于2019年4月28日17时之前向甲方付齐车款提车，当日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十、其他约定事项保此车无重大交通事故，无涉水（因旧车公里数无法保证卖方认可）。牛麒翔在该合同上签名牛宇琛。当日，牛宇琛向辛方转账支付定金3万元。同年5月7日，郭萌转账支付购车款11万元。同日，郭萌、郭某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贰拾捌万元整；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自用购车；本贷款壹次向乙方发放；抵押物清单：抵押物名称2014款宝马X5xDrive35i3.0T手自一体领先型、数量1、抵押物认定价值420000元、抵押人对抵押物份额100%。同年5月8日，宏运源公司收到银行转账拨付贷款28万元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牛麒翔。2019年5月12日，牛麒翔至北京运通嘉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嘉宝公司）进行VHC车辆健康检查、发动机油保养、制动液保养，保养提示车辆公里数异常。2019年5月21日，牛麒翔驾驶涉案车辆在本市怀柔区京密高速公路行驶中，因发生灭车故障，故将涉案车辆拖送至运通嘉宝公司进行维修检测。运通嘉宝公司“账单预览”载明：客户反馈行驶中灭车。电脑检查此车电瓶亏电，发动机曲轴不能盘动，需拆解发动机检查。执行车辆诊断-测试模块，拆解发动机检查并安装新发动机。总价小计142500.39元。运通嘉宝公司维修工单载明：曲轴抱死，拆解发动机后发现曲轴损坏。在拆解过程中发现发动机各个部位有拆解和打胶的情况，并且缸体内部有明显的损坏，由此判断此发动机曾发生内部故障。并且变速箱上也有类似的痕迹；更换发动机已完成。此后，牛麒翔多次找宏运源公司反映情况，要求解决问题，并补签买卖合同。2019年6月7日，宏运源公司与牛麒翔补签《二手车买卖协议》。该协议显示：甲方（卖方）为潘金来，乙方（买方）为牛宇琛，双方约定：一、车辆基本情况1、车牌号码×××、车辆型号宝马X5、车架号码WBAKR0108E0J06407、发动机号04418736N55B30A、初次登记日期2014年4月25日，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110007021123、登记所有权人潘金来；2、车辆里程表显示公里，甲方不能确保未对此进行任何蓄意改动；甲方确保车身骨架无修复记录；甲方确保车辆未发生涉水险记录及发动机损失险记录；3、甲乙双方关于车辆状况的其他约定：保此车无重大交通事故、无涉水、因旧车公里数无法确保车况买方认可。此协议为6月7日补签协议。二、车辆价款车辆售价为4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该售价保函办理二手车转移登记手续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税费，该税费由甲方承担……六、乙方承诺与保证1、在购买车辆之前，乙方已对车辆状况进行认真查验，并向甲方进行了详细询问，如仍对车辆质量存在疑问，将在自车辆交付之日起三日内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专业检测。落款处甲方有“潘金来辛方代”字样签字并加盖宏运源公司公章，乙方有“牛宇琛”字样签字并按捺手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14日，郭某取得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牌号为×××。此后，因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牛麒翔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牛麒翔申请对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鉴定，经宏运源公司同意，本院委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实公司）进行鉴定。晶实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出具晶实鉴损字[2020]第0107-012号鉴定结论书，其中六、鉴定过程载明：1、原告车缸体于缸盖之间的密封胶在沟槽内有序排列，而该车密封胶是缸盖于缸体之间自由平铺，由此可以判断该车发动机在本次拆解之前有过大修；2、根据3、4缸连杆粘连、凸轮轴磨损现象分析，该车发动机损坏存在之前维修不当和油路堵塞等因素造成的。七、鉴定结论为：该车发动机损坏原因与油路堵塞和修理不当有关。对于上述鉴定，宏运源公司曾对晶实公司经营范围以及经营范围中机动车技术状况是否包含发动机损坏因果关系、鉴定人员鉴定资质及能力、得出鉴定结论的分析方法及过程、发动机大修时间的确定以及方法进行质询。晶实公司对于上述异议均已回函一一解释说明。关于作出“该发动机损坏原因与油路阻塞和维修不当有关”的鉴定结论分析，晶实公司认为：该发动机在大修时，密封胶过多在发动机内残留，长时间堵塞油泵滤网导致曲轴、凸轮轴等润滑、散热不良干磨。关于大修时间能否确定，晶实公司认为：根据现有的鉴定材料，不能确定大修时间。但牛麒翔对晶实公司上述鉴定结论及回函说明均无异议。牛麒翔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另，牛麒翔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到庭证实，其虽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但购车款均系牛麒翔、郭萌夫妻支付，车辆也由其二人日常使用。审理中，宏运源公司承认涉案车辆系以其员工亲戚潘金来之名义于2019年3月从前手购买，并代办了相关手续，行驶大约1000公里后销售给牛麒翔。牛麒翔表示其购车后9天大约行驶1070公里后发动机即出现故障。牛麒翔提交了涉案车辆联网维修记录，未显示涉案车辆有因事故进行大修的记录，但指出该记录中显示涉案车辆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该涉案车辆曾先后有主油路机油滤清器拆卸安装、密封气缸拆卸安装、冷凝器拆卸安装、废弃涡轮增压器进油管路拆卸安装、密封和更新油底壳、安装保修式变速箱、调整后桥和前桥等多处大修情况。但宏运源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向运通嘉宝公司核实，其工作人员证实：该车辆在宝马4S店及授权商等官方门店，除2019年5月份外，无大修记录；另说明，以4S店的标准，大修发动机需要15-20天，这个主要是等配件的时间，如果有现货需要6天……当时店里搞活动，换发动机打八折，折后大概13万多，维修发动机也要10来万，维修和换新差的不多，有2至3万元差价，所以顾客就选择换发动机。如果维修，是师傅对部件损坏列清单，这个车损坏已经很严重，当时缸体都坏了。本院认为，牛麒翔与宏运源公司签订的《购车定金协议》及《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对于此次发动机损坏，宏运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系二手车交易，但亦应当遵循公平交易、诚信原则，作为二手车销售方，宏运源公司有义务依法保证其销售车辆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质量标准。根据运通嘉宝公司维修工单载明的检查情况结合司法鉴定分析认定及说明，造成发动机损坏原因系此次发动机故障大修前，该发动机曾有过大修，因密封胶过多在发动机内残留，长时间堵塞油泵滤网导致曲轴、凸轮轴等润滑、散热不良干磨所致。虽然晶实公司表示根据现有材料和情况无法确定发动机前次不当大修时间，但鉴于牛麒翔购买后至发动机出现故障时不足半月，期间仅作过一次正常维修保养，宝马4S店并无车辆大修记录，且宏运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动机损坏系因牛麒翔使用不当或私自大修所致，故本院确认涉案车辆在牛麒翔购买前存在发动机质量问题。虽然牛麒翔在购买二手车时对该车辆因使用年限等因素产生的自然损耗存在一定预判，但发动机属于车辆核心部件，关系行驶中人身、财产重大安全，发动机质量问题显然超出其合理预期，且作为发动机内在、隐藏的质量问题，也并非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在购车时能够及时发现或预见。在双方补签的买卖协议中，涉及车辆质量保证的相关约定主要有“2、车辆里程表显示公里，甲方不能确保未对此进行任何蓄意改动；甲方确保车身骨架无修复记录；甲方确保车辆未发生涉水险记录及发动机损失险记录；3、甲乙双方关于车辆状况的其他约定：保此车无重大交通事故、无涉水、因旧车公里数无法确保车况买方认可”、“六、乙方承诺与保证1、在购买车辆之前，乙方已对车辆状况进行认真查验，并向甲方进行了详细询问”等。可见，虽然双方对于涉及车辆具体部位、质量标准并无明确约定，但宏运源公司已就其销售的涉案车辆整体质量作出了保证。因此，宏运源公司应当对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不能确定违约责任的，受损害方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据此，现牛麒翔要求宏运源公司赔偿发动机更换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发动机损坏后，牛麒翔更换发动机并未唯一合理方式，其尚可选择维修方式，且经本院调查核实，维修或更换发动机产生的费用亦有差异，给其实际带来利益影响不同，且可能加重宏运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宏运源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由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牛麒翔主张宏运源公司存在欺诈销售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宏运源公司关于发动机出现质量问题系牛麒翔使用不当所致，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牛麒翔要求宏运源公司赔偿因发动机损坏导致车辆贬值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经本院释明后其表示拒绝评估，鉴于牛麒翔已为涉案车辆更换新发动机，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牛麒翔要求宏运源公司赔偿合理维权费用即律师费4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宏运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麒翔车辆维修费用100000元；二、驳回牛麒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牛麒翔负担3702元（已交纳），北京宏运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5000元，由北京宏运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