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再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时光，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现羁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上勇，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美春，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郑时光因与被上诉人谢上勇、谢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以本案必须以郑时光等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有必要中止诉讼为由，于2020年7月6日裁定中止诉讼，并于2020年12月1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时光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郑时光要求追加担保人谢上勇偿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未认定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和追加担保人偿还责任，明显错误。1.我与谢上勇是几十年的兄弟，谢上勇要求我帮忙借款给他的校长陈小兴40万元，月利息2%，并且由谢上勇担保还款，我才借款给陈小兴。但后来找不到陈小兴乐，我只好起诉陈小兴、谢上勇二人，后谢上勇和黄兆则二人找我商量，双方达成协议书，谢上勇承诺偿还涉案借款，并要求我撤回对谢上勇的起诉，谢上勇起诉陈小兴偿还40万元，如执行到钱款，则全部归谢上勇所有。但之后陈小兴与谢上勇均没有偿还涉案借款。按照协议书约定，谢上勇应承担一切不利后果，我是合法追加谢上勇偿还涉案借款。2.谢上勇提交给法院和检察院的借条和协议书虚假，请求追究谢上勇的刑事责任。谢上勇辩称，郑时光扭曲事实。我与陈小兴是同事关系，2011年5月份陈小兴向郑时光借款，我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就回家了，后来听郑时光说向陈小兴转账支付378000元，月息五分半，偿还了六个月利息。后因陈小兴未偿还涉案借款，郑时光通过诉讼保全了我的房子，迫不得已我才与郑时光签订了协议书，并且郑时光要求有担保人，我只好叫我姐谢美春签字。后来我向黄兆则的出纳林珍珍转账40万元，由其支付给郑时光，郑时光对其中的20万元是承认的，另外20万元据黄兆则陈述已经转给郑时光，但郑时光称没有收到，可能是向郑时光出具了欠条。郑时光第二次起诉我时，为我姐谢美春免受牵连，我只好签订调解协议。谢美春辩称，当时我弟弟谢上勇拿了借条给我签字，我是帮他忙签的字，对涉案借款的事情一概不知。郑时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上勇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并赔偿利息（从2012年9月4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谢美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上勇、谢美春负担。诉讼中，郑时光自愿撤回对谢美春的起诉。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谢上勇欠郑时光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定于2013年8月4日前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24000元，2014年8月4日前偿还本金18万元及利息17000元；剩余利息（对未偿还本金自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自2013年4月4日起每月4日前支付；二、以上款项直接交付至郑时光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开户名：郑时光，账号：6216××××5407），若谢上勇未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郑时光有权对未偿还借款本息申请一并强制执行；三、郑时光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受理费2918元，由谢上勇负担（已缴纳）；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郑时光对陈小兴的40万元债权已通过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2）温瑞商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得到确认，另外还取得了谢上勇偿还的20万元，现又通过虚构借款事实、伪造借款交付证据等方式，再次起诉谢上勇，取得（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特建议再审。原再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2日，陈小兴向郑时光借款40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6月11日，借款月利率2%，谢上勇提供保证责任。因届期未还，郑时光于2012年5月24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以（2012）温瑞商初字第1608号予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应郑时光申请于2012年6月15日裁定保全了谢上勇名下坐落于瑞安市××街道××村××路××号的房屋。谢上勇考虑到房屋抵押贷款到期需要转贷，即通过黄兆则一起与郑时光协商解封事宜。经协商，谢上勇通过黄兆则先付20万元，余下款项由谢上勇出具借条认账。谢上勇于2012年9月4日出具一份借条交郑时光收执，其内容为“今借到郑时光人民币现金贰拾捌万元整，现金已收，月息2%”，并由谢美春在担保人栏签字捺印。同日，郑时光申请撤回了对谢上勇的起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该案经审理，该院于2012年9月22日作出判决：一、陈小兴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时光借款374226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3.4%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二、驳回郑时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该院根据郑时光申请立案执行。2013年1月14日，郑时光向该院起诉，要求谢上勇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谢美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称事实为：2012年9月4日，谢上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8万元，同时还提供谢美春作为担保人。同时提供了借条及两份取款凭证，一份是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业务回单，预支现金18万元；一份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单，金额10万元。审理中，郑时光于2013年3月19日撤回了对谢美春的起诉，其他当事人经庭前调解并达成协议，由谢上勇分期偿还借款本息。该院据此作出了（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因谢上勇未能按期履行，郑时光向该院申请执行。2019年5月24日，郑时光因涉嫌诈骗罪被瑞安市公安局逮捕，其中涉及通过重复起诉保证人和借款人的方式试图取得多笔还款的情况。原再审法院认为，郑时光与谢上勇之间不存在于2012年9月4日发生2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郑时光虚构事实和证据，骗取法院调解书，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郑时光辩称案涉28万元实际上是谢上勇为了履行陈小兴4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而承担的债务，对此说法，该院不予认可。首先，郑时光在原审中没有涉及到该28万元借款与陈小兴4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转化的任何陈述，而是声称系现金借款。其次，郑时光在其与陈小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谢上勇另行出具28万元的借条后并没有对陈小兴的欠款金额作出相应调整，仍然按原借款金额作为诉讼请求标的额，法院也依其请求判令了陈小兴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陈小兴的相应债权并没有转移给谢上勇，郑时光承诺在谢上勇履行28万元付款义务后将陈小兴的相应还款交付谢上勇，是协助谢上勇实现追偿权。第三，郑时光基于同一笔借款的事实，既对陈小兴享有全部借款本息的债权，又另外对谢上勇享有28万元本息的债权，无形中增加了其债权金额，显见恶意。谢上勇要求撤销原审调解书并驳回郑时光诉讼请求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如郑时光要求谢上勇承担保证责任，应另案依法主张。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再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郑时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浙0381刑初24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5月12日，陈小兴在谢上勇担保下向郑时光借款40万元，借条上未写明利息。郑时光预扣第一个月2.2万元利息，将余款37.8万元汇至陈小兴账户。后因陈小兴未偿还本息，郑时光以不起诉谢上勇为由，要求谢上勇在借条上补写月息2%。2012年5月24日，郑时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小兴偿还40万元本息，并要求谢上勇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受理后根据郑时光的申请，于2012年6月15日裁定保全了登记在谢上勇名下的房产，谢上勇通过黄兆则与郑时光和解。2012年9月4日，谢上勇向郑时光出具了一张借现金28万元、月息2%的虚假借条，担保人为谢美春在该借条上签字。郑时光书面承诺陈小兴案件判决后，案款扣除利息和费用，余款转交给谢上勇。2012年9月4日，郑时光申请撤回对谢上勇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谢上勇房产的财产保全。2012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判决陈小兴偿还郑时光借款374226元及利息。2013年1月14日，郑时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上勇偿还上述虚假的28万元借款本息，谢美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事实为：2012年9月4日，谢上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郑时光借款28万元，同时提供谢美春作为担保人，谢上勇收到28万元现金后亲笔出具借条。郑时光并提供上述虚假的借条以及银行信用卡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单等作为证据。在诉讼过程中，郑时光撤回对谢美春的起诉。2013年3月19日，原审法院以（2013）温瑞商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确定谢上勇分期偿还郑时光28万元本息。因谢上勇未按期履行，郑时光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3月21日至5月8日，谢上勇先后向郑时光偿还11000元。上述刑事判决郑时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并追缴郑时光违法所得发还给各被害人，余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郑时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浙03刑终71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20）浙03刑终718号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借贷系郑时光捏造虚假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谋取非法利益，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郑时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再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并驳回郑时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郑时光主张谢上勇承担保证责任，则应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郑时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上诉人郑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