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女，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迪波，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汉族，1977年3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南县南洲镇翻身堤**附**，公民身份号码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树海，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谦禄，男，汉族，1971年5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维，广东苏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梅、罗迪波、胡勇因与被上诉人朱谦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谦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陈春梅、罗迪波立即向朱谦禄支付撤资款415000元；2.陈春梅、罗迪波立即向朱谦禄支付违约金62250元；3.陈春梅、罗迪波立即向朱谦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225元（以41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陈春梅、罗迪波向朱谦禄支付律师费19000元；5.胡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陈春梅、罗迪波、胡勇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春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谦禄支付款项408000元及利息（其中9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以50000元基数，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以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全部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罗迪波应就判决第一判项所指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胡勇应就判决第一判项所指向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春梅、罗迪波追偿；四、驳回朱谦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24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11794元（已由朱谦禄预交），由朱谦禄负担2054元，陈春梅、罗迪波、胡勇负担974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073号民事判决。陈春梅、罗迪波、胡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谦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朱谦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陈春梅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且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陈春梅已另案提出了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虽然原审法院驳回了陈春梅的诉讼请求，但该案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为此陈春梅已提出上诉。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该案最终审理结果作出之前，应先中止本案的审理。二、关于是否对陈春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罗迪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必须符合以下情况：1.经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2.该债务是一方为家庭日常需要的债务；3.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的，债权人应当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罗迪波不符合上述任何一条，首先罗迪波是基于陈春梅的委托在相关投资协议代签陈春梅的名字，罗迪波和陈春梅的关系在此时仅是代理关系，并不是共同签字的行为，同时根据代理关系的法律后果，罗迪波作为陈春梅的代理人，在代理范围内的一切法律后果仅归属于被代理人陈春梅，因此谈不上追认的问题。罗迪波的代签行为仅能够证明其知晓陈春梅与朱谦禄存在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其对此存在法律确认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投资款项是由罗迪波和陈春梅共同享有，这是对事实上的认定错误。案涉款项直接进入东莞市永合源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源公司），并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并无进入陈春梅或者罗迪波的个人账户，同时案涉的金额明显超过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朱谦禄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陈春梅的夫妻共同生活，罗迪波并非永合源公司的股东，不是其经营管理者，朱谦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迪波与陈春梅就永合源公司存在共同经营生产。三、关于罗迪波在事后与朱谦禄协商解决相关纠纷的问题，原因在于朱谦禄已经将其与陈春梅之间的纠纷扩大到陈春梅的家人（罗迪波），而且朱谦禄多次到罗迪波的小区制造矛盾的行为已经干扰到罗迪波的生活，为了防止该纠纷继续扩大，造成严重后果，任何一个理性的正常人都会与朱谦禄协商解决纠纷维护自身权益，这种善后工作不能视为是罗迪波参与了陈春梅与朱谦禄的经济纠纷或者被视为对陈春梅的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朱谦禄答辩称，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朱谦禄与陈春梅、罗迪波、胡勇在人民调解员主持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双方的多次协商，经过充分的讨论并各自权衡利弊后达成的，并不存在陈春梅、罗迪波、胡勇所称的胁迫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陈春梅已经大部分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有效，理应得到双方的遵守。1.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完全是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胁迫。(1）朱谦禄退出投资的原因。朱谦禄委托陈春梅等人投资后，由于陈春梅等人弄虚作假、夸大投资项目的投入规模约660万元[双方约定为1120万元（包含三楼和四楼，但其中预算为200万元的四楼太空农场并没有实际投入建设），陈春梅等人夸大为1580万余元]、不按约定提供真实的财务账目、不按约定分红。在朱谦禄向陈春梅、罗迪波、胡勇多次提出合理要求后，陈春梅、罗迪波、胡勇要求朱谦禄退出。朱谦禄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与陈春梅、罗迪波、胡勇协商退出投资的事宜。(2）双方在经人民调解员主持调解之前就有多次协商（包括去陈春梅、罗迪波的办公室、住处以及咖啡室等地），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3日，朱谦禄应罗迪波之约又前往罗迪波办公室与罗迪波等人协商退资的事宜，也没有达成协议。(3）2019年4月4日，在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双方经过长时间（约12小时）的讨论、协商，人民调解员经过各种分析利弊、耐心劝说，在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过五次的修改之后，双方最终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当天双方的参与人员有两人（即该协议书的乙方当事人刘年根与另一乙方当事人朱谦禄）、陈春梅、罗迪波、胡勇（该协议书的甲方当事人）及其朋友操锋、杨凤霞（也是案涉永合源公司的股东）。因此，在参与调解的人员上，陈春梅、罗迪波、胡勇也是具有优势的一方。(4）需要强调的是，朱谦禄与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的多次协商时，虽然有时有激烈的言语交锋，但朱谦禄从未对陈春梅有威胁或者胁迫。(5）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陈春梅通过陈春梅的个人银行账号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分7次转账给朱谦禄，多次履行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如果在签订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存在朱谦禄胁迫陈春梅的情形，陈春梅是不会自觉履行的。2.双方投资项目在当时是一直都有很高的盈利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双方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涉案投资项目已经投资完毕（朱谦禄也完全履行了投资义务）并且该投资项目已经于2018年11月开业正式营运。（2）该投资项目是向东莞市胜达贸易有限公司租赁铺位。装修后用于招租。该租赁合同租期为8年7个月，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7年2月27日止。即投资完毕后，在扣除相应管理成本后赚取租金差价。该投资项目与东莞市胜达贸易有限公司约定的租金是40元每平方米，租用的三楼面积为7825平方米，每月租金共为313000元，有7个月的免租期，并有12个月的设备垫资款抵扣期，即案涉投资项目共有19个月的免租期。投资项目的实际起租期是从2020年3月份开始。所以，在2018年7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是不用交租的。同时，该投资项目在双方发生纠纷时，投资项目的招租面积为5523平方米，每平方米的月租金为162元，其出租情况也是十分理想的（全部满租），每月的租金收入约为89万余元；加上投资项目三楼还有一个自营面积约1000平方米的大型儿童园电玩城，其每月的收入约52万余元。因此，即使不算其他的收入（如两押一租、赚钱租户的水电费差价、广告牌位费、代办证件费等等）。该投资项目的每月总收入也不低于141万余元。而在2020年3月1日前，投资项目的支出主要是7、8个管理人员的工资，每月的总支出约6万元。因此，该投资项目的净利润不低于135万元，净利润是十分可观的。而按照双方约定，陈春梅每月应分给朱谦禄的分红是不低于67500元，但陈春梅等人始终以各种耍赖理由拒不给朱谦禄分红。（3）由此可见，朱谦禄由于陈春梅等人的夸大投资额、夸大开支，不给看账、不分红等违约行为，已经难以达到投资目的，在陈春梅等人的要求下退出，实属无奈。陈春梅等人是完全占据主动一方，朱谦禄是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对陈春梅、罗迪波、胡勇完全不存在所谓的显失公平。二、陈春梅已经大部分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如果现在予以撤销不仅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只会给双方制造无穷无尽的其他纠纷。三、本案在一审时与另两案由同一合议庭合并审理，既节约了诉讼资源又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一审审理十分高效，二审法院应当继续将该三个案件合并审理，完全没有必要中止本案的诉讼。四、关于一审判决主动调整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不同看法。1.一审判决在庭审过程中完全没有询问朱谦禄对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违约金条款的看法。并且，在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时，也没有将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列为案件的争议焦点。2.违约条款除了用于保障守约方的实际应得利益之外，还有提高违约方的违约成本，以保障合同切实履行的功能。在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违约条款仅仅约定违约金为剩余款项的15%，该约定与违约金不高于合同总额的30%的上限还有非常大的距离，本案完全不存在需调整违约金的情形。3.一审判决在没有经当事人充分辩论就擅自决定调整违约金的金额的做法，既违反了审判的辩论原则也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调整违约金的一般规则。五、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罗迪波与陈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非常明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罗迪波与陈春梅共同经营永合源公司，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有过充分的调查。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陈春梅与罗迪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陈春梅主张其受到朱谦禄的威胁，被迫签订了显失公平的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陈春梅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陈春梅、罗迪波提交的照片、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等均系单方制作，案外人亦未出庭作证，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退一步来说，即使如照片中所示，朱谦禄存在拉横幅等不当行为，陈春梅已采取报警处理。公安机关派员到场后将陈春梅、罗迪波、刘年根、朱谦禄、胡勇等人带到公安机关办案场所进行协商，由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员主持调解。此时，陈春梅等人并没有受到控制或威胁等，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等人在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可自由表达意思。从调取的资料来看，整个调解是在东莞市大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人民调解室进行，整个过程均系在调解员的参与、协调之下由各方当事人充分、自由的表达意思，并未存在陈春梅所主张的胁迫行为。2.陈春梅、罗迪波、胡勇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但其提交的2019年3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证据均未盖章，均系单方制作，且未有专业的审计机构予以审计确认，故陈春梅、罗迪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在衡量利弊之后做出的一种妥当协商处理结果，如果陈春梅、罗迪波认为该协议明显不公，则其完全可以拒绝签订。如果存在无法拒绝的情形，陈春梅、罗迪波亦可当场求助公安机关或调解员等公力救济。但事实上，陈春梅、罗迪波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当时有公安机关派员、人民调解员参与协调、主持的情况下亦可自由表达意思，因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在各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并不存在受胁迫或显失公平等情形。3.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陈春梅于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分7次分别向刘年根、朱谦禄各支付507000元，陈春梅以实际行动履行了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该事实与其所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存在受胁迫或显失公平的主张相悖。综上理由分析，本院认为陈春梅、罗迪波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罗迪波与陈春梅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确认罗迪波共同参与永合源公司的经营管理，陈春梅与罗迪波因享有永合源公司的股权而获得公司经营收入，该收入亦系由夫妻共同享有。再者，朱谦禄在受让陈春梅名下部分股权的时候，参与协商、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宜均系由罗迪波代理，之后发生纠纷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时亦是主要由罗迪波出面解决。因此，罗迪波对于案涉债务的形成是全程参与且知情的。因此，朱谦禄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请罗迪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春梅、罗迪波、胡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陈春梅、罗迪波、胡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