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鹏，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祥，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雄，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美得香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安海前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颜永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永强，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琼，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枝，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达，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志鹏、陈志祥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美得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得香公司）、颜永强、陈建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鹏、陈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美得香公司、颜永强、陈建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陈志鹏、陈志祥在原审中提出的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在被扣留所产生的利息432997.28元的损失诉请是否依法应获得支持问题。原审综合所有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进行阐述详细分析，认定陈志鹏、陈志祥的诉请具有相应的充分的法律依据，但因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不明确及在原审中提供的支撑该起算节点的相应的证据不确实充分驳回陈志鹏、陈志祥的诉请，原审认为起算节点不明确的观点错误。首先，陈志鹏、陈志祥在原审中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间是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10月24日，一则是陈志鹏、陈志祥自身权利的处分，二则是陈志鹏、陈志祥在该时间节点已付清全部涉案款项，涉案的房产土地实际上已归属陈志鹏、陈志祥所有，陈志鹏、陈志祥有权进行自由处分；三则是陈建枝在该时间点申请财产保全，导致陈志鹏、陈志祥的土地被查封，陈志鹏、陈志祥对该土地无法进行权利上的自由处分，已经直接导致了损失。至于在该时间节点，土地是否已经转化为土地补偿款仅是一个因素，陈志鹏、陈志祥虽主张征地补偿款被扣留所产生的损失，但应当包含其前置程序查封期间的时间，应当以保全时间节点起计。其次，即使起诉的时间节点过长，那么按照原审的分析，土地的补偿款在于被政府征收而产生，应当以实际扣留而未能及时领取期间为准，补偿款在发放后才会产生孳息，应当按照发放时间节点计算。如按照该分析，那么(2017)闽0582民初453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审法院冻结扣留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事实时间节点，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没有依法调取(2017)闽0582民初453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扣留的时间节点，那么按照陈志鹏、陈志祥提供的二笔款项发放的时间及原审(2018)闽0582民初153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同样也可以基本确认款项被扣留的基本时间节点。再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为美得香公司、颜永强、陈建枝，陈建枝在明知案涉土地房产已出卖给陈志鹏、陈志祥并且进行了公示，相关厂房产权早已变更登记，就土地尚未过户的情形下仍然故意进行保全，其保全行为缺乏合理性、适当性，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驳回后继续上诉，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也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美得香公司、颜永强辩称，1.陈志鹏、陈志祥主张损失从2016年9月19日开始起算，依法不能成立，此时土地仍登记在美得香公司名下，也未被政府征迁。2.美得香公司将案涉土地和厂房转让后，各方未对转让款及税金进行最后结算，（2018）闽0582民初15394号民事案件对土地征用补偿款的权属作出最终确定并于2019年9月27日生效，在此之前陈建枝依法向法院申请对存在争议的土地征用补偿款进行扣留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依据。3.陈建枝依照法定程序所提起的诉讼保全、执行异议等诉讼救济行为，是陈建枝实现自身诉讼权利，在前案生效之后，陈志鹏、陈志祥即领取了案涉土地征用补偿款，在此过程中，美得香公司、颜永强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应对本案所谓损害结果承担任何责任。 陈建枝辩称，陈建枝依法提起诉讼中财产保全及申请强制执行。不动产的变更依登记生效，陈建枝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查封的情形。所查封的土地价值并未超过美得香公司和颜永强所拖欠陈建枝的借款，故请求驳回陈志鹏、陈志祥的上诉请求。 陈志鹏、陈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得香公司、颜永强、陈建枝共同赔偿陈志鹏、陈志祥因征地补偿款被扣留所产生的损失432997.28元（以2331032.5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鹏、陈志祥依据现有证据材料而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双方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故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志鹏、陈志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陈志鹏、陈志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志鹏、陈志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陈志鹏、陈志祥被征收土地房屋补偿金额等共计12689369.07元，其中于2018年1月25日发放50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发放5358336.52元，余款即案涉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于2018年2月11日被一审法院裁定暂时扣留，该笔土地补偿款实际发放时间应为2018年2月12日；2.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书、答辩状，欲证明美得香公司、颜永强在（2020）闽0582民初2985号案件中自认在2017年11月24日搬离腾空，在（2018）闽0582民初15394号案件中自认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三四个月后就腾空交政府拆迁，可以确认颜永强、美得香公司自认在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就已腾空交付政府拆迁。3.《受理通知书》，欲证明陈志鹏、陈志祥诉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其他行政管理纠纷一案，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受理；4.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据清单及相应证据材料，欲证明涉案款项应发放而未能发放的扣留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美得香公司、颜永强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土地补偿款实际发放的时间；证据2该案件尚未生效，也无法证明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时间；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4中的证据清单、财务结算表、声明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美得香公司、颜永强并非该案当事人，没有参与该案，并且不能证明陈志鹏、陈志祥所要证明的内容。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从执行通知书上所显示的“暂时扣留美得香公司位于晋江市安海前埔工业区的用地的土地征用款”，结合美得香公司将涉案土地和厂房转让后，各方并未对转让款及税金进行最后结算。（2018）闽0582民初15394号案件对土地征用补偿款的权属作出最终确定并于2019年9月27日生效，在此之前，陈建枝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土地补偿款进行扣留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陈志鹏、陈志祥的主张。陈建枝对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与美得香公司、颜永强一致，对证据3-4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陈志鹏、陈志祥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陈志鹏、陈志祥委托之父陈永其与颜永强签订《厂房买卖合同》，购买颜永强址于福建省××镇前埔企业小2号楼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证：晋国用（2006）第0××8号、晋国用（2006）第0××8号、晋国用（2006）第0××9号；房地产权证：晋房权证安海字第0××8号】，合同约定转让价款1650万元，由颜永强负责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到陈志鹏、陈志祥名下。同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陈志鹏、陈志祥将上述厂房租赁给颜永强使用，租赁期限二年，颜永强需一次性支付租金130万元。陈志鹏、陈志祥向颜永强、美得香公司共计支付转让款16380145.5元（包括代垫美得香公司、颜永强欠款、房产过户税费、租金抵扣转让款等）。2015年12月8日，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陈志鹏、陈志祥名下。2016年1月7日，涉案土地因美得香公司涉诉案件被南安市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8月25日陈志鹏、陈志祥代美得香公司偿付南安市粮食购销公司以解除南安市人民法院查封措施。2016年9月11日，颜永强向陈建枝出具《结算书》，确认结欠陈建枝借款310万元，美得香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9月12日，陈建枝向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颜永强、美得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9月13日，晋江市人民法院根据陈建枝的保全申请，裁定查封涉案三宗土地。2017年1月5日，陈建枝与颜永强、美得香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颜永强拖欠陈建枝借款310万元，美得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颜永强、美得香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陈建枝于2017年8月3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2执4533号裁定书，上述保全措施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2017年11月7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向晋江市少体校建设项目指挥部发出（2017）闽0582执4533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事项为：暂时扣留美得香公司位于晋江市安海前埔工业区土地的土地征用款。2018年2月11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向晋江市安海镇人民政府（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晋江市少体校建设项目）发出（2017）闽0582执4533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事项为：将被执行人美得香公司位于晋江市安海前埔工业区的土地征用补偿款2331032.55元暂扣你单位，不发放给被执行人。陈志鹏、陈志祥对上述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闽0582执异36号裁定书，解除扣留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2018年12月7日，陈建枝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将涉案土地征用款划归陈建枝所有，2019年6月1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2民初1539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建枝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9月27日生效。2019年10月24日，陈志鹏、陈志祥取得扣留的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被扣留，陈志鹏、陈志祥是否有损失，损失如何计算；2.陈志鹏、陈志祥是否有权要求颜永强、美得香公司、陈建枝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志鹏、陈志祥是否有损失，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系陈志鹏、陈志祥向美得香公司、颜永强购买涉案土地后，因土地未能及时过户导致土地补偿款被扣留，陈志鹏、陈志祥未能如期领取土地补偿款产生利息损失而引发的纠纷。陈志鹏、陈志祥在涉案土地被法院查封之前，向颜永强、美得香公司购买涉案土地和房屋，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陈志鹏、陈志祥支付了转让款，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因颜永强、美得香公司拖欠陈建枝借款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而未能及时过户，导致涉案土地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土地补偿款被扣留而产生了损失，该损失应为相关主管部门实际发放后，陈志鹏、陈志祥本应受领而未能实际领取的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陈志鹏、陈志祥诉其行政管理一案中提供的《财务结算表》可证实陈志鹏、陈志祥包括涉案土地补偿款在内的征收补偿款共计12506869.07元于2018年1月13日上午11点08分通过财务审核。陈志鹏、陈志祥于2018年1月25日收到第一笔拆迁补偿款500万元。因美得香公司、颜永强未履行其与陈建枝的生效调解书，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闽0582执4533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晋江市安海镇人民政府（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晋江市少体校建设项目）将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2331032.55元暂时扣留。2018年2月12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根据上述执行通知书，将涉案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予以扣留，仅向陈志鹏、陈志祥发放第二笔拆迁补偿款5358336.52元。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土地款应该发放而未能发放的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2019年10月24日，陈志鹏、陈志祥取得扣留的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故计算涉案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利息损失的期间应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0月23日。因本案系基于《厂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本院根据本案合同的性质及各方的履行情况，依法将该利息损失的标准认定为以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依法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二、关于陈志鹏、陈志祥是否有权要求颜永强、美得香公司、陈建枝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分析，美得香公司、颜永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志鹏、陈志祥后，未依约及时将土地过户登记至陈志鹏、陈志祥名下，又因其与陈建枝民间借贷纠纷导致土地补偿款被法院扣押，造成陈志鹏、陈志祥本案土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美得香公司、颜永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建枝在其与美得香公司、颜永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强制执行申请系根据法律的规定行使的诉讼权利，对陈志鹏、陈志祥的损失并无过错，陈志鹏、陈志祥主张陈建枝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志鹏、陈志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59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美得香粮油有限公司、颜永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志鹏、陈志祥以土地补偿款23310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陈志鹏、陈志祥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美得香粮油有限公司、颜永强负担4214元，由陈志鹏、陈志祥负担35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美得香粮油有限公司、颜永强负担4214元，由陈志鹏、陈志祥负担3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