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179号原告（反诉被告）：何思甜，女，200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法定代理人：申万鹤（何思甜之母），1983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馆东路8号院1号楼二层206。法定代表人：段铸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识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何思甜（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思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君、吴春燕，美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马识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思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思甜与美代公司之间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自2019年2月26日解除；2.判令美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6日，何思甜的母亲申万鹤代表何思甜与美代公司签订了《艺员经纪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甲方为乙方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但美代公司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9年2月25日，何思甜委托律师致函美代公司，告知其涉案合同于见函之日解除，美代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收到函件，因此，何思甜与美代之间的合同自该日起解除。美代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何思甜的诉讼请求，美代公司与何思甜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何思甜违反合同约定提出解约，违反美代公司规定私自接戏，不与美代公司分成。2017年4月6日，美代公司与何思甜签订《艺员经纪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之情形，不存在情势变更，履行合同不存在对第三方合法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失等，双方应恪守诚信原则严格遵守，继续履行。演艺经纪合同绝非单一的委托合同，而是属于兼具委托合同、行纪合同和居间合同等特征的混合型无名合同。何思甜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其发出的律师函也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继续有效。2017年4月6日，合同签约以来，美代公司严格履行了合同规定下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主要做的工作包括：推荐大量演艺机会、美代公司联系包装拍摄图片；何思甜宣传方案策划及旗下艺人定位、协助演员工作、宣传策划演员、与何思甜本人沟通宣传、与何思甜母亲沟通宣传、对演员推广进行指导等，美代公司安排专人和专门工作小组为何思甜进行服务。美代公司对何思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时间、人力和社会资源，为其争取了演艺机会，并提供了培训、包装、推广及媒体宣传，使其从默默无闻成长为业界小有名气，未来发展可期的艺术人才。案涉合同也是双方签署的第二份合同，这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是有长期的事实基础，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何思甜小有名气并可以运用包括名气、演艺实力等在内条件进行经济上经营收获时，撇开长期付出的经纪公司，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演艺行业规范的经济秩序建立。合同签约以来，何思甜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之行为，主要表现在私自接戏，不按照合同约定与公司分成等。具体包括，何思甜私自接拍一些影视剧，如网络剧《镇魂街》、情景剧《逗爸逗妈》、电视剧《孤城闭》等。何思甜在合约期间多次拒绝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何思甜单方面发出律师函并起诉要求解除《艺员经纪合同》，表明其不愿继续遵守合约，这说明何思甜既有已发生的违约行为，也有预期违约行为。综上，美代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何思甜继续履行，要求何思甜按约进行报酬分成，主张何思甜应承担其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按约支付违约金，请求判令：1.何思甜与美代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案涉合同；2.何思甜赔偿美代公司违约金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思甜承担。何思甜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美代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基本条件，并严重怠于履行，属于根本违约，这样的合同关系无存在的积极意义，只能使何思甜的损失无限扩大，因此，何思甜坚持依法解除合同。第二，何思甜接触第三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行为。美代公司及其经纪人不具备行业资质，不具有履行合同的基本条件，并因此严重影响服务的专业性，无法完成合同目的。基于被告长期的怠于履行行为，又约定了巨额违约金，何思甜不敢解除合同，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弥补损失，直至实在无法维系合同关系，才诉至法院。美代公司是鼓励何思甜接触第三方的，这样美代公司就可以不用付出成本便赚取提成款，因此，何思甜并不违约。第三，涉案合同的违约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条款无效。涉案合同的违约条款约定了何思甜的巨额违约责任，但是对美代公司的违约责任未加以约定，该条款加重对方责任，免除己方义务，明显有失公平，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第四，违约金过高，即使何思甜构成违约，亦应当减少。违约金的性质为补偿性，用来弥补守约方所受到的损失，不应当依此为途径获取暴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4月6日，美代公司作为甲方与何思甜作为乙方签订《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甲方拥有安排、洽谈乙方演艺事项的决策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独家提供演艺服务。本条演艺业务的内容包括：出演电影、电视剧、戏剧、话剧、广播剧、出单曲或专辑、参加商业性演出、电视节目或广播节目、拍摄商业广告、做商品品牌、企业单位或其他组织的代言人等；录音、剪彩、其他演艺事务。在合约有效期内，甲方拥有乙方一切有关名字、映像、照片、动画、形象及声音的专有使用权，甲方拥有乙方一切在世界各地履行本合约的任何演艺工作的产生或由此而产生的表演权、版权及其他知识产权，无论上述产权是否实际存在、产生或出现。甲方义务包括：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代理乙方洽谈签订演出合同，但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为乙方建立个人艺术档案，协助乙方在演艺事业上发展，在各种演艺形式中都给予重点推荐；为乙方提供网络上的全方位宣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及其作品宣传，乙方个人媒体维护，定期（每年两次或以上）拍摄图片及视频资料，印刷宣传册；为乙方向全国广电系统、电视台、影视栏目、影视剧组及制作单位发布信息；协助乙方开发演艺资源，协助乙方在影视领域树立良好艺人形象并奠定演艺基础；甲方安排乙方在重要场合演出或参加其他活动时，甲方有义务派出宣传人员陪同前往，以保障宣传效果；提供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的歌唱、舞蹈及形体等专业训练，其费用由甲方支付，如乙方自行安排的训练由乙方自理；甲方为乙方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乙方义务包括：乙方向甲方提供演艺服务并遵守甲方的工作安排和合理的工作要求，甲方签订的与乙方演艺工作有关的合约和细则，在守法、合法并事先通知乙方的前提下，乙方应全心全意贯彻执行上述委派的工作；乙方同意经由甲方代理的电影、电视剧、广告及其它演艺活动的所得按照税后40%的比例支付甲方，作为甲方辅助乙方并致力推介乙方在演艺事业发展，及代乙方安排工作事项的甲方佣金，具体为甲方为乙方经营业务所需要的通讯费、交通费、演员资料设计及印刷费、演艺视频的剪辑编辑费、乙方的日常宣传费，包括乙方及其作品的媒体稿件编辑发布费、乙方百科制作维护、乙方微信、微博公众号维护费用；乙方如与第三者接洽有关演艺事宜，需第一时间知会甲方并由甲方洽谈签订演出合同，未经甲方答应，乙方私自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将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按该项合约费用的十倍向甲方赔偿，不论有无报酬，在合约期内，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与任何人及公司签订或口头同意参与、发展或允许乙方形象、照片、名字等任何其它与演出及宣传有关的工作，商品及其它事宜。本合约期满（含延期）以前，乙方提出解除本合约的，或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出终止合约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如果乙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赔偿责任乙方监护人担负。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十五周年。2019年2月25日，何思甜以美代公司根本违约为由，通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向美代公司发送《律师函》，解除涉案《艺员经纪合同》。2019年2月26日，美代公司出具《关于律师函之回函》，否认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艺员经纪合同》。何思甜提交其母亲申万鹤与朋友微信截屏、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何思甜拍摄《镇魂街》时间为2016年9月，美代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提交申万鹤与《孤城闭》副导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思甜拍摄《孤城闭》是在解除合同律师函发送之后，美代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提交《失忆之城》片酬转账记录，证明何思甜拍摄《失忆之城》的片酬为720元，且美代公司没有出示合同和发票，违反经纪人应当履行的义务，美代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庭审中，美代公司提交证据若干，其中包括：第一组证据，美代公司工作人员邹某晶、赵某、邵某与何思甜母亲申万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美代公司积极为何思甜推荐演艺机会；第二组证据，美代公司工作人员邹某晶、赵某、邵某给何思甜推戏与副导演聊天记录，证明美代公司积极跟相关导演联系，推荐演艺机会，切实履行经纪合同；第三组证据，美代公司为何思甜安排拍摄写真、视频及演艺平台软件APP推广和文章网络推广，证明美代公司为何思甜安排拍摄写真、宣传资料、推广报道、制作视频，积极履行经纪合同；第四组证据，何思甜接拍《镇魂街》《逗爸逗妈》《孤城闭》等剧目，证明何思甜私自接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公司分成。第五组证据，美代公司与何思甜分别签订于2015年、2017年的《艺员经纪合同》，证明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具有长期合作基础；第六组证据，美代公司为何思甜提供的专属经纪人团队，证明美代公司有专门的经纪人团队为何思甜提供经纪服务，美代公司段某钢、邵某有经纪人资格证；第七组证据，美代公司旗下艺员参演影视剧作品汇总，证明美代公司在业内享有盛誉，培养了大量童星。对于上述证据，何思甜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中包括如下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缺乏完整性，美代公司仅截取了己方有利的片面记录，断章取义，其中文档无法打开，内容无法核实。美代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长达66页，但目前为止仅推荐成功一部《失忆之城》，足见其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何思甜无法确定赵阳、副导演微信身份的真实性，文档只有名称，无法查实内容，不能体现推戏内容，而是群发信息，违反了合同重点推荐的约定，经纪人没有职业资格证，且没有推荐成功，证明美代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邹某晶、赵某、邵某三人均无经纪人资格，美代公司违反了为何思甜提供专属经纪人、专属工作团队的约定，指派不具有业务能力的经纪人为何思甜提供经纪服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根本违约，何思甜享有法定解除权；对于第三组证据，李某方不具有国家摄影师职业资格，不能满足为艺人拍摄专业照片的要求，美代公司提供的大部分视频为何思甜自己录制和截取的视频片段，提供给美代公司，美代公司直接采用，并没有投入专业人员精心制作，违反了合同中约定美代公司要对何思甜履行全方位包装宣传用以提升整体形象的义务；推广文章的出处与时间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认可，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发微博时间不等同于拍戏的时间，《镇魂街》拍摄于2016年9月，《孤城闭》拍摄于向美代公司发送《解除函》之后，美代公司未能证明何思甜于双方合同期内私自拍摄剧目；第五组证据，认可2017年《艺员经纪合同》的效力，2015年的《艺员经纪合同》没有履行，在此期间，美代公司没有向何思甜提供任何宣传推广；第六组证据，组内成员无一具有经纪人资质，违反了合同要为何思甜配备专属工作团队、经纪人等约定；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美代公司单方制作。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思甜认为美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如下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没有建立个人艺术档案，没有在全国广播电台、影视栏目进行宣传，现有的宣传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效果，没有提供专业训练，没有提供专属的经纪团队，美代公司的经纪人员没有经纪人资质。对此，美代公司反驳称：建立了个人艺术档案，进行了重点推荐，安排推广报道，在相关平台上进行发布，在超级卡司APP上发布资料、提供微博认证的业务指导、在公司旗下网站上进行宣传，以及在网易号、大雨号、腾讯内容开放平台、搜狐号、头条号进行了相应的宣传，有专属的团队，但不特定为某一个人服务，何思甜由邹清晶、邵茹负责。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艺员经纪合同》签订后，未收取何思甜费用，未进行任何专业课程培训。此外，何思甜认为美代公司的宣传是在签订合同一年之后，且并未到达约定的标准。另查，美代公司的工作人员中，段铸刚、邵茹具有湖南省经纪事务所颁发的一般经纪人资格证书，其他人不具有从事经纪业务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何思甜与美代公司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美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何思甜是否有权以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三、《艺员经纪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四、何思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针对焦点一。根据《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应该为何思甜提供网络上的全方位宣传，定期(每年两次或以上)拍摄图片及视频资料，印刷宣传册，为何思甜向全国广电系统、电视台、影视栏目、影视剧组及制作单位发布信息，但现有证据表明美代公司虽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并未到达“全方位”的程度，相关平台也并非“全国性”平台，拍摄图片及视频亦未达到每年两次及以上的频率；《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应当提供有利于何思甜演艺事业的歌唱、舞蹈及形体等专业训练，但美代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为何思甜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但美代公司并未配齐该团队，且团队中的相关人员亦并非“专属”服务于何思甜。因此，本院认定美代公司在履行《艺员经纪合同》过程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关于何思甜主张的美代公司未建立个人艺术档案、未进行重点推荐、经纪人不具有资质的意见，因《艺员经纪合同》未就艺术档案的形式进行明确、未就“重点推荐”的概念进行界定，不足以认定美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经纪人资质并没有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演出经纪行业并非特许经营行业，美代公司的经纪资质并不影响其提供经纪活动的能力，何思甜主张美代公司前述违约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何思甜主张有权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如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述规定的违反是判断何思甜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利的关键，在此，需明确何为美代公司的“主要债务”，并判断美代公司违约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何思甜签订《艺员经纪合同》时，并非知名演员，年纪尚幼，需要大量的演艺机会进行磨炼，方才能够暂露头角，从这一角度来讲，“协助何思甜开发演艺资源”应为美代公司在合同履行的初期阶段应当履行的“主要债务”，且从美代公司与何思甜母亲进行沟通联系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演艺机会的推荐上也能够侧面佐证该论点。美代公司在履行涉案《艺员经纪合同》的过程中，以自己掌握的演艺资源为何思甜提供了大量的演出信息，联络并推荐了较多的演艺机会，应当认定美代公司尽到了该义务，虽最终成功拍摄并产生经济收益的案例不多，但考虑到演艺行业中本身存在激烈的竞争，能否成功拍摄也取决于演员的个人条件、演员与角色的匹配程度、演员与导演的双向选择、甚至演员档期等诸多客观因素，不应以最后的结果来简单否定美代公司对该义务的履行。同时，演艺行业中，演员的成长需要进行大量的宣传以及培训，以此来提升知名度并实现个人演技的快速提升，从这一角度来讲，对何思甜的宣传和培训无异也应成为美代公司履行的“主要债务”，然而，正如本院在焦点一中作出的认定，美代公司在何思甜发出解除通知前虽履行了这方面的部分义务，但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美代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产生显然是负有责任的。然而，违反相关义务并不必然导致何思甜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法律为该权利的赋予限定了前提条件，即需要美代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美代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上述义务，不足以推断美代公司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上述义务，亦不足以认定何思甜对美代公司进行了催告或美代公司收到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基于违反“主要债务”而享有解除权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未成就。至于美代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需要从美代公司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是否能够做出补救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合同中除对拍摄照片和视频有明显的次数和频率的要求外，对于其他的义务均未有频率和次数的要求，美代公司的违约情形是否构成严重违约缺乏足够的判断依据；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美代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对何思甜的发展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再次，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并非不可补救，双方签订了长达15年的合同，如美代公司及时弥补，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后续履行，亦不会影响将何思甜培养成演艺明星的合同目的。故本院认为美代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尚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本院认为何思甜向美代公司发出解除函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发送解除函的行为并不产生解除《艺员经纪合同》的法律效力。针对焦点三。虽然美代公司坚持不同意解除《艺员经纪合同》，但本院认为应以解除为宜，理由有三：第一，何思甜虽是《艺员经纪合同》的主体，但作为未成年人并不能独立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需要依赖于家长的辅助，现在何思甜的家长与美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产生诸多矛盾，双方已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势必会影响到何思甜对合同义务的履行；第二，对于处在成长发育阶段的儿童，长期生活在矛盾和冲突的环境中，将会对其性格造成的不良影响，在确定美代公司与何思甜的家长之间已经产生较大矛盾和纠纷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应当让位于解除合同，以保护儿童健康成长；第三，何思甜作为未成年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很难说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是否受合同的严格约束而承担履行责任的义务，亦应该与对自身行为有明确认知的成年人加以区分，在涉及具有人身强制属性的义务时，应采取宽容和尊重自由意志的态度。针对焦点四。美代公司主张何思甜承担违约责任的主要理由有两点，一是何思甜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二是何思甜存在私自接戏行为。对于第一点，因在焦点二中已经做出认定，在此不做赘述；对于第二点，美代公司主张何思甜私自拍戏主要涉及到《镇魂街》《逗爸逗妈》《孤城闭》等剧目，何思甜提交的证据显示，《镇魂街》的拍摄并非在涉案合同的合同期内。何思甜实际参与了《孤城闭》的拍摄，现没有证据证明拍摄前何思甜与美代公司进行了沟通，应当认定何思甜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第一点，合同约定，“本合约期满（含延期）以前，乙方提出解除本合约的，或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出终止合约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元”，何思甜虽称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无效，但考虑到合同期限长达15年，条款的拟定并非显失公平，且何思甜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但不可否认的是，该违约条款的拟定必然与美代公司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以及合同履行期限存在关联，在美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本院判决解除合同终止后续义务履行的情形下，考虑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存续期间，违约程度不高的情节，本院对违约金数额酌情调整为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何思甜与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何思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何思甜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5750（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林强审判员  宋学亮审判员  张开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