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初131号原告（被告）：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常武中路801号。法定代表人：王容川，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友，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西太湖科技产业园菊香路6号。法定代表人：曲福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玉飞，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先进研究所）诉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天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先进研究所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同一法律事实，空天公司向本院起诉先进研究所[案号（2019）苏04民初48号]，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报请本院提级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4民辖17号民事裁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先进研究所诉空天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由本院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即本案。因空天公司诉先进研究所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4民初48号]与本案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发生的纠纷，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19）苏04民初48号之一民事裁定，（2019）苏04民初48号案并入本案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就（2019）苏04民初48号案件和本案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先进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高、何宗友，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褚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进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空天公司支付第三批技术开发费用498000元及利息损失1865.42元（以4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5日起暂算至2019年4月15日，后期利息以同样方法计算至款清时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空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先进研究所、空天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编号：IAMT2018031501)，约定由先进研究所为空天公司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系统（金属型）”，空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批次支付研发费用。合同约定先进研究所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系统联调、样机结构定型等工作。此前，先进研究所、空天公司还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了另一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编号：IAMT2018010201)，约定由先进研究所为空天公司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系统（砂型）”。但由于空天公司未能及时提供上述系统设备（硬件）所需的安装场地和联调所需的坩埚，导致两套系统设备（硬件）无法按约安装。6月中旬，双方在一次工作例会同意将金属型系统设备（硬件）的安装和联调工作向后延迟，确保砂型系统设备安装和联调工作的顺利进行。2018年8月28日，金属型系统的机械控制部分设备已经安装完毕。2018年8月1日，空天公司利用先进研究所开发的砂型系统设备成功铸造了镁合金产品。此后，空天公司负责铸造工艺的张总工因股东内部纠纷离职导致空天公司无法使用同一设备完成铸造工作，空天公司遂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该系统开发的第三批费用，导致先进研究所对空天公司的商业信誉产生不安。同时，空天公司于12月13日才购回上述系统联调必不可少的坩埚。即便如此，先进研究所于12月5日前往空天公司生产现场完成涉案系统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此后，先进研究所多次要求空天公司配合完成系统联调和验收，均遭到空天公司的拒绝。空天公司单方阻止条件成就（即系统联调验收）的行为视为条件已经成就，先进研究所有权要求其支付第三批开发费用。现空天公司两次发函给先进研究所要求退货并将设备拆除，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给先进研究所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空天公司辩称，一、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支付第三批技术开发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先进研究所逾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无权要求空天公司向其支付第三批研究开发费用49.8万元及利息损失。二、本案系先进研究所的违约行为引起，其诉讼请求依据事实错误、理由不成立，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其承担。三、因先进研究所未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且其已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GB24391-2009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空天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和追究其违约责任。综上，先进研究所起诉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空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空天公司与先进研究所签订的IAMT2018031501号《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判令先进研究所返还空天公司开发费用1030709.36元，赔偿空天公司利息损失122484.59元（按12%的年利率自2018年1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先进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5日，空天公司与先进研究所签订IAMT2018031501号《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空天公司委托先进研究所研究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技术目标为针对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功能需求，规划系统功能，设计机械系统、气体混合系统、压力伺服及液压系统、控制系统等，通过传感和检测技术，实现镁合金的低压反重力自动化系统铸造；先进研究所应当在空天公司生产基地交付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样机、机械设计图纸及控制系统源代码各一套，系统说明书一套。此外，合同对技术内容、技术方法和路线、验收指标、研究开发进度、开发经费和报酬、解除合同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生效后，空天公司按约支付进度款。但是，先进研究所不仅逾期完成阶段性开发工作，且完成的阶段性成果存在严重的质量、技术问题和重大安全隐患。为此，空天公司多次通知先进研究所整改，但先进研究所一直未能整改、按约完成研发任务。先进研究所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空天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空天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先进研究所应当返还开发费用和赔偿空天公司的经济损失。先进研究所辩称，空天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请求驳回空天公司的诉讼请求。1、案涉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没有质量和技术问题，先进研究所不构成根本违约，空天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空天公司自购坩埚迟延到位并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调试导致涉案设备未能验收。2、空天公司把第一套设备不能生产出产品的责任完全推给先进研究所，是导致空天公司拒绝验收的原因。案涉镁合金低压反重力砂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是按照空天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完成的一种特殊定制的技术系统，空天公司指派的技术负责人张俊奇是空天公司的股东之一。先进研究所研发的该套设备凝聚了单位数十位技术专家的心血，在国内具有领先的技术水平。2018年8月1日，空天公司利用先进研究所提供的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砂型）系统设备成功的铸造出第一批镁合金产品9件，其中中机匣4件、下机匣5件，经官方机构验收有7件产品为合格产品。但因空天公司股东之间产生严重分歧，导致张俊奇离开空天公司，空天公司再也无法正常生产。根据我方了解的情况，空天公司要想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不仅要有满足生产工艺的系统设备，还要有驾驭该系统设备的技工，尤其是对铸造工艺的要求，二者缺一不可。先进研究所的系统设备仅仅是众多工艺环节中的一个工部。因此空天公司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原因不是我方研发的系统有问题，而是人为因素导致。经本院释明，先进研究所提出：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我方要求空天公司返还我方交付的设备，已经收取的研发费用不予退还，作为对我方的补偿。对此，空天公司称：合同解除后设备可以返还，但是先进研究所应当返还我方已支付的研发费用并赔偿我方的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审查后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空天公司与先进研究所签订合同情况。2018年3月15日，空天公司（甲方）与先进研究所（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IAMT2018031501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委托先进研究所研究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空天公司的项目联系人为张俊奇，先进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为施云高、冯宝林，联系人为施云高。合同相关主要条款如下：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及验收指标如下：1、技术目标：针对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功能需求，规划系统功能，设计机械系统、气体混合系统、压力伺服及液压系统、控制系统等，通过传感和检测技术，实现镁合金的低压反重力金属型自动化铸造。2、技术内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需求，对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进行功能规划与布局；设计、优化及制造机械支撑和执行系统；根据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运行特点设计气体混合和压力伺服系统，并进行参数优化；优化控制系统及算法，能实现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手动转运或自动化转运；完成生产图纸并制造转运系统一套，完成系统调试并确认最终生产参数。3、技术方法和路线：双方合作自主开发设计、制造、试验、安全评价、试生产，详见附件1技术方案。4、项目验收指标：系统构成：铸造机本体、坩埚式保温炉、保温炉升降系统、干锅加热系统、炉口加热系统、液压站、伺服加压、气体保护和控制系统。主要参数及规格：1）主缸行程：1250ST；2)闭合高度：900mm；3)打开高度：1400mm（MAX）；4)保温炉加热器容量：150KW；5)保温炉容量：650Kg/Mg；6)液压站伺服电机：22KW；7)最高使用压力：25MPa;8)主油压缸：φ140X900ST；9)安全自锁气缸（齿杠）：φ70X40ST;10)保温炉顶升系统：300ST;11)系统各开口部位能够密封；12)系统具有加压和泄压功能；13)系统兼具手动和自动模式，能够实现手动调试和自动运行；14)系统运行时可以自检，异常时具有报警功能。第二条：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七个自然日内向甲方提交研究开发计划。研究开发计划应包括以主要内容：1、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功能规划与系统布局；2、设计机械系统、气体混合系统、压力伺服系统;3、控制策略、控制规划、控制系统设计及调试。第三条：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2018年3月30日前论证并完成系统规划与布局，规划功能；2、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机械系统详细设计，进行器件选型和采购；完成工程图纸出图工作；气体混合系统设计：完成电气原理图和施工图；着手进行机械、电气、液压和检测所需的器件采购；3、2018年5月30日前完成机械零部件加工；电气系统、气动系统、液压系统完成系统原理设计，构建单元模型并能进行单元测试;4、2018年5月30日前完成机械装配并优化系统，确认调试状态；完成对电气系统、气动系统、液压系统控制系统的理论测试；4、2018年6月30日完成系统联调，优化系统功能，提升系统稳定性，样机结构定型。第四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及协作事项如下：1、技术资料清单：1)明确研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的功能需求，任务书以书面形式提交给乙方；2)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所需甲方提供的其他相关资料；甲方指定的设备规格型号。2、提供时间和方式：合同签订后七个自然日内，提供相关资料书面资料。3、其他协作事项：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协作完成。第五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人民币1660000元，即壹佰陆拾陆万圆整，乙方为甲方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2、研究开发经费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后7个自然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30%研发经费，即肆拾玖万捌仟圆整；2、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进行机械设计、气体混合系统设计、控制系统设计，经甲方确认后进行系统制造与调试，甲方确认基本功能后，7个自然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30%开发经费，即肆拾玖万捌仟圆整，出厂提货；3、样机交于甲方后，结合生产现场情况进行调试，确认生产参数，系统稳定运行3个月后，甲方组织对合同约定的功能参数进行验收，甲方确认验收合格后，7个自然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30%开发经费，即肆拾玖万捌仟圆整；4、系统稳定运行一年后，甲方于7个自然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剩余10%开发经费（质保金），即壹拾陆万陆仟圆整。第七条：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书面形式向另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权利与义务的请求，另一方应当在7个自然日内予以书面形式答复；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1、甲方未按计划支付研发经费；2、乙方未按计划完成研发任务。第八条：双方确定因履行本合同应遵守的保密义务如下：甲方：1.保密内容（包括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机械部分与控制部分；2.涉密人员范围：参与项目甲方工作人员;3.保密期限：从项目开始后二十年保密，除非甲方书面授权解密。乙方：1.保密内容（包括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机械部分与控制部分；2.涉密人员范围：参与项目乙方开发人员。3.保密期限：从项目开始后二十年保密，除非甲方书面授权解密。第九条：乙方应当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1.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样机、机械设计图纸及控制系统源代码各一套，系统使用说明书一套。第十条：双方确定，按以下要求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按甲方要求进行安装，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进行相关测试与验收。第十一条：技术情报和资料的保密：双方有义务对合作开发项目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及协议变更、解除、终止后的任何时间，非经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作开发项目任何信息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乙方在此套系统研发成功后，所有成果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第十四条：合作各方分别独立完成并履行与本合同有关的阶段性技术成果的研究开发人员，享有在此阶段性技术成果文件上写明技术成果完成者的权利和取得有关荣誉证书、奖励的权利。第十五条：双方确定，出现下列情形，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一方可以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1、因发生不可抗力或技术风险；2、甲方未按规定支付研发经费；3、乙方未按计划完成研发任务。第二十一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首付款到账后生效。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空天公司（甲方）与先进研究所（乙方）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一份编号为IAMT2018010201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研究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砂型）。该设备所涉争议由本院另案处理。二、空天公司与先进研究所履行合同的情况。2018年1月3日、4月3日、6月19日、8月7日，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分别付款122万元、72万元、49.8万元、8万元，共计251.8万元，用途均备注为设备款。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月3日支付的122万元中的50万元及6月19日支付的49.8万元是支付的本案设备款。双方对8月7日支付的8万元存有争议。空天公司称是为了让先进研究所加快进度支付的两台设备款，主张按照支付本案设备2.5万元，支付另案砂型设备5.5万元计算。先进研究则认为该8万元是在另案砂型设备试生产成功后空天公司给先进研究所的庆功奖金。由于空天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上明确备注用途为设备款，根据空天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空天公司已实际支付先进研究所涉案设备的研究开发费用和报酬102.3万元。签订涉案合同前，先进研究所于2017年12月7日就“低压浇铸机方案讨论”召开会议，会议主持人为先进研究所精密制造实验室副主任、高级实验师施云高，空天公司副经理张俊奇参加会议。会议内容：“一、结构设计方案。1、讨论台车利用齿轮进行单边传动，是否会因为承重不平衡导致卡死，齿轮的磨损是否会影响其使用；2、为提高工作效率，经讨论决定采用双台车、双电机，并且形成互锁；3、为确保定位准确，经讨论决定选择伺服电机，需进一步计算所需伺服电机的功率；二、控制系统方案。1、讨论了铸造机总控、保温炉控制、混合其他控制、伺服加压部分的设计思路，保温炉炉体部分外包，控制部分是否外包需要再讨论确认；2、输送线建议使用伺服电机，需要重新计算电机所需负载，扩大电机负载裕量；3、液压系统和伺服加压部分采购期间继续询价，核算成本。”2008年1月2日至1月30日期间，先进研究所就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研发项目召开了六次会议，会议主持人均为施云高，空天公司张俊奇参加了第二、四、六次会议。其中第四次会议内容：“一、机械设计加工前评审。1、底盘焊接工艺确认，防止变形。螺栓螺距M48X5改为X3；2、底盘顶升机构（炉体）考虑平衡问题，尽可能放大间距；3、导轨安装平行问题，考虑加螺纹孔校直，间距800；4、方钢选250*250标准厚度12；5、所有安装螺纹孔考虑间隙放大；6、所有部件考虑加吊装孔；7、炉体移动机构滚轮更改设计，轴承设计确定改为滚柱轴承；8、模具承载平台横向加固设计，考虑仿真分析变形。”第六次会议内容：“一、讨论砂芯铸造机模具运行浇铸位置下落时齿轮齿条啮合变形问题，解决措施在升降导轨下方，液压顶柱旁加手动压块顶紧并加传感器控制互锁；2、熔炉顶起装置液压马达注黄油接嘴加长，考虑后期操作方便；3、金属型铸造线方案张总认同。”为履行上述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的技术开发合同，空天公司、先进研究所还于2018年4月2日与苏州旭展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附属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先进研究所向该公司采购液压系统，由空天公司根据三方商定的技术协议对采购设备进行最终验收。2018年6月1日，空天公司安装涉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的地基工程施工结束。2018年9月25日，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发出《关于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履行意见的函》称：先进研究所至今没有按合同开发出样机和交付研究成果，导致合同根本违约，应承担已付款总额30%的违约金和已付款总额30%的赔偿金，并在十日内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项目成果。2018年11月7日，空天公司与先进研究所《关于两台低压铸造系统交付的会议纪要》记载，1、先进研究所承诺：金属型镁合金低压铸造系统将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2、关于砂型、金属型镁合金低压铸造系统增加生产过程实时记录功能的解决方案：（1）先进所进行调研。（2）空天公司将邀请哈工大专家与先进所进行实时记录功能的技术交流，如能实现实时记录功能的改造，先进所将提供技术方案及报价，双方再行协商解决。（3）如先进所调研和与哈工大专家研讨后，仍无法实现生产过程实时记录功能改造，双方将针对此问题另行协商。3、先进研究所承诺：提供砂型镁合金低压铸造系统交付资料清单，空天公司将针对此清单进行审查，如清单内容不全面，空天公司有权要求先进所进行完善。2018年12月5日，先进制造所完成涉案金属型设备的硬件部分安装。同年12月13日，空天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坩埚交付空天公司。同日，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发出《砂型、金属型低压铸造设备整改通知单》，称：“砂型铸造设备和金属型低压铸造设备至今仍未交付。现存问题：1、伺服加压系统管径偏小，无法满足生产所需；2、整套控制系统关键零部件上无参数表示，前后精度严重不匹配；3、实时压力曲线无记录功能；4、乙方未提供整套技术参数、设备详细说明书及压力容器、仪表等合格证；5、现有的气体混合控制方式无法精确控制各种气体混合量；6、金属型低压铸造设备同上整改。就以上问题，要求乙方提供解决方案及整改时间节点，并在7个工作日内整改完毕。……如不能在7日内完成整改合格，甲方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并将已交付部分设备作价50万元，多付设备款在7天内全部退给甲方，否则承担已付部分设备款80%的损失。”先进研究所对此回复称：“1、砂型低压铸造设备已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甲方的验收，已签订验收合格文件。甲方于2018年6月1日才完成砂型低压铸造设备的地基工程，且甲方采购的坩埚于2018年7月初才抵达安装现场，因此两个原因导致的设备交付延期责任不在乙方。2、甲方于2018年8月1日已经完成成品浇铸，故不存在“伺服加压系统管径偏小，无法满足生产需求”这一问题。3、因砂型低压铸造设备技术开发合同中涉及的关键技术需要甲、乙双方都要保密，不能外泄。因此为了保密要求将传感器上的技术参数进行了打磨处理。甲方已经实现合格成品浇铸，不存在气体控制系统各关键控制器精度偏低问题。4、技术开发合同中没有包含实时压力曲线记录功能这一要求。5、乙方已经提供给甲方设备详细操作说明书；压力容器、仪表等合格证已经移交给甲方；设备的整套技术参数将于甲方付给乙方30%款项之后乙方移交给甲方。6、“现有的气体混合控制方式无法精确控制各种气体混合量”，现有的气体混合控制方式是应甲方的张俊奇总工程师的要求所设计，且完全满足合格成品浇铸，因此不存在此问题。7、金属型低压铸造设备所涉及的整改问题已与甲方于2018年11月7日协商沟通完毕，乙方已于2018年12月5日完成现场设备调试。”针对先进研究所的回复，空天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回函称：“1、关于设备验收的问题。关于之前的设备验收，仅是由施云高提出并进行的设备安装过程中的进度验收，目的是付给乙方进度款。设备的终验应由甲方提出并组织。现甲方正式通知乙方，进行两台设备的终验收工作。并要求乙方交付两台设备的完整技术资料，并针对《砂型、金属型低压铸造设备整改通知单二》提出的所有问题进行全面整改。2、关于元器件技术参数被打磨的问题。甲方要求乙方恢复元器件的技术参数标识，并提供元器件的生产厂家、型号、价格等信息。3、关于己浇注成品的问题。目前已浇注产品的反馈信息为无法满足用户要求，设备存在严重问题。”2019年2月14日，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邮寄《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退货通知书》，以涉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未达到空天公司的终验收条件、未按照承诺的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特别是未恢复该设备中的关键部件的参数标识，致使无法使用为由，要求退还已付的设备款996000元并自行拆除设备。同年2月19日，先进研究所回函称：“一、设备未安装调试的责任不在我所一方。由于我方在现场设备安装过程中，贵方曾停电三天，最终我方于2018年12月5日完成设备安装，但由于贵方采购的坩埚未抵达安装现场，导致整套设备无法进行联调，后续我方多次催问贵方采购的坩埚是否到货，均未收到贵方的明确回复。为了加快设备调试进度，我方于2019年1月15日组织人员与贵方联系欲进行设备现场联调，但被贵方拒绝。因此，设备未按时完成安装调试的责任应由贵方承担。二、贵方无权单方处理我方安装的设备。……我方愿以最大的诚意尽全力完成设备的现场联调，尽早交付贵方，但还需要贵方的积极配合。如果贵方继续坚持退货，还请遵守合同约定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3月1日，空天公司向先进研究所发出《两台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解除合同退货通知书》，以涉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未达到空天公司的终验收条件、安装调试没有完成、设计没有经过安全性、工艺性等评审存在多项安全隐患且无法整改、无法满足工艺要求等为由，要求退货、返还已付的两台设备款251.8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并自行拆除设备。先进研究所于当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因协商未果，先进研究所、空天公司遂先后提起诉讼。三、本案审理中的相关情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空天公司申请对涉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的质量和安全性进行鉴定。空天公司对其鉴定申请明确为：鉴定涉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一条第4款第4、14、15项及国家标准《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第5.2.2、5.2.3、5.2.4、5.2.5、5.2.12、5.6.3、5.6.5条的规定。同时，空天公司还申请对另案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砂型）的质量和安全性进行鉴定。该案中本院采取随机方式选定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为鉴定机构，委托该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是由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提出，经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9年9月30日发布，自2010年7月1日起执行。该标准第3章为推荐性的，其余为强制性的。其中，第1条规定，本校准规定了低压铸造机设计人员、制造厂、使用者和供应商应遵循的基本安全技术要求。本标准适用于坩埚密封和炉体密封的、水平分型及垂直分型的低压铸造机。第4条“重要危险项目”，4.5“热危险”，其中，4.5.22规定：“低压铸造机合型后，在无联锁(或联锁失效)状态下由于合型不到位、意外的开型或其他疏忽，可能造成金属液自分型面喷射出来的危险。4.5.3规定：“在铸件尚未凝固或保温炉内还有残留压力时进行开型，金属液从分型面中溢出的危险。”第5.2条“低压铸造铸型危险区的安全防护要求”。其中，5.2.1规定：“低压铸造机的主要危险区是铸型区域，应采取各种措施消除有关危险。”5.2.2规定：“低压铸造机的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为液压驱动式，并应在合型和插芯后保证铸型可靠锁模。锁型时行程开关或接近开关只起发讯作用，液压系统压力一直作用在铸型上，直到铸件凝固。操作台上应安装有铸型合型和插芯到位的显示装置。”5.2.3规定：“在任何状态下合型应与浇注联锁，以避免合型未到位前进行浇注。”5.2.4规定：“合型机构应确保合型到位的位置精度（如设置位移传感器），避免浇注时金属液从分型面处溢出和飞溅。”5.2.5规定：“保温炉升液管与过渡套及铸型浇口应密封可靠，保温炉只有确定在工作位置后才允许浇注。”5.2.12规定：“低压铸造机应能保证金属液在浇注凝固过程中所有的其他控制均应处于联锁状态。”第5.6条“对热危险的防护要求”。其中，5.6.3规定：“浇注时应与合型及抽插机构联锁，只有当铸型完全合型及插芯到位时，液面加压系统才可以向保温炉内充入压缩空气进行浇注。”5.6.5规定：“当保温炉内有残留压力时，系统应有联锁功能，不能进行开型动作。”2020年6月12日，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致函我院称需进行一次前期调研以确认有无条件进行鉴定。2020年7月1日下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及两名技术专家前往空天公司现场查看了另案的砂型铸造设备及本案涉案的金属型铸造设备。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先进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高、何宗友均到场参加。经过对两台设备现场查看后，技术专家就鉴定项目向双方逐条确认，先进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高、何宗友当场确认另案的砂型铸造设备及本案涉案的金属型铸造设备的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没有联锁，导致了《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中第5.2.2、5.2.3、5.2.4、5.2.12、5.6.3、5.6.5联锁功能不具备，并认可不具备上述要求涉案机器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但认为这不是先进研究所的供货范围，而是空天公司负责的部分，合同中也没有要求具备该项目。由于双方当场一致确认不符合《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的上述要求，双方共同确认不再鉴定，该案的鉴定程序终止。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金属型铸造设备仅是硬件组装完毕，尚未进行系统调试，整体没有安装完毕，故因涉案金属型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法开展鉴定委托工作，本案的鉴定程序终止。2020年7月10日，先进研究所又提出申辩意见：1、涉案设备是非标定制系统，不适用《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根据百度词条定义，低压铸造机专指铝合金的低压铸造通用设备，涉案设备是镁合金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不适用该标准。2、涉案设备没有安全隐患，该项目已经通过江苏省环境保护厅“2000台(套)/年航空航天轻合金零部件生产项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3、《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第一条第三款明确是双方共同研制开发，先进研究所承担的重点是研发自动化系统，铸造部分的技术要求是由空天公司的张俊奇负责，所有的研发过程和结果都经双方共同确认。涉案设备没有“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合同中也未提及“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关于《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第5.2.5规定，先进研究所认为具有联锁功能。空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适用于坩埚密封和炉体密封的、水平分型及垂直分型的低压铸造机，涉案设备属于坩埚密封的、水平分型及垂直分型的低压铸造机，应当适用该标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安全性评价是两个不同概念；涉案设备存在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不联锁的缺陷、存在安全隐患是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的，先进研究所的申辩不符合事实。另查明，双方当事人除涉案技术开发合同外还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中一致同意涉案合同解除后，合同中的保密条款和另行签订的保密协议书一并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的类型是委托开发合同还是合作开发合同；二、空天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技术开发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三、如果涉案合同解除，双方的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的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其中，委托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委托另一方进行技术研究开发的合同。委托方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接受研究开发成果，受托方制定和实施研究开发计划、交付研究开发成果。合作开发合同则是指当事人各方为完成同一研究开发工作，各方共同投资、共同参与研究开发活动、共同承担研究开发风险并共同分享研究开发成果所订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必须以自己的技术力量共同参与研究开发工作，是合作开发合同区别于委托开发合同的最重要的特征。如一方当事人仅提供资金、设备、材料等物质条件或者承担辅助协作事项，另一方进行研究开发工作的，则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而属于委托开发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名称为《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首部载明“委托研究开发”，部分条款又载明了“合作开发”。涉案合同的类型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涉案合同约定，由先进研究所按照空天公司的技术需求，对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制定研究开发计划，设计机械系统、气体混合系统、压力伺服系统、设计控制系统及调试，完成机械系统详细设计，进行机械、电气、液压和检测所需的器件选型和采购，完成工程图纸出图工作、电气原理图和施工图，最终完成生产图纸并制造转运系统一套交付给空天公司。空天公司支付先进研究所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系空天公司委托先进研究所研究开发，空天公司为先进研究所提供资金、有关资料、数据和协助，故本院认为涉案技术开发合同应属于委托开发合同。二、空天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技术开发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设备的质量存在争议。空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涉案设备除应当符合双方涉案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外，还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的规定；先进研究所则认为涉案设备是非标产品、镁合金铸造机，《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是适用铝合金铸造机，不应当适用该标准。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适用《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就质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研制新产品、改进产品，进行技术改造，应当符合本法规定的标准化要求”。本案中，《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编号：GB24391-2009）是经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的国家标准，且除第3章外均为强制性标准，涉案设备属于低压铸造机，应当依法执行国家强制性标准。本案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和技术专家现场查看了涉案机器设备，先进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高、何宗友确认涉案机器设备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没有联锁，相应的导致了《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中第5.2.2、5.2.3、5.2.4、5.2.12、5.6.3、5.6.5联锁功能不具备，并认可涉案机器设备不具备上述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该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该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先进研究所的诉讼代理人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技术专家现场调查中对涉案机器设备不符合《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的规定存在安全隐患明确表示承认，依法视为先进研究所的自认。先进研究所事后不认可其自认，空天公司不予同意。先进研究所是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开办的事业单位，其诉讼代理人施云高是先进研究所精密制造实验室的副主任、高级实验师，专业领域为机械制造，具有机械结构设计制造的技术背景，其又代表先进研究所担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参与了涉案设备的开发过程，先进研究所辩称因对机械铸造不了解导致错误的认为没有合型机构和插芯机构联锁的功能，本院不予采信。先进研究所不能证明其自认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其提出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撤销自认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先进研究所交付的设备不符合《低压铸造机安全要求》的强制性标准，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空天公司有权解除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空天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先进研究所发出《两台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解除合同退货通知书，涉案合同自通知到达先进研究所时（即2019年3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先进研究所要求空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研究开发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技术开发合同解除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先进研究所受空天公司的委托，研究开发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机械系统的设计、器件的选型、采购及生产图纸均由先进研究所完成，先进研究所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不符合低压铸造机国家标准的安全要求，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被解除合同，先进研究所具有过错。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先进研究所根据空天公司要求进行机械设计，经空天公司确认后进行系统制造与调试；签订涉案合同前，空天公司的项目联系人张俊奇参加先进研究所“低压浇铸机方案讨论”的会议，会上对结构设计方案和控制系统方案进行了讨论；张俊奇参加先进研究所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铸造自动化系统研发项目第六次会议，会议纪要上明确记载金属型铸造线方案得到张俊奇的认同。委托开发合同中的委托方有义务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先进研究所提出的设计方案经过了空天公司的参与审核，空天公司未能及时提出国家安全标准的要求，故空天公司对于涉案合同解除亦具有过错。就此，本院认定先进研究所和空天公司对涉案合同解除应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赔偿损失的方式有恢复原状、金钱赔偿、代物赔偿。恢复原状如是金钱给付，应当加付利息。本案中，空天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日、6月19日、8月7日支付先进研究所涉案设备的开发费用50万元、49.8万元、2.5万元，共计102.3万元。其利息分别以支付金额为基数自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上述开发费用及相应利息即空天公司的损失，应由先进研究所和空天公司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其中2019年3月1日合同解除以后的利息损失部分应由先进研究所承担。同时，合同解除后，空天公司应当将先进研究所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返还给先进研究所，先进研究所取回的设备残值应在空天公司承担的责任部分酌情扣除。空天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综合认定先进研究所应赔偿空天公司损失84万元（计算至2020年12月8日）及以10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余损失部分由空天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与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二、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损失84万元（计算至2020年12月8日）及以10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交付的镁合金低压反重力金属型铸造自动化系统（由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自行取回，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予以配合，费用由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自理）；四、驳回常州先进制造技术研究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空天轻合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先进研究所起诉的案件受理费8798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共计12018元，均由先进研究所负担。空天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15179元，由先进研究所负担10625元，由空天公司负担45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先进研究所负担3500元，由空天公司负担15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已由空天公司预交20179元，空天公司同意应由先进研究所负担的费用部分由先进研究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