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昭君，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高密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丰，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峰，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昭君因与被上诉人刘青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昭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青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中已经查明2018年6月26日，刘昭君与刘青丰及案外人张明礼三人合伙签订了翻新轮胎协议书，同时刘昭君也举证证明了案涉轮胎的型号及生产时间确系合伙经营期间的产品；另外，庭审中刘青丰也陈述了其系经营设备的个体经营者，但原审法院并未就刘青丰的经营范围进行审查。刘昭君认为，既然原审法院已经查证了涉案轮胎存在纠纷，那么刘青丰就应该负有提供超出经营范围而经营的涉案轮胎来源的举证责任。另外，根据原审中已经查明的双方及案外人张明礼所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润分红为33.333%的比例，而涉案凭证的出具在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间内，如果涉案轮胎非合伙生产所得，那刘青丰的这种行为明显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刘青丰的这种收益也应依据合伙协议的33.333%利润来进行分配。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刘昭君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青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昭君向刘青丰书写的收到180条轮胎的字据中，没有看任何关于该180条轮胎系合伙生产的注明，字据中所列轮胎的型号315/80R22.5，该型号如同92号汽油一样，中石化、中石油等石油公司均可生产销售，刘昭君以轮胎型号及生产时间确定涉案轮胎系合伙期间生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昭君一审时对该字据质证时主张“此款陆个月内付清”并非其本人所写系刘青丰伪造，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翻新轮胎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产品生产后，任何销售渠道必须首付30%以上定金，余款在发货前付清”，若涉案轮胎为合伙生产则应按照协议约定付款，而不会在陆个月内付清，更不可能由刘昭君作为欠款人向刘青丰出具欠款字据，而应由轮胎购买方出具。3.刘青丰一审时主张双方及案外人张明礼三个合伙人均有权出售生产的轮胎，每一方出库都要给刘青丰书写这样的材料作为产品出库登记与事实不符，且刘昭君拿不出其他这样的字据。《翻新轮胎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方刘昭君为财务总监，负责合作项目的一切资金、销售与支付运营”，该条约定明确可以看出，刘昭君负责合伙的资金往来与产品销售（刘昭君一审时自认其为财务总监）；通过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可以看出刘青丰负责合伙项目的成本及产品质量控制。即便如刘昭君所说每一方出库都要书写这样的材料，出库方也应该向作为财务负责人的刘昭君书写而非给刘青丰书写，如果刘青丰出库是否还要自己给自己书写一份这样的字据。二、《翻新轮胎合伙协议书》仅是就合伙产品进行了约定，并未限制和排除合伙人之间、合伙人和第三方质检就其个人财产的经济往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应当得到保护。 刘青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昭君支付刘青丰货款9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刘昭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刘青丰（丙方）、刘昭君（甲方）及案外人张明礼（乙方）签订翻新轮胎合同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昭君出资2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作项目运营流动资金，张明礼提供丙方刘青丰（刘清丰）设备使用空间并提供运作之后的供气，提供轮胎的胎面胶、胎侧胶、中间胶的供应等，丙方提供硫化机、模具、打磨机、成型机等辅助设备。产品生产后，任何销售渠道必须首付30%以上定金，余款在发货前付清。甲方刘昭君为财务总监，负责合作项目的一切资金、销售与支付运营。乙方张明礼为生产销售总监，负责生产、供应、销售的工作协调，原材料及产品价格信息调查和控制。丙方刘青丰负责整个合作项目的人力资源、生产运营、控制整个生产系统的成本及产品质量控制。产品销售后，按月或按批次进行利润分红，甲、乙、丙各按33.333%比例进行。刘青丰、刘昭君及第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刘昭君提供转账记录明细、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7月份费用明细，主张已按约定投入费用190535元以及合伙人在2018年7月份的费用明细。刘青丰提供刘昭君出具的凭证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青丰轮胎315／80Ｒ22.5180条（壹佰捌拾条）单价550元大写（伍佰伍拾元整）此款陆个月内付清。欠款人：刘昭君2018.10.7。”刘青丰据此主张，刘青丰系经营设备的个体经营者，刘青丰将案涉轮胎出售给刘昭君，刘昭君出具上述凭证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另，刘昭君无法证明该凭证与合伙事务有关。刘昭君质证后主张，该证据为收到条性质，作为合伙期间产品出库登记，该证据里的此款六个月付清系刘青丰伪造不予认证。欠款人刘昭君六个字是刘昭君书写的。双方在合伙生产轮胎期间约定，合伙人均有权出售生产的轮胎，每一方出库都要给刘青丰书写这样的材料。该凭证中记载的轮胎已经出售了，出售所得款现在刘昭君处。刘昭君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双方合伙的相关事宜。刘青丰要求刘昭君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形式上看，刘昭君向刘青丰出具的凭证中明确载明“欠款人”字样，同时约定了收到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时间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其次，刘昭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民事行为具有相应的判断力，其对向刘青丰出具欠款凭证的法律后果亦具有明晰的认知，刘昭君出具欠款凭证应为对赊购货物事实的认可；最后，刘昭君主张该凭证系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人对外出售轮胎时的产品出库证明，每个合伙人出库都要书写这样的材料，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故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案涉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刘昭君赊购刘青丰的货物后，应在双方约定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刘昭君向刘青丰出具的欠款凭证系对购买刘青丰货物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青丰主张，刘昭君尚欠刘青丰货款99000元（550元/条×180条），刘昭君作为付款义务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给付货款，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昭君尚欠刘青丰货款99000元。刘昭君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双方之间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或者另案处理。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刘昭君作为付款义务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刘青丰部分损失，故刘青丰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填补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综合本案案情，逾期付款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刘青丰要求刘昭君支付货款9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昭君欠刘青丰货款9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昭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刘青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青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刘昭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昭君提交了证人证言原件一份及商某，证明涉案180条轮胎系合伙期间生产的产品，所用商某系其所有，已经于2018年申请注册并通过。刘青丰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证明人的身份，证明人应出庭接受询问，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通过刘昭君提供的企业认证证书可以看出刘昭君所述的轮胎商某在2019年2月28日才注册，涉案字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7日，且涉案字据中看不出轮胎商某，不能确定涉案轮胎为合伙生产。本院认证认为，因刘青丰对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证人证言不足以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刘昭君出具的凭证中只载明了轮胎型号“315／80Ｒ22.5”，未载明轮胎商某，刘昭君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商某与案涉轮胎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刘青丰提供的凭证中载明了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欠款人等信息，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且刘昭君对该凭证中署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昭君虽主张案涉轮胎系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产品，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经营关系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同时，刘昭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的欠款凭证的法律后果应有清晰的认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赊购轮胎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昭君应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刘昭君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刘青丰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昭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刘昭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