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2176号原告：李芳，女，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康，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X玉，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明，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X峰，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明，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芳（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张X玉（以下称姓名）、被告吴X峰（以下称姓名，与张X玉并称为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康、二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并许诺给2分的利息。出于朋友关系，原告将款项出借给二被告，也未要求二被告出具借条。后二被告开始拒绝露面，拒绝还款及利息。后原告发现张X玉，并要求其汇款，在原告强烈要求下，张X玉向原告打了借条，并说以其投资经营的多特币偿还，原告不同意。张X玉打欠条后不再现身，故原告诉至法院。二被告辩称，张X玉通过原告姐姐李X介绍认识原告，后来一起在财富商学院学习。2015年2月原告成立中关村俱乐部商会，要求每人交纳5万元，原告将收到的8人的会费委托张X玉放贷赚取利润；张X玉将款项借给了其他同学，月息2.5分。2015年2月27日原告将会费39万元打给张X玉，提前扣除砍头息1万元。由于张X玉也加入了商会，应该支付5万元会费，所以总计45万元，一起算成了借款，张X玉给李芳打了45万元借条。后张X玉无法将借给同学的钱收回，张X玉将情况告知了原告。所以张X玉提起减掉资金会费5万元，在李芳家里重新打了借条40万元，并回收了原告的45万借条。2016年12月27日在通州太阳花酒店原告找到张X玉并要求还款，张X玉没有办法，向朋友借款5万元还给了原告，并重新出具了35万元借条。2017年6月18日，张X玉与原告共同投资的多特币走势很好，张X玉和原告经过商量，达成一致意见，以多特币偿还35万元欠款和相关利息。2017年6月19日，原告发来还款清单，35万元本金及利息总计609066元，当天多特币23元一枚，共计26481个多特币；多特币转给原告后，已经还清了原告35万元欠款及利息。2017年6月26日按照原告要求将26481个多特币转给原告，原告答应将借条还给张X玉；6月27日张X玉派助理到原告处取借条，原告不予归还。原告主动要求用多特币还款，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我方已经支付给了原告；2017年6月26日，多特币在交易中可以现钱兑付，转给原告后，原告一直持有多特币，直至起诉时也没有出售。在当时原告主动要求张X玉以多特币这种虚拟商品还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和交易障碍；张X玉将26481个多特币转给原告后，双方就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短信张X玉派助理去取借条，原告未将借条返还张X玉。本案诉争的35万元与吴X峰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借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李芳女士借款人民币350000，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此借条最初打款45万元到张X玉账户，现减掉吴X峰50000伍万元，2016年12月27日张X玉还款50000伍万元，截止目前欠本金350000叁拾伍万元整，等2017年2月左右多特币上线还清。借款人：张X玉，2016年12月27日”。2015年2月27日原告向张X玉转账39万元；原告称诉争的款项为本笔转账。二被告称45万元包含张X玉应交会费5万元、转账39万元及预先扣除的利息1万元。二被告提交聊天记录，载明2015年9月5日，原告：亲爱的，上次x峰说，把多特币卖了还商会款，希望你支持一下，这协会钱快到期，我也有难处；张X玉：多特币可以找到买家吗？我们愿意卖；原告：亲爱的，你得帮想想办法，这件事我这边急，什么时候回来？张X玉：只能平台快点可以好起来，现在我们的钱全在平台，欠我们少的人是在平台，实在是没办法，连信用卡都逾期没法还了，银行已经上门。2017年2月14日，原告：红玉，转点款；2017年6月18日，原告：请将DTC汇入如下地址：xxx旧地址结算，谢谢；张X玉：好的，感恩亲爱的，还欠你35万，用20元一个多特币结算，需要给你打17500个多特币；原告：算上利息吧，大家互相理解，以前的利息你也不算；原告：你的币价格那么高，我的资金是有成本的，如果4元一个币，你可以不算利息，如果高了这个价格，你好好想想，投了你Amt、Aci让我赔了三百多万，什么事情还是为对方考虑，我觉得23元溢价计算的话，应该算利息，都有资金成本，未来又不确定，都是好朋友，帮到这一步了互相理解；张X玉：亲爱的，都互相理解，你把利益算上，我就按今天多特币价格跟你结算。2017年6月19日，原告：（1）、15年3月16日-16年3月16日月息3分：本金40万元，每月利息1.2万元，一年利息14.4万元，（2）、16年3月16日-16年12月27日为期9个月11天，40万利息按2分计算：74933元，（3）、16年12月27日张X玉还本金5万元，余本金为35万，月息2分，-17年6月18日为期5个月22天，利息40133元，合计：利息259066元+本金35万元=609066元；张X玉：……609066元除以23元等于26481个多特币，李芳你看对吗？如果正确，马上打给李X冷钱包，可以吗？原告：对的。2017年6月26日，张X玉：那现在把26481个多特币转李X冷钱包，收到后确认下，下午你看你们什么时间方便，我让助理过去拿下以前给你们打的欠条；原告：可以都在。陈X（原告配偶）：李芳的接收地址是这个：xxx，发个试试，收到了，对方的地址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有交易ID；吴X峰：我也不显示对方地址，这个地址自己可以随时建新地址的；修改密码，币数量变化后，都备份以下，防止万一，备份后的恢复看上面发的地址。2017年6月28日，吴X峰：李芳，陈总，昨天和你通完电话，我想了很久，也才明白你的意思，本来说好用转给你冷钱包的26481个多特币用来顶借你的35万元的款，按你的要求多特币已经转到你给的冷钱包地址；因为我不在北京，昨天委托一个朋友去你处取借条，被你轰出来，后来跟你通电话，才明白你的意思，提到前年做外汇亏钱的事，要把这个账记到我头上；这个事情我再继续说一下，你的意思说不让你卖，是因为我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第一、我也投入三百多万没回来……；首先出现这样的结局我是真的难受，并且因为投资错误，对我来说产生非常大非常大的影响，影响了我整个后半生；但是你要说因为帮你操作，你要我来承担你的投资后果，请原谅我是不能认同的。原告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其本人的内容，但是认为内容不全，有删除的部分。二被告称未向原告要求还多特币；原告称张X玉给的26481个币不能兑换现金，同意全部退还给张X玉。原告提交网页查询材料，载明2017年12月份天津公安局通报天津蓝天格锐xxx有限公司（以下称蓝天格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2019年6月份天津市公安局通报蓝天格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x涛等被抓获，28日移送审查起诉。原告提交（2018）鲁081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唐某销售蓝天格锐公司相关理财产品，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认定蓝天格锐公司理财产品的运营模式为以投资多特币，高返利、低风险为幌子，发行10个理财产品。原告提交网页材料，载明2017年2月20日网友回复多特中国是多特币唯一交易平台，当时牌价为15.3元左右，但是无法提现，有价无市，想变现大约0.5元-1元有人收；2017年2月24日网友称从2015年7月份基本不给提现；2016年3月22日文章亦载明自2016年2、3月份提现就困难了。案外人李X作为原告证人出庭，李X系原告姐姐，与张X玉系朋友关系。李X称2017年6月10日，张X玉说2017年7月1日多特币可以提现、后来说8月份可以兑现；当时她已经负债2000多万元，如果不要她的多特币，可能什么也要不到，当时原告说如果能兑现就同意用多特币抵债；张X玉欠李X50万元，李X将欠条给张X玉时写明多特币兑现后才同意抵债，当时张X玉同意；二被告欠条上的字不是他们写的。二被告称多特币的交易平台系多特中国，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关闭了；原告称多特币的运营方是蓝天格锐公司。经查，现已无法在互联网上查询到多特中国交易平台；蓝天格锐公司曾做过多特币的推广，且多特中国交易平台与蓝天格锐公司有关联。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X玉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关于本金数额，原告仅提交39万元银行流水，且未举证证明其他款项的支付情况，结合银行流水及二被告自认，本院认定借款本金最初为44万元，现剩余34万元未偿还。关于吴X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二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2015年9月5日，原告称：“亲爱的，上次x峰说把多特币卖了还商会的款，希望你支持以下，这协会的钱快到期了，我也有难处；张X玉：多特币可以找到买家吗？我们愿意卖”，2017年6月28日吴X峰在微信中称：“李芳，陈总，昨天和你通完电话，我想了很久，也才明白你的意思，本来说好用转给你冷钱包的26481个多特币用来顶借你的35万元的款，按你的要求多特币已经转到你给的冷钱包地址；因为我不在北京，昨天委托一个朋友去你处取借条，被你轰出来，后来跟你通电话，才明白你的意思，提到前年做外汇亏钱的事……”，另2017年6月26日吴X峰参与了以多特币抵债的过程。综上，说明吴X峰对涉案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该借款系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故吴X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以多特币抵债问题。二被告所称的多特币系“虚拟货币”的一种，并非我国法律所承认的合法货币，而是一种特殊的虚拟商品，不能当做货币使用；二被告将多特币转给原告的行为，属于以物抵债的行为。鉴于多特币推广方、交易平台（多特中国）关联方蓝天格锐公司现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调查，二被告现无证据证明多特币属于合法或者不违法的虚拟商品，而非蓝天格锐公司的融资工具；根据2015年9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二被告手中多特币很难出手；根据原告提交的网页查询材料，多特币在2017年之前存在交易及提现困难，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抵债时多特币有合法、正规的交易渠道，即具有良好的流通性及变现能力；多特币作为新兴的虚拟商品，存在巨大投资风险，二被告未证明其在向原告抵债时尽到了完全的告知义务，且事实证明现无法变现，无法交易；《借条》中约定2017年2月左右多特币上线还清，说明在写借条时即2016年12月27日，多特币仍未上线，且变现困难；结合李X的证言，原告拒绝退还《借条》原件，亦有担心无法变现之虞。综上，现二被告抵给原告的多特币现无法交易、无法变现，原告现亦愿意归还，故以物抵债并未完成；二被告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中并未明确，微信中原告主张计算利息，张X玉系附加条件的，即按照当日多特币价格计算，而不是原告主张的4元一个计算；另，微信中原告亦表示之前也没有计算过利息；现本院认定以物抵债未完成，二被告仍需还款，故对于利息视为双方未明确约定。根据《借条》约定2017年2月左右多特币上线还清，本院认定借款期限截止至2017年2月底；如上所述，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2017年2月28日之前不计算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3月1日，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X玉、被告吴X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芳借款本金三十四万元及利息（以三十四万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李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李芳负担187元（已交纳），由被告张X玉、被告吴X峰负担63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X玉、被告吴X峰负担（原告李芳已预交，被告张X玉、被告吴X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代 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