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1，男，2001年1月1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2，男，1942年8月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女，194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列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东京，男，畲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系南平市延平区洋后镇坑门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9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民。 上诉人赖某、朱某、兰某1、兰某2、饶某（以下简称赖某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某（以下简称陈某1等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某及其与上诉人朱某、兰某1、兰某2、饶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东京，被上诉人陈某1及其与被上诉人陈某2、黄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某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1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某1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如下事实：（1）2018年8月16日，以陈某1等人为原告，以兰某1为被告，提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后于2018年11月6日撤回起诉。（2）2019年3月20日，以陈某1等人为原告，以兰某1为被告，提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后于2019年10月8日撤回起诉。（3）2020年4月2日，以兰某1为原告，以赖某、朱某、兰某1为被告，提起的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诉讼。一审法院追加兰某2、饶某为被告违法，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法院未查明登记在饶振祥名下房产的取得时间。3.一审法院未查明赖某与饶振祥的结婚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且诉讼主体错误。（1）本案原来是工伤，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应该首先提起劳动仲裁，其案由是劳动人事争议中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其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在裁决处理后应在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7年7月22日被认定工伤后，陈某1等人在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即在2018年3月2日向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规定，但在该仲裁委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其应在15日内向法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诉讼。而陈某1等人于2018年8月16日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已经超过15日起诉规定，并且案由也不正确，故陈某1等人的起诉行为不能视为时效中断，其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工伤的用工主体泉州市泉港区回味小吃店（以下简称回味小吃店）于2009年8月6日开业，于2020年7月6日均存在，即在法律上其诉讼主体一直存在。承担工伤责任的主体应为用工主体回味小吃店，劳动关系判决书及工伤认定书对此已经明确。陈某1等人在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应以回味小吃店作为被告，在15日内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但陈某1等人在超过期限后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显然主体错误。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饶振祥应承担责任，更不存在饶振祥的继承人在饶振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被继承人清偿纠纷诉讼。此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个体工商户字号回味小吃店承担任何责任，饶振祥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更不应承担责任。陈某1等人主张以饶振祥遗产承担责任及要求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回味小吃店的实际经营人只有饶振祥一个人，该店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均为饶振祥，其投资及经营均是饶振祥个人，且收入也没有用于家庭，并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由饶振祥个人解决资金问题，与妻子及其他家庭成员没有任何关系。赖某等人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兰东京并没有自认开店资金来源于家庭，也没有承认夫妻都有份额，可以调取庭审监控予以证实。饶振祥的妻子赖某对此也不予认可，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法庭故意不开显示文字记录的显示屏，书记员故意记录对对方有利的言辞，对己方的发言有利部分故意不记或遗漏，故意歪曲意思，并在庭审后不允许己方的补正要求，剥夺其权利以达到帮助对方的目的。一审法院无视一审代理人兰东京于庭后次日两次提交的代理词。赖某等人又于2020年7月17日单独书写一份《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却只字不提。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己方多次要求开启电脑文字显示屏，但被一审法官及书记员拒绝。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陈某1等人辩称，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对方当事人一审中自认回味小吃店系家庭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赖某、朱某、兰某1在其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某1等人因陈惠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62335.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丧葬费38133元、赡养费67782.75元（陈某2：3227.75元／年×8年＝25822元，黄某：3227.75元／年×13年＝4196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过程中，陈某1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赖某等人在其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某1等人因陈惠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62335.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丧葬费38133元、赡养费67782.75元（陈某2：3227.75元／年×8年＝25822元，黄某：3227.75元／年×13年＝4196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过程中，陈某1等人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赖某等人在其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某1等人因陈惠华死亡造成的丧葬补助金24411.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应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05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判决回味小吃店与陈惠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12月4日，陈惠华与回味小吃店的经营者饶振祥在回味小吃店的加工场所非正常死亡，经法医鉴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7年7月22日，泉州市泉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泉港人社工认［2017］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陈惠华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3月29日，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泉港劳仲［2018］不字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8月16日，陈某1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11月6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20日，陈某1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0月8日撤回起诉。2020年4月2日，陈某1等人再次诉诸一审法院。 另查明，回味小吃店于2009年8月6日开业，于2020年7月6日被注销，经营者为饶振祥。饶振祥及陈惠华于2015年12月4日死亡。陈某1系陈惠华儿子，陈某2系陈惠华的父亲，黄某系陈惠华的母亲，陈道平系陈惠华的丈夫（已于2016年11月13日死亡）。赖某系饶振祥的妻子，兰某1系饶振祥的儿子，朱某系饶振祥的继子，兰某2系饶振祥的父亲，饶某系饶振祥的母亲。事故发生后，饶振祥的家属已支付陈某1等人款项40000元。饶振祥现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泉港区××街××＃××室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一、关于陈某1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二、关于陈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赖某等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陈某1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陈惠华与回味小吃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由（2016）闽0505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陈惠华因工作时发生事故死亡，该事故经认定为回味小吃店系用人单位的工伤事故，回味小吃店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陈惠华缴纳社保保险费用，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陈某1等人支付费用。关于陈惠华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按事故发生时6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48823元／年÷12个月×6个月＝24411.5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28844元×20＝576880元。回味小吃店应赔偿因陈惠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601291.5元-40000元＝561291.5元。陈某1等人未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对供养亲属抚恤金不予审查处理。陈某1等人关于赔偿金额为561291.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陈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7月22日，陈惠华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后，陈某1等人于2018年3月2日向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陈某1等人于2018年8月16日提起诉讼，于2018年11月6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20日，陈某1等人又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0月8日撤回起诉，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陈某1等人于2020年4月2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赖某等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赖某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回味小吃店开店的资金来源于家庭，夫妻都有份额；饶振祥与朱某系继父子关系，饶振祥在与赖某结婚之后有供养朱某读书，均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在第二次庭审时，赖某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回味小吃店系饶振祥一个人经营，其与回味小吃店无关；朱某与饶振祥之间不存在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其不是饶振祥的继子，均属对其自认行为的推翻，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回味小吃店系个体工商户，目前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规定，可以认定回味小吃店系由饶振祥和赖某家庭经营，本案的上述债务应由饶振祥和赖某共同清偿。饶振祥死亡后，赖某等人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饶振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某1等人561291.5元。 综上，陈某1等人主张赖某等人应当在继承饶振祥的遗产范围内赔偿561291.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赖某、朱某、兰某1、兰某2、饶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付陈某1、陈某2、黄某561291.5元。案件受理费9413元，由赖某、朱某、兰某1、兰某2、饶某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赖某等人认为朱某与饶振祥不存在继父子关系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6）闽0505民初163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陈惠华与回味小吃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惠华因工作时发生事故死亡，该事故经泉州市泉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泉港人社工认［2017］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回味小吃店作为用人单位未为陈惠华缴纳社保保险费用，依法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陈某1等人支付费用。回味小吃店系饶振祥个人实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目前已注销，且本案并无证据可证实回味小吃店系由饶振祥和赖某家庭经营，赖某本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规定，回味小吃店应承担的上述债务依法应由饶振祥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饶振祥死亡后，应以其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据此，陈某1等人提起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其权利主张及诉权行使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基于陈某1等人申请仲裁，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后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后经前后两次撤诉又再提起诉讼等事实过程，并依据相应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进行分析，一审认定陈某1等人一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并无不当，亦予以确认。赖某等人关于一审诉讼时效认定所持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二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规定，朱某与饶振祥是否形成法律上的继父子关系属于身份关系问题，依法不适用当事人自认规则；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南平市延平区洋后镇大演村委会《证明》载明的情况与赖某等人二审补充提供的古田县黄田镇双坑村委会《证明》载明的朱某户籍地址情况不一致，且大演村委会不具有认定身份关系的法定职权，其证明所载“朱某系饶振祥继子”不产生法定效力，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朱某与饶振祥确已依法形成继父子关系，对陈某1等人主张朱某作为饶振祥继承人应承担赔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对此所作认定系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赖某等人有关于此的上诉主张依法成立，予以采纳。除上述认定外，一审关于其他继承人应在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向陈某1等人承担赔付责任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提出具体上诉或异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赖某、兰某1、兰某2、饶某应在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付陈某1等人561291.5元。 综上所述，赖某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相应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 二、赖某、兰某1、兰某2、饶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饶振祥遗产范围内赔付陈某1、陈某2、黄某561291.5元； 三、驳回陈某1、陈某2、黄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413元，均由赖某、兰某1、兰某2、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