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9345号原告：胡焕庭，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胡益群，女，194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焕樑，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王佩静，女，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胡佳辰，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胡冰乐，女，201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胡佳辰(父女关系)，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尚博路XXX弄XXX号XXX室。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惠敏，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敏，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焕庭、胡益群与被告胡焕樑、胡惠敏、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焕庭、胡益群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被告胡焕樑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焕庭、胡益群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甲乙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继承属于被继承人周玲玉遗产的部分；2、判令被告胡焕樑返还应当归原告继承所有的被继承人周玲玉的遗产。审理中，两原告增加一项诉请：原告胡焕庭同时以同住人身份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事实与理由：周玲玉系涉案房屋承租人，原告胡焕庭系涉案房屋同住人，均可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周玲玉于2020年1月7日报死亡，未立遗嘱。两原告作为周玲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周玲玉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份额。因原、被告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及周玲玉遗产分割事宜无法协商达成一致，原告遂起诉来院并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胡焕樑、胡惠敏、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共同辩称：1、原告胡焕庭自户籍迁出后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且曾享受福利分房，原告胡益群户籍、居住及分房情况均不符合同住人条件，故两原告均无权直接参与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被告胡惠敏放弃该利益，故该利益应由周玲玉、胡焕樑、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共同分得。2、原告胡焕庭因未取得250万元而放弃照顾周玲玉，原告胡益群因其身体原因亦作了放弃周玲玉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的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周玲玉生前与其法定继承人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得到遵守；该协议已经明确周玲玉的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由被告胡焕樑取得，该利益份额已不属于两原告可继承的遗产范围。3、即使仍须对被继承人所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份额进行继承分割，被告胡焕樑与周玲玉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因此，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胡焕庭、胡益群针对被告答辩意见补充陈述：1、被告所称协议内容即《承诺保证书》是由原告胡益群代写，目的在于监督被告胡焕樑照顾周玲玉，该协议仅对征收补偿利益的保管、使用作了安排，并不涉及征收补偿利益归属或遗产分配。2、周玲玉在其后亲笔书写的两份材料(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2日)中，就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事宜作了明确意思表示，印证周玲玉本人并无处分征收补偿利益给予被告胡焕樑的意思。3、两原告所称放弃仅指对“保管使用周玲玉动迁款，用该款为周玲玉支付费用、日常照顾周玲玉”的放弃，并非放弃法定的赡养义务(该义务不得放弃)，亦非放弃继承遗产。4、两原告仍对周玲玉尽了照顾和赡养义务，而被告胡焕樑未尽妥善照顾义务，其应当少分。被告胡焕樑、胡惠敏、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进一步答辩：1、《承诺保证书》已对征收补偿利益作了处分，周玲玉此后作出的分配方案系无权处分、应属无效。2、周玲玉在《承诺保证书》后所写材料系经原告诱骗形成，并非周玲玉真实意思。3、征收补偿利益仅有共同居住人方有权分割，周玲玉不得单独处分，两原告并非同住人，亦不得参与分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方金(1926年12月26日出生、2000年6月19日报死亡)与周玲玉(1928年5月17日出生、2020年1月7日报死亡)系夫妻，两人育有胡益群、胡焕庭、胡焕樑、胡惠敏。胡焕樑与王佩静系夫妻，两人育有胡佳辰；胡佳辰与胡冰乐系父女。1973年7月，胡方金户因拆迁安排受配涉案房屋。2003年12月，涉案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周玲玉。2018年11月3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沪静府房征[2018]2号)，将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此时，涉案房屋内有户籍人口六人：周玲玉(1973年7月7日自止园路XXX号迁入)、胡焕庭(2004年6月1日自伊犁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胡焕樑(2005年10月8日自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室甲乙迁入)、王佩静(1993年11月4日自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室甲乙迁入)、胡佳辰(1993年11月4日自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室甲乙迁入)、胡冰乐(报出生)。2018年12月30日，该户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系公房，记载居住面积27.2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53.8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4,320,895.76元，装潢补偿56,553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692,087.90元。协议还约定，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该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协议生效。至本案立案时，协议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协议签订后，征收实施单位以《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结算单》的形式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上的各项费用总价值为6,069,537元，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共计746,877.78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临时安置费14,542.20元、签约搬迁利息72,335.58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促签奖励150,000元、特殊困难补助30,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200,000元)。上述征收补偿利益已由胡焕樑领取。因各方未能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达成一致，遂成讼。另查，2018年11月15日，承诺人胡焕樑出具《承诺保证书》：“母亲周玲玉承租的公房(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室)在2018年底动迁。房屋动迁款中，母亲应得的份额与母亲的养老金、老年综合津贴等，全部由我保管、使用。以后母亲的一切日常生活、吃、穿、住、用、吃药、看病就医、住院服侍、临终关怀、处理后事等都由我们夫妻负责到底，保证做到。要对得起母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后代做榜样。”该保证书还有以下手写内容：“周玲玉同意”“胡益群同意胡焕樑按承诺做”“胡焕庭同意此保证书(胡益群代书)”“胡惠敏同意”。2018年12月20日，周玲玉手书“我家要动迁，现在我要求自己分1套住房方便子女来照顾”。2018年12月21日，周玲玉手书“动迁补偿费，我要按2：2：1分配，就是焕樑(小儿子)2份，我2份，焕庭(大儿子)1份”。2018年12月22日，周玲玉手书“这次动迁补偿费我决定份5份，周玲玉2份、胡焕樑2份、胡焕庭1份”。再查，1995年3月，案外人杨某某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上海市伊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48.05平方米)。本户人员情况为杨某某(户主)、胡焕庭(丈夫)、案外人胡某某(儿子、1983年出生)，三人均于1994年12月28日自伊犁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该址。同住成年人为胡焕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在案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胡焕樑、胡惠敏、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一方表示：王佩静于八十年代获得动迁安置，该方作为整体、内部不需要法院分割。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胡焕庭、胡益群一方主张：涉案房屋原先由胡方金、周玲玉、胡焕庭、胡惠敏居住；胡方金居住至死亡，周玲玉居住至征收，胡焕庭于1984年因配偶分得伊犁路房屋迁出、于2004年后因照顾父母在涉案房屋与伊犁路房屋轮流居住，胡惠敏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因结婚去往香港生活居住；胡益群于1972年结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的频率逐渐减少至80年后不再居住，胡焕樑于1979年自黑龙江回沪居住于涉案房屋至征收，王佩静于1982年左右结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至征收，胡佳辰出生后居住于涉案房屋、结婚后迁出，胡冰乐未居住于涉案房屋。胡焕樑、胡惠敏、王佩静、胡佳辰、胡冰乐一方则回应：胡焕樑于1983年结婚，胡焕庭比胡焕樑晚结婚，胡焕庭在2003年后并未回涉案房屋居住，胡冰乐出生后曾短暂居住。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居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拆迁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上海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胡焕庭未能举证证明自户籍迁入后稳定居住于涉案房屋，故其不符合同住人条件。胡惠敏已长期未居住于涉案房屋，其亦自认不属于同住人，故本院予以确认。王佩静自认已享受动迁安置，故不符合同住人条件。胡冰乐未稳定居住于涉案房屋，且其居住应由其法定监护人保障，故不符合同住人条件。周玲玉系承租人，且持续居住于涉案房屋，有权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胡焕樑持续居住于涉案房屋，符合同住人条件，有权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胡佳辰曾稳定居住于涉案房屋，有权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但因其已多年未居住于涉案房屋，其可分份额应予酌减。对于《承诺保证书》，本院认为，1、该份材料从标题、行文、格式到形成过程，文义重点在于胡焕樑对周玲玉生养死葬事宜的承担，虽有周玲玉财物交与胡焕樑“保管、使用”的表示，但全文未见周玲玉将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的重大财产权利明确处分给胡焕樑的意思；2、结合周玲玉不久即以手书方式数次对征收补偿利益的用途及分配比例作出表示，周玲玉并未放弃其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3、赡养父母原本即为成年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不得以取得某种利益或利益允诺为条件或对价，周玲玉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的归属与当事人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并无直接联系。因此，胡焕樑凭借《承诺保证书》主张取得周玲玉相应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周玲玉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配比例的表示，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并非周玲玉一人所有，该方案未经其他同住人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胡焕庭不得以此主张取得相应比例的征收补偿利益。综合考虑家庭人员结构、房屋来源、房屋使用情况、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诸多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周玲玉分得2,370,000元、胡焕樑分得2,340,000元、胡佳辰分得2,106,414.78元。因周玲玉死亡，其上述份额应确认为遗产。因继承事宜与本案共有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各方对于是否存在当事人放弃继承周玲玉征收补偿利益份额以及多分少分情节存在重大分歧，继承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胡焕庭、胡益群的继承相关诉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甲乙室房屋周玲玉户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结算单》中包含的征收补偿利益中，2,370,000元货币补偿款系周玲玉遗产；二、上海市静安区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甲乙室房屋周玲玉户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结算单》中包含的征收补偿利益中，2,340,000元货币补偿款由被告胡焕樑分得；三、上海市静安区天通庵路XXX弄XXX号XXX甲乙室房屋周玲玉户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结算单》中包含的征收补偿利益中，2,106,414.78元货币补偿款由被告胡佳辰分得。案件受理费54,286元，由原告胡焕庭负担20,170元，由原告胡益群负担3,100元，由被告胡焕樑、胡佳辰共同负担31,0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献明人民陪审员  周建萍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梅益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