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女，生于1988年5月14日，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虹丹，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生于1985年6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含毅，男，生于1990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谈建，男，生于1986年9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瑜，女，生于1987年7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李楠、王玲因与被上诉人黄含毅、谈建、廖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李楠因处于疫区申请顺延诉讼期间，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虹丹，上诉人王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被上诉人黄含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陈敏，被上诉人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及被上诉人廖瑜参加了庭审。2020年10月16日，上诉人李楠、王玲及被上诉人黄含毅、谈建、廖瑜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李楠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含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王玲提交的与谈建之间的录音对话，已经充分证明廖瑜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谈建与王玲之间有关联的借款关系仅此一笔，双方谈论的只会是涉案借款，且谈建当庭认可该份录音对话的真实性，并未对录音对话中提及的借款不是涉案借款作出合理解释，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完全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相关事实。二、廖瑜向王玲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能够证实廖瑜向谈建账户打款的200万元系实际归还的涉案借款。对于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于一审中已经作出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应当以民事监督案件审查结果为依据中止诉讼，而不能在真伪不明情况下径自作出错误判断。本案证据完全可以推翻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 王玲对李楠上诉的请求予以认可。 王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含毅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黄含毅、李楠、谈建、廖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谈建与廖瑜之间存在两笔借贷行为，一笔是400万元借款，另一笔是200万元借款，王玲对第二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廖瑜偿还200万元借款的行为，认定为偿还400万元借款的行为，致使王玲在本已清偿完毕的200万元借款中，作为担保人向黄含毅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谈建此前已认可廖瑜已还款200万元，偿还的是200万元借款而非400万元借款。王玲在一审过程中亦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一点也未涉及。三、早在谈建向廖瑜追索400万元借款前，廖瑜就已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前述200万元还款，偿还的是200万元借款。四、从廖瑜向谈建还款的利息情况，亦可推理出前述200万元还款，偿还的是200万元借款。五、谈建故意隐瞒真相，在另一起追索廖瑜400万借款的诉讼中，故意不列担保人李楠为被告或第三人，涉嫌伪造廖瑜的答辩状，之后，又在本案中，向王玲及李楠提起诉讼，严重损害王玲的合法权益。六、王玲已针对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李楠辩称，认可王玲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针对李楠、王玲的上诉，黄含毅辩称，一、廖瑜于2018年12月21日-12月27日偿还给谈建的200万元系偿还另案中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并非本案中黄含毅借给李楠的200万元，该事实有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予以证实。王玲认为案涉2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不是事实，李楠向黄含毅借款200万元并没有清偿过借款本息。二、王玲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谈建，实际借款人为廖瑜不是事实，该借款系李楠向黄含毅所借，只是黄含毅通过谈建账户向李楠指定的廖瑜账户转账。三、王玲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谈建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王玲主张的廖瑜还款给谈建的200万元系该案中的200万元。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四、廖瑜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1月23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廖瑜向谈建的借款与李楠、黄含毅无关以及2018年12月21日-12月27日之间的还款就是偿还的该笔借款，但在一审庭审中谈建对此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同时，该两份情况说明不能否定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五、关于利息支付问题。王玲主张另案的400万元借款中，廖瑜向谈建偿还了五个月利息，黄含毅认为该利息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王玲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月息为3%，已支付一个月利息6万元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案涉的200万元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且本金利息都没有支付。六、王玲并无证据证明谈建在另案400万元的借款诉讼中隐瞒真相，伪造廖瑜的答辩状，到渝北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修改笔录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李楠、王玲的上诉，谈建辩称，除与黄含毅答辩意见一致外，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谈建收到李楠代廖瑜归还的借款后出具了收条，收条出具时间早于廖瑜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以收条为准。本案李楠转给谈建的10万元，是廖瑜归还谈建4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瑜辩称，李楠、王玲所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 黄含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楠立即向黄含毅清偿借款200万元，并判决李楠从2018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该借款资金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王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楠、王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李楠向黄含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含毅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8年12月22日，借款人：李楠，身份证号：232301198805××××，担保人：王玲，身份证号：51372219856××××，我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永久（款项还清为止），日期：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黄含义通过第三人谈建账户向李楠指定的第三人廖瑜账户转款200万元。在该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上载明：“注：此款项2000000元人民币是黄含毅的借款，李楠，2019.3.18。” 又查明，谈建诉廖瑜民间借贷案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条，担保人，李楠。谈建通过中国银行转账400万元至廖瑜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1日，廖瑜通过银行分别转账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李楠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谈建，谈建、廖瑜均认可该笔款项系李楠代廖瑜偿还的借款。2018年12月27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谈建。上述款项均打款至原告谈建中国银行账户，此后，廖瑜未偿还过借款。”该案判决：廖瑜向谈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式付清时为止，但不得高于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28日生效。 2019年3月18日，第三人廖瑜出具情况说明两份，一份内容为：“本人廖瑜（身份证号码：500232198707××××）于2018年11月23日向谈建借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由谈建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0704）向我本人的银行账户（账号：6227××××1234）转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该款系我与谈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李楠、黄含毅无关。特此说明！说明人：廖瑜，时间：2019.3.18。”另一份内容为：“本人廖瑜（500232198707××××）于2018年11月23日向谈建借款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10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4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3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还款6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还款140000.00元，共计1900000.00元，另100000.00元委托李楠于2018年12月25日归还给谈建，至此，2018年11月23日该笔借款已还清，说明人：廖瑜，2019.3.18。” 一审法院认为，李楠向黄含毅借款，有《借条》、转款记录，黄含毅通过第三人谈建转款至李楠指定的廖瑜账户，完成支付。李楠、王玲均对借款的行为认可，但辩称该借款在2018年12月21日-12月27日之间已经通过第三人廖瑜偿还到第三人谈建账户，该借款现已偿还完毕。第三人廖瑜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11月23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她向谈建的借款与李楠黄含毅无关且2018年12月21日-12月27日之间的还款是偿还的该笔借款200万元。第三人谈建对此不予认可。结合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情况，第三人廖瑜曾向第三人谈建借款400万元，廖瑜已经认可于2018年12月21日转账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转账14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通过李楠转账10万元给谈建，谈建、廖瑜均认可该笔款项系李楠代廖瑜偿还的借款，2018年12月27日转账6万元给谈建。以上共计偿还200万元，后判决廖瑜向谈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现已经生效。李楠、王玲的辩称意见以及第三人廖瑜的情况说明均不能否定已生效的判决书，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直至本案辩论结束前李楠、王玲亦未提供证据否定已生效的该判决书。综上，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已经偿还的200万元是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并非本案案涉的200万元。故黄含毅起诉李楠偿还借款2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从李楠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王玲为该借款自愿提供担保，其载明担保期限为款项还清为止。故王玲应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含毅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时止）；二、王玲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楠、王玲负担。 二审中，李楠申请了证人张某、谢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她是李楠、王玲的朋友，与谈建见过两次面。第一次（2019年1月14或15日）是因为廖瑜失联，大家都去廖瑜办公室蹲守，聊天时谈建说到廖瑜还钱给他，他没要，想多放一点利息。第二次见面是她与王玲、谈建一起去重庆渝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做笔录，出来后谈建在车上说廖瑜若归还不了钱就找王玲，王玲有还款能力，王玲回答那个钱是还了的。后来她问廖瑜是否归还以李楠名义借谈建的钱，廖瑜说已经归还，她与廖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谢某证实，他与廖瑜、谈建是朋友。当时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谈建也在，大家说到借钱给廖瑜的事，听到谈建给王玲的丈夫付洪波开玩笑，说“还好王玲担保的200万元已经还了，不然还要遭更多”。对上述证人证言，李楠质证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与谈建第一次见面张某已清楚知道谈建的借款400万元没有归还，第二次见面的谈话以及谢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归还的200万元就是本案中的200万元。王玲质证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案涉借款200万元已经归还。黄含毅质证认为：两名证人与王玲是朋友，张某与谈建只见过两次面不可能将事情记得很清楚，谢某的证言具有明显的针对性，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谈建质证认为：证人与申请方有利害关系，廖瑜向谈建出具的收条、向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能够反映真实情况，证人证言证明力小于书证，应该采信书证。廖瑜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李楠举示了其与廖瑜之间于2019年1月10日、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的借条中担保人“李楠”签名是2019年1月10日补签的，印证李楠的还款只能是归还本案借款。廖瑜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我知道；400万元借款是没有按照承诺时间还款，后重新出具借条，李楠作的担保人。谈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李楠在借条中签名的时间是2019年1月，借条上注明的时间才是真实的，廖瑜本身也欠谈建的钱，其向谈建还款是情理之中的事；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了廖瑜还款200万元是归还谈建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在该判决未撤销前，毋须举证证明。王玲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廖瑜和李楠在2018年12月份还款200万元，若是归还廖瑜所借谈建400万元中欠款的200万元，则出具借条就不应该是400万元而是200万元。黄含毅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谈建举示了其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廖瑜还借款200万元，收款人下方还款人栏署名“廖瑜”并捺印。证明李楠和廖瑜所转的案涉款项是归还谈建40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李楠质证认为：对收条真实性不清楚，收条原件应该由廖瑜持有，收条对廖瑜有利，更能反映他们之间有串通嫌疑。王玲质证认为：对收条真实性不清楚，对2018年12月份还款为什么在次年3月才出具收条有疑惑。黄含毅质证认为：对收条无异议，说明廖瑜归还的200万元是借款400万元中的一部分，不是本案的借款。廖瑜质证认为：完全记不清楚这份收条，手上也没有这份收条，而且没有写明这笔还款是作为向谈建所借400万元的还款。 依王玲、李楠的申请，本院从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经侦大队调取了该大队从重庆渝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复制的对谈建、李楠的询问笔录以及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经侦大队对当事人李楠、廖瑜、王玲、黄含毅及证人张某、岳某1、岳某2的询问笔录。黄含毅质证认为：1.对于李楠、王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应采信，庭审中黄含毅举示的证据证明这200万元系黄含毅出借，并不是谈建出借；2.2019年1月28日谈建在重庆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不应采信，因为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2019年8月1日谈建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案涉200万元实际是黄含毅出借；3.对于2020年10月11日黄含毅在广安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无异议；4.对于岳某2、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他们与王玲、廖瑜之间是朋友有利害关系，他们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不是事实，对张某与廖瑜于2019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谈建质证认为：除同意黄含毅意见外，补充三点：1.该询问笔录仅是当事人的陈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对案涉事实进行陈述，应当以庭审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为准；2.公安机关对当事人报案已经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陈述虚假，其目的是用刑事干扰民事案件审理；3.谈建在公安机关陈述与庭审陈述基本一致，案涉200万元出借主体是黄含毅，而不是谈建。公安询问笔录与庭审笔录不一致的，应该以庭审笔录为准；4.张某与廖瑜于2019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够证明黄含毅与廖瑜之间的借款事实。李楠质证认为：对2019年8月1日谈建在重庆公安询问笔录内容有异议，按谈建此次说法，借款本金只剩下200万元，那么廖瑜支付了借款利息16万元，月利率高达8%，不符合生活逻辑，谈建任何一次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到月利息涨至8%；对黄含毅在广安公安作出的笔录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王玲质证认为：除对2019年8月1日谈建在重庆公安、2020年11月黄含毅在广安公安作出的笔录有异议外，其他的笔录三性均无异议。首先，谈建在2019年1月28日持银行流水单去作的询问笔录离借款时间最近，记忆应该很清楚，内容最真实，2019年8月1日谈建主动到重庆公安去纠正以前的询问笔录，从常理看不正常，这时他已经拿到了武隆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其目的是为了起诉王玲；其次，银行流水显示廖瑜向谈建所借款项是按照400万元的利息计算，若已归还200万元，则与廖瑜支付最后一个月利息16万元不相符。廖瑜的质证意见：对从公安机关调取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但对黄含毅在广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予认可；对谈建在重庆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予以认可，第二次询问笔录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其他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经当事人当庭对质，黄含毅对李楠、王玲不熟悉，不能详细陈述与李楠商谈借款的细节，借款到期后未向李楠、王玲催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谈建账户中款项属其所有，王玲在担保案涉借款200万元前与李楠不熟悉。经本院核实，张某与廖瑜于2019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楠与廖瑜于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月10日、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李楠认为其在廖瑜向谈建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的签名是2019年1月10日补签的，并向本院申请对该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李楠不能提供比对的样本，本院不予准许。 对双方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证人张某证言中关于廖瑜回答以李楠名义所借谈建的钱已经归还的内容有微信聊天记录印证，可以采信，其余内容不予采信；谢某的证言与岳某1、岳某2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对内容一致的部分均予以采信；对经本院核实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但李楠与廖瑜于2019年1月10日、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400万元的借条系2019年1月10日出具，可以证明李楠作为担保人系事后补签；谈建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收条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廖瑜还款系归还400万元借款的证明目的，因对于廖瑜而言，其认为李楠向黄含毅所借200万元也是自己向谈建的借款；对李楠、王玲、廖瑜的陈述中目标指向一致，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谈建在重庆公安机关两次询问笔录中一致的内容部分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以及黄含毅的陈述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一）谈建和廖瑜的丈夫岳某2自2008年认识，两家关系很好。2018年6月起廖瑜多次以投标需要保证金为由向他借款，期限都是一个月，利息按照月息3%支付在借款同时支付。2018年9月12日，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2018年11月，廖瑜问谈建这400万元是否急用，不急用就继续借给他，谈建答应再借两个月后，廖瑜又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24万元。 （二）廖瑜因为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不方便再向谈建借钱，就让闺蜜李楠出面向谈建借款200万元，廖瑜让王玲帮忙担保。2018年11月22日，李楠与王玲按照约定去谈建位于重庆江北区××街××座××号重庆驰林建筑公司的办公室写借条，由于谈建没在公司，经李楠电话联系后，李楠按谈建指示向黄含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含毅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8年12月22日，借款人：李楠，身份证号：232301198805××××，担保人：王玲，身份证号：51372219856××××，我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永久（款项还清为止），日期：2018年11月22日”。当天，廖瑜将这200万元的利息6万元转账给李楠，李楠再将这6万元转给谈建。2018年11月23日，谈建将200万元转款给廖瑜。 （三）2018年12月21日廖瑜通过银行分别转账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给谈建。经谈建不断催收，2018年12月25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给谈建。之后，李楠通过微信问廖瑜“谭建还在催没有？”廖瑜回答“没有，我给他说的我说都是几万几万回来，回来了都给他”。李楠说“哎，还差他16万，他暂时应该不会催了”。2018年12月25日18时许李楠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谈建，并通过微信告诉廖瑜“还差他6万，他还催我真的就服气了”。2018年12月26日16时许，李楠微信告诉廖瑜“谭建又在打电话”。2018年12月27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谈建。 （四）2019年1月2日，证人张某与廖瑜微信聊天时问到李楠向谈建借的款是否归还，廖瑜说已归还。2019年1月10日李楠微信告诉廖瑜“勒个字我不能签”、“你晓得过年还不起，这个利好黑人”、“滚都要滚死”。2019年1月11日，李楠微信告诉廖瑜“谈的钱担保人是我”、“你明白吗”、“条子出的是打给你的日期”。当天，廖瑜再支付谈建16万元利息。二审中，廖瑜、李楠对此解释为2019年1月10日廖瑜、李楠到谈建办公室补400万元的借条，要求李楠担保，谈建提出1月份过年利息从月息3分涨至4分。2019年1月14日廖瑜失联。之后某天晚上，谢某、岳某1、岳某2、付洪波（王玲之夫）、谈建等人在朋友李双泉家中吃饭，谈建曾对付洪波说王玲担保的那笔钱已经归还。2019年1月28日，王玲、谈建与证人张某一起到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队做笔录，当时警察问谈建“目前廖瑜还有多少借款没有还给你”，谈建回答“就只有2018年9月12日借的400万元借款的本金没有还”。返回途中，谈建在车上对王玲说，如果廖瑜的400万元还不起就找王玲还200万元，王玲说担保的200万元已经还了，凭什么找她。2019年1月29日，王玲与谈建在电话中谈论工作时，王玲说起担保的事，王玲问“本来就是还了的，你凭撒子起我的诉吗？”，谈建答“我晓得，我说起耍的，你放心……打个比方讲，她就是没还给我，我现在还不说她还了的……”王玲又说“而且，你晓得，28号，还是29号我给你打电话，你都说还了的”，谈建答“对啊，我晓得这个事情是还了的，我也不得说撒子……”。谈建又说“你还是放心，我不会做这个事情，为撒子我会说出这个话，之前有人给我提过的，就是说廖瑜不是差我400万块钱撒，她还的这200万，相当于还的我那400万，我起诉廖瑜200万，我起诉你们200万，我基本上是包赢，你懂我说的意思”。王玲对此次通话进行了录音。2019年3月16日，谈建向廖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廖瑜还我本人借款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注：2018年12月25日转账给我100万、30万、40万共计170万，2018年12月25日转账给我14万，李楠转给我10万，2018年12月27日转账给我6万，合计200万元。此收条一式两份，均具备同等法律效益。收款人：谈建2019.3.16还款人：廖瑜2019.3.16”。2019年3月18日，李楠应谈建要求在谈建转款200万元给廖瑜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上备注“此款项2000000元人民币是黄含毅的借款”。同一天，李楠、王玲要求廖瑜说明款项已归还的事实，廖瑜遂出具情况说明两份，一份内容为：“本人廖瑜（身份证号码：500232198707××××）于2018那11月23日向谈建借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由谈建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0704）向我本人的银行账户（账号：6227××××1234）转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该款系我与谈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李楠、黄含毅无关。特此说明！说明人：廖瑜，时间：2019.3.18。”另一份内容为：“本人廖瑜（500232198707××××）于2018年11月23日向谈建借款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10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4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还款3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还款6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还款140000.00元，共计1900000.00元，另100000.00元委托李楠于2018年12月25日归还给谈建，至此，2018年11月23日该笔借款已还清，说明人：廖瑜，2019.3.18”。 （五）2019年3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对廖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9年5月7日，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谈建诉被告廖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廖瑜未参加庭审，但向该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是2018年9月12日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约定2019年2月1日前还款。2018年12月下旬，谈建因急需资金催促廖瑜还款，廖瑜陆续归还了190万元，李楠代其偿还了10万元。二是本笔借款借条上以及实际上均未约定利息和诉讼费用的承担。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9月12日廖瑜向谈建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条，担保人，李楠。谈建通过中国银行转账400万元至廖瑜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1日，廖瑜通过银行分别转账100万元、40万元、30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给谈建。2018年12月25日，李楠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谈建，谈建、廖瑜均认可该笔款项系李楠代廖瑜偿还的借款。2018年12月27日，廖瑜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谈建。上述款项均打款至谈建中国银行账户，此后，廖瑜未偿还过借款。该案判决廖瑜向谈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式付清时为止，但不得高于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28日生效。2019年8月1日，谈建以回忆之后发现之前向公安机关谈到的廖瑜向他借款的情况有误为由，主动要求重庆渝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警察制作第二次询问笔录，谈建陈述对于2018年9月12日借给廖瑜的400万元，经他于2018年11底催要，廖瑜陆续还了190万元，通过李楠还了10万元，所以廖瑜就差他20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11月23日黄含毅通过他的账户借给李楠的200万元，不应计算为他和廖瑜之间的借款。 （六）2019年8月21日，黄含毅以李楠、王玲未归还2018年12月22日借款200万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保全了担保人王玲的财产。王玲申请追加谈建、廖瑜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11月19日，李楠、王玲因原告谈建诉被告廖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监督，该院决定予以受理，但至今无果。2020年4月8日，王玲、李楠向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未交纳诉讼费，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渝0156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王玲、李楠撤诉处理。2020年9月11日，王玲向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报案，要求追究黄含毅涉嫌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谈建与廖瑜是否是涉案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借款人；若是，则2018年12月所归还的200万元是归还的哪笔借款。 一、关于2018年12月22日200万元借款的合同主体问题 黄含毅主张其是涉案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主要证据是李楠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2019年3月18日李楠在谈建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上备注“此款项2000000元人民币是黄含毅的借款”以及黄含毅、谈建的陈述。李楠对借条及备注作了合理说明。经当事人当庭对质，黄含毅不能说清涉案200万元借款出借过程的具体细节，且其与李楠、王玲不熟悉，其无证据证实谈建账户中款项属其所有，款项逾期后亦未向李楠、王玲催收过。而李楠、王玲、廖瑜的陈述在目标指向上一致，能够证实廖瑜让李楠出面向谈建借款200万元，廖瑜让王玲给李楠担保，以及协商、出具借条、支付利息、谈建放款及催收的全过程，且有李楠、廖瑜的银行账户流水，李楠、廖瑜之间关于谈建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张某、谢某、岳某1、岳某2的证言,谈建与王玲的通话录音佐证，可以认定黄含毅与李楠是名义出借人与名义借款人，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是谈建与廖瑜。本院对黄含毅的陈述不予采信。 二、关于2018年12月所归还的200万元是归还的哪笔借款问题 本院认为,因廖瑜及李楠归还涉案200万元时未作备注，究竟归还的哪笔借款应综合全案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判断。首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廖瑜、李楠所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李楠、王玲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主要有：⑴廖瑜、李楠、王玲的陈述;⑵李楠与廖瑜于2018年12月25日关于谈建催还案涉200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⑶证人张某与廖瑜于2019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⑷2019年1月28日谈建在重庆公安所做的询问笔录；⑸2019年1月29日王玲与谈建的通话录音；⑹证人谢某、岳某1、岳某2的证言。其中，证据⑴⑵⑶证实廖瑜、李楠还款时主张归还的系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证据⑷⑸⑹证实谈建在纠纷发生前多次承认王玲担保的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已归还，说明谈建与廖瑜、李楠就还款事宜达成过合意。谈建与王玲的通话录音还披露了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谈建诉廖瑜民间借贷案及本案产生的背景，该通话录音经一审庭审质证，谈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认为他说的是“工程是工程、借款是借款”。本院对谈建第一次在重庆公安机关形成的笔录予以采信，对谈建在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生效后主动到重庆公安机关形成2019年8月1日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而黄含毅、谈建主张2018年12月廖瑜和李楠所归还的200万元是归还廖瑜所借的400万元中一部分，主要证据是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收条、谈建于2019年8月1日在重庆公安所作询问笔录及当庭陈述。对此，廖瑜辩称其未参加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审理，向该院提交的答辩状是谈建的朋友在法院安检口将事先打印好的答辩状交给她签字的，一旁有法院工作人员催促，其基于对谈建的信任未看内容。廖瑜并对谈建出具的收条作出了合理解释。另外，认定本案黄含毅主张的借款已经清结更符合情理，若认定已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廖瑜所借400万元的部分，还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一是若已归还200万元，则廖瑜支付一个月利息不应是16万元，廖瑜、李楠关于谈建因过年将利息由月息3分涨至4分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二是2018年12月25日李楠与廖瑜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楠说还差谈建16万元，若归还的是400万元借款，则不止差16万元；三是不能合理解释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廖瑜向谈建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中担保人“李楠”的签名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上诉人李楠、王玲举示的证据更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本院据此认定廖瑜、李楠所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其次，即便双方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也可认定廖瑜、李楠所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廖瑜及李楠归还200万元时，涉案400万元的借款并未到期，而200万元的借款已到期，故依法可以认定廖瑜、李楠所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以李楠名义所借200万元。本案中李楠、王玲所举示的证据足以推翻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51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 综上所述，李楠、王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含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含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1元，由黄含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