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5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15A,**。法定代表人：陈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军，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金株，女，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毅，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金株[系原自然人独资公司河南欣瑞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瑞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注销]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知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被上诉人何金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森宇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何金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欣瑞祺公司运营的公众号“365小店长”页面中间设置“VIP影视”栏目，仅提供链接服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森宇公司经查证发现，欣瑞祺公司擅自在其经营的“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的中间位置设置了“VIP影视”专栏，点击后能在“全网VIP影视”页面搜索相关作品（包含涉案作品）并可以直接在线完整观看涉案影片，并不发生任何跳转至第三方网页的情况。在播放过程中，播放页面的右下角还出现了广告信息。“全网VIP影视”网站中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并未经过权利人的授权或许可，构成对森宇公司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由此，向公众提供该链接地址的行为亦构成侵权。“365小店长”公众号项下“VIP影视”直接链接至特定的网站，属于定向链接行为，其形式不同于“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欣瑞祺公司对于被链网站的内容是否侵权应具有较高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过错明显，客观上帮助了被链接网站侵权内容的传播和扩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欣瑞祺公司在线提供链接服务系从第三方处购买，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其购买自第三方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获得森宇公司的许可而擅自提供涉案作品，也构成了对森宇公司的侵权。欣瑞祺公司从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购买服务，并非供自己使用，而是通过购买并开放给其微信公众号的所有用户均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涉案公众号系为主流的电商如淘宝、京东、唯品会、拼多多等宣传带货，本身并不涉及影视，但欣瑞祺公司故意设立影视栏，目的是为了吸引用户和增加其公众号的流量及广告收益，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何金株辩称：一、欣瑞祺公司的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中的VIP影视链接系从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公众号淘宝推广系统中所附带的功能，并非直接购买影视链接服务向公众号粉丝提供。欣瑞祺公司只提供了链接跳转服务，点击VIP影视后跳转到全网VIP影视的链接网站，具体显示的内容是由所链接网站的所有者控制，欣瑞祺公司不能进行操作编辑，所链接网站经过搜索才能找到涉案作品，其并不知道链接网站中包含涉案作品。故既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侵权的客观行为，不构成侵权。另外，欣瑞祺公司的公众号并没有通过网站链接直接获利，从网站链接也没得到任何收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应负较高注意义务的情况。二、欣瑞祺公司的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不可能也不会对森宇公司造成损失。该公众号粉丝和活跃人数都极少，影响力较小，且从森宇公司提供的取证视频、图片显示的播放量数据可以看出，其所有的电视剧在该链接网站仅在其取证时被播放观看，不会给森宇公司造成损失，森宇公司提出高额的赔偿要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瑞祺公司立即停止电视剧《兰桐花开》在其平台的在线播放服务；2.赔偿森宇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视剧《兰桐花开》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中央电视台、金色艳阳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影视发展有限公司、怡光国际经济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制单位为坤泰文化传媒（天门）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陕西省广播电视局颁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陕）剧审字（2019）第001号，同意《兰桐花开》在全国发行。2019年5月7日，陕西省广播电视局发布关于同意发行46集电视连续剧《兰桐花开》的批复（陕广电局审字﹝2019﹞1号）。2019年6月15日，金色艳阳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坤泰文化传媒（天门）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兰桐花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德丰影业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作品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十年之日止。2019年7月10日，德丰影业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免责声明，并附授权书，授予森宇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行使《兰桐花开》的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2019年8月1日，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影视发展有限公司、怡光国际经济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兰桐花开》的发行授予金色艳阳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授权区域为全球；发行内容包括所有传统媒体、信息网络传播权、卫视（含有线、无线）、地、地面等权期限自授权书盖章之日起十年时间。经森宇公司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显示申请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在时间戳认证录像中，显示微信公众号“365小店长”的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欣瑞祺公司，公众号页面中间有“VIP影视”按钮，点击“VIP影视”后，页面下方弹出“VIP影视”和“取消”两个选项，经点击“VIP影视”选项后，跳转转入新的页面，该页面左上方显示“全网VIP影视”,中间部分显示有“欢迎关注全网VIP影视”和“如需搜片、求片及播放有任何问题请联系客服微信×××”。在该页面搜索栏搜索“兰桐花开”可以找到本案涉案电视剧《兰桐花开》，并可点击“立即播放”按钮进行播放。一审法院另查明，欣瑞祺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3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金城寨街****2-203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的研发与销售；电子产品、通讯产品、数码产品的研发与销售；计算机网络系统的技术研发；软件开发与销售；通信系统的开发与集成；产品营销策划；从事货物或技术进出口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森宇公司经授权，获得《兰桐花开》在全球范围内独占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该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独立提起诉讼。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指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欣瑞祺公司在微信公众号“365小店长”中，所使用的“VIP影视”链接系从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网络服务，并支付了款项人民币两千元。欣瑞祺公司公众号中的“VIP影视”系链接服务，点击后跳转至“全网VIP影视”，并不能直接播放涉案作品。欣瑞祺公司公众号仅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且该链接服务系从第三方处购买，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欣瑞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森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森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金株提交证据如下：1.衔接地址备案信息，拟证明其“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中的“VIP影视”链接网址域名有备案可查。2.2019年11月的微信聊天截屏及附件，拟进一步证明“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中“VIP影视”是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公众号淘客系统的附带功能。森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域名的网络地址在取证的播放过程中并未出现，整个播放页面均是在“全网VIP影视”页面播放并完成的，并未发生跳转。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欣瑞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00元购买永久版微信服务并不相符。关于其购买小店员淘客软件是否用于本案影视播放的功能，无法核实。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因此免除其播放涉案作品获得正版来源的证明，其在购买时仍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关于定向链接，欣瑞祺公司的“VIP影视”栏目，在该页面搜索涉案作品，持续出现欢迎关注全网VIP影视的字样，能够看出该播放页面固定且并未发生跳转。本院对何金株提供的衔接地址备案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微信聊天截屏及附件，因何金株未提供存储微信聊天截屏证据的原始载体，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何金株二审庭审中认可其“365小店长”微信公众号，是为提供淘宝优惠券服务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取证时有“VIP影视”栏目的链接。“VIP影视”栏目中有很多影视作品，“VIP影视”是辅助吸引客户的。其购买的仅仅是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一个永久性的推广服务。2.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欣瑞祺公司的“VIP影视”栏目已关闭。3.原一审被告欣瑞祺公司经简易注销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被洛阳市洛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欣瑞祺公司的行为是否对森宇公司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原一审被告欣瑞祺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非该公司的出资人，故何金株应为本案当事人。关于欣瑞祺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森宇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指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如果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中的认证录像中，显示微信公众号“365小店长”的页面中间有“VIP影视”按钮，点击“VIP影视”后即能够进入“全网VIP影视”页面，搜索涉案作品并可以直接在线完整观看涉案影片。该链接应属于定向链接行为，其形式不同于“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通过该定向衔接行为，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予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其所需要的影视剧。而“365小店长”公众号简介为：“集合淘宝、天猫、京东、拼多多网上购物平台最新、最热门的无门槛内部优惠券”，与“VIP影视”无关，“VIP影视”是其辅助吸引客户的方式之一，具有经营盈利的目的。对此，作为经营网上购物优惠券的微信公众号，其设置“VIP影视”栏目时，对于被链网站的内容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故意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该规定第二款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故欣瑞祺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森宇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欣瑞祺公司微信公众号中的“VIP影视”栏目已经关闭，故本院对森宇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欣瑞祺公司涉案公众号仅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且该链接服务系从第三方处购买，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欣瑞祺公司应赔偿损失的数额。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森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欣瑞祺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热播程度、欣瑞祺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森宇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另外考虑到森宇公司通过可信任时间戳一次取证了数个影视剧的情况，且本案系森宇公司首次起诉的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何金株赔偿森宇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综上所述，森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知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何金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三、驳回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何金株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何金株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