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高新区王因街道办事处苏南路北前竹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062984826T。法定代表人：刘春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耀，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高新区崇文大道北2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061168736。法定代表人：邵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志，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物流)上诉请求：一、维持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事由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事由和依据为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3项，即“不承担约定的维修责任和义务致使甲方无法正常存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其解除合同的依据为《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3项，并未提及第1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保证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烟感探测系统的正常运营，属于双方《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未按约定时间达到商品储存条件且未按约定日期交付使用超过三日”的合同解除情形。一审法院避开被上诉人坚持的抗辩主张，自行认定双方约定的《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1项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故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适用于双方租赁合同签订，被上诉人刚开始承租时。实际情况是双方的仓库租赁合同已经履行了接近一年，被上诉人并非是刚开始承租，显然《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法院在裁判中应遵守约束性辩论原则，即直接决定权利义务关系发生或消灭的事实须在当事人辩论中出现，法院才能将它们作为判决的基础，法院不得认定未经当事人辩论的事实。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抗辩进行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违反了约束性辩论的原则，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简称分公司）能够代表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分公司作出的行为均系被上诉人的行为，该分公司能够代表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合同已经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分公司是指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可见，分公司是指在业务、资金、人事等方面受本公司管辖而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分公司属于分支机构，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仅仅是总公司的附属机构。分公司没有自己的章程，没有自己的财产，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总公司可以代表分公司为法律行为，而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能代表总公司。合同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的专属的实体权利，其性质属于形成权，具有直接导致法律关系变动的效果，因此该项权利应当由合同当事人行使。本案中，双方《仓库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其他第三人或者分公司可以代表合同当事人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证明其委托分公司来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主体只能是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不能是其他第三人，这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应有之意。被上诉人的分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合同解除告知书》不能视为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辩称，原一审（2019）鲁089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仓库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且一直未能整改，其违约行为是导致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并无错误。根据本案所涉《仓库租赁合同》及《卷烟仓储安全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仓库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等消防功能的正常使用及后续维修，同时约定如不承担约定义务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存储的，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1月11日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下属的配送分公司对上诉人仓库进行联合检查，发现其消防系统及人员管理存在严重安全问题，1月14日向其发送《重要信息传递登记表》，要求在十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上诉人负责人陈睿签字确认。1月26日上诉人复函整改意见但后一直未能进行实质整改。3月26日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向其传达《合同解除告知书》，正式通知终止合同，并将仓库钥匙交于上诉人负责人陈睿。以上事实，均已通过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所确定，双方均无异议，足以说明上诉人所提供的仓库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且一直未予实质性解决。鉴于被上诉人租赁仓库的目的是能够安全的存储卷烟，因储存的卷烟价值极大，在上诉人无法保证消防安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租赁案涉仓库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或第3项的约定，实质均是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法定解除权的细化及延伸，当本案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还是适用《仓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或第3项的约定，均会导致合同解除这一后果的发生。被上诉人在发出的《合同解除告知书》根本目的，是行使其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以保障其合法利益不受损害，即使被上诉人仅通知合同解除的决定、而不载明具体行使何种合同解除权，因其在当时确已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亦应当认定其概括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有效。至于一审判决认定适用何种解除权，本就在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即使一审判决违反“约束性辩论”的原则进行事实认定，但其对上诉人已经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事实认定的瑕疵并不会实质性改变裁判结果，对本案一审判决亦应依法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系代表被上诉人作出民事法律行为，该事实认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简称：配送分公司）系被上诉人为管理烟草仓储、运输事务而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无论是对案涉仓库的检查，还是与上诉人之间的函件来往均是由分公司直接进行；在整改意见的复函中，上诉人更是直接致函分公司，足以说明本案所涉《仓库租赁合同》的具体履行事宜均由该分公司负责，双方已通过事实行为认可配送分公司系代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配送分公司虽是以其自身名义制作了《合同解除告知书》，但其所引用的合同依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仓库租赁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配送分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书》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一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624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支付房屋租金的利息167.48元（以30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4.35%的年利率，从2019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2019年月15日之后，按照上述基数、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法庭辩论终结前，大顺物流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82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烟草公司与大顺物流签订《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大顺物流将位于济宁市高新区崇文大道与东外环路交叉路口往北500米路西的仓库租赁给烟草公司使用，租赁用途为存放卷烟，租赁面积为55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24个月，每月按照30天计算，合同总价款为15840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每年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支付季度仓库租赁费用。合同第八条约定大顺物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烟草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未按约定时间达到商品存储条件且未按照约定日期交付使用超过3日的；商品存储期限内大顺物流在现场存储易燃易爆其他商品严重影响烟草公司商品安全的；3、不承担约定的维修责任和义务致使烟草公司无法正常存储的。当日，双方又签订《卷烟仓储安全协议》，该协议详细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烟草公司对案涉仓库进行了检查，发现案涉仓库存在水喷淋预作用系统无压无水、消火栓系统长期未补压、管理混乱等三个方面的安全隐患。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遂向大顺物流发出《重要信息传递登记表》，要求大顺物流对仓库存在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1月26日，大顺物流将整改措施及意见反馈给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2019年3月26日，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向大顺物流发出《合同解除告知书》，以大顺物流提供的存储条件无法满足其仓储要求为由，决定于2019年3月16日单方解除与大顺物流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当日，烟草公司向陈睿交付了案涉租赁仓库钥匙三把。另查明，陈睿系大顺物流处职工，具体负责烟草公司租赁仓库事宜，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系烟草公司的分公司，其并无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烟草公司与大顺物流签订的《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仓库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卷烟仓储安全协议》中明确约定大顺物流应保证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烟感探测系统的正常运营，上述系统的正常运营系烟草公司商品存储所需基本条件，但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尽到上述合同约定义务，案涉仓库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均存在相应问题。双方在仓库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即“未按约定时间达到商品存储条件且未按约定日期交付使用超过三日的”，在烟草公司向大顺物流反馈存在问题后，大顺物流并未在指定时间内完成整改，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烟草公司单方寄出《合同解除告知书》之前已完成了对水喷淋问题的整改，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烟草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仓库租赁合同》。烟草公司的分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大顺物流送达《合同解除告知书》，大顺物流亦实际收到《合同解除告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因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系烟草公司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该分公司处理相关事宜，故该分公司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视为系烟草公司作出，大顺物流关于该分公司的行为不能代表烟草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2019年第一季度的租金应为198000元，每日租赁费为2200（198000÷90）元，烟草公司实际租赁84天，则应付租金为184800（2200×84）元，其已支付167200元，还应继续支付17600元租赁费，并应当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大顺物流支付逾期支付利息。因烟草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系行使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故大顺物流关于要求烟草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仓库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二、被告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仓库租赁费176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85元，由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负担12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烟草公司与大顺物流签订的《山东济宁烟草有限公司仓库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烟草公司发现案涉仓库存在水喷淋预作用系统无压无水、消火栓系统长期未补压、管理混乱等三个方面的安全隐患，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遂向大顺物流发出《重要信息传递登记表》，要求大顺物流对仓库存在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1月26日，大顺物流将整改措施及意见反馈给济宁烟草有限公司配送分公司。即，在烟草公司向大顺物流反馈存在问题后，大顺物流并未在指定时间内完成整改，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烟草公司单方寄出《合同解除告知书》之前已完成了对水喷淋问题的整改，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大顺物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烟草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未按约定时间达到商品存储条件且未按照约定日期交付使用超过3日的；2、商品存储期限内大顺物流在现场存储易燃易爆其他商品严重影响烟草公司商品安全的；3、不承担约定的维修责任和义务致使烟草公司无法正常存储的。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2019年3月26日，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向大顺物流发出《合同解除告知书》，并与当日向陈睿交付了案涉租赁仓库钥匙三把，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处理相关事宜，烟草公司配送分公司系烟草公司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分公司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视为系烟草公司作出。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济宁大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