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异180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九红，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同，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韩卫东，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申请人：孙虎城，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娟，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张存杰，男，汉族，1966年9月28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执行人：山东宝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城东龙山大街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朱宝森，董事长。 在本院执行王九红与山东宝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王九红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宝地公司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21日在本院第七法庭进行了听证。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孙虎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听证并发表了意见。被申请人韩卫东、张存杰，被执行人宝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王九红称，请求：1.依法追加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为被执行人，股东韩卫东在抽逃出资1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孙虎城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张存杰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追加对股东韩卫东抽逃出资的1600万元，股东孙虎城、张存杰承担连带责任；对股东孙虎城抽逃出资的1200万元，股东韩卫东、张存杰承担连带责任；对股东张存杰抽逃出资的1200万元，股东韩卫东、孙虎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依据生效判决书申请法院进行强制执行。目前宝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经法院调查，宝地公司于2010年4月份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并委托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证实截止到2010年4月16日，宝地公司实收到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但是经法院进一步调查发现，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缴纳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韩卫东缴纳1600万元，孙虎城缴纳1200万元，张存杰缴纳1200万元）验资完成后，三股东便于缴纳新增注册资本的次日即2010年4月17日将4000万元全部抽逃。三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权益，致使申请人对宝地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特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韩卫东在抽逃出资1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孙虎城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张存杰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通过法院调查的凭证可知，三股东于2010年4月16日共同委托张振将新增注册资本转入公司，三股东于2010年4月17日的当天同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同一网点（泰安财源支行）办理的转账手续，可见三人对2010年4月17日的转账是清楚的，应当认定三股东是事前商定、事中相互协助共同完成抽逃出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申请对股东韩卫东抽逃出资的1600万元，股东孙虎城、张存杰承担连带责任；对股东孙虎城抽逃出资的1200万元，股东韩卫东、张存杰承担连带责任；对股东张存杰抽逃出资的1200万元，股东韩卫东、孙虎城承担连带责任。 孙虎城答辩称，一、被执行人宝地公司的财产尚未被执行，宝地公司也未被受理破产，申请人已查封的财产足以清偿其债务，本案不具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被执行人宝地公司名下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王九红也对法人的财产进行了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没有被执行，申请人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被执行人宝地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不具备追加股东的前提。二、答辩人转出资金是偿还在先存在的合法债务，没有损害公司权益，不能认定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2014年修订时删除了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规定。本案不能仅依据存在转出资金情形就认定为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具体规定了抽逃出资的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形式要件，具体表现为非经法定程序将出资转出；另一个实质要件是“损害公司权益”。公司偿还被申请人合法债务，符合法定程序，也没有损害公司权益，不符合认定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能认定三被申请人抽逃出资。1.被申请人在增资前存在合法的在先债权，公司在增资后归还欠款符合法定程序。经审计，截止到2010年4月16日，宝地公司欠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账款共计66347917.47元，其中：欠韩卫东39853676.68元，欠孙虎城4155567.79元，欠张存杰22338673元。上述欠款均有相关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真实合法。公司在增资后归还被申请人4000万元借款，均有财务记载，符合财务规定和法律规定。2.公司归还借款消灭了部分公司债务，未损害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对于宝地公司享有债权在先，公司归还合法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减少公司的净资产和公司的责任资产，不损害公司利益。三、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宝地公司的合法权益，不适宜再追加股东。本案执行依据民事判决书中作为定案依据的竣工验收表系伪造。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验收表中所有人员的签名都是伪造的，设计单位的印章系伪造，宝地公司和勘察单位印章都可能是伪造。目前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调查。 韩卫东、张存杰、宝地公司未答辩。 在听证中，申请人王九红向本院提交以下15组证据：1.宝地公司新增注册资本资金流向图。证明内容及目的：宝地公司股东新增的注册资本4000万元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三股东应对抽逃出资4000万元承担责任。2.验资报告。证明内容及目的：宝地公司委托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截止到2010年4月16日，宝地公司实收到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3.宝地公司银行流水。证明内容及目的：宝地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实收三股东注册资金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抽逃注册资本4000万元。4.银行凭证及韩卫东、张振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2010年4月16日，韩卫东向宝地公司缴纳新增注册资本1600万元，由经办人员张振代办。5.银行凭证及孙虎城、张振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2010年4月16日，孙虎城向宝地公司缴纳新增注册资本1200万元，由张振代办。6.银行凭证及张存杰、张振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2010年4月16日，张存杰向宝地公司缴纳新增注册资本1200万元，由张振代办。通过两个账户（分别是670万元和530万元）缴纳完成。7.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张振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经办人员张振，金额为453万元，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8.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时志刚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时志刚1笔，金额为472万元。时志刚于2010年4月16日转账给张振320万元。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9.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张彦祥、时志刚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张彦祥1笔，金额为491万元。该款项在当日随即又转给了时志刚。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0.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朱宝森、时志刚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朱宝森1笔，金额为567万元。该款项567万元在当日随即又转给了时志刚。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1.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张存杰、时志刚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张存杰1笔，金额为495万元。该款项495万元在当日随即又转给了时志刚。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2.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韩卫东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韩卫东1笔，金额为552万元。该款项552万元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3.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孙虎城、张振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孙虎城1笔，金额为485万元。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4.银行凭证、支票信息及王宪春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于2010年4月17日转给王宪春1笔，金额为485万元。该款项485万元在当日随即又转给了韩卫东，经办人是张振。该款项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15.银行凭证时志刚身份信息。证明内容及目的：存入宝地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张存杰缴纳的1200万元中，有时志刚于2010年4月16日转入的320万元，注册资本验资完成后，未经法定程序转出给时志刚，应认定为抽逃出资。 孙虎城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证据，不能仅依据资金转出和来源认定是抽逃出资，代办人是张振，孙虎城未参与，485万元转出至孙虎城账户不能证明是孙虎城抽逃。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在2010年之前公司没有任何收入，公司资金不足向股东大量借款，在公司增资后归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仅依据转出资金就认定未经法定程序。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14仅能证明公司资金流向有转出的情况，不能仅以转出资金的形式要件认定抽逃出资。对证据15仅能证明注册资金的部分来源，不能因为时志刚与张存杰有资金往来就认定抽逃出资。 听证后，孙虎城向本院提交以下3组证据：1.（2018）鲁0923民初3749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9执892号执行裁定书，鲁（2017）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东平国用（2014）第××号、（2010）第××号、（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内容及目的：申请人查封了宝地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鲁（2017）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东平国用（2014）第××号、（2010）第××号、（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上述土地使用权不加地上附属物的价值就超过2亿。被执行宝地公司名下资产足以清偿债务，不具备追加股东的前提。2.泰中正信会专审字［2020］第056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内容及目的：经审计，截止到2010年4月16日，宝地公司欠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账款共计66347917.47元，其中：欠韩卫东39853676.68元，欠孙虎城4155567.79元，欠张存杰22338673元。上述欠款均具有相关财务凭证，真实合法。公司在增资后归还股东韩卫东、张存杰4000万元借款，符合财务规定和法律规定，不属于抽逃出资。3.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书中的定案依据之一《竣工验收表》签字盖章页、设计单位真实印章盖章页，刘刚、韩卫东、崔凤伟、张存杰情况说明。证明内容及目的：本案执行依据民事判决书中作为定案依据的竣工验收表系伪造。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验收表中所有人员的签名都是伪造的。勘查单位刘刚，建设单位韩卫东、张存杰出具说明，没在验收表签字；崔凤伟不是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人员，签字也明显与本人签字笔迹不符。设计单位的印章系伪造，宝地公司和勘察单位印章都可能是伪造。目前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调查。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宝地公司的合法权益，不适宜再追加股东。 王九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申请人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述土地，但建设在该四宗地块上的建筑物已被宝地公司卖出或已办理了网签，不具有拍卖变现的实际价值，且申请人也是轮候查封，宝地公司名下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本案具备追加股东孙虎城等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是宝地公司单方委托，无法保证其客观公正性；其次，审计报告依据的证据都是宝地公司单方提供，对审计报告依据的证据的真实性申请人不认可；再次，上述情形恰恰印证了三被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对证据3，宝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竣工验收表》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详见泰安中院2019年4月4日庭前证据交换笔录第9页），且涉案工程业主已经入住使用。对于崔凤伟、刘刚的说明，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客观要件，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申请人不予认可。对于韩卫东、张存杰的说明，因二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对其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宝地公司为拖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先是申诉再审，被驳回后又欲通过到公安机关报警的方式来追究追击申请人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对宝地公司的报警并没有予以立案。 韩卫东、张存杰、宝地公司对以上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以下事实： 关于王九红与宝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鲁0923民初字第37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宝地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鲁（2017）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东平国用（2014）第××号土地使用权。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鲁09执保5号保全财产通知书，通知如下：一、网络冻结宝地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东平县支行、中国建设银行东平支行有关银行账户。二、冻结宝地公司持有泰安东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27万元（持股比例54%）。三、查封宝地公司名下位于东平县××路××广场房××幢××室××室，Ｂ幢-××室、××室、××室、××室，Ｃ幢-××室、××室、××室、××室。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鲁09民初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宝地公司支付原告王九红工程欠款47815864.31元及利息，并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000元。宝地公司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鲁民终20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王九红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鲁09执892号。2020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9）鲁09执8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宝地公司名下东平国用（2010）第××号、东平国用（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2020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9执892号执行裁定书，准许申请执行人王九红的撤销执行申请，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2020年8月4日，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鲁09执恢56号。 在执行过程中，王九红以孙虎城无偿接受宝地公司全部财产，孙云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孙虎城、孙云惠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鲁09执异60号执行裁定，认为王九红申请追加孙虎城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申请追加孙云惠为被执行人法律依据不足，裁定驳回王九红的申请。 2010年4月16日，宝地公司实收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缴纳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该款项缴存至宝地公司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财源支行（现望山支行）1604××××3818账户。其中韩卫东向宝地公司缴纳新增注册资本1600万元，孙虎城缴纳1200万元，张存杰分两笔（670万元、530万元）缴纳1200万元，均由张振代办。张存杰缴纳的1200万元中，包括时志刚于2010年4月16日转入的320万元。 2010年4月17日，宝地公司通过张振代办，对该4000万元出资进行了以下处置：1.转给张振453万元；2.转给韩卫东552万元；3.转给王宪春485万元(该款随即转给韩卫东)；4.转给孙虎城485万元；5.转给张存杰495万元（该款随即转给时志刚）；6.转给张彦祥491万元（该款随即转给时志刚）；7.转给时志刚472万元；8.转给朱宝森567万元（该款项随即转给时志刚）。 以上事实，有相关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验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银行凭证、支票信息、身份信息等材料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公司股东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法定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定债务为前提条件。该案在审判执行过程中，东平县人民法院自2018年9月，本院自2019年1月始即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宝地公司的不动产等财产。有关财产因存在处置障碍，至今没有进行评估拍卖，故对其市场价值无法确定。被执行人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宝地公司虽没有进入破产程序，但是鉴于该公司对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长期没有得到清偿，足以认定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院审查该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013年及201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亦作出同样的规定。抽逃出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资本充实原则，损害公司的财产权益，对债权人利益也造成损害，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宝地公司三股东在增加出资4000万元后，在未经法定程序、未见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将验资后的出资款项转出抽回，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根据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韩卫东接收552万元及转给王宪春485万元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孙虎城接收485万元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关于张存杰的抽逃出资行为，在张存杰缴纳的出资中包括时志刚于2010年4月16日转入的320万元，验资完成后随即转给时志刚472万元。故张存杰接收495万元及转给时志刚472万元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对于转入张振账户的款项453万元，因张振系受三股东委托处理有关银行事务，根据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视为三股东共同构成抽逃该笔出资行为，张振根据委托人指示处理事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该三股东共同承担。对于孙虎城辩称转出资金是为了偿还股东的在先合法债务，没有损害公司及相关权利人利益，且执行依据判决书涉嫌虚假诉讼，原告存在伪造证据问题。本院认为，三股东新增出资并随后用该出资偿还之前借款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公司注册资本管理使用有关规定。至于被申请人认为原判决存在错误问题，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处理，并不属于本案执行程序审查范围，被申请人的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股东已经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故应当根据以上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韩卫东应在抽逃出资103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虎城应在抽逃出资48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存杰应在抽逃出资96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应另行在抽逃出资45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申请人申请追加韩卫东在抽逃出资1600万元、孙虎城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张存杰在抽逃出资1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及三股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等请求，因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韩卫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03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追加孙虎城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8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追加张存杰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96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韩卫东、孙虎城、张存杰另行在抽逃出资45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申请人或者被申请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于 刚 审判员 张宗强 审判员 刘庆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