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7459号原告：钱素荣，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广军，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被告：蔡瑞兰，女，1952年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宝，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素荣与被告高广军、蔡瑞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被告高广军、被告蔡瑞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素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镇xx村xx号内x号院（以下简称：xx号院内x号）内北正房中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钱素荣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高广军、蔡瑞兰负担。事实和理由：高x1生前与妻子蔡瑞兰育有二子，长子高x2、次子高广军。1991年3月30日，高x1家庭以高怀兴之名申请对xx号院内房屋进行翻建，翻建时同住人为高x1、蔡瑞兰、高x2及高广军。2000年1月27日钱素荣与高广军结婚，婚后同住于xx号院内并育有二子高x3、高x4。2000年2月19日，高怀兴因意外去世，去世前曾口头进行过分家。2012年6月8日，钱素荣与高广军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同年6月11日，高广军及蔡瑞兰与钱素荣达成房屋分割协议，约定将家里的财产及房屋产权归钱素荣所有，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权利。高广军辩称，不同意钱素荣的诉讼请求。379号院确实于1991年翻建，翻建时我仍在上学，翻建后同住人有父亲高x1、母亲蔡瑞兰、哥哥高x2。2000年1月27日，高广军与钱素荣结婚，婚后钱素荣也搬入xx号院内居住。2012年6月8日，高广军与钱素荣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同月11日，我与钱素荣在蔡瑞兰不知情的情形下达成房屋分割协议，约定将院内房屋均归钱素荣所有。我在未告知蔡瑞兰协议内容的情形下，代蔡瑞兰在协议上签字并要求蔡瑞兰捺印。协议手写体部分系我后改内容。期间，因钱素荣与高x2之妻有矛盾，且母亲蔡瑞兰已改嫁，遂在院内垒起院墙，高x2将其在院内平房一间作价400元卖与我，并不存在分家的事实，且认可自己完全处分父母所有的房屋，故不同意钱素荣的诉讼请求。蔡瑞兰辩称，不同意钱素荣的诉讼请求。xx号院内房屋为我与高怀兴夫妻所有，高广军和钱素荣在未经我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处分应属无效。同时，不存在分家事实，也不认可房屋分割协议效力，其一，我并非协议当事人而是证人；其二，我没上过学不识字，所载字迹并非我本人签署，故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其三，捺手印时协议并未载有手写涂改部分及村委会公章。对于高x2与高广军买卖房屋一事，我更不知情，且二子无权处分，不认可买卖协议效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x1生前与蔡瑞兰育有二子，长子高x2，次子高广军。1991年3月30日，全家以高x1之名申请对xx号院进行翻建，申请翻建时同住人为高x1、蔡瑞兰夫妇及二子。据《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显示申请翻建时长子高x2正值20周岁，次子高广军正值17周岁，但依户籍登记簿计算高广军实为15周岁。经批准后高x1家庭在原基范围内实际翻建为北正房四间，翻建后，高x1夫妇及二子共同居住于此。2000年高广军与钱素荣登记结婚，婚后同住于379号院内；高x2与其妻于xx早于高广军登记结婚，婚后亦同住于379号院内。高x1、蔡瑞兰住东边第一间北正房、高广军住西边第一间北正房，中间除一隔断客厅外为高x2居住使用。2000年2月19日，高x1因意外去世，去世时未留有遗嘱。高x1去世后，蔡瑞兰改嫁他人，虽未进行再婚登记，但蔡瑞兰搬出xx号院，同居人去世后，又搬入xx镇xx村与再婚案外人共同生活。2001年7月17日，高广军与高x2在中间人魏xx及宗族长辈高x5的见证下达成《协意（议）书》，约定“东大墙跟（根）至平房墙面、东两间大墙属于高x2，包括中间大墙。西两间属归高广军，至里外墙面，西两间砖、石灰归高广军负责。永不反悔，以立字据为证。公道由东大门（老门）至平房垒齐，公道东大门垛外皮至西平房墙面XX2.15米。以上条件均同意。”高广军在xx号院中间垒砌一砖墙分割为东西两院，高x2家住东院，高广军家住西院，两家各自单开门。其后，因钱素荣与于xx妯娌关系不和，且两家共用院内西厢房多有不便，高x2与高广军遂于2003年8月20日达成买卖协议并由xx村委会、徐xx出具《证明》，载明“本村3队高广文平房1间，哥俩同意把高x2的1间平房卖给高广军。双方同意作价400元（肆佰元）整，当面付清，今后高x2的平房南一间永远归高广军所有”。2012年6月8日，钱素荣与高广军二人因感情不和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后两男孩，长子…由父高广军抚养，次子…由钱素荣抚养。无共同财产，各自债务各自还清。”二人于当日办理离婚登记。同年6月11日，高广军、钱素荣及蔡瑞兰形成《房屋分割协议》一份，载明“今有房屋正房四间，平房西到（倒）座三间，原有（由）父亲高x1、母亲蔡瑞兰共同建设而成，后因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改嫁，留此院一处给兄弟两人。长子高x2和次子高广军各住两间，东两间由兄高x2居住，西两间由弟高广军居住。平房三间各拥有一间半，后因生活不便由弟高广军在村委会证明下用现金四百元把兄高x2的一间半平房买下，归弟高广军所有。现如今，高广军跟妻子钱素荣感情不和经县民政局批准离婚，现两人拥有两个子女（两位男孩），长子高x3由其父高广军所扶（抚）养，次子高x4由其母钱素荣所扶（抚）养。家里的财产及房屋产权本户主钱素荣，高广军愿意把所有财产及房屋拥有权给钱素荣。一切债务由高广军还清。为了孩子健康成长，暂时将长子高x3由母亲扶（抚）养及接送上下学。高广军承担孩子每月的生活费1500元。以上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庭审中，蔡瑞兰称上述《房屋分割协议》中蔡瑞兰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系本人捺手印，高广军、钱素荣对此认可。西厢房已经被钱素荣拆除，正在进行翻建，因争议现处于停工状态。审理过程中，钱素荣与高广军、蔡瑞兰就是否进行过分家以及《房屋分割协议》效力的问题发生争议。钱素荣主张分过家，分家后因关系不和及生活不便促使高广军从高x2处购买其分得一间半的西厢房；且分家后高广军、高广文两家才垒起院墙分院生活，蔡瑞兰系在知晓房屋分割协议的处分内容后才捺手印确认，故钱素荣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高广军、蔡瑞兰则主张未分过家，蔡瑞兰对兄弟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及分家事实并不知情，且蔡瑞兰系听从高广军指挥所作捺印，并不了解房屋分割协议内容，故其未作出过分家及处分房屋给钱素荣的意思表示，不同意钱素荣对房屋主张权利。经本院向《协意（议）书》形成时的中间人魏xx调查，其称“这个协议书是高广军他们分家以后，老是有矛盾。高广军找我说，他二大爷高x5也在场。因为他们哥俩有矛盾，找我调解。五间房一人二间半，中间南北砌一道中墙，砖和石灰由高广军负责。当时蔡瑞兰在没在场我忘了。他们也没跟我说过什么时候分的家。”本院另向《房屋分割协议》形成时负责盖章的村主任李xx调查，其称“2012年6月11日上午，高广军、钱素荣、蔡瑞兰来村里让我在房屋分割协议上盖章。我还特意问了蔡瑞兰‘你考虑过你儿子以后有地方住吗？’蔡瑞兰说‘他们同意，我也同意’我也问高广军了‘你考虑好了吗？’高广军一乐说‘考虑好了，同意，您给盖了吧’高广军、蔡瑞兰、钱素荣他们三个在我面前签的字、捺的手印，我才给盖的村委会的章。当时公章都在村委会管理。”经本院向高x2之妻于xx核实称“我公公去世以后、我婆婆再婚走之前又给我们分的家，我们住东边两间半，高广军他们住西边两间半，三间平房一人一间半，作价400卖给了高广军”“平房买卖协议我听说过，我爱人在的时候他们哥俩弄的。”另查，高广军、钱素荣的户籍登记地均为xx号院内x号；高x2之妻于xx及二人之女的户籍登记地均为xx号院内x号。上述事实有个人占地建设审批表、死亡证明、离婚协议书、《协议书》、《证明》、《房屋分割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房屋分割协议》是否对蔡瑞兰发生法律效力；其二为蔡瑞兰家庭是否存在过分家的事实。第一，《房屋分割协议》是否对蔡瑞兰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为行为人具有相应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反公序良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中，《房屋分割协议》系经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庭审中当事人亦认可为签订协议在前、村委会盖章确认在后。依本院向经办人员核实情况可知，当日为钱素荣、蔡瑞兰、高广军三人共同向村委会提出对分割协议进行盖章确认的请求。在盖章确认前，工作人员对蔡瑞兰、高广军均说明了协议内容并对订立后果及可能发生高广军无房居住的情形进行了再三提醒和确认，尔后二人明确认可并坚持请求盖章。故应认定蔡瑞兰在协议捺手印时明确知晓协议内容，对于蔡瑞兰及高广军辩称不知晓内容的抗辩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蔡瑞兰作出捺手印行为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存在受欺诈、胁迫等致其表意不真实的情形。且订立协议的三方均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无效情形，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行为可被撤销的情形，故该三人在《房屋分割协议》上签字、捺印的确认行为均属合法有效。再次，分割协议约定内容主要为确定房屋权利的转移和归属，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及公序良俗的情形。故蔡瑞兰、高广军、钱素荣三方在明知分割协议内容的情形下，均出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分割协议约定内容作出同意与确认，该分割协议应在三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蔡瑞兰、高广军应依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相关义务，钱素荣亦依协议内容取得相应房屋的所有权。第二，关于蔡瑞兰家庭是否存在分家事实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案涉xx号院原系高x1、蔡瑞兰夫妇兴建，后以高x1之名申请翻建，并由高怀兴、蔡瑞兰夫妇实际出资出力；翻建时，高广军尚为学生，高x2亦刚工作不久，二人均不存在出资出力可能，故xx号院内北正房四间应属高x1、蔡瑞兰夫妇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高x1于2000年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379号院内北正房四间中的两间为蔡瑞兰个人财产，另两间为高x1之遗产由蔡瑞兰、高x2、高广军共同继承，在遗产分割前，蔡瑞兰、高x2、高广军三人对高怀兴遗留两间北正房为共同共有状态。首先，高广军与高广文对379号院内的房屋是否进行了处分。依据2001年7月达成的《协议书》中“…东两间大墙属于高广文…西两间属归高广军”可见兄弟二人以空间范围划定的方式对翻建后院内四间北正房的权属进行了分割。且在父亲去世、母亲蔡瑞兰改嫁搬走后，兄弟二人实际依此约定对原有居住格局及使用空间进行了改变，东数两间北正房完全归高x2家所有使用，西数两间北正房完全归高广军家所有使用；两家依各自生活需要对分割所得的两间北正房进行重新布置；自此再无供全体家庭成员公共使用的客厅。同时，据2003年8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高x2之妻于xx所述及高广军庭审陈述内容可知，确实存在高x1将其所有使用的一间半平房（实为西厢房）作价400元卖与高广军的事实，该买卖协议系兄弟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成立并生效。且至本案审理时，高广军于院内垒起中墙、钱素荣出于自家使用需要重新对西厢房进行打顶支板等施工，住于同院的高x2家属均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已依约享有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可见，高广军与高x2对xx号院内房屋分割表意真实，确实存在兄弟二人共同对房屋进行分配、处分的事实。其次，高广军与高x2对xx号院内房屋的分割是否为有权处分。依据上述已查明蔡瑞兰、高广军、钱素荣三方签订《房屋分割协议》的过程及对分割协议内容的知悉和确认可知，蔡瑞兰认可分割协议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其中明确载明“后因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改嫁，留此院一处给兄弟两人。长子高x2和次子高广军各住两间…平房三间各拥有一间半…高广军…把高x2的一间半平房买下，归弟高广军所有”。即蔡瑞兰在知晓协议内容并经村委会工作人员提醒注意下对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并捺手印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而依照农村的实际情况、生活习惯及处理分家的风俗民情，所谓分家实际上是长辈将自己的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赠与晚辈的民事法律行为，农村分家时所称的“给”“归”、“弄”，本意应为对归属与所属的分配，内涵本质是对财产或财产性权利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益全部且彻底赠与，并无分割或部分保留之意。本案中，xx号院内房屋为高x1、蔡瑞兰夫妇所有，两间为高x1之遗产，两间为蔡瑞兰个人所有财产。在蔡瑞兰改嫁前，高怀兴所留遗产在蔡瑞兰、高x2、高广军三个继承人之间尚未分割，应属于共同共有状态。在蔡瑞兰改嫁时，其将整处院落留给两个儿子，应视为其既放弃继承自己对高x1遗产的应得份额，并将自己所有的两间北正房的权利赠与给高x2、高广军二子。因此，在蔡瑞兰改嫁时，高x2与高广军对于高怀兴遗留、蔡瑞兰放弃继承且尚未分割的两间北正房依合法继承而享有处分权利；高x2与高广军对于蔡瑞兰赠与其个人所有的两间北正房依接受赠与而享有处分权利。故高x2与高广军于蔡瑞兰改嫁后对xx号院内北正房四间进行的重新分配与处分为有权处分。结合本案高x2、高广军两家分割房屋居住使用多年的实际情况、两家户籍登记已明显区分为内1、内2的分户登记即有事实及蔡瑞兰在知情下对《房屋分割协议》内容的捺印确认，可认定高x2与高广军对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已征得蔡瑞兰家庭全体共同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进行处分，存在蔡瑞兰家庭进行过分家的事实。对于蔡瑞兰、高广军所作的未经同意无分家事实的抗辩理由，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钱素荣可依据合法成立并生效的《房屋分割协议》取得379号内2号院内北正房中西数第一间、第二间的所有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曹家路村379号内2号院内北正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钱素荣所有。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蔡瑞兰、高广军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英伟人民陪审员  关秀文人民陪审员  张怀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