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刘志祥，男，住宁夏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住所地宁夏灵武市崇兴镇市场。 负责人：姬银忠，该庙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霞，宁夏翟明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祥因与被上诉人灵武市崇兴镇大庙物权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灵民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刘志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银民商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刘志祥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宁检民监[2014]64000000028号民事抗诉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5日作出(2015)宁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银民商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5)灵民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刘志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宁01民终2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立案后，刘志祥申请该院回避，该院请示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宁01民辖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宁0106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刘志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宁01民申67号民事裁定，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宁0106民再6号民事判决，刘志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祥、被上诉人灵武市崇兴镇大庙的负责人姬银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灵武市崇兴镇大庙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合同法将涉案房屋判给刘志祥；2、一、二审诉讼费由灵武市崇兴镇大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20）宁0106民再6号民事判决违反本案基本事实。1、从《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刘志祥。第三条的“十年使用期限”是对每年收200元地皮费进行的约定，并非是对地皮的使用期限的约定。2、法院对超过申请再审期间的案件立案审查、灵武市崇兴镇大庙没钱评估及没在法定期限内递交上诉状成了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刘志祥，有《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为证，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可以征收刘志祥的涉案房屋，但不能强拆强征。4、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对双方有约束力，一方面又说《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难以继续履行，这是对违反合同义务者的纵容。二、（2020）宁0106民再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存在违约行为，但原审判决的认定是对《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的错误适用。三、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单方评估涉案房屋，且评估报告中对涉案房屋的评估属性为杂物房是错误的。 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辩称，刘志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状中对于《崇兴镇大庙利用地皮建商品房协议书》的理解，不属于基本事实认定的范围。2、立案审查以及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在申请再审中的理由，属于再审接收法院审查的范围，是另一个法律程序，不能作为刘志祥的上诉理由。3、刘志祥所谓的合理对价，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测绘成果报告书》《房地产评估报告》，证实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以此判令让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向刘志祥支付相应的对价，并无不当。4、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虽然是单方申请评估房屋价值，但刘志祥对评估结果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一审中经主审法官当庭多次向刘志祥释明，如果不认可鉴定结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刘志祥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等于是认可了该评估结论。 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祥返还使用房屋一间；2、判令刘志祥自2008年1月起按每间每月335元支付房屋使用费用至返还止，截至起诉时房屋使用费为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志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18日,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案外人花某某签订《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一、凡利用大庙地皮建造商品房（平房），每间面积21平方米，共建18间，每间每年收地面费200元，共计收地皮费3600元；二、地皮费一次性交清，交纳时间从1988年1月1日起算，每年的阴历9月20日至9月30日一次性交清，不交者庙委会有权封门直至法律诉讼；三、所有集资建房的使用权一律由建房者所有，庙方不加干涉，使用权限以10年为限，到期后根据物价等方面的因素，庙方可适当变更。地皮费的收费标准，另行签约地皮费的签约合同，其他一切不变；四、商品房使用期到或不到，用房户因某种原因出卖房子，第一买主应该是庙方，如果庙方不买，用房者可买（卖）给他人，但地皮仍由庙方所有；五、房子的建造规格由崇兴市场筹建处统一安排，庙方和建房者必须服从筹建处的统一安排；六、建房工程由庙方招标承包建造，工程的实施由庙方负责，地皮的尺寸和地皮上的一切干扰。如影响工程由庙方承担一切损失。建房的一切费用资金，庙方一切不担负，全部由承包者担负。建房的办法以个人集资形式，集资建房必须优先本地区的汉民，本地区的汉民不建，再向外集资；七、完工期为1997年7月31日，完工后由庙方和住房者签订住房使用证、合同，并有公证处公证；此协议有法律保证，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庙委会负责人赵某、刘某某（加盖有大庙专用章），乙方承包者花某某，1997年4月18日。”后刘志祥出资取得其中一间(灵武市崇兴大庙)的房屋使用权，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刘志祥之间未签订书面投资建房协议,双方均按照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案外人花某某签订的建房协议实际履行投资建房事宜。刘志祥取得房屋使用权后,前五年每年给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交地皮费200元,后调整到每年400元。刘志祥交至2008年1月，后再未向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交纳过地皮费。2009年7月9日，经灵武市国土资源局批准，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类型为集体内部划拨,宗教用地。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认为使用年限已满,要求刘志祥交回房屋并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后经法庭释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表示同意评估,灵武市崇兴镇大庙没有经济能力预交评估费,并认为举证责任在刘志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灵武市崇兴镇大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负担。 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原审诉请。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法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外人花某某在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共建17间房屋，其中4间十年期满后购房者自愿交付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8间通过诉讼程序交付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下剩5间（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诉讼中。2、自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涉案房屋一直由刘志祥使用并出租于他人。2014年1月涉案房屋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交付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将涉案房屋出租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又交付于刘志祥。2008年之前的地皮费刘志祥全部交清。3、2019年10月24日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委托宁夏明大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测算和分析，该公司确定公开市场价值为16747元。庭审中，刘志祥对鉴定价格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后，刘志祥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刘志祥因《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而引起的合同当事人的纠纷，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刘志祥虽未签订协议，但双方均按照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与案外人花某某签订的《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所有集资建房的使用权一律有(由)建房者所有,庙方不加干涉,使用权限以拾年为限,到期后根据物价等方面的因素,庙方可适当变更地皮费的收费标准,另行签订地皮费的签约合同,其他一切不变”。涉案房屋十年使用期满后,双方对后期使用事宜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建房协议事实上已难以继续履行，结合所建所有房屋的实际情况，依照土地使用权与地上附着物一体及物尽其用的原则,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依法享有土地的使用权，刘志祥应将地上的附着物即本案诉争的房屋交付给灵武市崇兴镇大庙。故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主张刘志祥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房屋返还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应支付刘志祥合理的对价，法院参照评估报告意见，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应支付刘志祥16747元。对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主张的刘志祥支付房屋使用费用至返还止，鉴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在协议约定的十年期限届满后没有积极与刘志祥协商后期的费用，从衡平当事人的利益出发，对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6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二、刘志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灵武市崇兴镇农贸市场路北大庙东起第八间房屋返还于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三、灵武市崇兴镇大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祥建房款16747元；四、驳回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负担100元，刘志祥负担100元；鉴定费1400元，灵武市崇兴镇大庙负担700元，刘志祥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志祥提交的证据照片1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崇兴镇大庙利用地皮建商品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结合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所建房屋等不动产权利主体一致原则，认定涉案集资建房在《崇兴大庙利用地皮建造商品房协议书》约定的使用期限到期后，双方未就刘志祥继续使用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刘志祥应返还涉案房屋，但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应给予刘志祥合理的对价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认定灵武市崇兴镇大庙支付刘志祥16747元合情合理。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虽系灵武市崇兴镇大庙单方委托鉴定，但原审法院对此向刘志祥进行了释明，其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对评估报告的认可。现刘志祥抗辩评估报告违反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