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 负责人姜楠，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诚诚，男，199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赟鹏、李燕，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魏桂方，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孙开勋水果店，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育才南路/div> 经营者孙开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诚诚、原审原告魏桂方、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孙开勋水果店（以下简称孙开勋水果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9日，郭诚诚驾驶孙开勋水果店的苏Ａ2××××号小型轿车，途经余杭区仁和大道仁和街道星程酒店停车场入口处，与魏桂方驾驶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魏桂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诚诚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桂方负事故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郭诚诚在驾驶证满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魏桂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另查明，魏桂方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19天，支付合理的医疗费50590.13元；郭诚诚垫付医疗费45000元（包含在本案诉请中）。本案诉讼前，魏桂方自行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伤后“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魏桂方其损害鉴定为人损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及营养期均60日。又查明，事故发生时，郭诚诚驾驶的苏Ａ2××××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孙开勋水果店名下。郭诚诚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孙开勋水果店的关系。还查明，苏Ａ2××××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魏桂方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郭诚诚、孙开勋水果店赔偿魏桂方因事故造成损失共计330813.23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支付魏桂方的全部损失，不足部分由郭诚诚、孙开勋水果店承担；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郭诚诚、孙开勋水果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诚诚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桂方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责任，原审法院酌定郭诚诚承担本案70%的民事赔偿责任；孙开勋水果店未到庭参加诉讼，郭诚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孙开勋水果店的关系，孙开勋水果店作为苏Ａ2××××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苏Ａ2××××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50590.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天×19天）；3、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4、护理费，为10920元（182元／天×60天）；5、误工费，魏桂方主张的1026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为240728元（60182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8、鉴定费，系魏桂方的举证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8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324248.13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由保险公司赔付120000元；2、商业三者险，由保险公司赔付142973.69元（总损失324248.13元-交强险120000元＝204248.13元×70%）。鉴于郭诚诚已垫付45000元，属于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扣除该款项后，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97973.69元（142973.69元-45000元）。郭诚诚垫付的4500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魏桂方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魏桂方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魏桂方损失97973.69元；三、驳回魏桂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62元，减半收取3131元，由魏桂方负担846元，郭诚诚负担2285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97973.69元赔偿责任错误。（一）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被上诉人郭诚诚在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该行为应当认定为驶离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一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故本案商业险拒赔。（二）驾驶证超分是无驾驶资格，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事发时郭诚诚驾驶证计分满12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浙江省公安厅浙公复〔2005〕99号《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计分满12分属于无驾驶资格的情形之一。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四点，无驾驶证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故本案商业险拒赔。二、一审法院认定郭诚诚垫付的4500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错误。因郭诚诚驶离现场、无驾驶资格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因此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当无法向上诉人理赔。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后有权向郭诚诚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浙0110民初7156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均由被上诉人郭诚诚承担；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郭诚诚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驶离现场。在本案中，郭诚诚自始至终并未离开现场，反而叫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事故认定书中所载明的违反条款系《交通安全法》第17条第1款，列明了多种情形，郭诚诚并未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诉人也没有明确通知到郭诚诚相关的拒赔情况。二、针对保险公司所称郭诚诚超分驾驶的情况。在本案中，驾驶证超分/满12分这一项并未体现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因此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另外，超分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驾驶证扣分制度是公安机关对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扣掉12分并不能导致持证人丧失驾驶资质的后果，因此驾驶证被停止使用之前，不能认为无证驾驶，对郭诚诚的驾驶能力并无影响。且郭诚诚在驾驶时实际上是持有驾驶证的。其次，虽然郭诚诚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前被累计扣分12分，但未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且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并无认定郭诚诚的行为属无证驾驶，故此情形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的情形。最后，保险单中的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教尽到适格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三、关于郭诚诚垫付的45000元。作为郭诚诚在本案中所垫付的被害人的款项，依法应当由上诉人理赔。综上所述，郭诚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魏桂方、原审被告孙开勋水果店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郭诚诚在驾驶证满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在右转弯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在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在此事故中，郭诚诚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魏桂方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郭诚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桂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在一审和二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员在驾驶证满12分及在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的事实，因此，现其上诉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诚诚垫付的45000元一节，因孙开勋水果店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的款项并没有超过该限额，因此，原审法院将郭诚诚垫付给魏桂方的款项认定为替保险公司垫付，并由郭诚诚自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