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3200号原告：焦冲，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飞飞，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春粤，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付维思，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焦冲与被告张春粤、第三人付维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第三人付维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春粤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焦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春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号院x号楼x层x房屋属于张春粤的份额无偿转让给付维思的行为；2.撤销张春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山水文园x号楼x层x房屋属于张春粤的份额无偿转让给付维思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春粤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春粤与付维思原系夫妻，201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起，二人以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偿还房贷及购置新房）为由，持续向焦冲借款。2018年4月25日，焦冲与张春粤就还款事宜签订《借款协议》，确定未偿还借款本金440万元，未偿还利息213.9万元。2018年5月7日，因张春粤、付维思未能按期还款，焦冲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春粤、付维思。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春粤承诺还款。考虑到张春粤、付维思在借款之后购置的房产等情况应具备还款能力，故同意与张春粤达成还款调解协议，撤销对付维思的起诉。2018年6月6日，西城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初19863号民事调解书，焦冲与张春粤达成还款协议。此后张春粤未能按民事调解书约定还款，焦冲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拍卖处置张春粤名下的房产，并执行张春粤名下房屋的租金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焦冲得知，张春粤、付维思早在2017年8月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且通过离婚协议，张春粤将本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部分均转移至付维思名下。焦冲认为，张春粤与付维思婚后向焦冲陆续借款，在2018年4月25日与焦冲签订《借款协议》时也未如实告知二人离婚的事实，且在《借款协议》中仍承诺使用二人婚后购置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在焦冲诉至西城法院后，二人仍承诺偿还借款。但事实上，张春粤、付维思早在2017年8月4日即办理了离婚登记。在执行程序中，张春粤称与付维思离婚，但二人仍在山水文园的房屋中共同生活，而位于广渠路的房屋用于出租，租金由付维思收取，导致房产、房屋租金均无法执行。焦冲认为，张春粤、付维思系假离婚，张春粤将其个人财产、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部分均协议归属付维思的行为，显然是意图通过离婚的手段恶意逃避债务。而付维思明知焦冲的债权，与张春粤串通配合共同转移财产的行为亦导致焦冲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张春粤在明知对焦冲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将本人所有财产通过离婚的方式，全部无偿转移至付维思。该行为直接导致焦冲申请强制执行后，张春粤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给焦冲造成极大损害，应予以撤销。故焦冲诉至法院。被告张春粤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不同意焦冲的诉讼请求。山水文园房屋的首付款是付维思本人出的，于2016年购买，目前房屋还有贷款，尚未还清。这套房屋离婚时应给付维思。关于广渠路702房屋，因为以后这套房要给孩子，所以离婚协议中就先写了给付维思。第三人付维思陈述称，不同意焦冲的诉讼请求。张春粤的借款及借款去向付维思均不知情。付维思没有与张春粤作为共同债务人，张春粤也没有主动告知付维思债务的事情。购买山水文园房屋的房款是付维思出的，现在还在借款偿还贷款。广渠路702房屋是学区房，为了确保孩子后续读书，所以把这套房屋给了付维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出借方（甲方）焦冲与借款方（乙方）张春粤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共向乙方提供借款金额为440万元。此借款为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向张春粤银行账户及张春粤指示指定的蒋晓萍账户汇入的多笔汇款总额。借款用途：乙方承诺所有借款均为家庭日常生活周转所用，不得进行任何违法活动。从2016年至签订本协议止，乙方共欠甲方利息为213.9万元。签订协议后，本金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4%。利息按月结算。乙方应在2018年5月31日前偿还之前所欠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共435万元，剩余本金及2018年5月31日后利息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乙方若未在2018年5月31日前偿还本金及利息435万元，甲方有权另行要求乙方限时一次性偿还所有本金及利息。乙方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号院x楼x层x（以下简称702房屋）；付维思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弘燕路山水文园4-2-902房屋（以下简称902房屋）两处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对张春粤名下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6月6日，西城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19863号民事调解书，焦冲与张春粤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春粤于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焦冲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张春粤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焦冲借款本金100万元；三、张春粤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焦冲借款本金150万元；四、张春粤于2019年6月5日前偿还焦冲借款本金9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158万元；五、张春粤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焦冲相应利息（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出具民事调解书后，张春粤于2018年9月30日还款15万元；于2018年10月4日还款3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于2019年3月15日还款6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还款2万元。后焦冲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城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2018）京0102执11947号、（2019）京0102执4847号、（2019）京0102执99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一，张春粤与付维思于201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4日，张春粤与付维思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1）双方在婚姻期间购买的902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付维思。经双方协商，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该套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2）男方于婚前购买的702房屋，房屋所有权人：张春粤。婚后双方共同偿还银行贷款，因女方抚养两位女儿压力较大，为补偿女方，男方同意该套房产归属女方所有。另查二，西城法院执行庭前往702房屋，702房屋租户白xx接受调查，并出示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房屋出租方为张春粤，承租方白xx，租金每月1.05万元，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付维思在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处签字。白xx在调查时称，其知晓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春粤，也知晓张春粤和付维思离婚。白xx看过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付维思，所以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白xx又出示了手机付款截屏，显示其向付维思支付房租。庭审中，张春粤向法庭提交了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其从焦冲处借来的款项拿给企业做过桥赚取收益了，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焦冲针对上述证据认为，张春粤如何使用上述借款与本案审理无关。为证明902房屋由付维思个人出资购买，付维思向法庭出示了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付维思作为乙方与甲方汪倩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合同》、《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抵押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合同》显示：甲乙双方约定交易房产总成交价为1380万元；乙方同意于2016年1月11日前共计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乙方应在甲乙双方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后于批贷函取得后交税前一日，支付100万元，于过户前一日双方共同做四方资金监管31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向银行申请960万元的贷款形式支付尾款，付款方式为贷款。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显示；2016年4月21日，付维思通过其个人账户（账号尾号为5178）转账594万元；付维思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676万元。焦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张春粤在902房屋购买过程中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902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焦冲向法庭提交了付维思招商银行卡（账号尾号为3241）交易明细。其中，2016年1月11日，张春粤向付维思汇款5万元，当日，付维思将上述5万元汇给汪倩。2016年3月24日、25日，张春粤向付维思汇款155万元，3月25日，付维思向汪倩汇款100万元，并支付税费703765.85元。针对上述张春粤的汇款，付维思表示，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这是投资回款，包括付维思及其父母、朋友的投资款。庭审中，法庭要求付维思提供其购买902房屋的资金来源，但付维思未向法庭提交。经询，付维思称，702房屋现市场价格为700-800万元，目前无贷款，702房屋仍登记在张春粤名下；902房屋市场价格为1600-1700万元，登记在付维思名下，自2019年9月起无力偿还贷款，仅还贷110余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焦冲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查封了902房屋，系轮候查封。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满足如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第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的实现；第四，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转让行为必须都具有恶意。因此，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为：焦冲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是否成立。具体本院分述如下。第一，焦冲对张春粤是否存在有效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西城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初19863号民事调解书，张春粤负有向焦冲偿还款项的义务，因此，可以确认焦冲对张春粤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张春粤是否存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包括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702房屋系张春粤婚前购买，属于张春粤的婚前财产，张春粤在与付维思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702房屋权属归于付维思所有，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关于902房屋，该房屋虽登记在付维思名下，但系张春粤与付维思在婚姻期间购买，且在庭审中，付维思称购房款均由其个人支付，但未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购房资金来源，相反，焦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春粤向付维思打款后的当日或次日，付维思将购房定金、首付款支付给了汪倩，针对上述购房款来源，付维思称是投资回款，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就902房屋，张春粤支付了相应购房款，且系张春粤、付维思在婚姻期间购买，故本院认定902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春粤在离婚协议中将902房屋归为付维思所有，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张春粤的无偿转让其房产份额行为是否对焦冲造成损害。所谓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实现，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否则，即使债务人实施减少其财产的处分行为，但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时，债权人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焦冲与张春粤经法院调解形成调解协议，但张春粤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焦冲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中，通过张春粤自动履行6万元、法院划拨张春粤名下银行存款2万元外，张春粤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房产、机动车。现因张春粤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导致其向焦冲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清偿资力减少，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且焦冲向本院申请查封了902房屋，该房屋属轮候查封，无法保障焦冲债权实现。综合上述分析，张春粤无偿转让其房产份额的行为损害了焦冲债权的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将被撤销的标的行为分为无偿行为和有偿行为。在债务人放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中，只要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就可以行使撤销权，无需考究债务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本案中，张春粤将702房屋、902房屋属于其份额无偿转让给付维思，属于无偿转让其财产行为，故对张春粤、付维思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本院不需考究。综合以上论述，本院认为，张春粤将702房屋、902房屋属于其份额无偿转让给付维思的行为，损害了焦冲债权，现焦冲主张撤销张春粤的上述转让行为，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春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春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院401号楼7层702房屋属于被告张春粤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付维思的行为；二、撤销被告张春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山水文园x号楼x层x房屋属于被告张春粤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付维思的行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春粤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