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57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春，女，汉族，1980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宜宾蓝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罗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郭昌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昌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安福寺镇工业园区玛瑙河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吴将伟。 再审申请人林春因与被申请人宜宾蓝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纸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宜昌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宏图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春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林春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林春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林春向蓝天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转款10000000.00元的凭证，只是想证明一直以来是蓝天纸业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向林春借款，林春不可能欠郭昌平款项，并非证明案涉2806000.00元是归还该10000000.00元。蓝天纸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向林春借款总额不止10000000.00元，该2806000.00元是通过第三人，将第三人拖欠蓝天纸业公司的货款用于归还郭昌平向林春的其他借款。其次，二审法院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货款转移支付协议》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林春收到的款项为宜昌宏图纸业公司和成都宏图纸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并非蓝天纸业公司支付。若本案涉及的2806000.00元为林春向蓝天纸业公司的借款，按照常理也应当由蓝天纸业公司与林春签署借款协议并就借款事实进行约定，委托宜昌宏图纸业公司和成都宏图纸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但该两份协议是在第三人认可的情况下，仅签订《货款转移支付协议》，当事人并无任何借款约定。若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且二审法院无法判定，则二审法院可向宜昌宏图纸业公司和成都宏图纸业有限公司核实该笔款项的真实性质，但二审法院均未向上述二公司及其负责人核实。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第三人代为偿还郭昌平和蓝天纸业公司向林春的欠款。再次，蓝天纸业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林春的签名并非林春本人所签，而是蓝天纸业公司人员代签，且该证据是蓝天纸业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的适用情形为原告向被告转款，且双方之间无任何其他协议或者约定。本案所涉款项已经明确为《货款转移支付协议》，且协议中没有关于借款的任何约定，林春实质上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借款本身，虽然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但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弥补某些特殊关系中，原、被告双方无借款约定情况下发生的借款，并不是可以忽略对于借款关系构成要件的审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货款转移支付协议》的效力，林春己经对该笔款项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二审法院亦可以向第三人核实该笔款项的情况。蓝天纸业公司应对该笔款项属于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借款的基本形式以及还款的约定等等，而不是仅凭借蓝天纸业公司编造的一个故事，就将该笔款项的举证责任直接转移至林春，要求林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否则，任何归还款项但未履行必要手续的人，均可再行提起诉讼要求对方偿还借款。 被申请人蓝天纸业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春的再审申请。林春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辩称案涉2806000.00元系蓝天纸业公司代郭昌平偿还借款10000000.00元的部分款项。林春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与蓝天纸业公司无关。第三人已按照《货款转移支付协议》将应支付蓝天纸业公司的货款支付至林春账上，支付原因与第三人无关，亦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林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806000.00元系蓝天纸业公司偿还或者代郭昌平偿还林春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林春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林春主张的再审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针对再审申请人林春主张的上述再审事由，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 林春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林春与郭昌平之间的转账往来记录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能确定系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故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此外，该证据仅能反映林春与郭昌平在上述期间内的转账往来，转账原因及款项性质均无法确定，亦不能确定与蓝天纸业公司有关。林春提交的其与宜昌宏图纸业公司万卫锋之间于2020年9月18日的电话录音及（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74923号公证书虽属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蓝天纸业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偿还林春的借款。林春提交的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林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林春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 该再审事由涉及案涉款项2806000.00元是否是林春向蓝天纸业公司借款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款项2806000.00元系蓝天纸业公司应收货款，林春基于二份《货款转移支付协议》实际取得案涉款项。蓝天纸业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林春向其借款，林春抗辩主张案涉款项系蓝天纸业公司偿还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所欠林春的款项。在此情形下，林春的反驳主张指向明确，其反驳主张亦是一个新的事实主张，林春对其该事实主张负有反证的举证责任。针对该事实主张，林春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蓝天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间存在10000000.00元借款关系的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已经清偿。此外，在一审和二审诉讼中，林春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到的案涉款项系蓝天纸业公司偿还林春欠款，且林春亦未对其收取案涉款项的依据或原因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判决根据审理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款项系林春向蓝天纸业公司借款，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适用的前提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林春收到案涉款项涉及金融机构转款情形，且该转账凭证与《货款转移支付协议》共同证明了林春实际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在此情形下，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尤其是林春的抗辩情况，确定林春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反证证明责任，既有利于查清本案案件事实，亦有利于充分、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符合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林春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事由。 根据林春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林春主张的该再审事由涉及蓝天纸业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经查，蓝天纸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虽提交了该证据，但一审和二审法院并未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林春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亦不成立。 应当指出的是，案涉款项系蓝天纸业公司应收货款，本案争议的双方为蓝天纸业公司和林春。根据查明的事实，不排除蓝天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昌平与林春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不能排除郭昌平与蓝天纸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但郭昌平与蓝天纸业公司属不同民事主体，郭昌平与林春间的经济往来与蓝天纸业公司并无直接关联。此外，本案中，林春实际取得、占有案涉款项，但林春对其诉讼中主张的反驳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在此情形下，原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结果，较好地平衡了当事人利益，亦不排除或者否定林春另行依法向相关民事主体主张权利的路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升山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琴容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