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新权，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9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晓华，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碎连（外号阿曼），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震宇、陈煜龙，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新权、王碎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芳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新权、王碎连及辩护人彭晓华、曹震宇、陈煜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23日，被告人李新权与张笃靖、方时琳、李成福、陈洪华（均已判刑）、王爵良（另案处理）等人合股共谋走私柴油，雇佣他人驾驶一艘三无船舶先后24个航次前往境外海域，共计过驳13009.15吨柴油入境销售，经海关计核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3020万余元。被告人李新权多次到码头望风、为走私船送菜、代付船员工资并提供银行卡给走私团伙使用。2018年12月起，被告人王碎连明知是走私柴油，仍为李成福、王爵良等人介绍走私柴油的买家，帮助销售走私柴油共计378.612吨，经海关计核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85.9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新权、王碎连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同时认定二人均系从犯，其中被告人王碎连已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新权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对王碎连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李新权辩解没有代付工资，系从犯，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提出：（1）认定李新权是股东的证据不足；（2）李新权与张笃靖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源不明，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认定涉案船只走私24个航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系从犯，能坦白，有认罪认罚和预缴罚金10万元的意愿。建议对李新权予以较大幅度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碎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王碎连系从犯，无获利，已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起，被告人李新权伙同李成福、张笃靖、方时琳、陈洪华（均已判）及王爵良（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出资合伙走私柴油，通过购买三无船只雇用张理宝（已判决）等人驾船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入境销售牟利。至2019年4月23日，共计走私24个航次，过驳柴油走私入境销售共计1.3万余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3020万余元。被告人李新权另还到码头参与磅房事务、望风、给船员购买日常生活物质、提供银行卡供走私团伙使用等。 除上述走私活动外，李成福等人另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通过雇用他人驾驶亭下溪017船前往境外海域过驳柴油走私入境销售牟利。期间，被告人王碎连为李成福、王爵良等人走私入境的柴油介绍买家，帮助销售走私柴油约计378吨，参与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85.9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新权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自己出资45万元认了一股，与盟兄弟张笃靖等人合伙买了一条船做走私柴油生意，总共11股，阿巧（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爵良）、阿福（经辨认照片确认为李成福）也有出资。李成福是老大，主要负责油的事，王爵良负责算账，张笃靖主要负责船和船员，自己一般听张笃靖的指挥，每次有船靠岸，张都叫自己去码头，有时是在磅房管理过磅的事，有时负责望风或押车。 （2）被告人王碎连的供述，供认2018年10月，自己与王爵良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王爵良与李成福、阿豹（经辨认照片确认为张笃靖）、明弟（经辨认照片确认为方时琳）等人合伙经营走私柴油。12月起，王爵良叫自己为他们安排油罐车，自己联系魏某、顾某等人来买油。 （3）同案犯蒋抗的供述，供认2019年正月，李新权叫自己到走私油船上拉油管做水手，船老大是张理宝，李新权是油船老板之一，有给船上人员买菜，还让自己盯着防止船上人员偷油。 （4）同案犯蒋畅的供述，供认2018年9月起，经王爵良安排到码头维持油罐车过磅秩序，11月起负责管理码头，包括安排人员、指挥管理卸油等。李新权是股东，负责给船上人员买菜，也有去磅房管账。阿曼是吃货，即负责把走私柴油介绍卖给下家。 （5）同案犯苑长乐的供述，供认2018年10月，经黄成淼介绍和安排，自己到一条小舥船上做事，除了煮饭外还帮忙看油，防止船上人员偷油。小巴船的作用是把大船装运的走私柴油过驳转运至码头卸油。阿巧是亭下溪017船老板，后来阿巧他们又买了第二条大船，李新权是这条大船的股东之一，有付给自己工资。阿曼是负责安排油罐车的，自己每次去据点都有见到她。 （6）同案犯李成福的供述，供认2019年4月22日、23日，自己和王爵良等人合伙购买的走私油船有在瓯江口新区3号码头卸油，卸运了十余辆油罐车，每车约30多吨，买家都是由阿曼（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碎连）负责联系。此前自己和王爵良等人合伙购买的亭下溪017船走私柴油，这条船的买油下家都是由王爵良负责安排，具体由王碎连介绍联系油罐车。 （7）同案犯陈洪华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经张笃靖介绍，自己和杨立民合伙出资入股做走私柴油生意，期间有帮忙开船，阿曼（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碎连）负责联系买油下家，从中抽成获利。 （8）同案犯韩来根的供述，供认2018年10月，经王爵良介绍，自己出资合伙买船参与走私柴油。王碎连是王爵良的情妇，负责安排联系下家油罐车运输走私柴油。 （9）同案犯步海超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起，跟着魏某运输走私柴油，魏某是跟着中介大姐阿曼（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碎连）做运输。自己于2019年4月22日装运走私柴油37.02吨。（经辨认银行交易明细）另还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15.13万元购油款，装运走私柴油35.19吨；2019年1月13日、14日支付购油款15.85万元、16.37万元，分别装运走私柴油35吨、37吨。 （10）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起，购买了两辆油罐车向阿曼（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碎连）拿货，加价80-100元卖出赚差价，或赚取运费。经阿曼介绍和安排，自己分别于2019年4月21日安排油罐车到瓯江口新区××号××附近装载柴油约48吨，支付油款26.41万元；4月22日到相同地点装运柴油40.185吨，支付油款28.524万元，4月23日再次到瓯江口装运柴油时被抓获。（经辨认银行交易明细）另还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油款20.08万元，装运柴油约37吨，12月25日支付18.15万元和15.13万元，都是经王碎连介绍的购油款。 （1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底，把名下皖Ｃ8××××挂车改装成油罐车用于装运走私柴油。2019年4月22日，经阿曼（经辨认照片确认为王碎连）介绍，装运21吨柴油，次日再次去装货时被抓获，车上装载45.41吨走私柴油被查扣。 （1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2日，自己以每吨5420元的价格向魏某购买一车柴油，支付购油款21.63万元。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底，哥哥李新权向自己借款45万元，用于与张笃靖合伙非法经营柴油，另还借用妻子黄某的银行卡。 （14）证人黄某、吴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名下一张银行卡分别被李新权、陈文杰借用。 （15）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李新权通过李某账户于2018年12月22日向方时琳账户转账45万元，印证证实其出资入股参与本案共同走私的事实；另还证实魏某、步海超支付购油款的时间、金额等。 （16）李新权与张笃靖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新权有给走私油船上人员提供后勤补给物资、向张笃靖发送油罐车装运走私柴油吨数统计表等。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皖Ｃ8××××油罐车及车上所载柴油于2019年4月24日被查扣。 （18）检测报告，证实涉案柴油除硫含量外其余均符合质量标准。 （19）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两份，证实经对王碎连、魏某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勘查，提取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息等内容，印证证实王碎连为李成福等人介绍走私柴油买家的事实。 （20）卫星电话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与汇款记录比对表，证实涉案两条走私油船走私柴油的航次。 （21）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两条船只各航次走私柴油的数量及相应偷逃税额，其中走私柴油13060吨，核定偷逃税款3020.3246万元。 （2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李新权、王碎连被抓获归案及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李新权出资共同走私柴油牟利的事实认定。李新权对出资45万元伙同张笃靖、李成福等人共同走私柴油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李某的证言和银行交易记录印证证实李新权出资45万元的事实，同案犯蒋抗、蒋畅、苑长乐的供认印证证实李新权系走私油船老板之一，李新权与张笃靖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证实李新权有给船上人员提供后勤生活物品、参与码头磅房事务等。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新权出资45万伙同张笃靖、李成福等人走私柴油牟利的犯罪事实。（2）关于指控李新权偷逃税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根据涉案走私油船上使用的卫星电话通话记录和走私油款的支付记录，确定该船的走私航次共计24次，并根据油款金额和船舶载重量、购油数量规律等计算出每次走私柴油数量，符合客观事实，据此计算出偷逃税额，应予采信。李新权作为上述走私活动的出资者和积极实施者，应对全部偷逃税额承担罪责。（3）关于李新权和张笃靖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问题。侦查机关根据查扣在案的张笃靖、李新权手机，依法从中调取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且李新权本人对微信聊天内容无异议，故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并可作为证据使用。李新权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权逃避海关监管，结伙从境外运输柴油入境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碎连明知他人走私柴油仍积极介绍买家，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李新权虽系本案走私活动的出资者，但受走私团伙核心人员张笃靖安排和指使，为走私船员提供后勤生活物质、参与码头过磅、望风等辅助性事务，在共同走私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并减轻处罚。李新权及辩护人关于李新权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碎连为他人走私柴油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已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王碎连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新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2029年3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碎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执行。罚金已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李新权、王碎连的全部违法所得。 四、查扣在案的油罐车及所载柴油、手机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海疆 审 判 员  蔡寿和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丽丽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