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章，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百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绿谷台商高科技产业基地B04。 法定代表人：连盟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福建森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后典，男，194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施文章因与被上诉人泉州百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原审被告林后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文章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闽052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百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判令百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百强公司与晋江市陈埭金益鞋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之间的货款均已经结清，百强公司无权要求施文章和林后典支付相关款项。根据施文章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金益公司已经向百强公司支付了140862元外，金益公司还于2014年1月28日向百强公司采用汇票支付人民币20万元，于2015年4月8日采用汇票支付人民币32万元，共计人民币52万元。因此，金益公司与百强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施文章无需向百强公司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二、无论涉案货款是否结清，本案所涉货款明显已经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百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百强公司和金益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署的《合同书》约定分期付款的最后一期在2013年9月前，于2014年3月2日签署的《合同书》约定分期付款的最后一期在2014年8月25日前。可知金益公司和百强公司之间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无论根据合同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根据目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上述债务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然而，一审法院以金益公司和施文章、林后典均未表示不履行偿还义务为由，就界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百强公司辩称：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已经说明清楚，不再阐述。关于款项问题，百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吴木火还欠百强公司100多万，吴木火与施文章之间的关系与百强公司无关。 林后典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百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文章、林后典对金益公司拖欠债务（货款）460032元承担股东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施文章、林后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益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施文章，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发起人为林后典、施文章，经营范围为销售鞋材，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注销。2013年3月13日，金益公司与百强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ＰＫ-130313号《合同书》（简称《合同书-1》），约定金益公司向百强公司购买单面大圆机4台，单价8万元，计32万元；双面大圆机4台，单价10万元，计40万元，合计72万元。付款方式：1、提货前需付清款项：前期尚欠货款17万元整＋本期机台定金20万元整合计人民币37万元；2、分期付款：第一期于2013年7月前支付机台款40万元整，第二期于2013年9月前支付尾款12万元。2014年3月2日，金益公司与百强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ＰＫ-140302号《合同书》（简称《合同书-2》），约定金益公司向百强公司购买单面大圆机4台，单价8万元，计32万元；付款方式：1、前期尚欠货款445000元整，机台交货时需先付前期货款30万元整；2、分期付款：第一期于2014年5月25日前支付机台款16万元整，第二期于2014年8月25日前支付尾款16万元。2015年1月3日，百强公司向金益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条收环宇金益机台款，承兑汇票2张，编号×××14、×××83，共计105862元整汇票收款人：连盟添百强机械2015-01-03”。一审诉讼中，百强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的《合同书》、出货清单上的“施文章”签名笔迹与金益公司工商登记内业资料上的“施文章”签名笔迹是否一致暨“施文章”签名笔迹是否施文章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施文章要求对涉案的出货清单及编号为ＰＫ-140302号《合同书》上的“施文章”签名笔迹是否施文章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依法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百强公司申请鉴定的鉴定费用为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性质问题。本案系百强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金益公司向百强公司购买大圆机，而金益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没有全部支付货款而引起诉讼，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特征，且百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施文章、林后典对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百强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各自履行部分义务，虽然百强公司于2015年1月3日向施文章出具收条1份，但双方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金益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1月18日予以注销。施文章、林后典作为金益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并没有组织对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其虽然在《公司股东确认书》承诺“今后，如发现本公司仍有未尽的债权债务，由本公司股东依法承担”，该承诺没有对外公示。况且金益公司及施文章、林后典均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义务。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施文章、林后典对金益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施文章、林后典作为金益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在其公司注销时并没有组织清算，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施文章、林后典应对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定结论中虽然载明检材3中的“施文章”签名笔迹应该是源自施文章的手迹（受传真件限制），但结合证据3中的出货清单，能够证明《合同书-2》上“施文章”的签名系其所书写。两份合同约定百强公司应向被告提供的机械分别为双面大圆机4台、单价10万元，单面大圆机8台、单价8万元，共计104万元。而百强公司实际向金益公司提供双面大圆机2台、单面大圆机5台，共计60万元。施文章、林后典于2013年6月5日支付35000元，于2015年1月3日采用汇票（编号×××14、×××83）支付55862元和5万元，共计支付140862元。故施文章、林后典尚欠款项459138元（60万元－140862元＝459138元）。百强公司主张金益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向其购买零件894元未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百强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金益公司未能偿付百强公司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金益公司已被注销，但并没有组织依法清算，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该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系施文章、林后典，故施文章、林后典主体适格。百强公司要求施文章、林后典对金益公司拖欠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和依据充分，应予采纳。百强公司主张金益公司拖欠其货款460032元，因其对购买零件894元未能提供证据，故应认定尚欠459138元（60万元－140862元＝459138元）。施文章抗辩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百强公司无权要求其直接承担公司债务且货款已全部付清，但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后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施文章、林后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晋江市陈埭金益鞋材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泉州百强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4591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泉州百强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泉州百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元（多缴的8184元予以退回），施文章、林后典负担8184元；司法鉴定费18000元，由施文章、林后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施文章和被上诉人百强公司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施文章提供《银行承兑汇票》6张，拟证明百强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的货款均已经结清。百强公司质证称，无法确认其提供的是否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的，旁边写的“木火”，也可能是木火拿来还吴木火欠百强公司的钱。为此，百强公司亦提供《对账单》2份（2016年／2017年），拟证明案外人吴木火于数年前曾数十次向百强公司购买单／双面机（机台）转手倒卖他人并拖欠百强公司货款；期间吴木火于2017年1月20日结算时欠百强公司货款755870元；于2017年4月27日结算时欠百强公司货款480475元；于2018年2月8日结算时欠百强公司货款790000元。施文章质证称：对账单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发生在2013年，百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方是通过吴木火向百强公司购买案涉机台，已经支付款项给吴木火，至于百强公司是否收到款项是其与吴木火的关系。二审中，吴木火到院接受本院询问时称：编号×××51、×××51、×××51、30500053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偿还2015年4台机台，对账单是百强公司发给我的，此单没有合同，直接现金交易。2014年是他们自己交易，吴木火没有参与，与本人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施文章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上面均签有吴木火的名字，吴木火亦证实款项不是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施文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汇票记载款项用于偿还案涉货款，故其主张已经还清货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为459138元，施文章上诉主张已经付清，但缺乏证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百强公司和金益公司在二份《合同书》上约定支付尾款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前和2014年8月25日前，但施文章在一审中提供了《收条》并述称2015年1月其代表金益公司与百强公司连盟添就双方合作期间尚未结清货款进行结算，百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体现双方于2015年1月间结算。在百强公司主张金益公司尚欠货款，而施文章主张付清货款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通过2015年1月的结算行为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施文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后有约定付款时间，百强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施文章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7元，由施文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文能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