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崇允，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东岳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7826N。 法定代表人：甘全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偲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见，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苏崇允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建安公司）、被上诉人陈德见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崇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苏崇允与被上诉人玉林建安公司、被上诉人陈德见于2017年4月8日—2018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0000元；2、从2017年9月16日—2018年1月11日的劳动报酬38333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4、无故拖欠工资，加付应付金额100%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苏崇允2017年3月29日到被上诉人陈德见处面试，4月8日先后由陈德见安排到其承建的融水加油站项目担任施工员及现场管理工作，5月又安排到陈德见公司承建的天峨县云林加油站项目担任施工员及现场管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劳动报酬每月10000元。之后由于各种原因，项目工程未能正常运转和施工，2018年1月11日，苏崇允找到陈德见协商天峨县云林加油站项目的工作及工资问题，陈德见口头将苏崇允辞退，并拒绝支付劳动报酬。二、玉林建安公司是加油站项目的总承包商和承建管理单位，陈德见是项目的投资合作者，苏崇允是按照总承包单位的管理规章制度进行劳动，因此与玉林建安公司和陈德见建立有劳动关系，二人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支付工资，且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玉林建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崇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德见的答辩意见与玉林建安公司一致。 苏崇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玉林建安公司、陈德见于2017年4月8日—2018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玉林建安公司和陈德见共同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0000元；2、从2017年9月16日—2018年1月11日的劳动报酬38333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被告陈德见与原告苏崇允约定，由苏崇允到融水县康田村加油项目担任施工员及现场管理员，该项目承包方为广西国冠公司，陈德见为实际施工人，苏崇允和陈德见约定每月工资1万元。施工完毕后，5月陈德见又安排苏崇允到天峨县云林加油站项目担任施工员和现场管理员，该项目系被告玉林建安公司承包后由陈德见包工包料承建，双方约定每个月工资1万元。工作期间，陈德见共支付给苏崇允67000元。2020年，苏崇允以玉林建安公司为被申请人，陈德见为第三人，向天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天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玉林建安公司一次性支付苏崇允劳动报酬11000元。2020年8月17日，苏崇允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和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劳动关系就具备以下法律要件：一是劳动关系的主体应当适格；二是双方应当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或者实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是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劳动者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用人单位内部成员，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从属性和隶属性。劳动关系的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是劳动者，因此，苏崇允要求确认与陈德见个人形成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苏崇允系陈德见聘请的建设项目施工员及现场管理人，双方口头约定工资报酬1万元∕月并按月支付，苏崇允的日常工作内容和任务听从陈德见管理和安排，工作考勤和和劳动报酬由陈德见支付，请销假由陈德见同意或批准，因此苏崇允与陈德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苏崇允主张陈德见系玉林建安公司职工或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因此不予以支持。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并不能确认陈德见与玉林市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本案苏崇允与玉林建安公司并没有产生直接法律关系，双方并没有形成劳动法律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关系。因此苏崇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苏崇允要求陈德见支付劳动报酬，应由苏崇允基于双方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崇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德见主张，是其个人雇请苏崇允，2017年9月17日苏崇允被辞退。根据苏崇允提交的与陈德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0月14日--2018年1月11日期间，两人有多次聊天，内容均与工程项目有关，陈德见有要求苏崇允设计施工方案、计算工程量等，陈德见认可前述聊天内容，但认为是处理辞退之前的交接工作。 再查明，对于陈德见已支付的67000元，苏崇允主张有13267元不是工资，其中有8000元为运土费、2000元是赔偿案外人玉米损失、3267元是支付给案外人韦建来的做杂工工资，并提交银行流水账单、有案外人签字的支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其中，银行流水账单显示，2017年5月29日，陈德见银行转账支付苏崇允8000元，备注为：运土费。有案外人签字的支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一审、二审均未有案外人出庭作证。对于上述证据，陈德见辩称，1、2017年5月29日支付的8000元，原本是用于运土费，但之后陈德见自己支付了该笔费用，故这8000元便抵做苏崇允的工资；2、对于支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均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苏崇允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1、根据已查明事实，苏崇允的工作地点、职务等，均是由陈德见安排，工作期间已得的报酬，也都是由陈德见支付，故苏崇允与陈德见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对于劳务关系的截止期限，苏崇允主张是从2017年4月7日—2018年1月11日，而陈德见认为是2017年4月7日—2017年9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0月-2018年1月11日，二人有多次关于工作方面的聊天信息，并且陈德见安排苏崇允做设计施工方案和计算工程量等，故二人的劳务关系，应认定为持续到2018年1月11日。陈德见主张聊天记录是为了完善辞退前的交接工作，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苏崇允主张与玉林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理由，是陈德见安排其担任施工员的项目，是由建安公司承建。本院认为，具体到本案，苏崇允与玉林建安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主要是看苏崇允与公司之间有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是否受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等，至于建安公司是否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与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没有必然关联。而如前所述，苏崇允的全部工作都是听从陈德见的指挥，报酬也是由陈德见个人账户支付，不管是日常管理，还是工资的发放，玉林建安公司与苏崇允之间都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苏崇允请求确认与玉林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苏崇允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本案苏崇允与陈德见之间是个人劳务关系，与玉林建安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因此苏崇允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2、对于拖欠的工资报酬，虽然苏崇允请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但其与陈德见之间劳务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因此对于苏崇允请求支付的拖欠工资报酬，依法应由陈德见支付，在查明清楚后，可在本案一并处理。苏崇允和陈德见劳务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7日—2018年1月11日（9个月零四天），根据每月10000元的约定，苏崇允应得的报酬为91333元。对于陈德见已支付的67000元，苏崇允主张其中有13267元不是工资，但根据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只有2017年5月29日银行转账的8000元，根据备注可以从中扣除，对于其余5267元，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本案陈德见尚欠苏崇允的工资报酬应为（91333元﹣67000元﹢8000元=32333元），苏崇允请求还应支付38333元工资报酬，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崇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陈德见支付给上诉人苏崇允报酬32333元；三、驳回上诉人苏崇允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崇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陈德见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