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旭伟，男，汉族，1972年9月9日生，左权县人，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斌，男，汉族，1970年1月1日生，山西省阳泉市人，现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男，汉族，1971年1月27日生，左权县人，现住本村。上诉人杨瑞斌、马旭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瑞斌、马旭伟、被上诉人王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旭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马旭伟不承担任何费用。二、依法撤销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改判上诉人马旭伟不承担连带责任。三、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侵权人为被上诉人杨瑞斌，却错误认定因果关系，让无关的上诉人马旭伟承担次要责任，有失公允。被上诉人王永华所受损伤由实际侵权人杨瑞斌所伤，有以下证据清晰印证：第一、被上诉人王永华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明确陈述其所受伤害被杨瑞斌用啤酒瓶将其右手打伤,被上诉人王永华在庭审中陈述亦是如此。第二、派出所被上诉人王永华、杨瑞斌、上诉人马旭伟询问笔录，关于事情经过部分，明确陈述杨瑞斌用啤酒瓶将王永华划伤，事实清楚。第三、一审法院庭审经过及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明确叙述被上诉人杨瑞斌将上诉人马旭伟头部砸伤，啤酒瓶碎裂，被上诉人王永华准备去拦架时，被杨瑞斌破碎的啤酒瓶划伤右手。上述事实及证据清晰印证被上诉人杨瑞斌作为实际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王永华造成了伤害，其行为与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侵权纠纷系由杨瑞斌的危险行为引起,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马旭伟并未直接致伤被上诉人王永华的前提下,却认定被上诉人王永华受伤与上诉人马旭伟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认定严重错误，是错误的理解了事物之间的联系和法律上因果关系的区别,导致本案责任认定出现重大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侵权人为被上诉人杨瑞斌，却错误适用法律依据，导致错误裁判，让无关的马旭伟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清晰陈述被上诉人所受损伤由被上诉人杨瑞斌划伤，已清晰认定实际侵权人，但在判决部分，却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本为单独侵权，却认定为共同侵权，让无辜者承担责任，严重不公。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存在严重偏颇,本案侵权纠纷应严格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由实际侵权人杨瑞斌承担责任，马旭伟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考量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瑞斌辩称，不认可。王永华辩称，不发表意见。杨瑞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杨瑞斌与被上诉人马旭伟各承担50%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31日中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在左权县拐儿村黄**饭店用餐，饭局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旭伟因琐事发生争执，马旭伟首先动手朝上诉人头部打了好几拳，后被上诉人马旭伟又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用啤酒瓶砸向马旭伟头部，啤酒瓶破碎，但当时并没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且当时由于现场较为混乱，啤酒瓶是否仍在上诉人手中也无法确定，庭审中该事实也未查明。此时马旭伟趁乱将上诉人、王永华等人扑倒，才最终导致王永华的右手被划伤。二、本案责任划分有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杨瑞斌与被上诉人马旭伟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体分析本案的发生过程，此事故的发生由两个环节构成，缺一不可，一是存在破裂的啤酒瓶，二是马旭伟将上诉人等人扑倒，破裂的啤酒瓶划伤王永华。在此事件中,啤酒瓶划伤王永华是事实，但破裂的啤酒瓶不会主动伤人，划伤王永华的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马旭伟将王永华扑倒,导致王永华右手与破碎的啤酒瓶发生碰撞，从而受伤，故马旭伟的行为才是直接导致王永华右手受伤的原因。另外，上诉人不否认啤酒瓶是因自己的冲动行为才破碎的，故上诉人也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认为，王永华的受伤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旭伟的行为共同作用导致的，二者缺一不可，故二人均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确认的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王永华因此事故在医院住院治疗十天,且未构成伤残。原审确认误工费标准每天100元无异议，但是误工时间过长，根据被上诉人王永华的伤情，误工期应在2个月;且支付营养费时间过长，一个月为宜；护理费过高，王永华受伤部位为右手，出院以后生活可以自理，故护理费上诉人仅支付住院期间的费用。另外因王永华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但其本人坚持申请鉴定，最终鉴定结论也是不构成伤残，属于扩大开支，故鉴定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进行改判。马旭伟辩称，不认可马瑞斌的上诉请求。王永华辩称，不认可马瑞斌的上诉请求。对于马瑞斌与马旭伟是否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法院依法裁判。王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76，125.55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永华与被告杨瑞斌、马旭伟系小学同学。2018年7月31日中午，原告王永华与被告杨瑞斌、马旭伟及另外三人共六人在左权县黄**饭店用餐。用餐期间，被告马旭伟因琐事与被告杨瑞斌发生争吵,被告马旭伟朝着被告杨瑞斌头部扇了一巴掌，二被告厮打在一起，其他人赶紧把双方拦开。双方被拉开后,被告马旭伟与被告杨瑞斌对骂，双方又厮打在一起，被告杨瑞斌用啤酒瓶将被告马旭伟头部砸伤，啤酒瓶碎裂，原告王永华准备去拦架时，被被告杨瑞斌破碎的啤酒瓶划伤右手。原告王永华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左权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被送往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右示中指指总动脉指神经断裂，示中指伸肌腱、示指固有申肌腱断裂；2.骨间背侧肌断裂。原告王永华在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实际住院10天，花费医药费34245.55元，救护车费1280元。原告王永华住院期间，被告杨瑞斌已垫付16000元。2019年2月22日，左权县公安局分别作出行罚决字［2019］000004号、行罚决字［2019］0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被告杨瑞斌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300元罚款及对被告马旭伟处行政拘留7日及并处300元罚款之处罚。被告杨瑞斌、马旭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行政复议未提出行政诉讼，左权县公安局行罚决字［2019］000004号、行罚决字［2019］0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8日，经原告王永华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作出晋中一院司鉴中心［2020］残鉴字第41号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永华右手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王永华右手损伤，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王永华主张的损失有:1.医药费35525.55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1000元;3.误工费28800元;4.营养费1800元;5.护理费6000元;6.交通费2000元;7.鉴定费1000元，共计76125.55元。本院审查后认为，1.原告主张的医药费35525.55元，其中医药费34245.55元，有人民医院的正规票据及病历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的救护车费1280元应为交通费，不应计入医药费内;2.原告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1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8800元，因原告无固定收入，本院按每日100元计算，按照180日计算为18000元;4.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原告所主张的每日3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仅提供正规票据2支100元，考虑到确实有该笔支出，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500元，加上救护车费1280元,交通费本院确认为1780元;7.鉴定费1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王永华的损失为63825.5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王永华与被告杨瑞斌、马旭伟及其他人一起吃饭时，被告马旭伟首先与被告杨瑞斌发生争吵并先动手打杨瑞斌，致使双方互殴，被告杨瑞斌用啤酒瓶打被告马旭伟，啤酒瓶破碎后致原告王永华右手受伤。被告杨瑞斌在双方争吵被被告打时，未冷静处置，而是拿啤酒瓶打被告马旭伟，导致原告及他人受伤，被告杨瑞斌对于原告王永华的损失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马旭伟在与原告王永华、被告杨瑞斌及其他人吃饭时，因琐事与被告杨瑞斌发生争吵并互殴，导致被告杨瑞斌破碎的啤酒瓶划伤原告王永华，虽然被告马旭伟并未直接致伤原告王永华，但原告王永华受伤与被告马旭伟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马旭伟应当对原告王永华的损失承担30%的次要责任。因被告杨瑞斌、马旭伟的共同过错，导致原告王永华受伤，故被告杨瑞斌、马旭伟应当对原告王永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马旭伟辩称的原告王永华右手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不影响其劳动和正常生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杨瑞斌应赔偿原告王永华各项损失44,677.89元，被告马旭伟应赔偿原告王永华各项损失19,147.67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原告王永华其余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瑞斌赔偿王永华各项损失44，677.89元，扣除已支付的16,000元，剩余28，677.8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马旭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永华的各项损失19，147.67元;三、杨瑞斌与马旭伟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左权县公安局拐儿派出所对赵献明、曹**红、王晋中所作询问笔录，马旭伟认为其也是受害者，其余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非法侵犯。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旭伟、杨瑞斌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未通过合法途径妥善解决，而是通过互相殴打的方式处理问题，其行为均属不妥。在左权县公安局拐儿派出所对涉事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可以体现王永华系在马旭伟、杨瑞斌冲突过程中被酒瓶划伤及该酒瓶当时由杨瑞斌持有等事实，王永华在询问笔录中亦说明“我想站起来拉架，我就被杨瑞斌拿的碎了的啤酒瓶在我右手手臂上划了以下，当时我就出血了”，故王永华受到的损害应由侵权人杨瑞斌予以赔偿。鉴于目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马旭伟对亦实施了侵害王永华行为，即王永华所受伤害系马旭伟所为，故王永华主张马旭伟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权利人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该纠纷。至于杨瑞斌上诉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及马旭伟应承担50%责任一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瑞斌亦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责任分担纠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杨瑞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永华各项损失47825.56元；三、驳回王永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减半收取380.5元，由王永华负担141.5元，由杨瑞斌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杨瑞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