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大军，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浙江蓬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兆苗因与被上诉人高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岱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兆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安然，被上诉人高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大军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计算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高大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否有义务支付10%业务费问题。上诉人与高大军约定的螃蟹结算价格不存在返还10%业务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船老大王兴立的陈述，就认定“去年还存在另外一种算法，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则10%就先不支付，到时候再根据普遍价格定最终价格，低的补钱，高的退钱”的说法是成立的，该证据不充分，缺乏公信力，不能够让人信服。上诉人收购螃蟹的价格，应该按照“东海”的收购价格来认定，一审法院完全未向“东海”调查螃蟹的收购价格，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平。2.关于合作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与高大军关于合作期限有具体明确的约定，即从螃蟹开捕日期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对此，除双方口头约定之外，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一审法院对塘岙村书记许明儿的调查笔录也可以证明捕捞作业到10月10日之前止。从高大军给其船员所缴纳的《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也可以看出，其捕蟹船的雇主责任保险期间的终止时间正好是国庆期节后。而高大军的船舶9月底回港，台风过后，国庆节尚未结束，而高大军未再向上诉人提供螃蟹，因此构成违约，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反诉的证据不足的结论不成立。3.关于2019年国庆黄金周螃蟹价格和产量问题，通过2019年8、9月的产量及价格走向来看，9月份的产量远低于8月份，但9月的价格远远高于8月，随着气温的变化及大量捕捞，螃蟹产量有明显降低的趋势，价格却呈上涨趋势。国庆节旅游期间，随着舟山旅游人口大幅增加，螃蟹产量降低，螃蟹价格进一步上涨是必然趋势，这符合市场发展规律。国庆节期间，螃蟹价格翻倍绝非子虚乌有，而是客观事实。4.关于反诉的具体损失问题。因高大军的船舶提前回港，拒绝继续履约，导致上诉人国庆期间无货可收，无货可卖，错失最佳销售时机，除了可期待利益损失外，上诉人要额外支付船员工资、保险费等费用，船舶损耗一直存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高大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 高大军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0月8日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当时约定的合作时间是至9月底。上诉人陈述10月螃蟹价格大涨，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高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兆苗支付合作螃蟹货款28268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额债务履行完毕止按日利率5‰计算的利息。 张兆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高大军赔偿张兆苗经济损失30万元及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LPR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大军系浙岱渔04478号流刺网渔船船老大，张兆苗系收货船船老大。高大军与张兆苗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约定将2019年8月份、9月份捕获的全部螃蟹供张兆苗收购，款项参照黄沙村收货船老大“东海”进行结算。此后，高大军按期于2019年8月1日出海作业至9月底，并将此期间捕获的全部螃蟹供张兆苗收购。因台风影响，高大军渔船于9月底返港避风，台风过后已到10月份，没有再出海继续捕蟹。2019年8月份，张兆苗从高大军处收购的螃蟹为100665斤，9月份为51408斤。目前张兆苗已支付高大军1994230元（包括张兆苗自愿支付给高大军的“利息”16460元）。 另，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岱山县衢山镇打水村书记顾孝海了解情况，其陈述：衢山去年（即2019年）在收的螃蟹价格普遍为9.8元/斤、14.8元/斤，开捕前，捕蟹船老大一般可以拿10万、20万不等，另外还有10%业务费，每艘船都有，价格衢山也是统一的，上下也就一角、两角。一般下半年10月、11月会确定明年合作的事，货款不是当即付清，都是谢洋后一起由收货船老大确定后才支付。捕蟹时间分为两种，一种捕到10月1日终止，另一种捕到农历12月左右，但捕蟹时间长短与价格没有多少关系。向岱山县衢山镇塘岙村书记许明儿了解情况，其陈述：一般8月份出发，10月10日前回，账先不结，等10月回来后再根据市场价结算，价格一般在年底谢洋后，由收货船、捕蟹船老大一起商定，整个衢山都一样，另外，还有其他费用，带头船老大20万元，其他跟着的船10万元，但是不固定，此外还有一笔产值10%的款项也是普遍都有的。向流刺网船老大顾仲明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收购价格由收货船和捕蟹船一起协商确定，去年（即2019年）普遍的价格是8月9.8元/斤，9月14.8元/斤。除了货款外，还有13万元的回扣给船老大，但必须捕完8月、9月两个月，另外一般还有一笔产量10%的款项可得。去年其捕了8月、9月两个月，价格也是按普遍价格结算的。向收货船老大王兴立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价格与质量等有关，最终由收货船和组队的捕蟹船协商确定，去年普遍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若蟹的质量、产值等存在差距，个别船也会协商确定价格。若确定将一年捕获的螃蟹都给结对的收货船，就会给捕蟹船好处费，去年一般带头船25万元-30万元，小船13万元，这笔钱给的前提是必须捕足8月、9月两个月，特殊情况差几天一般也不会说。出门前会借给捕蟹船40万元或50万元作为成本，事后好处费也在里面扣除，另外还要按产值10%支付给捕蟹船老大，10%的款项普遍都在支付，除非自己约定。去年还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就先不支付，到时候再根据普遍结算价格定最终价格，低的补钱，高的退钱。 一审法院认为，高大军与张兆苗之间买卖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应受法律保护。高大军向张兆苗提供货物后，张兆苗应按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收货数量、已付款项金额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高大军实际已完成8月、9月两个月的供货，该合作方式符合衢山当地的操作习惯，张兆苗抗辩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截止日期为10月7日，并认为可以与高大军船员安全保险增保期限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增保期限与双方的合作期限不具有必然的、绝对的对应性，在张兆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此推断双方合作截止日期即为10月7日，故对于张兆苗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兆苗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关于螃蟹单价，高大军、张兆苗认可当时约定参照“东海”结算价格进行结算，但对具体价格表述不一，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故结合衢山同期普遍结算价格、方式等因素，确认案涉螃蟹单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关于总产值10%业务费，根据核实情况，虽然也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先不支付，但最终还需根据普遍结算价格进行多退少补，同时按总产值10%支付的业务费衢山当地普遍存在，且张兆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约定，故对张兆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高大军主张的按总产值10%支付业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作费，高大军、张兆苗表述不一，且在衢山当地该费用金额并不固定，高大军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高大军要求补足的3万元合作费不予支持。至于张兆苗自愿返给高大军的16460元“利息”，不同于借款利息，而应视为一种补偿，不应在张兆苗应支付给高大军的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张兆苗应支付给高大军各项费用共计2122090.94元，扣除已支付的1977770元（不包括16460元“利息”），尚需支付原高大军144320.94元。对于高大军主张的利息，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高大军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张兆苗主张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兆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高大军欠款144320.94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高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兆苗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1893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以上共计3413元，由高大军负担300元，张兆苗负担3113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张兆苗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兆苗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高大军支付总货款10%金额的业务款；2.高大军是否应向张兆苗赔偿损失。 对于张兆苗是否应向高大军支付总货款10%金额的业务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从一审核查的情况看，在衢山当地，收货船为锁定捕蟹船所捕的全部货物，稳定货源，普遍存在向捕蟹船船老大支付总货款10%金额业务款的情况，在支付方式上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确定螃蟹单价2019年8月为9.8元左右，9月为14.8元左右，再另行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另一种是确定螃蟹单价2019年8月为10元，9月为15元，则总货款的10%先不支付，但最终还需根据普遍结算价格进行多退少补。高大军要求张兆苗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符合当地习惯，在张兆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高大军存在不同于当地习惯的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张兆苗应当向高大军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应为正确。 对于高大军是否应向张兆苗赔偿损失问题。张兆苗主张其与高大军约定的收货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0月7日止，因高大军在台风结束后的10月2日后未再出海捕捞，构成违约，给张兆苗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从核查的情况看，对于捕捞两个月到底是至9月底还是10月10日前，并没有统一的说法，在此情形下，张兆苗主张捕捞期限应至10月7日，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审诉讼中，讼争双方均认可船东互保协会船员安全保险增保期限，在船东不再雇佣船员时，剩余期限的保费可予退还，另渔船结束捕捞后，确实存在因整理船舶等需要雇员继续工作几天的情况，故高大军为船员增保期限与合作期限并无必然联系。而张兆苗提供的岱山县衢山镇岛扎村证明与一审法院核查的内容存在不一致，在此情形下，仅凭该证明尚不足以认定张兆苗主张的捕捞期限至10月7日成立。张兆苗以此为基础主张高大军存在违约要求赔偿违约损失，不能成立。 对于双方一审争议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张兆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由上诉人张兆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