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平，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广，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豹，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金彩翁，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郑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永豹、原审第三人金彩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书面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永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永豹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永豹已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陈永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彩翁支付剩余2万元购房款。2018年7月27日，金彩翁与陈永豹就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房屋买卖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永豹自愿向金彩翁支付因配合陈永豹办理相关手续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万元整。即便可以认定该1万元是陈永豹向金彩翁支付的，但也仅是支付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并非涉案房屋剩余购房款。同时，另1万元是陈立和金彩凤之间的债权债务，非陈永豹和金彩翁之间的债权债务，主体不同不能法定抵销。2.原审法院认定陈永豹于2014年10月24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事实认定错误。陈永豹提交的电表立户单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并居住至今的事实，其立电表户目的是为办理拆迁手续需要，非用于居住，且其提供的水表显示用水量均为0，恰可证明无人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金彩翁购买涉案房屋也是为了投资，不是为了居住，一直未设立电表。涉案房屋因年久失修，2014年就已经被划入危房改建范围，客观上不存在陈永豹一直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过户系陈永豹的过错所致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永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客观因素导致涉案房屋未过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陈永豹名下，其只需要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但其在买受涉案房屋后两年多时间里未办理过户，致使涉案房屋被查封，系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综上，陈永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陈永豹辩称，其已在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全部购房款43万元，已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非因其自身过错未办理过户手续。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彩翁未作陈述。陈永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房屋的强制措施并终止执行；2.终止对上述房屋的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应权利的执行；3.确认陈永豹与金彩翁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陈永豹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郑建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房屋原系陈永豹所有，该房屋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4月30日登记在陈永豹名下。2004年，陈永豹将上述房屋出售，于2004年7月12日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至金彩翁名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4年4月14日，金彩翁与陈永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彩翁有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私房壹间贰楼，计建筑面积75.56㎡，自愿出卖给陈永豹为业；双方议定总房价计肆拾叁万元正；房屋在过户前，暂扣房款壹万元。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陈永豹于2014年4月24日通过其儿子陈立的账户向金彩翁转账41万元购房款；并于2014年10月24日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电表开户手续。后涉案房屋被鉴定为Ｄ级危房，娄桥街道办事处将涉案房屋纳入城中村改造建设工程并对其进行拆迁。2017年9月26日，娄桥街道办事处与陈永豹签订了《房屋腾空协议书》，由陈永豹领取危房申请临时安置补助金。2018年7月27日，陈永豹儿子陈立账户向金彩翁的妹妹金彩凤转账18000元。另查明，郑建平与金彩翁、案外人郑明华、叶月娥、方锦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彩翁偿付郑建平借款本金及利息等。金彩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756号民事裁定，本案按金彩翁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因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郑建平于2015年4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5）温鹿执民字第1618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5）温鹿执民字第1618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冻结金彩翁名下坐落于温州市××街道××村××路××号所涉的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财产权利。陈永豹知晓后，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浙03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驳回陈永豹的异议请求。陈永豹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陈永豹认为其系不动产买受人，提出异议并主张对标的物停止执行的，应满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按照约定支付价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要件。对此，该院结合本案证据，评析如下：一、陈永豹与金彩翁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本案所涉购房款共计43万元，陈永豹于2014年4月24日通过其儿子陈立账户向金彩翁支付41万元；剩余2万元购房款，陈永豹主张其中1万元与前次双方房屋买卖的暂扣款相抵扣，余下1万元款项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至金彩翁的妹妹金彩凤账户，金彩翁亦认可陈永豹已支付该2万元购房款，该院予以确认。此外，陈永豹于2014年10月24日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电表开户手续。可见，陈永豹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郑建平辩称陈永豹未支付购房款、系因拆迁的相关规定而办理电表开户及没有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三、虽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未过户至陈永豹名下，但没有证据证明系陈永豹的过错所致。综上，陈永豹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现该房屋因被拆迁而转化为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财产权利，陈永豹主张对该房屋所涉的安置权益、补偿款及其他财产权利排除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安置权益属于房屋所有权衍生的综合性能，且陈永豹亦与娄桥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腾空协议书》并领取相应的安置补助金，故陈永豹主张涉案房屋所涉的上述安置权益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其作为执行标的已不存在，该院已确定排除对该房屋所涉拆迁安置权益的执行，陈永豹再主张终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没有依据；而查封与解除查封系执行行为，均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关于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当事人除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外，还可以一并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但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的裁判范围，故该院不予处理。遂判决：一、不得执行金彩翁名下坐落于温州市××街道××村××路××号【所有权证号：0110567；建筑面积：75.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3-11105号（陈永豹名下）】所涉的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财产权利；二、金彩翁名下坐落于温州市××街道××村××路××号【所有权证号：0110567；建筑面积：75.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3-11105号（陈永豹名下）】所涉的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财产权利归陈永豹所有；三、驳回陈永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郑建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建平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站前支行调取证据如下：金彩凤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7575）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金彩翁的妹妹金彩凤收到陈永豹之子陈立于2018年7月27日转账的18000元后，未将该款项转给金彩翁，故陈永豹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永豹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证明其已根据金彩翁的要求支付购房款，金彩翁在一审中亦予以确认，其已履行购房款支付义务。原审第三人金彩翁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陈永豹之子陈立于2018年7月21日向金彩凤转账18000元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永豹、原审第三人金彩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永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其一，陈永豹已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与金彩翁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郑建平主张陈永豹与金彩翁之间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陈永豹于2014年10月24日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电表开户手续，后又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水表开户手续，故可以认定陈永豹已在法院查封之前支配、管控涉案房屋，即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郑建平虽主张陈永豹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三，结合陈永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及金彩翁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陈永豹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43万元。郑建平对陈永豹通过其儿子陈立账户支付给金彩翁41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陈永豹并未支付剩余的2万元。经查，陈永豹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陈立账户向金彩凤转账18000元，且金彩翁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金彩凤系代其收取购房款，关于剩余1万元购房款，陈永豹陈述称已与金彩翁在2004年向其购买涉案房屋时尚欠的1万元相互抵消，该解释具备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陈永豹已支付剩余2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郑建平主张陈永豹未付清剩余购房款，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四，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陈永豹自身原因导致。综上，陈永豹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陈永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已转化为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权利，故原审法院对陈永豹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危房改造安置权益、危房改造补偿款和其他相关权利归其所有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郑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郑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爽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