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女，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男，195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恩强,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3，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1、陆某2因与被上诉人陆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张莹亚于2018年4月1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陆某3、陆某2（原名陆二庆）、陆某1，均系张莹亚子女。现陆某1、陆某2提起诉讼，要求对张莹亚名下存款进行分割。经向中国工商银行查询，被继承人张莹亚去世时，其名下的3500××××6731账户余额为67.18元，其去世后该账户打入工资共361566.71元。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期间，该账户内存款被以ＡＴＭ取款方式取走361600元。至2020年6月21日，账户余额为48.1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否认持有上述账户存折或银行卡，亦否认取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对于前述工商银行账户以外的账户内的余额，不要求分割。陆某2、陆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陆某2、陆某1、陆某3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莹亚银行存款361583.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某3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陆某2、陆某1、陆某3系张莹亚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张莹亚的遗产。陆某2、陆某1要求分割张莹亚3500××××6731账户内存款361583.94元，但该等款项已被取走，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取款人的身份。陆某2、陆某1、陆某3均否认取款，均认为对方取款，但相关证据无法支持任何一方的观点，经向开户银行调查，亦无法确定实际取款人。对于被取走的361600元，继承人可在明确实际取款人的情况下，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账户中现有的存款48.18元，双方当事人均要求予以分割，原审法院依法确定陆某2、陆某1、陆某3各继承存款16.06元。陆某2、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莹亚中国工商银行3500××××6731账户内的存款48.18元，由陆某2、陆某1、陆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即16.06元；二、驳回陆某2、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陆某2、陆某1已预交），由陆某2、陆某1负担。 宣判后，陆某2、陆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关于被继承人张莹亚的尾号6731的工行卡在去世后陆续收到合计361583.94元的款项性质没有查清，没有向黑龙江省委统战部和黑龙江财政厅相关部门发函了解打入款项的性质。在原先的继承案件中已查实张莹亚视力一级盲，患有老年痴呆等疾病，生活无法自理，在家生活起居都靠保姆在身边照顾，2015年5月份左右，被上诉人联系律师上门做了遗嘱见证，2016年1月15日起，张莹亚被送至浙江省中医院住院，之后被上诉人陆某3辞退了周阿姨，另行叫了保姆，张莹亚在2018年4月12日去世。在张莹亚去世火化开追悼会时，黑龙江统战部派工作人员参加，后面被上诉人找理由支开上诉人，单独将统战部的人员接走，本身这些统战部的人员是来和家属处理张莹亚的抚恤金及其他事宜。张莹亚在住院期间，黑龙江财政厅每月月底或月初打入的9264.49元或7964.49元的款项数字比较固定，其余由省委统战部每月打入的款款不定时、金额不同，且数字很大。例如2018年11月28日省委统战部打入197992元（备注：工资）。经初步统计，张莹亚账户自2015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27日打入的款项金额合计1419182.59元，该金额不符合一个离退休干部的正常退休工资收入。一审法院应向款项的相关发放部门了解核实上述情况。张莹亚死亡后的银行卡陆续收到备注“工资”的36万余元的款项性质究竟是什么，以及这些款项是谁取走，包括张莹亚死亡之前住院期间打入的一百多万元所谓“工资”的性质是什么，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如果其中涉及国家公款，则各继承人无权继承，如果这些公款被人恶意串通及私自取走，则应追究相应责任人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陆某3取走被继承人张莹亚银行卡内的361583.94元的事实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合相关证据及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手机短信内容，可以证实张莹亚的银行卡、存折、身份证、取款等均由被上诉人陆某3实施和掌管。2018年9月17日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被上诉人陆某3的儿子陆征杰诉上诉人、被上诉人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案号：（2018）浙0103民初5996号）的庭审笔录和录像也证实在2015年5月8日被上诉人陆某3联系浙元律师事务所唐锋等律师上门为张莹亚做遗嘱见证，后在2016年1月13日张莹亚被陆某3送至浙江省中医院开始住院直至去世，被继承人张莹亚生前所居住的武林路236号301室钥匙只有陆某3持有，当时陆某2、陆某1作为证据提交的张莹亚的房产证、身份证、户口簿等证件均被陆某3持有，上诉人无法进入武林路236号301室房屋内，直到该案调解后，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后，陆某3才提供房屋钥匙，这个情况在双方的短信中都有记载。在该案审理调解过程中，法官曾组织双方就张莹亚的银行剩余存款做过调解，包括与双方代理人、当事人电话沟通，当时作为代理人的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罗泽维律师在法庭准备签署调解笔录时，提到陆某3说张莹亚住院花销已经很多了，剩余的存款没有多少钱了，意思是让上诉人在笔录中放弃关于张莹亚的银行存款的主张，当时上诉人提出让被上诉人先拿出母亲的费用支出账单核算一下，如果金额小，愿意在调解中让步，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不肯交出账目。当时审理该案的法官建议双方关于存款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解决。在武林路236号301室产权变更手续和上诉人陆某1与陆某3的几次沟通中，被上诉人陆某3一直以黑龙江那边的医保报销和抚恤金还没有下来为由，未与上诉人对账，为此上诉人等到2019年9月底左右，查询到黑龙江省委统战部号码后，打电话问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被告知被上诉人已经拿到抚恤金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未果，在2019年10月份向下城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发信息给上诉人，称“昨天我也和小毛、大同讲，前一段时间，因为黑龙江医保中心进行信息化改造，母亲报销的对账单一直拿不到，还有抚恤金。现在都已经收到了，下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兄弟姐妹坐下来，我将经手母亲的各项费用的账单让你们审查，你也可以带上律师。”该短信中，被上诉人承认张莹亚的抚恤金还有对账单都已经拿到，也愿意将其经手的对账单让上诉人审查,已经充分说明一个事实，即张莹亚住院期间的报销款及各类费用都是被上诉人陆某3经手，而实际情况也是陆某3与黑龙江那边一直沟通联系，上诉人没有黑龙江有关部门的联系方式。而张莹亚住院期间及去世后，张莹亚的工商银行卡不断有黑龙江财政厅及省委统战部打钱进来，隔几天后就有人不断在ＡＴＭ取款，这些取款记录和打款记录充分证明这些款项的取款行为均系被上诉人陆某3所实施的，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该短信的真实性及内容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并认定取款人。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基于该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持有张莹亚银行卡、身份证和取款行为，否认与黑龙江有关部门处理报销事宜。结合张莹亚尾号6731的银行卡流水记录显示在张莹亚死亡后以及死亡前，该银行卡陆续收到61笔“省委统战部”和“黑龙江财政厅”的款项，其中在2018年2月13日也收到过刘宗良的1000元汇款，而2018年2月14日这笔1000元被人在ＡＴＭ取走。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查明张莹亚去世后抚恤金的金额、资金去向、是否已经发放、打入哪张银行卡，与黑龙江发放抚恤金部门联系的是张莹亚的哪位亲属。2、向黑龙江省委统战部、财政厅等部门发函了解张莹亚的银行流水中的“省委统战部”和“黑龙江财政厅”的相关款项的性质。3、查实与黑龙江相关部门联系对接张莹亚医疗费报销及抚恤金事宜的是张莹亚的哪位亲属，张莹亚的医疗费票据是哪位亲属提供的。查明以上事实，有助于查实短信的真实性及张莹亚银行卡、存折的取款人。二、一审法院存在部分程序违法。对于一审开庭审理后上诉人再次申请向银行调取张莹亚的银行卡在银行柜台的取款凭证不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有助于查明实际取款人。因ＡＴＭ监控录像保管时间较短，最后一笔ＡＴＭ取款记录时间是2019年3月3日，之前被上诉人一直以母亲的报销单未下来为由拖延时间。上诉人起诉后，受疫情影响一直未安排开庭，上诉人不知道张莹亚具体的银行卡号，拿着公证处的函和派出所的亲属关系证明，一家家银行去查才查询到卡号，直到2020年7月份才通过银行窗口查询知道母亲账户的钱大多在ＡＴＭ被取走，相关ＡＴＭ监控录像因时间久远，银行已无法提供。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否认有取款行为，为此庭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法官申请和邮寄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六》，提出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张莹亚去世前30天，有一笔款项系在柜台收款，而当时张莹业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出现在银行柜台，这个取款人是知道密码和掌管银行卡的。现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否认有取款行为，查出该笔款项的取款人有助于查清该卡的持有人及取款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张莹亚相关账户的柜台取款凭证，以查明张莹亚的银行卡、存折在其去世之前是谁在柜台操作。被继承人张莹亚的银行存款应依照法律规定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浙01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莹亚的银行存款361583.94元；3、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陆某3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从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被继承人张莹亚死亡后名下数张银行账号的流水来看，被继承人张莹亚2018年4月12日死亡时,中国工商银行帐号3500××××6731上只剩下67.18元，中国工商银行帐号1202××××3149上已没有钱，中国工商银行帐号1202××××9417上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被继承人张莹亚没有存款可供法定继承，本案审理已失去实际意义。原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张莹亚工资账户（尾号为6731）所剩的48.18元进行财产分割合乎事实和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称的事实不清、认定错误等情形。二、至于被继承人张莹亚死亡后黑龙江省委统战部曾分四次汇入被继承人张莹亚中国工商银行3500××××6731账户共计人民币360647.03元（即2018年5月10日汇入82949.67元；2018年6月8日汇入50575.71元；2018年11月28日汇入197992元；2019年2月27日汇入29129.65元）被谁通过ＡＴＭ取走，只有掌握被继承人张莹亚银行卡的取款人清楚。但被上诉人声明，从没有接触过被继承人张莹亚任何一张银行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必须为其主张的“被继承人张莹亚中国工商银行3500××××6731在上诉人处以及361583.94元款项是上诉人取走”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若按上诉人逻辑凭想象推定便可以当作证据的话，那么被上诉人也有理由怀疑该361583.94元款项是陆某1取走的。因为被继承人张莹亚生前曾跟被上诉人讲过，自己双目失明，身体不便外出，工资卡、存折都交给陆某1保管。且杭州市下城区动迁款5191550元也是由陆某1代办的，密码也是陆某1设置的，张莹亚的身份证一直都在陆某1手中。2014年2月14日，张莹亚全权委托陆某1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武林路236号301室房屋一套，这笔购房款就是从5191550元拆迁补偿款的银行存折中转帐支付的。2014年4月1日上午10时，张莹亚召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新购的武林路236号301室开家庭会议，对剩下的3391550元房屋补偿款商讨如何分配，当时还邀请了灯芯巷居委会林主任参加，达成以下分配方案：1、张莹亚、陆某3、陆某1各81万元。2、陆某2分得91万元，张莹亚、陆某3、陆某1分别在此协议书上签字及按手印。事后，陆某3和陆某1及灯芯巷居委会林主任来到武林路291号工商银行孝丰路支行二楼大厅内，陆某1代张莹亚将张莹亚银行存折中的81万元取出存入陆某3银行卡，其余分配款项打款也均是陆某1代为处理。总之。被上诉人也希望能查清张莹亚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折下落，追回该笔361600元钱款后另作分配，因为被上诉人为被继承人张莹亚垫付了医保以外自费的较大部分医疗费、保姆费、伙食费和丧葬等合计311964元，希望从中先予结算。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评判理由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某2、陆某1、陆某3作为张莹亚的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张莹亚的遗产。经查询，被继承人张莹亚去世时名下账号为3500××××6731的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67.18元，其去世后该账户陆续打入工资共计361566.71元。但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期间，该账户内存款被以ＡＴＭ取款方式取走361600元，至2020年6月21日，余额仅为48.18元，而取款人身份不明。陆某2、陆某1、陆某3均否认系自己取款，并主张系对方取款，但各方并无确凿证据支持其相应主张，原审法院向开户银行调查后，亦无法明确实际的取款人。故对于被取走的361600元，各继承人可待确定实际取款人后再依法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对现可供分割的存款48.18元予以分割，对要求分割被取走的3616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陆某2、陆某1二审提交的调查取证的申请，因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4元，由陆某2、陆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