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再22号 再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戴林岑，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文，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银某，女，1986年4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公民身份号码：512501196409××××。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杨某，男，2009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法定代理人：银某（杨某的母亲），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杨运生，男，1961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一审被告：邵海，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再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戴林岑因与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某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邵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发现被上诉人杨某某在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送达后死亡，杨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银某、杨某、杨运生明确表示愿意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戴林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文，被上诉人银某、杨某、杨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戴林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8）川150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林岑与杨某某之间不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系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再审期间，杨某某及证人对借贷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系虚假陈述；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银某、杨某、杨运生答辩称，一、戴林岑的陈述为虚假，且不合常理；二、本案借贷时间久远，且杨某某再审期间已经身患重病，陈述有所出入，但并非虚假陈述；三、戴林岑关于何时得知账户被冻结后，为了解除账户冻结在通话中表示愿意还款的陈述为虚假。 一审被告邵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但在庭后的询问中陈述称，本案借款是真实的，2014年前后，自己跟他人在江安合伙经营汇宜广场，戴林岑听说后，想入股又没有钱，自己就和林衍钟分别借了45万元给戴林岑，即戴林岑入股的90万元全部是从邵海和林衍钟处借来的，邵海没有实际出资就得到了汇宜广场的股份，但汇宜广场开业不久，林衍钟就向戴林岑追讨上述45万元借款，戴林岑无力归还，邵海就再借了15万元给戴林岑，另外帮戴林岑从杨某某处借款30万元，由邵海暂时先向杨某某出具了一份借条，凑齐45万元后，一并替戴林岑还给了林衍钟，后来邵海把戴林岑和杨某某双方喊到一起，由戴林岑本人重新向杨某某出具了借条，换回了之前邵海的借条。对于杨某某出借30万元的具体时间，地点，邵海表示不是杨某某陈述的直接交给戴林岑，具体过程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但其爱人黄英记得杨某某向黄英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另交付了10万元现金，加上邵海出借的15万元，一并交给林衍钟，帮戴林岑偿还了之前的借款。邵海同时表示，对于一审判决由戴林岑偿还杨某某30万元借款及6万元违约金，邵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海本人没有意见，但戴林岑还欠自己60万元没还。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戴林岑、邵海归还借款30万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戴林岑、邵海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戴林岑、邵海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起戴林岑分七次向杨某某借款30万元用于江安汇宜广场装修工程。杨某某陈述因与戴林岑系朋友关系，借款给戴林岑时并未出具借条。上述七次借款均以现金交付的方式给付戴林岑，完成了借款交付义务。2016年9月22日由杨某某书写借条，戴林岑作为借款人、邵海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对上述七次借款向杨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总的借条。证人潘某到庭作证，当庭陈述了借条的形成时间、地点及经过。本案借款有借条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借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戴林岑向杨某某七次借款金额共计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戴林岑、邵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戴林岑、邵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的金额，由戴林岑、邵海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9月22日。借款期限届满，戴林岑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杨某某主张按约定由戴林岑、邵海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邵海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各方当事人并未保证方式作出明确的约定，故邵海对本案涉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当庭作出（2018）川150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一、戴林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某某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戴林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某某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邵海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的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戴林岑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以戴林岑无效身份证件载明的地址进行送达，导致其未能实际接收诉讼文书，辩论权利被剥夺；本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份，戴林岑到银行取钱被告知银行卡已冻结，2019年3月，戴林岑在一审法院了解到本案具体案情，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2018）川150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或改判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二、由杨某某承担一审、再审诉讼费用。 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外，一审法院在再审中另查明事实如下：一审判决书于2018年5月7日生效。杨某某依据生效判决书于2018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冻结了戴林岑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存款，并于2018年11月29日从该银行账户扣划存款520元，该笔款项已经由一审法院执行局支付给了杨某某。同日，一审法院还向戴林岑作出限制消费令，限制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高消费行为。杨某某申请执行戴林岑、邵海一案，除了上述强制扣划的520元，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故经杨某某书面同意，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川1503执725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又查明，杨某某与戴林岑于2018年12月5日的一段通话录音中显示，戴林岑在录音中认可案涉借款30万的事实，并在录音中还向杨某某陈述了还款计划。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杨某某是否真实向戴林岑出借了30万元的借款，系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对此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再审中认定如下：虽然本案仅有戴林岑向杨某某出具的借条，没有转款依据。但从杨某某出示的通话录音中，戴林岑对本案借款30万元不仅认可，而且还在电话中针对如何归还30万元的借款提出了具体的还款计划。通话录音可以充分印证戴林岑是认可借款的事实。虽然戴林岑抗辩称其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借款的事实，是因为杨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戴林岑因此被法院冻结了银行账户，且被列入失信名单，导致无法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在此种情况下，为了及时解除上述执行措施，才在电话中承认还款。但从客观实际分析，戴林岑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没有向杨某某借用款项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反驳杨某某借款的事实，还在电话中承认借款事实并制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完全不符正常的生活逻辑常理。同时，通话录音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12月5日，而戴林岑在再审申请中陈述其是在2019年3月才知晓被法院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如果按照戴林岑所述，其在2019年3月才知晓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那么在2018年12月5日戴林岑不知晓被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下，其仍在电话中承认借款事实并制定还款计划，就不符合戴林岑辩称的其在通话中承认还款是为了及时解除执行措施这一理由。此外，根据杨某某的陈述，案涉借款30万元是分多次现金支付。借条中也载明“以上为多次借款之总和，以前借条作废”，借条载明的上述内容与杨某某陈述的借款交易方式相吻合。说明杨某某出借给戴林岑的30万元借款确系多次支付而形成，双方对多次产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由戴林岑向杨某某出具的总借条。因此，借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的30万元借款关系属实，杨某某确实分多次向戴林岑支付借款共计30万元。结合以上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某真实向戴林岑出借了30万元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杨某某要求戴林岑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实际及双方约定，应当得到支持。邵海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中签字捺印，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邵海应当对杨某某起诉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8）川150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3350元、再审受理费3350元，以上合计6700元，由再审申请人戴林岑负担。 本院再审另查明，杨某某在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送达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银某、杨某、杨运生自愿参与本案诉讼。 本院再审中，戴林岑当庭提交一份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该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用以证明2018年12月2日，因戴林岑发现自己被限制乘坐飞机、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为了解除账户冻结，主动打电话给杨某某的经过。手机通话录音经当庭播放并组织当事人质证，银某、杨某、杨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代理人接受杨某某委托时，对方因病情严重，已经无法正常说话，有气无力的，故无法辨别。本院审查认为，结合杨某某一审法院再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戴林岑不认可向杨某某现金借款的事实，但在其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后，主动表示愿意向杨某某分期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再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中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杨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提交了由戴林岑出具的借条，申请了证人潘某出庭作证，保证人邵海在戴林岑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向本院确认了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并详细陈述了本案借贷关系的由来。戴林岑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从事过商业经营，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将产生的法律后果，诉讼中戴林岑虽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但其关于前一天喝醉了酒，邵海和杨某某恶意串通，以杨某某被债主追债，需要帮忙解围为由诓骗自己写下借条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规定，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应当由戴林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戴林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戴林岑未经传票，缺席判决，导致本案进入再审，一审法院收取再审诉讼费用，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应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合计10050元，由戴林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邹利华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