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营尚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53号国贸大厦1幢1701室。 法定代表人：张付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风才，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市黄河三角洲国际物流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池州路303号8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刘铁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营尚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市黄河三角洲国际物流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尚融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本案应适用第一份《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尚融公司与黄河公司签订两份《合伙协议》，尚融公司提交的是第一份《合伙协议》，该协议签订于案涉四笔借款之前，且该协议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备案。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胜达物流）由三方参与，即尚融公司、黄河公司及其控股股东金鲁班集团，故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设立了投资决策委员会，由黄河公司代表刘铁柱，尚融公司代表张付广、刘仲芹、于鹏，金鲁班集团代表魏传民组成，按照第一份《合伙协议》约定，采取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二）原审推定适用黄河公司提交的第二份《合伙协议》，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本案究竟适用哪份《合伙协议》，关键要确认第二份《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的《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一条即明确重新签订《合伙协议》，结合双方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关于明确合伙企业有效的决议》，可以佐证第二份《合伙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8月，也即在案涉四笔借款之后，故案涉表决单不应由全部人员签字。尚融公司原审中申请对第二份《合伙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直接推断该《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四笔借款的发放，均按照第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表决。尚融公司与黄河公司确认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中的四笔投资的事实，并签订《关于同意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人退伙的相关决议》（以下简称《退伙协议》）及《关于同意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人退伙财产分配及追讨的相关决议》。虽然《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借款未经投资决策委员会决策，但案涉借款在前，第二份《合伙协议》签订在后，且审计依据第二份《合伙协议》，用途也是为领导离任审计，尚融公司加盖公章不代表承认《审计报告》的内容及依据，故《审计报告》不应被采信。事实上，《审计报告》出具前，三方已签订退伙及退伙后的分配事宜，并对投资决策委员会表决通过的案涉借款予以认可，《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借款未经投资决策委员会决策，与事实不符。三、黄河公司职工张珍珍能够证明黄河公司对案涉四笔借款明知且同意，但原审法院却未对张珍珍的身份进行调查，也未对前述事实调查错误。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尚融公司执行合伙事务符合第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二审庭审时，黄河公司否认刘铁柱签名，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尚融公司系执行合伙事务人，只享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案涉借款均在决议通过后由尚融公司负责执行，尚融公司并未损害胜达物流的权益。（三）原审认定第二份《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错误，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实施，本案不应适用。（四）对于合伙企业的损失，原判决完全判令尚融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目前暂未收回，不应认定为亏损。即使认定为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由合伙人共享利润，共担损失，该损失也应由胜达物流承担或者由尚融公司与黄河公司共同承担。（五）黄河公司要求尚融公司赔偿投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合伙企业财产独立于合伙人，合伙人对其所投资的财产不享有直接财产权，故黄河公司主张投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认定为“损失”，该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为权利人为胜达物流而非黄河公司。 黄河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融公司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法院采信实际适用的《合伙协议》具有充分的证据且法律推理明晰。尚融公司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严重违约，给黄河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二、尚融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付广涉嫌刑事犯罪，请求将刑事犯罪的线索移交侦查机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尚融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本院再审审查询问中，尚融公司明确其无新证据提交，故其以新证据事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二、原判决采信第二份《合伙协议》具有证据证明。（一）第一份《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企业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仅约定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决，第二份《合伙协议》虽未载明签订时间，但约定了合伙企业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人员组成以及议事规则，而尚融公司提交的三份表决单的抬头均载明“东营胜达物流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投资决策委员会投资表决单”。从上述事实来看，原审认定案涉四笔借款发生时,合伙企业胜达物流已经成立了投资决策委员会，据此认定第二份《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案涉四笔借款发生之前，并无不当。（二）2017年8月14日《会议纪要》同意黄河公司退伙，双方也签订了《退伙协议》，对黄河公司退伙事宜作出了约定，在尚融公司同意黄河公司退伙的情况下，双方再签订第二份《合伙协议》，有悖常理。（三）《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四笔借款未经投资决策委员会决策，而尚融公司在该报告尾部盖章确认，现其又主张不应采信《审计报告》，又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判决判令尚融公司赔偿投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判决采信第二份《合伙协议》，具有事实依据。而根据第二份《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由5名委员组成，负责对外投资，议案表决须经全部委员同意方为有效决议。本案中，对于案涉四笔借款，尚融公司仅提交三笔借款的表决单，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说明其中一笔借款无投资决策委员会决策。对于其他三份表决单，原审认定无法证实签名的真实性，尚融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表决单系原件，在一审法院存档，表决单真实有效。经本院调卷核实，尚融公司一审提交的三份表决单中2016年4月25日的一份系复印件，另外两份表决单中“魏传民”的签名亦非原始笔迹，且三份表决单格式并不一致。故原审不予采信表决单，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四笔借款，尚融公司不能提交真实有效的表决单，原审认定其未经投资决策委员会有效决策，擅自对外出借款项导致不能收回，从而造成合伙人黄河公司遭受损失，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原审未准许尚融公司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尚融公司主张原审未查明张珍珍的身份情况，而张珍珍能证明黄河公司对案涉四笔借款明知且同意，故原审存在未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本院认为，张珍珍是否属于黄河公司的员工以及黄河公司是否对案涉四笔借款知情，均不能推翻原审关于借款未经投资决策委员会表决的认定，故原审未准许尚融公司调取张珍珍社保信息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尚融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营尚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