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叶红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銮，女，汉族，1991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艳銮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陈艳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800元；三、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陈艳銮支付2020年1月工资差额434.78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纳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没有通过民主程序，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纳信公司与陈艳銮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未明确纳信公司需提供住宿、上下班交通补贴以及膳食补贴。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条件为纳信公司提供住宿、上下班交通补贴以及膳食补贴。二、陈艳銮于2019年3月无条件接受纳信公司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纳信公司于2019年3月份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陈艳銮提出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条件，包括：上班不打卡、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可以去吃饭以及下午十七点三十分下班等要求。陈艳銮从事外贸销售工作，每月领取固定业绩指标。当时陈艳銮也是看到了外贸业务员可观的销售提成，才愿意调岗至外贸业务员。但自2019年3月至今，陈艳銮业绩均未达标，严重不符合岗位要求。三、纳信公司从智富大厦搬到冠爱工厂内，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纳信公司与陈艳銮签定的《劳动合同书》明确规定“乙方主要工作区域为广东省，因工作需要乙方临时在省外/国外工作，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并主动完成任务”，自陈艳銮入职时已清楚。2019年3月进行了一次搬迁，证明纳信公司与陈艳銮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依法执行，双方也是基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相关约定执行。2020年春节发生全球性新冠肺炎疫情，是纳信公司无法控制的客观情况，纳信公司业务主要是外贸，受到新冠疫情的严重影响。纳信公司基于经营困难及工作的需要，搬迁至佛山南海狮山内办公，所搬迁地点均属佛山南海区，是属于自主商业决定，无需变更劳动合同。四、原审判决认为纳信公司关于搬迁未对劳动者做出较为妥善的安排，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纳信公司对搬迁之事已经明确做出了免费宿舍的安排，且此妥善安排是最优方案。五、陈艳銮仲裁动机不良。自陈艳銮入职以来，陈艳銮并未完成公司要求的业绩，长期以来业绩为零。自2020年3月开始，纳信公司开始对陈艳銮进行严格的业绩考核，陈艳銮出于自身工作能力已无法达到基本的绩效考核，打算借此机会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综上，纳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纳信公司无需向陈艳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艳銮承担。针对纳信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陈艳銮答辩称：陈艳銮自入职纳信公司至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一共是一年四个月，短短时间内遭遇被迫两次搬迁、变更薪资待遇、工作时间等问题。第一次搬迁时间为2019年3月，陈艳銮已无条件跟随。第二次搬迁为2020年2月20日提出，次日改变说法称“外派”陈艳銮去另一公司上班一个月，对薪资待遇工作时间等一切含糊其辞，后再次改为“进驻”，并于2月28日强制要求陈艳銮搬离原工作地点，2月29日未经陈艳銮签字确认私自扣缴一月份工资，3月2日单方面变更薪资结构（变动底薪结构、下调溢价提成比例、改变提成发放时间）。第二次搬迁距离达30公里，陈艳銮通勤时长由单程约1小时增至约2小时，来回近4小时，期间需转2趟公交，交通成本由12元/天增至14元至18元/天。工作时长从7.5小时增至8小时，周末从大小周改为单休，没有任何补贴。纳信公司反而就补贴一事多次敷衍推脱改变说法，一会说“有”一会说“按照财务制度”。接着3月26日劳动仲裁庭审时纳信公司当庭表示“没有交通补贴”。4月20日仲裁结果出来，纳信公司在陈艳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制定了一份补贴方案，并于4月30日发放三月工资时发放37.56元作为交通补贴，陈艳銮不知该笔数额的发放依据是什么，更不知差额1.92元（工资明细表上显示交通补贴39.48元，实收37.56元）从何而来。且此补贴仅是申请劳动仲裁的三名员工收到，当时在职的另一名同事并没收到。5月底在收到该三名员工一审提交的证据后，纳信公司给之前没收到交通补贴的一名同事补发了。6月5日一审庭审时纳信公司陈述有提供交通补贴，7月28日一审判决结果出来，纳信公司8月10日的上诉内容中又表示不提供交通补贴。纳信公司不断依据判决结果反复改变说法制造证据，推翻自己前期所诉内容。现针对纳信公司的上诉状进行回应如下：一、关于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纳信公司对劳动合同法的内容理解有误。在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时，纳信公司不但没有公示或协商，反而做出私自扣缴员工工资，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酬等重大条款的一系列行为。后针对仲裁裁决结果，临时制造《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陈艳銮对此毫不知情。纳信公司此内容与其劳动仲裁、一审起诉的内容均有冲突，并一次次在判决结果出来后改变说法，制造新证据上交。关于“提供住宿条件”、“上下班交通补贴和膳食补贴”等补贴内容，纳信公司从仲裁到一审再到如今，己多次变更说法自相矛盾。过程是起初纳信公司发邮件说“有”，后在陈艳銮追问下各种推脱说“没有”；劳动局裁决结果下来后又改变说法“有”，并在没有任何通知或协商下往陈艳銮银行卡内打了37.56元。一审时提交《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作为37.56元的来由，但此份文件陈艳銮从未见过，重点是当时仍在职的另一位男同事并未收到所谓的“补贴”。一审判决显示此管理办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作为依据。于是纳信公司直接推翻自己前面所有的行为做法，再次改变说法。二、关于陈艳銮于2019年3月无条件接受纳信公司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如果纳信公司认为陈艳銮不是“无条件接受”，请纳信公司提供“有条件”的证据证明。2019年3月第一次搬迁后，纳信公司不仅没有任何弥补措施，反而以一系列理由欺骗陈艳銮留下继续开拓业务。陈艳銮从入职以来从事的就是外贸业务岗位，并未调岗。三、关于纳信公司从智富大厦搬到冠爱工厂内，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搬迁事由前文已有详细解释。第二次搬迁距离达30公里，陈艳銮通勤时长由单程约1小时增至约2小时，来回近4小时，期间需转2趟公交，交通成本由12元/天增至14.8元/天。纳信公司将工作时长从7.5小时增至8小时，周末从大小周改为单休，没有任何补贴，反而就补贴一事多次敷衍推脱改变说法。纳信公司不应该表面说着期望员工与公司共患难，实际行为却是先后借搬迁、扣工资、变更薪资等合同约定重大条款来逼迫员工。四、关于纳信公司搬迁未对劳动者做出较为妥善的安排。纳信公司于事件起初发布的《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明确指出，如果不接受住宿的同事可以提供交通补贴，此后就补贴一事多次变更说法自相矛盾。而此处又说做出了“免费宿舍的安排”，推翻此前说法，并对同时间提出的“补贴”一事自动忽略不计。既然纳信公司认为《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不能作为依据，此处所谓的免费宿舍安排则缺乏依据，陈艳銮在职期间从未见到公司宿舍安排详情。五、关于陈艳銮仲裁动机不良。陈艳銮身为外贸业务员一直兢兢业业寻找客户，找来的客户被纳信公司公司以“没有认证”“工厂不符合生产标准”及其它等理由被迫放弃，己出货的订单有记录可查询，之前也提交过提成计算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陈艳銮订单不可能是零。纳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不断后补“证据”，推翻前期所诉内容等前后矛盾的行为和做法，更显得动机不良。纳信公司应按照原审判决结果，向陈艳銮支付经济补偿金7800元以及一月工资434.78元，一共8234.7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纳信公司是否需要向陈艳銮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虽然纳信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工作调动通知函明确将陈艳銮调往公司驻冠爱工厂（南海区丹灶镇）的外贸部工作，但是从双方的陈述可知，此次调派实际就是办公地点的搬迁，将办公地点从南海区金融高新区智富大厦搬迁到南海区丹灶镇冠爱工厂内。本院认为，劳动仲裁期间，纳信公司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的《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提及了考虑到新的办公地点地处郊区，每天上下班路上需要很长时间，特意为每位员工免费分配宿舍，同时不愿意住宿舍的同事，公司将会给予一定的交通补贴，一切的补贴按照财务制度执行。纳信公司在劳动仲裁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依据纳信公司的财务制度，员工在佛山市市外出差才可以申请交通补贴，则实际上员工搬迁到新的办公地点并没有交通补贴。纳信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表明纳信公司对搬迁对新办公地点工作的员工按照定岗定级发放交通补贴，其中基层员工交通补贴标准为50元/月，结合每月实际出勤天数进行计算。由于该管理办法的落款日期2020年3月30日，在陈艳銮提起本案劳动仲裁之后，且陈艳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纳信公司上诉主张《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没有通过民主程序，不能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开信已经向员工进行有效送达，员工已经知悉公开信内容，且就相关内容与纳信公司的管理人员进行了沟通；纳信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亦对该公开信中关于交通补贴的内容进行了相应解释，故该公开信对纳信公司和员工陈艳銮均具有约束力。综上，纳信公司在对搬迁到新办公地点的员工是否有交通补贴的事实上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在员工就有关事项提出异议时并没有进行妥善安排。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外贸业务员，工作区域为广东省，因工作需要临时在省外/国外工作的，应无条件服从安排并主动完成任务。本案中，纳信公司在2019年3月将工作地点由佛山市禅城区某新城搬迁至佛山市南海区金融高新区××××时，陈艳銮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无条件服从了。纳信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工作调动通知函中对工作地点的第二次搬迁与原工作地点相距较远，利用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的时间较长，客观上增加了员工履行劳动合同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且规定工作交接的次日起考勤时间改为上午8:30-12:00，下午13：30-17：30，上述考勤时间与常规工作时间无异，没有将员工较长的在途时间纳入考虑范围，亦没有给予员工合理的缓冲期。虽然搬迁后的工作地点仍然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区域范围内，但是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属于较宽泛的约定，该宽泛的约定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特性并没有特别的关联。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纳信公司可以合理地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对于较远距离的工作地点变更，作为用人单位则应当提供相应的补偿或者提供其他妥善安置以平衡劳动者增加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如前所述，纳信公司对于第二次搬迁并没有给予员工相应的交通补贴，也没有将在途时间纳入考勤时间进行相应的妥善安排。原审判决认为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陈艳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艳銮于2018年11月29日入职，其在仲裁时当庭变更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但是仍然仲裁请求双方于2020年3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纳信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7800元。双方确认陈艳銮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6126.96元。结合陈艳銮请求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令纳信公司应当向陈艳銮支付经济补偿金7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