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4781号原告福建南安市莲花峰茶厂，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办事处帽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傅仰恩（曾用名：傅仰温），总经理。（到庭）委托代理人陈庆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张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吴立辉，该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莲花峰药厂，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成功科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苏宝林，厂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江兴彪，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朱陶荔，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2108号关于第1146719号“莲花峰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1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4月28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8月25日被诉裁定认定：国家及行业标准中未对“莲花峰”是否为药茶的通用名称作明确规定，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等证据，仅能显示“莲花峰茶”的处方、制法、性状等质量标准，不足以证明在第三人的第1146719号“莲花峰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莲花峰”已成为药茶的法定通用名称；亦无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莲花峰”已成为药茶商品上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01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诉争商标已经构成药品的通用名称，其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条规定：“列入国家药品标准的药品名称为药品通用名称。已经作为药品通用名称的，该名称不得作为药品商标使用”。在案证据显示“莲花峰茶”早在1994年即是列入国家药品标准的药品名称，显然是药品通用名称。且第三人在另案起诉状中亦称“莲花峰茶为药品的通用名称”。而被诉裁定认为列入国家标准的药品通用名称为“莲花峰茶”而不是“莲花峰”，因此不能证明“莲花峰”是药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这显然违反商标法的立法本意。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原告证据仅能显示“莲花峰茶”的处方、制法、形状等质量标准，并未对“莲花峰”是否为通用名称作出明确规定。早在1979年，第三人即取得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在“茶丸”商品上的注册，后又在前述商标基础上延续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虽然第三人的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现已失效，但在后申请的系列商标能够延续该在先商标的商誉。1994年，经第三人申请“莲花峰茶”被列入卫生部药品标准，且到目前为止，仅有第三人一家药品企业在生产“莲花峰茶”商品，诉争商标能够发挥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其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建省南安茶厂2.注册号：11467193.申请日期：1996年12月2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8年1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药茶;草药茶；气喘茶；医用减肥茶8.其他：2003年7月24日，经核准，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福建省南安市莲花峰药厂”，即本案第三人名称。2018年1月8日，原告请求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其主要理由为：“莲花峰”是药茶的通用名称，历史悠久且具有独特配方，第三人将“莲花峰”在药茶等商品上注册为商标并实际使用，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南安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政协南安县委会文史工作组编纂的《莲花峰志》，载有“莲花峰还出产名茶。自古至今，盛产绿茶。闽南人和海外侨胞称为‘石亭绿’”“莲花峰茶也叫石亭绿，是福建著名的特种名茶之一，属炒青绿茶”等内容；2.《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中药成方制剂（第九册）》（1994年），将“莲花峰茶”收录为其中的品名目次，并介绍了该药品的处方包含“枳实、紫苏、滑石、广藿香、木瓜”等四十五味，制法为“以上四十五味，粉碎成细粉，加水制成软材，制成颗粒，或压制成丸，低温干燥，即得”，性状为“本品为棕褐色至褐色的颗粒或茶丸，气香，味微甘、微苦”，功能与主治为“疏风散寒，清热解暑，祛痰利湿，健脾开胃，理气和中。用于四时感冒，伤暑挟湿，脘腹胀满，呕吐泄泻”以及鉴别、检查、浸出物、用量与用法以及规格等内容；3.第二批国家非处方药药品目录（中成药部分），载有“莲花峰茶”为药品名称，其规格为“每袋装3克；每丸重3克”；分类为乙类；4.《国家基本药物目录（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配备使用部分）》（2009版）；5.第三人企业信息；6.标有诉争商标的使用说明书、产品实物、外包装盒、及药店销售发票，说明书中列明通用名称为“莲花峰茶”。第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第三人作为莲花峰茶的全国唯一合法生产者，在“药茶”等商品上注册诉争商标，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诉争商标“莲花峰”不构成通用名称，且与药品通用名称“莲花峰茶”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均不相同。第三人长期生产经营“莲花峰”牌药茶产品，并于1979年申请注册了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核定使用在“茶丸”商品上，虽然该商标于2002年12月19日失效，但第三人对“莲花峰”商标的使用从未停止，其后分别于1996年12月2日、2012年2月24日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以及第10529810号“莲花峰”商标，延续了“莲花峰”商标在药茶商品上的商誉。“莲花峰茶”系经第三人申请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的，第三人生产经营“莲花峰”牌药茶产品的时间早于“莲花峰茶”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的时间。原告具有攀附第三人及诉争商标知名度的一贯恶意。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第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数据查询页面，显示“莲花峰茶”的批准文号为Z35020672，生产单位只列有“福建省南安市莲花峰药厂”一家，表明除第三人外，目前国内尚无其他药品生产企业生产“莲花峰茶”产品；2.第三人企业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3.加盖有南安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南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等公章的《证明》，载有“南安市莲花峰药厂系国有企业，于1971年创办，注册商标莲花峰，地址为福建省南安市成功科技工业区”等内容。4.汕头市药材支公司、广东汕头下蓬供销社、中国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厦门支公司、中国医药公司福建省厦门采购供应站以及广东省澄海县药材公司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向福建省南安县茶厂供销社提出因茶丸疗效佳，请求扩大莲花峰茶丸销售的说明等客户好评；5.南安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纂的《莲花峰志》；6.南安县科技委于1990年4月20日出具的《关于南安茶厂茶丸生产意见》；福建省卫生厅出具的闽卫药（1992）1198号《关于同意生产莲花峰茶丸袋泡剂的批复》、闽卫药（1987）455号《关于同意换发莲花峰茶丸批准文号的批复》、以及闽卫药（82）064号《关于重新审批莲花峰茶丸的批复》；7.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注册证书，显示该枚商标由福建省南安茶厂于1979年注册在第31类茶丸商品上，标志如下：8.诉争商标注册与续展证书以及将注册人由福建省南安茶厂名义变更为第三人的变更证明；9.第三人部分广告合同及发票；10.莲花峰茶产品代理合同及部分销售发票；11.从1996年至今，第三人及其产品所获“泉州9·9商品交易会参展产品金奖”“泉州科技成果展览交易会优秀奖”“泉州特色伴手礼预备名录”“泉州十件宝”“泉州市知名商标”等荣誉；12.见习生转正登记表、企业职工升级审批表、工资变动登记表、在职个人养老缴费历史明细等，用以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傅仰温曾为第三人员工，于1984年入职次年转正，1988年停薪留职，至今仍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13.原告企业信息档案；14.（2017）厦证内字第18118号、（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223号、225号、226号、491号、492号、49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以药店为销售渠道销售“莲花峰茶”，并在其产品包装上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15.原告相关商标的信息档案；16.南安商报社数字报刊平台出具的南安商报网页报告以及泉州市茶文化研究会出具的《泉州茶文化会讯》，用以证明相关公众一般也将原告定位为药茶企业，普遍认为其生产的“莲花峰茶”为药茶产品。在本案诉讼中，第三人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7.“午时茶”“云南白药”“三金片”“片仔癀”“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季德胜蛇药片”“桂龙咳喘宁胶囊”“地奥心血康胶囊”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结果、药品信息及图片，以及相关商标的注册信息；18.（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6644、6645、6646、6647、6648号公证书；19.名诚医药连锁超市宣传单。综合以上证据查明，第三人前身为福建省南安茶厂，性质为国有企业，于1979年即在茶丸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因未续展注册该枚商标于2002年12月19日失效。第三人于1994年10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丸剂（水丸）、茶剂、颗粒剂；饮料（固体饮料类）等，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第128392号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莲花峰”与山水图画构成，注册在“药茶;草药茶”等商品上。原告提交的《莲花峰志》，载有“莲花峰盛产绿茶，也被称为‘石亭绿’”和“莲花峰茶也叫石亭绿，是福建著名的特种名茶之一”等内容，指代的商品类型为“茶”，不能证明“莲花峰”构成药茶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中药成方制剂（第九册）》（1994年）等药品标准、目录，虽然其中有关于“莲花峰茶”的相关介绍，但是从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客户反馈信息以及销售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第三人前身福建省南安茶厂及第三人持续生产销售“莲花峰”牌茶丸等药茶商品，并先后注册第128392号“莲花峰”商标和本案诉争商标，一脉相承。第三人生产的“莲花峰茶”销售范围较广、销售数额较大、持续时间较长；根据南安县科技委出具的《关于南安茶厂茶丸生产意见》、福建省卫生厅出具的闽卫药（1992）1198号《关于同意生产莲花峰茶丸袋泡剂的批复》、闽卫药（1987）455号《关于同意换发莲花峰茶丸批准文号的批复》等文件，亦可以认定第三人的“莲花峰茶”药茶商品和标注在该类商品上的“莲花峰”系列商标，经过长期生产、销售和宣传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同时，并无证据表明除第三人外，目前国内还有其他药品企业生产“莲花峰茶”药茶产品，这种长期唯一的提供主体能够在客观上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莲花峰茶”时，通常会将其与第三人形成对应联系，故“莲花峰茶”已经具有指示商品来源的意义，并未因被收录进药品标准等而被通用化。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为“莲花峰”，作为商标注册使用在药茶等商品上，其不但因标志本身具有风景名胜等区别于药茶的其他含义而具有显著性，而且在“莲花峰茶”未构成药茶商品通用名称的前提下，其更不属于药茶商品上的通用名称。此外，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相关条款规定：“列入国家药品标准的药品名称为药品通用名称。已经作为药品通用名称的，该名称不得作为药品商标使用”。但该规定系2001年2月28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修订该法后所增，修订前1984年版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并无相关规定，而诉争商标申请日期早于该次修订时间，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该条法律的规定。因此，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其申请注册前已经成为药茶商品的通用名称或属于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形，原告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建南安市莲花峰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福建南安市莲花峰茶厂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庶伟人民陪审员  仝 毅人民陪审员  王素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