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财，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娜，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南段与宝洲路交叉口东北侧蔚蓝海岸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5000034519543XU。 法定代表人：蔡文明，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锦书，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锦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安吉路与福厦路交叉口冠亚爱家D9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40843079812。 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广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泉安律所）、原审被告泉州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广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泉安律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泉安律所未能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事务，王广财有权拒付代理费。2015年11月13日，福建省金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淘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锦泰公司、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列为被告，并在万安公司的申请下，将吴文伟追加为第三人，案号(2015)泉民初字第1643号。2016年1月6日，万安公司因合同纠纷，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锦泰公司列为被告，将吴文伟、金淘公司列为第三人，案号：(2016)闽05民初31号。因同时涉及两个案件，且两个案件都是因为洛江区万安中心区商业办公楼项目投资及建设管理引起的，所涉当事人一致，受理法院一致，审理案件的合议庭一致。因此，锦泰公司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泉安律所，在与泉安律所进行充分沟通后，同意将两个案件一并委托给泉安律所，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两个案件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先行支付2万元，剩余的款项等案件判决书生效后再行支付。同时，由王广财作为锦泰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的担保人。《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王广财依约向泉安律所支付代理费2万元。泉安律所却未能依约履行代理义务。首先，在(2015)泉民初字第1643号案件中，泉安律所并未以代理人身份参加庭审。其次，在(2016)闽05民初31号案件中，法庭组织了几次庭审，但泉安律所仅仅以代理人身份参加了一次庭审，之后的数次庭审泉安律所表示会败诉，没必要参加，而最终均缺席。最后，在两个案件判决书下达之后，泉安律所未能给出是否应当上诉的合理建议，而是一再灌输上诉也是会败诉的观念，拒绝代书上诉状，设法变相加快《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余款付款条件。综上，泉安律所未能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完成代理事务，王广财有权拒付余款。二、《委托代理合同》为泉安律所制作的格式性合同，在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锦泰公司与泉安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合同模板是由泉安律所提供的。从合同条款可以明显看出，该份合同是泉安律所提供的格式性条款。在合同第一款“甲方与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处未能明确载明案号。根据当时的现状，锦泰公司与万安公司之间同时涉及到两个在主体以及客体上均有联系的诉讼，应当认定为锦泰公司委托泉安律所代为参加的是两个案件，而非一个。王广财与泉安律所关于委托代理的范围理解不一致，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作出对泉安律所不利的解释。 泉安律所辩称，一、泉安律所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代理事项，王广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费。首先，根据2016年11月18日王广财与泉安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王广财委托泉安律所代理的是其与“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法院案号为(2016)闽05民初31号】，可见该案的对方当事人系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案由为合同纠纷。王广财诉称的另一个案件即(2015)泉民初字第1643号的对方当事人系福建省金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显然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范围。事实上，王广财仅委托泉安律所代理(2016)闽05民初31号一案，而并非将两个案件同时委托给泉安律所，按照行业惯例，如有两个不同的案件同时委托，势必会签署两份不同的《委托代理合同》。因此，王广财故意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将两个不同的案件混为一谈，其拒付律师代理费的主观目的显然不攻自破。其次，泉安律所代理的(2016)闽05民初31号合同纠纷一案，自签订委托合同之后，共计有两次庭审，分别是2017年2月16日8时30分和2017年11月8日10时，这两次开庭，泉安律所均指派蔡文明律师到庭参加了庭审活动，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昊及王广财也到庭参与诉讼，上述事实有相应的庭审笔录为证。王广财诉称泉安律所未能依约履行代理义务，没有任何依据。再次，一审判决之后，是否上诉的决定权在于案件当事人，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如本案尚有二审，甲方应于二审判决书下达后十天内付清余款”，可知二审是否存续，是个待定事实，泉安律所无法直接代替当事人作出上诉决定。泉安律所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该案的一审判决书后，承办律师蔡文明第一时间联系了吴昊及王广财，并向二人告知判决结果和上诉的具体事项，至于是否上诉，待当事人自行研究决定之后再确定，如果要上诉，应在15天之内决定并及时与承办律师联系和协助办理上诉手续。之后，当事人在上诉期内并未向承办律师表明上诉决定，且对泉安律所的代理行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泉安律所已经充分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代理事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锦泰公司应在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余款八万元，而(2016)闽05民初31号判决书已于2018年1月5日生效，王广财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费。二、《委托代理合同》并非格式性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也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情况，合同条款合法有效。首先，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是经当事人与泉安律所经共同协商之后订立的，委托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当场商议和拟定合同条款，特别是涉及锦泰公司、王广财重大利益的事项，比如律师费支付、担保条款等，还是王广财自行增加的内容，因此，王广财诉称该合同系泉安律所单方制作的格式性合同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清楚明确，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情况。合同第一条的代理范围中，虽未载明法院案号，但所约定的案件特指为“合同纠纷一案”，即一个案件，且案件当事人、案由等均有明确的指向，合同签订之后直至本案的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广财也深知锦泰公司委托给泉安律所的仅为(2016)闽05民初31号合同纠纷一案，而从未表明存在两个案件同时委托的情况。因此，王广财现提出对委托代理的范围理解不一致，不能成立。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 锦泰公司未作陈述。 泉安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锦泰公司立即向泉安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整，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7000元）；二、王广财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锦泰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泉安律所（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与万安公司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蔡文明、郑燕燕律师作为该案一审、贰审阶段甲方的诉讼代理人；乙方律师应当在甲方授权的范围内完成受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的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代为提交证据，必要时可转委托代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签约时交纳2万元，待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余款8万元，若本案有二审，则甲方应于二审判决下达后十天内付清余款；保证人王广财作为甲方担保人，对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律师费之日止。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锦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7年12月1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万安公司诉锦泰公司、第三人吴文伟、福建省金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案号：（2016）闽05民初31号】。泉安律所收到判决后于2017年12月19日将该判决书送达锦泰公司。该判决书的案件由来部分载明：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明致庭参加诉讼。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泉安律所与锦泰公司、王广财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泉安律所指派律师以锦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万安公司诉锦泰公司等人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已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泉安律所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锦泰公司、王广财关于泉安律所仅派律师参加一次庭审，缺席多次庭审，未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支付案涉8万元律师费的辩称，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锦泰公司、王广财还辩称泉安律所在一审判决后告知其不用上诉，故不愿代其书写上诉状，并代为上诉，属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是否上诉最终决定权在当事人，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上诉，泉安律所拒绝履行书写上诉状的事实，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若无二审，锦泰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余款8万元”，因该案已于2018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锦泰公司依约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律师费8万元，其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现泉安律所诉求锦泰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及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广财自愿为锦泰公司的本案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方式、范围明确，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律师费之日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泉安律所在保证期间内诉求王广财承担保证责任，王广财应依约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锦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安律所律师代理费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广财对锦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锦泰公司追偿。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王广财申请调取(2016)闽05民初31号、(2015)泉民初字第1643号案件的在卷笔录，可以证明蔡文明律师在2017年2月16日8时30分、2017年2月16日9时30分、2017年11月8日11时30分作为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2016)闽05民初31号一案的庭前会议及庭审活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泉安律所是否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泉安律所与锦泰公司、王广财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泉安律所指派蔡文明律师以锦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万安公司诉锦泰公司等人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泉安律所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广财主张泉安律所仅派律师参加一次庭审，缺席多次庭审，未履行合同义务，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广财主张《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项包括代理(2015)泉民初字第1643号的诉讼活动，与《委托代理合同》中“甲方与万安公司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广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王广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