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开封片区宋城路国安工控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2732484346Q。法定代表人：卢殿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潮，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开封市西环路南路**中益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庆隆，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琳霞，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兰，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塑胶公司）、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塑料厂清算组）因租赁合同纠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正塑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塑料厂清算组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衍生的案件，方正塑胶公司租赁塑料厂清算组的厂房之前已经闲置多年，不具备生产条件，需要进行大规模整修，在租赁合同中显示的厂房维修费可以冲抵房屋租金的约定。2.上诉人当初承租厂房后对原有闲置车间进行维修、改造、电了大量的设备，一审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完全尊重事实，没有全部认定该鉴定报告作出的结论。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方正塑胶公司的请求。开封塑料厂清算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开封塑料厂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正塑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正塑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开封塑料厂，而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的诉讼地位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只是作为开封塑料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诉讼代表人，其作为法院指定的临时机构，不具备单独作为诉讼主体一方的主体资格，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仍然是开封塑料厂。2.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判定确认对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享有债权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承担维修房屋费用、房屋、附属物及附属设备、构筑设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方正塑胶公司欠付房租问题上，仅认定其欠付租金，未计算应承担的滞纳金和迟延履行期间应承担的债务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驳回周春亮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方正塑胶公司辩称，1.本案是一个衍生的案件，是由于解除租赁合同，方正塑胶公司提出反诉衍生出这么一个案件，当时起诉这个案件的原告也就是现在的开封塑料厂清算组，开封塑料厂清算组自己认为他们的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确认方正塑胶公司享有债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019年9月24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豫02民终1442号民事裁定书认可这一事实。3.本案是租赁过程当中面临拆迁所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在本案当中没有正确认定本案的事实，但是并不是说开封塑料厂清算组的上诉就是有理由的，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处理过程当中没有完全依照一审法院所委托的评估单位作评估报告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侵害了方正塑胶公司的合法权益。方正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49.0983万元的债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9日，原开封塑料厂（甲方）与开封方正塑料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原制品车间、人造革车间、薄膜车间及制品车间等闲置厂房租赁给乙方作为生产用车间；厂房租金每年3000元，乙方应在每年10月份以前缴纳当年全部租金，如逾期不交甲方将按银行同期利率收取滞纳金；厂房租赁时间30年，租赁期间为1998年6月9日至2028年6月8日止；厂房若需维修，乙方应出具维修计划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开工，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在房租中扣除；协议执行期间，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协议条款，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要承担经济责任。协议书上有协议双方单位的印鉴及负责人的签名。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即1998年5月16日），方正塑料公司为了维修厂房的费用能够冲抵房租，向开封塑料厂出具一份关于厂方维修的报告，报告写明维修项目包括制品车间做地面、人造革车间做地坪、门窗、防水等，合计费用228727元、付款方式等内容。开封塑料厂原厂长胡嘉桐在该报告尾部签字，并写有“同意冲抵房租（以票据为准）”的字样。协议签订后，方正塑料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并花费了旧水泥座拆除5000元和修房款30000元。2001年11月26日，原开封塑料厂（甲方）、开封方正塑料有限公司（乙方）、开封市方正塑料厂（丙方）签订了转租协议书，协议约定：丙方同意接收乙方全体员工；乙方将房屋使用权按与开封塑料厂签订的房屋使用合同权全权转让给丙方；甲方同意乙、丙双方协议，丙方应严格履行租赁义务。开封市方正塑料厂于2008年5月16日改制为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在租赁期间，原告方正塑胶公司为正常生产经营对租赁的厂房车间进行了改造维护。2014年11月11日，开封市龙亭区古城区1号地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指挥部对塑料厂清算组出具一份“关于对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委托书》的复函”，复函写明：“为推进开封塑料厂厂区内企业及住户的搬迁，依据贵组对我指挥部的委托，经研究，我指挥部在破产清算组和相关企业及住户资产确权后，经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给予评估，依照相关征收政策和评估结果予以算账。算账结果经破产清算组确认后，将补偿金额及征收工作经费（4%）一次性提前拨付区征收办，我指挥部仅帮助算账，搬迁主体仍为塑料厂清算组。”2014年11月28日，塑料厂清算组向龙亭区征收办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写明：“根据市政府要求，为进一步推进开封塑料厂厂区企业及住户的搬迁，按时为水系二期工程的开发提供净地，经塑料厂清算组研究同意委托龙亭区1#地块项目拆迁指挥部，对塑料厂厂区内的方正塑胶公司进行拆迁安置。根据算账结果，将补偿金额等费用及征收工作经费（总金额的4%）一次性提前拨付龙亭区征收办。”诉讼中，方正塑胶公司申请对以下项目进行评估核资：一、8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包括贷款行息、职工工资、保险、福利）；二、自建房屋及附属物现值的价格（自建房位于塑料厂主体厂房周边）；三、设备、办公用品的拆卸、运输、安装、调试费；四、水电管网的购置、安装费用；五、维修费用。经本院委托，河南豫正公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方正塑胶公司的申请评估事项进行了评估，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豫正价评字（2016）第102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3月31日）的评估值为1227256.04元。其中，1、贷款行息为：0元。2、职工工资为：290400元。3、保险为48046.51元。4、福利为：0元。5、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46197.2元。6、房屋附属物及辅助设施评估价值为：78554.72元。7、构筑物及设备基础评估价值为222282元。8、供电线路评估价值为216157.61元。9、设备、办公用品等拆卸、运输、安装、调试评估费用为225618元。10、维修费用，包括所有厂房以前的维修费用，因有“关于对厂房维修的报告及发票”不予评估。另外，在评估报告房屋建筑物一项中，除价值2200元的钢架棚（石棉瓦顶）建设年代为2008年外，其余房屋的建设年代均早于1990年1月；房屋附属物及其它辅助设施一项包括:铁门、防盗窗、屋顶防水、塑钢推拉窗、塑钢门系原告添附；构筑物及设备基础一项包括：设备基础、车间内循环池、车间内沟和排水渠及供水管道、围墙、车间改造（钢混构筑柜架）、车间地坪；评估报告在评估假设条件及说明一项中明确表示“本次评估未考虑评估对象的权属问题”。另查明，2011年9月23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开封塑料厂的破产申请，指定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为管理人。2011年12月23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开封塑料厂破产。2014年4月4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决定书，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已将遗留问题移交至开封市中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由，决定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中止执行职务。2014年7月8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决定书，恢复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执行职务。塑料厂清算组申请执行方正塑胶公司腾房交付的执行案件中，2018年8月21日，塑料厂清算组作为甲方、隆丰塑料有限公司（另外一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方正塑胶公司共同作为乙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同意乙方两案并案同时搬迁。二、甲方同意垫付搬迁费用100万元（该款专款专用交法院专户管理）。由乙方两公司自行搬迁，法院分批支付费用100万元至搬迁交付完为止；该垫付资金多退少补，以法院对搬迁评估费用的裁决为准。三、乙方于2018年8月23日开始至2018年9月11日搬迁完毕。四、该款项先期支付50万元为启动资金，搬迁完毕交房后再支付剩余50万元；五、双方如逾期履行，按预期每天1%的金额扣除相应费用（如有不可抗拒的原因向后顺延相应天数）；六、双方交接完毕，两案执行完毕。七、执行费用每案500元，计10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0元。后原告方正塑胶公司与被告塑料厂清算组双方认可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被告，并收到被告依据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垫付给原告与隆丰塑料有限公司的100万元。原告自认未向原开封塑料厂交纳过房租。房租按合同规定的标准自1998年6月计算至2018年8月，共计6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方正塑料公司和原开封塑料厂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包括原告在内的三方签订的转租协议，可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且该租赁关系已经得到原被告之间本诉一案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所以本案案由仍为租赁合同纠纷。第二，关于被告认为原告不应就本案提起诉讼，应当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的意见。因租赁合同解除的后果必然存在着对租赁物的实物返还和相关费用的结算，但因原被告双方就此返还、结算纠纷达不成一致意见，债权数额无法确定，原告不能直接申报债权，故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的此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债权数额的确认。鉴于原开封塑料厂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因解除合同时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原告有权对被告因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相应损失主张权利，这些损失应当包括原告为维持租赁物处于正常使用状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和租赁物在客观价值上增加的费用，这些费用即为原告享有的债权。针对原告具体请求，认定如下：1.厂房维修费用，本院查明确认的房屋维修费用为35000元，该费用根据合同应折抵房租，因双方至今没有实际进行结算，故原告主张享有房屋维修费35000元债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确认。2.经过评估的原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其中：①停工损失（贷款行息、职工工资、保险、福利），因原开封塑料厂被拆迁期间原告仍然在使用租赁物，拆迁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的停产停工，原告要求对该项损失进行确认享有债权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故对停工损失造成的债权，不予确认。②搬迁费用（设备、办公用品等拆卸、运输、安装、调试评估费用），无论租赁合同正常期满终止还是提前解除，必然产生原告将租赁物予以返还的义务，原告因此支付的搬迁费用属于原告返还租赁物义务的范围，原告要求确认对该项费用享有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③房屋建筑物、房屋附属物及辅助设施、构筑物及设备基础属于原告为正常使用租赁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的物化形式，并与租赁物形成了附合，增加了租赁物的价值，加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维修费用可以折抵房租之内容应视为原告同意添附，故原告对上述物品的残值享有债权请求确认权。但房屋建筑物一项中除钢架棚外，其他评估对象因建成年代均早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本院只对钢架棚的损失2200元予以确认；房屋附属物及辅助设施一项，系原告添附，其损失78554.72元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对该项损失享有债权请求确认权，对该权利予以确认；构筑物及设备基础一项系原告为正常使用租赁物而投资建设，与租赁物已经形成附合并具有222282元的残值，原告对该价值享有权利，原告主张进行确认，予以支持。④评估报告中的供电线路，属于和租赁物未形成附合的物品，原告可以在交付房屋时将其拆除取回，故原告对此不享有债权请求确认权，该项损失不予确认。以上共计338036.72元。第四，关于合同约定的房租问题，原告认可至今未交过房租，截止到2018年8月21日腾房交付房屋，原告应交房租为60500元。综合上述的分析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三、四两项相抵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277536.72元（338036.72元-60500元，不包含被告垫付的搬迁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原告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对被告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享有277536.72元的债权（不包含被告垫付的搬迁费用）。二、驳回原告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原告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378元，由被告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承担2732元。二审中，二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因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诉方正塑胶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引发的纠纷，原审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因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所致，方正塑胶公司请求赔偿因解除合同遭受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具备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评估价值，综合本案情况认定方正塑胶公司享有债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9元，由开封市方正塑胶电器有限公司承担12756元，被告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承担5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张燕喃审判员  张 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