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9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高红军，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信阳市，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曾因盗窃，于2013年2月被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2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立博，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2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红军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高红军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向高红军告知了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合议庭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2020年12月23日，本院依法适用被告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文秀、检察官助理邱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红军，高红军的辩护人杨立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1998年8月30日，被告人高红军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韩某某家中，因情感纠纷，持刀扎刺韩某某（男，殁年38岁）胸部，致其右肺破裂、右肺静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合并右侧血气胸而死亡。被告人高红军作案后潜逃并使用“郑伟”的化名逃避侦查，后于2020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高红军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高红军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高红军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因高红军在亲属的帮助下，和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公诉机关当庭将量刑建议调整为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高红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对公诉机关当庭所提量刑建议亦表示认可。被告人高红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定性和量刑建议未提出异议，表示认可。同时提出高红军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本案是因感情问题引发的民间矛盾继而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害人打了被告人，有过错并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被告人本身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30日，被告人高红军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韩某某家中，因情感纠纷，持刀扎刺韩某某（男，殁年38岁）胸部，致其右肺破裂、右肺静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合并右侧血气胸而死亡。被告人高红军作案后潜逃并使用“郑伟”的化名逃避侦查，后于2020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韩某1（韩某某的二姐）的证言证明：陈某1是高红军的女朋友，没结婚，但同居三年了。打起来的原因是因为高红军找其弟弟要媳妇，因为其弟弟和高红军的女朋友经常开玩笑，具体情况不清楚。当天下午，高红军去其家里说“如果韩某某回来，把陈某1带回来了就好说，如果不把陈某1带回来，还说不清楚，那么不是我躺下就是韩某某躺下了”，其说“有话好好讲”，就让高红军走了。等其弟弟回来后，高红军又来了。韩某某向高红军说了一句“出去”，其看见高红军右手拽着韩某某胸前的衣服，左手朝韩某某的胸部打了一下，转身就跑了，韩某某说了一声“你”，就跪在地上，其看见韩某某胸口有血，韩某2抱着韩某某，其就到对面的小卖部打电话报警。当时其和其姐韩某2送韩某某去的医院。2.证人韩某2（韩某某的大姐）的证言证明：1998年8月30日下午，其和母亲韩某3、妹妹韩某1在其母亲的屋中问弟弟韩某某和一个叫陈某1的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那个小卖部的男的进来，直接到其弟弟面前问“陈某1到哪去了”，其弟弟说“我也没给你看着，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把她带走了”，然后这个男的就出去了。大约两分钟以后，他又回来了，又问其弟弟陈某1去哪了，并用一拳打在其弟弟心口上，当时没有注意到那男的手里有东西，打完之后他转身就跑了。这时其看到弟弟双手捂着胸口，蹲下来，没几秒钟就躺在地上，心口那往外冒血，赶紧让其妹妹报警，后来送到石景山医院，医生将衣服剪开，发现其弟弟心口处有一处豁口，其才知道是被扎了。等过了十几分钟，医生说没有希望了，人死了。那个扎人的是原来租其家门脸房做小卖部的。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1998年夏天的时候，其在石景山区租过韩某某家的房子经营一家小饭馆，当时高红军是租着韩某某家的房子开小卖部。1998年8月30日下午，其在饭馆操作间炒菜，韩某1到其饭馆打电话报案，并说“你大哥（指韩某某）被扎了，你快去”，其就到了北房内，看到韩某某上身胸腹部有血，躺在地上，韩某某的母亲在屋里哭，其就抱起韩某某到路边打了一辆车，韩某1和韩某2把韩某某送医院。当时其在饭馆干活，看见高红军从韩某某家出来过一次，回自己的小卖部，过了一两分钟，又从小卖部出来回到韩某某家，过了两三分钟，其看见高红军左手拿一把刀从韩某某家跑着出来，往游乐场方向跑了。高红军是左撇子，干什么习惯用左手。高红军拿的刀长约二三十厘米，宽约三厘米。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9月2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某2辨认出高红军。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高红军是1996年认识开始谈恋爱的，在1998年8月20日左右与高红军分手，其和韩某某是1998年2月份认识的，与高红军分手后，正与韩某某谈恋爱。1998年8月30日下午，其打电话，确认韩某某被扎，送到石景山医院，其就打车去了石景山医院，到了之后韩某某已经死了。其听韩某某的大姐说是被高红军扎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8月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某1辨认出高红军。5.证人韩某3（韩某某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其是韩某某的母亲。高红军是承租其家里小卖部的，在8月30日下午，高红军进屋问其儿子“我媳妇呢，你带我去找”，其儿子说“我不知道，她又没和我走，带你去哪找”，说完高红军就走了。这女的其实不是高红军的媳妇，是跟他在一起住，叫陈某1，房山人。不到五分钟，高红军又进来了，用手抓住其儿子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其儿子的胸口就是一下，其儿子当时就躺地上了，流了很多血。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小卖部看见房东的儿子被人抬上了汽车，衣服上还有血。听人说是高红军和房东的儿子打架，高红军是以前承包小卖部的，他现在不想干了，他的姐姐高某1打电话问其是否想承包，其就过来看看。还听高某1说高红军的未婚妻让房东的儿子拐跑了。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韩某某是其前夫，韩某某和他母亲、他儿子韩某4一起生活。8.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8月30日下午，天已经黑了，王某给其打电话，说其弟弟出事了，之后其给石景山区某小卖部打电话，接电话的就是王某，王某说“你弟弟高红军用刀把房东给扎了，房东被抬着去医院了，高红军已经跑了”。9.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高红军是其弟弟，高红军出事后，没有回过老家，也没有来过其这，没有和其联系过。10.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叫郑伟。其和郑伟是在阴历2001年年底在开往郑州的火车上认识的，其当时晕车，郑伟帮着弄水还背其下车，互相留了手机一直保持联系，2003年就确定关系在一起生活，生了两个孩子。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牛某辨认出高红军就是其丈夫郑伟。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郑伟是其女儿牛某的丈夫。郑伟当时说家里就他一个人，哪的人，家住哪，她都不知道，也没有问。1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相关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八角村某院，东侧为八角东街马路。现场为平房大院，中心现场为一居室，位于该院北排房东数第一间，门窗完好。室内靠西墙摆放有一个小柜；靠北墙由西向东依此摆放有衣柜、酒柜、冰箱、双人床各一；靠南墙摆放有双人床及酒柜各一，其中酒柜北侧3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70×50厘米的血痕；酒柜西侧门上有喷溅血，最高处距地面64厘米。13.原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京公石刑法检字（1998）091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相关说明证明：韩某某系被锐器（匕首类）刺击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右肺静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合并右侧血气胸而死亡。1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韩某某，1960年4月出生，已经死亡注销等。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20WZ1522号鉴定书及相关视频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高广德、刘国琴是高红军的生物学父、母亲。16.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协查通报证明：本案由韩某1于1998年8月30日报案至公安机关，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于1998年8月30日呈请立案，1998年8月31日出具对犯罪嫌疑人高红军的拘留证。后发布协查通报、将高红军上网追逃等。17.河南省长垣市公安局出具的破获北京市石景山韩某某被杀案命案积案情况、抓获证明、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7月23日12时许，根据线索，河南省长垣市公安局民警在长垣市蒲东区胡大门街将高红军抓获；7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民警将高红军押解回北京。18.河南省信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及相关说明证明：高红军，男，1977年3月出生等情况。19.河南省长垣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行政处罚材料等证明：高红军化名郑伟，于2013年2月因盗窃被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四天。20.刑事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等证明：高红军的亲属高某2与被害人的亲属韩某4达成和解协议，韩某4谅解了高红军的行为。21.被告人高红军的供述：其1995年来京务工，在卖盒饭时认识当时的女友陈某1。1998年的时候到石景山发展，住在八角村的一个平房里。案发当天下午，其去找韩某某，进门的时候，屋内有韩某某的妈妈、二姐等人，还有韩某某本人。其进屋后，走到屋内冰箱旁的桌子边上，其说“你不能这样，我知道陈某1被你带走了，你跟我说她到底去哪了”，韩某某不承认将陈某1带走，然后让其滚，其就离开。过了10分钟，其再次进屋找韩某某，想问陈某1到底在哪，刚问完，韩某某就站起来打了其脸部一巴掌，其脑子一热，就急眼了，看见冰箱上有把刀，其就顺手拿刀扎了他一下，其就跑了。扎的是前胸位置，就扎了一刀。其是左手拿刀，是左撇子，刀是一把尖刀，长约20厘米，单刃刀，刀头是尖的，铁质，刀柄是白色的，没有刀鞘，刀当时放在房东家的冰箱上。其在韩某某的家里扎的，韩某某家里有一间很长的大客厅，门朝外开，进门后左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不靠墙，边上是冰箱，门对着是一个窗户，窗户旁边有一张双人床，屋内还有椅子等物品。扎完人后，其往小卖部的正前方逃跑，有个铁道，其将刀扔在铁道边的绿化带里。其打车去了六里桥，坐长途车去了河北、广州、东莞、四川绵阳，在绵阳市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后来其去河南找她，然后结婚，直到其被抓。辨认笔录及相关录像证明：2020年9月30日，高红军辨认出韩某某。辨认笔录及相关录像等证明：2020年7月29日，民警在高红军的带领下来到石景山区融科创意中心南侧路边绿地，高红军指出该地点就是自己持刀将韩某某扎伤的地点（案发时地址为石景山区八角村，该地址在2000年前后整体拆迁重建，现已建起融科创意中心）。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红军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高红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情感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高红军被查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亲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韩某4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韩某4的谅解，且其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打了被告人，有过错并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打了被告人这一情节仅有被告人高红军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韩某1、韩某2、陈某2、韩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有言语交谈，并无被害人殴打被告人的情节，案发后被告人逃离现场，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受损伤等，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充分，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本身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任何违法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刺扎被害人，并在作案后逃匿20多年，在逃匿的过程中曾被行政拘留，被告人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高红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红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2035年7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乾雷审 判 员  相 阳人民陪审员  孟 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郭 悦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