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东明，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柱，福建传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德臣，福建蒙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达，福建蒙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东明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东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可能涉嫌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涉案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金公司)所运营的网贷服务可能存在犯罪，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没有审查本案有关行为的违法性问题，存在错误。网金公司在本案中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根据银监会、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必须取得经营许可，否则不得开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根据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代销保险等金融产品。若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违反法律法规和网络借贷有关监管规定可能构成犯罪的，根据该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了解，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于2019年7月16日将网金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列入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又经查询，网金公司所取得的电信许可证业务范围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和国内呼叫中心业务，在《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后并未按规定申请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有关的电信业务经营许可。在本案中，网金公司以“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名义对外经营业务，而非直接明示其提供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网金公司是在归集涉案两个出借人资金后一次性提供30万元给卢东明，而非通过两个借款人的账户分别提供出借资金给卢东明(见人保宁波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8)；网金公司至少存在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以保险合同的方式让出借人成为被保险人)以及接受委托从事代销保险等行为(网金公司向人保宁波分公司购买相关保险)。综上，可以充分说明网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存在违法违规，甚至可能构成犯罪。在这种情况下，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卢东明经查询相关裁判文书，最近部分地区法院在处理人保宁波分公司所起诉的与本案性质相同的案件中，就以该案系因P2P网贷引发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对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审判决对本案可能存在的违法问题未予审查就予以审判，显然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卢东明与人保宁波分公司依法成立有效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卢东明与人保宁波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据此支持人保宁波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人保宁波分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明其与卢东明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根本无法认定人保宁波分公司与卢东明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卢东明本人没有与人保宁波分公司签订过任何保险合同；卢东明本人也没有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过任何保险费用，卢东明本人与人保宁波分公司根本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其与卢东明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据此提出诉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卢东明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除了人保宁波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保险单外，人保宁波分公司一直不能提供涉案保险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卢东明要求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保险合同，以查清涉案保险关系的基础事实。但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保险机构，竟然无法提供其签订的保险合同，导致本案最基本最关键的事实无法查明，其明显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二)即使网金公司为本案涉案借款向人保宁波分公司购买了保险，该购买保险行为对卢东明也是无效的。第一，前已述及，网金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其依法不得从事委托保险业务，网金公司的代为投保行为本身就存在违法，应当应当认定无效。第二，卢东明从未向网金公司明确授权其可代为卢东明投保。首先，在卢东明与网金公司签订的协议――《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网金公司经过卢东明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很显然，网金公司必须有卢东明的明确授权，才可向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但该协议未明确若购买保证保险，投保人是网金公司还是卢东明。其次，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卢东明与涉案两个借款人的《借款协议》可以认定卢东明授权网金公司代为投保，这是明显错误的。一则借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卢东明与涉案借款人，并不是网金公司，该借款协议中与网金公司有关的条款都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二则该借款协议中有关委托的陈述是“无条件、不可撤销及不可变更地”，这也明显违反合同法关于委托人随时可以撤销委托的规定，该条款明显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再次，根据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网金公司是2016年5月18日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的。而涉案载有卢东明委托条款的《借款协议》是在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也就是说，网金公司在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的时候，涉案《借款协议》还没有签订，更不可能生效，不存在卢东明同意授权网金公司代为投保的行为，因此，网金公司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的行为对卢东明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总之，网金公司在与其无关的借款协议暗插明显损害卢东明利益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对卢东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本不足以作为卢东明有授权给网金公司代为投保的认定依据。且网金公司的投保行为是在涉案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在其投保当时根本没有取得卢东明的任何授权。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保险机构，有职责审查授权的依据和授权的时间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但在明显有瑕疵甚至违法的情况下，仍然与网金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哪怕网金公司是以卢东明投保的，该保险合同显然对卢东明而言是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不审查该借款协议有关委托条款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不审查网金公司投保当时是否合法取得授权，就径直认定卢东明授权网金公司与人保宁波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卢东明与人保宁波分公司既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则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就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据此支持人保宁波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而原审判决要求卢东明支付超过保险限额的赔偿款326693.32元，也是明显错误的。根据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记载，本案保险限额为30万元。亦即人保宁波分公司理赔的最高限额为30万元。本案中，人保宁波分公司陈述其支付了保险金326693.32元，但该保险金显然已经超过保险限额30万元，对于超过的部分26693.32元，人保宁波分公司有拒付的合同义务，也应当予以拒付。但人保宁波分公司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义务进行理赔，却向卢东明代为求偿该保险合同约定之外的赔偿义务，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区分，支持涉案保险合同限额之外的款项，也是明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对方一审所提供的证据除了保险单以及支付保险金的电子回执外，其他材料均是网金公司提供，该些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与本案判决有直接利害关系，卢东明在一审要求追加网金公司，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综上所述，卢东明认为原审判决在涉案P2P网贷可能存在犯罪的情况下，未依法驳回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且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卢东明与人保宁波分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超出涉案保险合同理赔最高限额予以裁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卢东明恳请法院能够审慎综合审查全案，明察秋毫，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 人保宁波分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人保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卢东明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金赔款326693.32元；2.卢东明支付因人保宁波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32315.79元(自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3.卢东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网金公司为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以下简称投融资平台)的运营服务提供商，该平台作为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交易的居间人。 2016年5月18日，融资人卢东明与投资人杨铁第、祖戈平分别通过在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方式达成《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融资人版)(以下简称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投、融资人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或签章确认等方式)接受本协议，即表示与平台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以及本协议有关的各项规则及本平台网站所包含的其他与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各项规则的条款和条件有关的各项规定；在接受本协议之前，请仔细阅读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如果同意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则必须接受该协议的各项条款的约束。如果不同意本协议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该条款的含义，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本平台经过融资人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如购买上述保证保险，其被保险人即为投资人，投、融资人在此处声明同意确认；若上述融资项目由平台推荐的保险公司提供保证保险保障的，投资人无条件、不可撤销及变更地授权网金公司(原广东优迈信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履行被保险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申请理赔时将投资人的相关信息向保险公司进行披露以获得理赔，并在获得保险理赔后将相关权益转让给保险公司；为交易公平性及管理便利性，本平台为融资人提供了《借款协议》(样本)，并在交易达成时，平台会根据融资人与投资人确认的相关要素信息为融资人自动生成《借款协议》供交易双方查询、存档。卢东明在达成上述服务协议后，发布项目0300300116000412，发布规模30万元，投资人杨铁第、祖戈平确认投资该项目，投资本金分别为5万元、25万元。投融资平台自动生成并经双方确认的《借款协议》约定，借入人(卢东明)无条件、不可撤销及不可变更地本平台自主决定向平台推荐的保险公司购买相应的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优迈信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借入人的代表代为履行投保人的相关权利、义务的行为真实有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8%，起息日2016年5月19日，到期日2017年5月17日，还款方式为后端付息后端还款。 2016年5月18日，网金公司代理卢东明为上述借款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人保宁波分公司签发借款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白领融)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杨铁第、祖戈平。保险期自2016年5月19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7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5月19日，网金公司运营的宁波银行投资融资平台通过支付机构向卢东明的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上述借款后，卢东明并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网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人保宁波分公司根据保单约定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保险金326693.32元。网金公司代为被保险人出具了权益转让书。 案件审理过程中，卢东明以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由向法院提出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人保宁波分公司认为本案无须追加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经审理查明网金公司系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的运营服务提供商，该平台作为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交易的居间人。杨铁第、祖戈平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方式与该平台签订《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资人版)》，协议约定：若投资人的融资项目由平台推荐的保险公司提供保证保险保障的，投资人无条件、不可撤销及变更地授权网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履行被保险人的相关权利义务，且在案证据能证明人保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理赔款，网金公司亦代被保险人杨铁第、祖戈平将债权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故卢东明的该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铁第、祖戈平与卢东明通过网络投融资平台共同达成投融资意向，并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杨铁第、祖戈平的30万元投资款(其中杨铁第5万元、祖戈平25万元)支付至卢东明的银行账户，上述行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案外人杨铁第、祖戈平与卢东明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卢东明为上述借款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人保宁波分公司也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卢东明应按约还本付息给投资人，现因卢东明未按期还款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约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后，在其赔偿的金额范围内对卢东明依法享有追偿权。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卢东明支付保险赔款326693.3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约定，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金范围之外主张代位求偿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支付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卢东明关于人保宁波分公司未依法取得债权受让资格、卢东明未向杨铁第、祖戈平借款、卢东明未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人保宁波分公司诉卢东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无事实依据的辩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卢东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26693.32元；二、驳回人保宁波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5.1元，减半收取3342.55元，由人保宁波分公司负担300.55元(多预交部分予以退回)，由卢东明负担3042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追加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卢东明是否应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 二审中，卢东明提交如下证据：《关于在广东省内注册及从业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助贷机构金融许可及备案信息公告》，证明：广东省没有一家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含外地平台在粤分支机构）完成整改验收并通过备案登记，网金公司没有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资质保宁波分公司质证称：网金公司在本案不是从事借贷的中介，人保宁波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4、5是网络运营资质，网金公司是维护网站服务，与借贷没有关系。 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浙甬天证民字第2583号公证书，证明：与本案借款同类的白领融业务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进行相应操作的借款过程通用流程，即融资人必须通过同意相应的借款协议，经过勾选确认，方可获得相应融资。2.关于客户卢东明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借款的情况说明，证明：卢东明2016年5月18日在宁波银行直线银行平台发起借款的整个过程，借款金额为30万元。3.宁波银行后台管理系统截图，证明：卢东明系于2016年5月18日发起借款。4.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5.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粤2B2-20110682)，证明：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运营维护宁波银行直线银行投融资平台的资质。卢东明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系，公证书的时间是2018年，卢东明融资的时间是在2016年，系统可能存在更新，无法还原当时的事实情况，卢东明对收到30万元款项是没有异议，但卢东明认为是网络平台借款给卢东明，而不是杨铁第、祖戈平。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单位提供的证明需要加盖证明单位的公章以及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据的公章不是宁波银行的公章，经过网上查询，宁波银行没有网络银行的分支机构，不能认定是宁波银行对该事项的说明；对关联性有异议，卢东明是一次性收到30万元，根据宁波银行的说明，直销银行平台的权属是宁波银行，但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加盖网金公司的公章，网金公司并不是平台权属人，但网金公司却以其名义与卢东明以及杨铁第、祖戈平签订合同，合同效力有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并没有宁波银行的盖章和签字，募集时间、结束时间与放款时间不一致，该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4、5不符合事实，卢东明提供了反证，网金公司不具有网络借贷中介的资质。 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卢东明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涉及网金公司资质的问题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没有宁波银行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但人保宁波分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系宁波银行工作人员朱乐提交给其，卢东明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没有宁波银行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卢东明有如下异议：1.认定网金公司为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的运营服务提供商，该平台作为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交易的居间人不符合事实；2.认定卢东明以击确认方式达成《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不符合事实，卢东明点击确认的是融资金额的信息，时间是2016年5月19日；3.2016年5月18日，网金公司代理卢东明为上述借款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人保宁波分公司签发借款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白领融)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杨铁第、祖戈平，上述认定没有证据支持；4.卢东明没有与网金公司达成服务协议，且借款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5.卢东明于2016年5月19日才签订借款协议，但网金公司在5月18日就声称代卢东明购买了涉案保险。逻辑有问题；6.认定被保险人为杨铁第、祖戈平是不符合事实的，被保险人是杨铁第；7.网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提出索赔以及网金公司代为被保险人出具权益转让书不符合事实。人保宁波分公司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追加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虽然加盖网金公司的公章，但是案涉《借款协议》清楚注明案涉借款系：经“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的撮合。因此，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网金公司为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以下简称投融资平台)的运营服务提供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网金公司并非案涉款项的权利义务主体。卢东明诉讼中对已实际收到款项30万元亦没有异议。且在案证据能证明人保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理赔款，网金公司亦代被保险人杨铁第、祖戈平将债权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因此，卢东明要求追加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必要。一审不追加网金公司、杨铁第、祖戈平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二、关于卢东明是否应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卢东明与投资人杨铁第、祖戈平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上达成借款协议，卢东明亦自认收到借款30万元，有《借款协议》以及卢东明的庭审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卢东明抗辩称网金公司以“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名义对外经营业务，存在违法行为，故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协议》虽然加盖网金公司的公章，但是案涉《借款协议》清楚注明案涉借款系：经“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的撮合。二审中，宁波银行亦出具说明网金公司系受宁波银行委托开发运营“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因此，卢东明的上述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案外人杨铁第、祖戈平与卢东明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二）关于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卢东明支付保险赔偿款的问题。人保宁波分公司一审提交保险单、债权转让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网金公司代理卢东明为上述借款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人保宁波分公司签发借款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白领融)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杨铁第、祖戈平；因卢东明并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网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人保宁波分公司根据保单约定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保险金326693.32元；网金公司代为被保险人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卢东明抗辩称，案涉《借款协议》中有关保险委托的条款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并且，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显示网金公司是2016年5月18日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而涉案载有卢东明委托条款的《借款协议》是在2016年5月19日签订；因此不存在卢东明同意授权网金公司代为投保的行为。人保宁波分公司主张，融资人卢东明于2016年5月18日与投资人杨铁第、祖戈平分别通过在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方式达成《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融资人版)(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经审批后，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并放款。本院认为，《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融资人版)(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第2.3条以及案涉《借款协议》第3.1.3条关于保险的内容已经以字体加黑形式提醒卢东明，故卢东明抗辩称案涉《借款协议》中有关保险委托的条款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宁波银行出具说明卢东明系于2016年5月18日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发起30万元借款申请。卢东明亦未能提供相应反证证明其系于2016年5月19日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发起30万元借款申请。本案中，人保宁波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融资人版)(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第2.3条约定：“本平台经过融资人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如购买上述保证保险，其被保险人即为投资人，投、融资人在此处声明同意确认。”因此，卢东明抗辩称不存在卢东明同意授权网金公司代为投保的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因卢东明未按期还款，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约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326693.32元后，在其赔偿的金额范围内对卢东明依法享有追偿权。故人保宁波分公司要求卢东明支付保险赔款326693.3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卢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卢东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