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泉，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三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杰，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林清清，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庆泉因与被上诉人魏杰、原审被告林清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庆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魏杰与林清清之间的诉争款项性质为借款，不予采信诉争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是错误的。2012年3月至6月，魏杰通过林清清向案外人林喜龙（是林清清的侄儿）投资平潭海坛古城项目共计65万元。魏杰按照林清清的要求将相关款项转至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一审判决采信魏杰于2012年3月26日、2012年3月27日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总计汇款40万元为投资款，而将2012年6月1日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汇款的诉争25万元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林清清一审期间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魏杰转账65万元均系工程投资款，且林清清已转58.2万元至魏杰的妻子林妹妹的账户，后陆续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5万元和7万元给魏杰，65万元投资款本金已经全部返还给魏杰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魏杰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采信魏杰自认的65万是投资款的事实而将其中25万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 2.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诉争款项的真实法律关系。该笔款项系林清清的母亲投资海坛古城项目向魏杰借的25万，真实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应是林清清的母亲与魏杰，且借条的形成时间并非借条载明的2014年7月1日，而是2018年2月份林清清的弟弟结婚的期间，魏杰要求林清清出具该借条，而林庆泉与林清清早在2012年6月已离婚。一审判决未就该事实进行审查，仅直接依据魏杰转至上诉人账户的25万与魏杰向林清清的母亲出借的25万在金额上一致，就简单认定该诉争款项系借款，忽略了该诉争款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魏杰与林清清的母亲之间的借贷关系。 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魏杰出具的《借条》载明：“兹本人林清清向魏杰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利息0.2%。”其中，并未约定利息为年息还是月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借条》对利息约定不明，结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将利息认定为年利息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按年息计算为0.2%，即便按月息计算，也仅为年息为2.4%，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利息24%明显过高。 二、一审判决认为诉争款项是林清清与林庆泉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基于对诉争款项的性质的错误判定而作出诉争款项是林清清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的结论是错误的。该诉争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且65万元投资款本金均已经全部返还给魏杰，上诉人无需与林清清共同承担该笔诉争款项的还款义务。该笔款项是林清清个人债务，林清清将款项用于投资，林清清使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钱款往来，上诉人对相关款项的进出并不知情。魏杰提供的借条证据所载明的时间，上诉人与林清清已离婚，林清清与魏杰之间的债务系林清清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无需对林清清的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2.债权人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系林清清与上诉人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笔款项是林清清个人所借，仅是使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钱款往来，上诉人对于相关款项的进出不知情，而魏杰在此过程中也未与上诉人有过联系，直至开庭时都没有与上诉人联系过。魏杰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魏杰所主张的诉争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魏杰所诉称的借款实际是魏杰与林清清的母亲之间的借款，林清清并未将相关款项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且林清清与上诉人已离婚，上诉人无需为林清清的个人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三）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魏杰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魏杰辩称，20万元是投资款，魏杰在2013年3月26日汇入他们账户的是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投资款，另外20万元是借款。他们在2013年4月26日还魏杰的是58.2万元，这笔是投资款已还清。2012年6月1日，林清清向魏杰借钱，魏杰转到林清清丈夫林庆泉的账户。关于他们夫妻有没有共同生活的问题。魏杰在2017年的时候去他们家里，他们两夫妻还是共同生活在一起。2018年林清清弟弟结婚，他们还一起去参加。 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清清、林庆泉共同偿还魏杰借款本金24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清清、林庆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日，魏杰向林庆泉名下的银行账户汇款25万元。林清清于2014年7月1日出具一张借条，约定利息0.2%，借条出具后，林清清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本金2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偿还本金1000元。剩余本金247000元及相应利息至今未还，遂成讼。另查明，林清清与林庆泉于2012年6月6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款项的性质。二、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林庆泉、林清清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庆泉是否应负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魏杰与林清清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林清清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转账记录为证，应予以确认。林清清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从资金流向上看，2012年3月26日，魏杰向林庆泉账户汇款40万元，2012年3月27日，林庆泉的账户即向案外人林喜龙汇出260万元，故对魏杰2012年3月26日所汇的40万元系用于投资的事实予以采信。而案涉25万元2012年6月1日汇入林庆泉账户后，则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投资，故对林清清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林清清另主张案涉款项系其母亲的借款，林清清只是代为出具了借条。林清清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带来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借条后，未向有关职权部门报案亦未申请撤销借条，不符常理。林清清于2013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鉴于双方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林清清于2014年7月1日向魏杰出具了借条，又于2018年重新出具了案涉借条，可以认定林清清向魏杰借款25万元且未偿还完毕。 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林清清、林庆泉夫妻共同债务，林庆泉对讼争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案涉借款的借条系林清清与林庆泉离婚后，林清清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的，但案涉借款发生在林清清与林庆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汇入林庆泉名下银行账户，林庆泉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且实际占有，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庆泉主张其银行卡婚姻存续期间交由林清清使用，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林庆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林清清、林庆泉应负偿还魏杰借款本金247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魏杰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虽然借条上仅载明“利息0.2%”，但根据平潭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魏杰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林清清、林庆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魏杰借款本金24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有林清清出具给魏杰的250000元的借条、魏杰与林庆泉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林庆泉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实际为投资款，但其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条作为原审被告林清清与被上诉人魏杰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林庆泉亦未能提供相反确凿证据推翻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林清清与林庆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讼争借款发生于林清清与林庆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款项由魏杰的银行账户转至林庆泉的银行账户，故可认定林庆泉知晓该借款并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林清清与林庆泉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借条上载明的“利息0.2%”及平潭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林庆泉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7元，由上诉人林庆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