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3434号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长钢商场后院）。法定代表人：路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法务，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法定代表人：方玉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101号国瑞综合楼5层。法定代表人：张凌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征，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冶金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88号2-3287室。法定代表人:刘万刚,董事长。第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故县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首钢长钢公司法务处职员,住长治市故县。第三人:长治县黎都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治县黎岭村北。法定代表人：申何龙，董事长。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潞沣公司）与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第三人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冶金公司）、第三人天津冶金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冶金公司）、第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长钢公司）、第三人长治县黎都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并于2019年4月4日做出原审一审判决，后中铁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做出（2019）京01民终776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潞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被告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迟公化，第三人山西冶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征、赵俊杰，第三人首钢长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第三人黎都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申何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天津冶金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潞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公司向鑫潞沣公司支付欠款4056565.24元，并从起诉之日2017年6月9日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本金按6666392.16元自2017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本金按4056565.24元从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支付完毕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鑫潞沣公司多次向天津冶金公司供应焦煤、焦炭。之后，天津冶金公司将焦煤、焦炭出售于中铁公司。截止2016年2月中铁公司欠天津冶金公司货款6666392.16元。2017年2月，天津冶金公司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鑫潞沣公司，并于2017年3月7日通知中铁公司该债权已经转让。后2019年8月29日,中铁公司付款2609826.92元，就剩余款项4056565.24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被告中铁公司辩称：首先，我方对原告主张的喷吹煤货款金额4056565.24元没有异议，认可结算单价参照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的结算价每吨下浮20元，但第三人山西冶金公司也在主张这部分货款。因我方与鑫潞沣公司就争议标的订立了合同，对应工矿买卖合同的编号是154、160号。山西冶金公司与我方未签订合同，故我方倾向于向鑫潞沣公司结算。上述争议系我方未付款原因。第二，山西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山西冶金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与鑫潞沣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同一批货物所产生，故中铁公司不应重复支付。第三，鑫潞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铁公司不应支付。对于该4056565.24元货款，由于存在争议，中铁公司才未给付，且就该4056565.24元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时间，故不存在违约。综上，望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中铁公司合法权益。第三人山西冶金公司述称：诉争货物系我方供应，中铁公司对我方交付的货权凭证亦予以签收，故争议货款应由中铁公司向我方支付。第三人首钢长钢公司述称：本案争议期间内，我公司确收到中铁公司供货的512车煤，但相关货物已经结算完毕，我方所有合同、单据仅针对中铁公司，首钢长钢公司对于实际发货方并不知情。第三人黎都公司述称：本案争议期间内，我公司接受山西冶金公司指示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货送到后，承运司机将首钢长钢公司给的计量单交于我方，我方再将该计量单交付山西冶金公司，故相关货物货权应属山西冶金公司。第三人天津冶金公司未到庭应诉，其在本案原审一审中述称：天津冶金公司已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鑫潞沣公司，我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中铁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天津冶金公司）相关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天津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长期存在煤炭买卖关系，期间双方共订立合同15份。本案中，中铁公司提交其与天津冶金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结算单显示：ZTGY-XHDL-CG-MT-2015-154合同（以下简称154合同），供货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6日，结算数量为4327.84吨，结算金额为2300069.28元；ZTGY-XHDL-CG-MT-2015-160合同（以下简称160合同），结算数量为3300.28吨。供货时间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结算金额为1756495.96元。鑫潞沣公司系天津冶金公司合同债权受让人。中铁公司称，其认可与天津冶金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及结算单，但其与天津冶金公司系滚动付款，具体合同所对应的付款金额未进行过统计。对滚动付款一节，鑫潞沣公司不持异议。庭审中，本院对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的合作方式进行询问。对此鑫潞沣公司称，中铁公司收到首钢长钢公司的需求后，向天津冶金公司订货并发送供货指令，天津冶金公司再通过鑫潞沣公司向黎都公司进行采购，并由黎都公司直接向首钢长钢公司送货。首钢长钢公司依据天津冶金公司供货量向中铁公司出具结算单，中铁公司再依据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向天津冶金公司出具结算单，司机送货数量不作为结算的依据。中铁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2月4日，天津冶金公司（甲方）与鑫潞沣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号：TMIEC17-X-MT-ZQZRXY-0204），约定：“鉴于：1、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甲乙双方多次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SX-SLF-05（供应产品为高炉喷吹烟煤）、SX-SLF-10（供应产品为1/3焦煤）两份合同的货款尚未结清。编号SX-SLF-05的合同乙方向甲方指定供货地点共计供货5707.08吨，货款2658906.42元；编号SX-SLF-10的合同乙方向甲方指定供货地点供货7945.38吨，货款4568593.5元，甲方之前支付266806.79元，尚欠4301789.26元。截止目前，甲方共计尚欠乙方货款6960695.68元。2、甲方的下游客户中铁公司欠甲方煤炭货款6666392.16元。针对上述事项相关后续处置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一、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在其客户中铁公司债权6666392.16元；甲方同意并认可乙方享有上述债权且有追索的权利。二、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通知中铁公司该债权已转让。三、本协议自中铁公司收到甲方债权转让通知函时生效。四、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再追索甲方相应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2017年3月6日，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天津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自2015年4月-2016年2月合作煤炭业务，截止目前中铁公司欠天津冶金公司货款共计6666392.16元。天津冶金公司已将中铁公司所欠货款6666392.16元全部转让给鑫潞沣公司，同意并认可鑫潞沣公司享有上述债权且有追索的权利。当日，天津冶金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快递的方式发至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收。2017年4月14日，中铁公司向天津冶金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其中载明：“……截至2017年3月31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7年3月31日欠贵公司6666392.16备注预付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2019年8月29日,中铁公司与鑫潞沣公司经结算，就前述6666392.16元货款中无争议部分予以给付。本案中双方确认，各方争议标的剩余金额为4056565.24元。二、与中铁公司及山西冶金公司相关事实对于天津冶金公司的供货情况，鑫潞沣公司提交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何龙出具的《声明》及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日心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所供货物，均系鑫潞沣公司从黎都公司购买。对此，山西冶金公司提交两份经过公证的由申何龙出具的《情况说明》，申何龙称，上述《声明》系受到中铁公司及鑫潞沣公司人员威胁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8月的供货情况应以2015年12月28日黎都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以山西冶金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供应喷吹煤的情况说明》为准，货权单据已向山西冶金公司交接完毕。针对立日心公司出具的《证明》，申何龙称，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2015年8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黎都公司从未委托立日心公司向鑫潞沣公司的上游客户中铁公司供过货。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送往首钢长钢公司的喷吹煤均由黎都公司直接从立日心公司购买（立日心公司过磅单均标明客户为黎都公司），再由黎都公司统一销售给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向黎都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30日合同项下货款，与2015年8、9月份黎都公司为山西冶金公司的供货无关。本案重审期间，本院就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合同订立情况及付款情况进行询问，申何龙表示，其与鑫潞沣公司及中铁公司长期存在合作关系，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因资金问题导致原煤断供，无法及时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后经黎都公司介绍，山西冶金公司作为煤炭供应企业开始与中铁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山西冶金公司先向黎都公司供应原煤，黎都公司将此加工为喷吹煤后再向外发货，其发货对象不限于首钢长钢公司。其间，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结算方式为，黎都公司将应付原煤款与山西冶金公司应付喷吹煤货款进行折抵。鑫潞沣公司则称，2015年4月至7月期间共向黎都公司打款700余万元用于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对此申何龙当庭认可其收取货款后对鑫潞沣公司供货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但具体数额并未对账，同时在争议期间内，申何龙强调其自认的履行对象为山西冶金公司。另，山西冶金公司以中铁公司为被告、鑫潞沣公司、天津冶金公司、首钢长钢公司、黎都公司为第三人，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山西冶金公司支付喷吹煤货款4056565.24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以货款6117520.9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27日；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以货款4056565.2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此，山西冶金公司提交三张由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孟辽、连盛鹏、吕国锋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8日向山西冶金公司签字确认的《收据》，其中显示，三人共计确认收到首钢长钢公司一级计量单据，其内容涉及货物512车，13352.92吨。对此中铁公司认为，由于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均向中铁公司供货，该部分金额的货物目前无法分清系由哪家公司供货，故无法分清货款应付给山西冶金公司还是天津冶金公司。三、本案其他涉案主体的相关事实中铁公司另提交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一份。“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首钢长钢公司累计向中铁公司采购结算高炉喷吹煤（干基）8275吨，湿基原发数为9502吨；2015年8月29日至9月28日采购结算高炉喷吹煤（干基）3300.28吨，湿基原发数为3851.84吨，可参照原发过磅一级计量单据。特此证明”。上述《收货证明》落款处加盖首钢长钢公司燃料部公章。中铁公司认为，根据该《收货证明》，2015年7月29日至9月28日期间，首钢长钢公司总收货量为13353.84吨（湿基）、11575.28吨（干基）。结合《收货证明》中首钢长钢公司收货数量，对比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的153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4000吨）及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的154、160合同供货合计数量，就2015年7月29日至8月6日、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的供货，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诉请存在重合，中铁公司仅应按照首钢长钢公司实际的总收货量支付一次货款。而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都在主张上述重合部分的货权，中铁公司不知道应向谁支付。鑫潞沣公司主张，154、160合同签订在其他天津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的合同之前，根据交易习惯，中铁公司支付的货款应按照先抵充在先的欠款，所以154、160合同的货款应视为已付清，与山西冶金公司主张的供货无关。本案诉讼中，中铁公司主张，其作为国有企业相关合同具有明确的审批流程，并接受上级集团公司管理，故其与上游企业（天津冶金公司、山西冶金公司）及下游企业（首钢长钢公司）之间均需订立书面合同，且供货数量均需一致。对此经法庭释明，中铁公司当庭演示了中铁物资集团公司合同网上评审及管理系统登录界面，并将其与天津冶金公司、山西冶金公司自建立合作关系以来的所有合同均进行了打印整理并提交法庭。前述合同显示，自与首钢长钢公司就涉案项目合作以来，中铁公司与煤炭上游企业山西冶金公司共签订合同4份，与天津冶金公司共签订合同15份。上述合同的系统备案归档材料中，均分为以下四部分：1.基本信息；2.销售合同、采购合同；3.审批记录；4.合同评审表。其中，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一节内容显示，相关销售合同均系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签署，合同签订日期一般为当月28日，与之对应的采购合同，则需经其公司内部逐级评审通过，评审周期一般为一个月左右，评审通过后，中铁公司再将合同文本交于其上游供货企业签订书面的正式合同。为保证对首钢长钢公司煤炭的及时供应，同时符合其内部合同评审流程，中铁公司要求其上游供货企业采取先供货后签合同的合作方式。就上述合同内容及约定供货数量的真实性，首钢长钢公司均予以认可。为平衡上下游企业对煤炭的供需数量，中铁公司主张，其与首钢长钢公司通过书面合同明确煤炭供应数量后自主选择供货方，并由其驻首钢长钢公司业务负责人员吕国峰以电话沟通方式向其选定的供货方发出供货指令，并明确供货数量。对于本案中双方诉争的4056565.24元货款，中铁公司、山西冶金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认可对应至黎都公司所供512车喷吹煤。对此中铁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认为相关货物属154、160合同项下，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中铁公司供货指令由其直接向天津冶金公司下达，鑫潞沣公司主张在争议期间，其亦向黎都公司下达供货指令，并于事前支付过货款。而山西冶金公司则认为，前述货物系153号合同延续，相关供货数量虽未在153合同中载明，但其取得了黎都公司转交的由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计量单据，该单据属于货权凭证性质，中铁公司现场负责的吕国锋等人签收上述单据，应视为双方就供货事实达成合意。对此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持相同意见。另，庭审中，本院对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单据性质进行询问，对此首钢长钢公司述称，该公司在运输车辆将煤运抵指定场地后，会对货物进行计量称重。业务办理过程中，涉及该公司业务单据共有六联，前四联限于首钢长钢公司内部使用，第五联及第六联交给承运司机，其中第六联作为出门凭证由该公司收回，第五联交给司机作为承运方运输费用结算凭据。首钢长钢公司当庭确认，该第五联本身不具有货权归属证明文件及货款结算凭证的意义，亦非首钢长钢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依据。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企业询证函、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结算单、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高炉喷吹烟煤销售结算单、首钢长钢公司收货证明、收据、起诉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事实认定问题，即争议期间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所供货物是否为同一货物；二是涉案当事人法律行为认定问题，即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或天津冶金公司哪一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合同关系。三是天津冶金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四是中铁公司是否应向鑫潞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案情，中铁公司基于其与首钢长钢公司的煤炭销售合同，分别向天津冶金公司及山西冶金公司采购喷吹煤，其中天津冶金公司实际通过鑫潞沣公司向黎都公司采购，而山西冶金公司的上游供货方为亦为黎都公司。本案中，各方存在争议的供货期间为2015年7月29日至8月6日及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涉及供货数量约7797吨，运输车辆512车，货款4056565.24元。对此，山西冶金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表示其向黎都公司发出过供货指令，而黎都公司亦到庭陈述，争议期间对首钢长钢公司的供货行均由其完成，不存在分别为山西冶金公司及天津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就相同数量的喷吹煤向中铁公司重复供货的情形。黎都公司相关陈述意见能够与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的合同约定供货数量、实际结算数量形成关联关系，充分说明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与中铁公司的争议标的货物同一，即本案中可以排除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分别在同一期间内就相同数量喷吹煤各自向中铁公司供货的情形。也即，就争议标的，中铁公司仅可能与山西冶金公司及天津冶金公司中的一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庭审中，鑫潞沣公司以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的书面合同为主要依据，涉案合同相对方为天津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双方签署的若干《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双方合同关系明确、结算单明确，每份合同与结算单的供货时间段、供货数量均一一对应，足以证实天津冶金公司的供货事实。结合中铁公司向天津冶金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本院确认天津冶金公司对中铁公司的债权数额为6666392.16元。故，中铁公司应依约向天津冶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债权转让后，中铁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受让人鑫潞沣公司再次付款260余万元，就双方确认的剩余款项4056565.24元，中铁公司应继续履行。对于山西冶金公司提交的中铁公司单位员工孟辽、连盛鹏、吕国锋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8日签字确认的收据，本院认为，根据首钢长钢公司陈述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结算方式可以说明，该一级计量单第五联在涉案交易中不具有对外表征货权归属的法律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三，天津冶金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现天津冶金公司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合法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鑫潞沣公司，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天津冶金公司已将转让的通知送达至中铁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铁公司应向鑫潞沣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四，中铁公司是否应向鑫潞沣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必然涉及债权让与的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天津冶金公司与鑫潞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仅载明了转让的债权本金金额为6666392.16元，但庭审中，天津冶金公司与鑫潞沣公司均做出了上述债权本金及其他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的意思表示，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请求权系由上述债权本金产生的从权利，故鑫潞沣公司相应的取得了向中铁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经查，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两个月，现鑫潞沣公司自本案原审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9日起向中铁公司主张违约金，未早于合同约定，且其本金数额具有合理性，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一节，根据查明案情，原被告双方采用滚动付款方式，故对于案涉款项与具体合同的关联性无法做出对应，且双方在多份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责任并不相同，加之其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故本院对此予以酌定。对于中铁公司辩称由于上述货款存在争议，中铁公司不清楚该向谁付款，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56565.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66392.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以6666392.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056565.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64元（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原告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施舟骏审 判 员 张英周审 判 员 朱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冬晗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