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珏,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超杰，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军，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珏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超杰，被上诉人梁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改判吴珏无须向梁建军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吴珏在2017年7月23日前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为支付39万元的利息，原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的做法错误，应依法对超过法定保护的利息部分予以扣减本金。1、吴珏与梁建军之间多笔转账借款总金额为39万元，梁建军采取了预扣利息的方式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2014年9月6日借款50000元(月息6分，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实际到账47000元)；2015年1月21日借款40000元(月息6分，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2400元×3=7200元，实际到账32800元)；2015年4月7日和4月8日共借款100000元(月息6分，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6000元，梁建军支付两千元现金，实际到账96000元)；2015年9月19日和9月20日共借款100000元(月息6分，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6000元×3=18000元，实际到账82000元)；2015年12月1日共借款100000元(月息6分，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到账94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加预扣利息合计39万元。2、吴珏在2015年12月借款39万元后，三年来陆陆续续向梁建军偿还款项高达811000元(截止2018年11月)，原审法院对于其中的556000元不予处理的做法错误，应依法认定为偿还本金或者利息。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双方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来看，双方借款和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宝方式来进行的，不存在任何的现金方式出借。那么，吴珏所转账部分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或者利息。3、即便按照梁建军主张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的说法，吴珏所支付的款项远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年利率36%，应依法对超过部分扣减本金。事实上，梁建军认可吴珏偿还款项属于利息，梁建军虽不赞成转账款项为39万的利息，但认可转账款项为利息，月利息为3分息，第一次庭审时合议庭问既然是利息，为什么超出法定部分不进行本金抵扣，梁建军还回答不需要抵扣本金。不管双方认可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还是月息3分，从吴珏实际所偿还的款项来看，吴珏所支付的款项远超过月息3分，应依法进行扣减本金。即便按照39万元(不按实际到款金额，也不扣除超过法定利息扣减本金部分)为基数来计算，每年36%的利息，从2015年12月计算至2018年12月(计算三年)，39万×0.36×3+39万元=81.12万元，吴珏所偿还的款项几乎足以支付所有本金和利息，只相差两百元。二、涉案39万元《借款合同》经双方确认来源于2014-2015年期间的借款，《借款合同》并非是对2017年7月23日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原审法院对556000元还款不予以处理的理由不成立。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吴珏主张39万元来源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1日的转账金额，双方不存在任何的现金借款。吴珏所说的多张借据写成一张(即涉案39万《借款合同》)，实际上是指每一笔的转账借据加起来最后写成本案的39万《借款合同》。而梁建军则在庭审中有两次不同的主张，第一次庭审主张39万是来源于：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的转账加现金，第二次庭审则主张39万是2014年9月6日之前的转账加现金，两次说法明显矛盾，但是不管是哪种说法，梁建军确认了39万借款是形成于2014年或2015年，并不存在着从2014年或2015年开始持续借款，直到2017年形成总数39万的情形。因此，涉案39万元《借款合同》并非是对2017年7月23日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确认，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吴珏并没有向梁建军借款，双方所确认的是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借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预先扣除利息的金额，依法应以实际借款为本金，且吴珏所转账的款项中，对于已经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依法就超出部分扣减本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梁建军辩称，一、梁建军与吴珏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至2017年前后,且多笔借款于2017年7月23日及2018年5月24日进行结算后得以再次确认。由于生意资金周转的需要,吴珏于2014年至2017年间多次向梁建军提出借款,并承诺支付利息,因此,梁建军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让的方式多次借钱给吴珏,每次借钱,梁建军都要求吴珏出具相应的借据,所以梁建军曾持有吴珏书写的多张借据。待到借据的诉讼时效期快届满(2年)时,梁建军会与吴珏进行结算,要求吴珏在结算后重新书写张新的借据,并将以前的借据撕毁。如果有借款已付清本息,梁建军也会将相应的借据交回给吴珏.涉案的39万元《借款合同》和16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多张借据结算后再次重新结算得出的结果,并非首次结算的结果,吴珏称只向梁建军借款39万元完全违背事实。二、梁建军于2017年7月23日仍向吴珏出借款项,可见吴珏所称只向梁建军借款39万元并非事实。由于借款时间年时己久,且梁建军更换过多部手机,梁建军现已无法提供2014年间及之后的微信支付记录,只找到一份2017年7月23日通过梁建军妻子林婷的支付宝借款给吴珏的转账凭证,但即使仅有这一张凭证也可证明,梁建军出借的款项不止39万元,吴珏称梁建军只向其借款39万元并非事实。三、梁建军曾向吴珏出借现金,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梁建军曾向吴珏出借现金,而且也是借款的同时让其书写借据。为此,梁建军要求吴珏在两份《借款合同》上均注明收到“现金”,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吴珏曾收到梁建军的现金借款,也是为了防止吴珏日后狡辩否认该事实。吴珏已承认其收到梁建军的现金借款,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而且吴珏否认收到现金借款明显也是在逃避债务,纯属狡辩。四、涉案16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一审不予确认错误。涉案的16万元借款是2015年及之后借款结算后的结果,梁建军也是出于诉讼时效的考虑而让吴珏重新出具的借据,这份《借款合同》在合同格式、合同条款约定等方面与39万元的《借款合同》基本一致,如果吴珏没有借款的事实是不可能向梁建军出具该份《借款合同》的,可见涉案16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一审不予确认错误。由于一审已作出判决,梁建军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为了减少诉累,且考虑到吴珏曾支付过借款利息,梁建军也算是得到一些补偿,因此没有对此提出上诉,但这并不表示梁建军对一审判决全部认可。综上,吴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建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珏立即偿还梁建军550000元借款；2.判令吴珏按每月2%的标准向梁建军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中39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160000元自2019年4月6日起计算，均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建军与吴珏系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因需要资金周转，吴珏向梁建军提出借款要求。梁建军分别于2014年9月6日、2015年1月21日、4月7日、4月8日、9月19日、9月20日、1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珏支付47000元、32800元、50000元、46000元、50000元、32000元、94000元，合计351800元。2017年7月23日，梁建军、吴珏共同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吴珏向梁建军借款390000元；2.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到期，吴珏须准时还款，逾期不还款或未完全还款的，须偿还梁建军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为借款金额的1%，违约金收取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吴珏于合同下方手写注明“本人吴珏已于2017年7月23日收借款现金叁拾玖万元整”并签字捺印。梁建军于当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吴珏支付了10000元。2018年5月24日，梁建军、吴珏又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吴珏向梁建军借款160000元；2.借款期限从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本次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吴珏于合同第三条借款支付方式旁手写注明“本人已收到现金借款”并签字捺印。庭审中，梁建军主张该《借款合同》载明的160000元是梁建军于2015年12月1日转账支付给吴珏的94000元，以及现金支付的其他借款。吴珏则主张160000元是2017年7月23日借款390000元所欠的利息，该16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吴珏未依约偿还借款，梁建军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吴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转账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26日向梁建军支付款项合计556000元，于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1月1日向梁建军支付款项合计255000元。庭审中，梁建军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在2017年7月23日前吴珏偿还的款项有偿还借款本金亦有支付利息；吴珏支付的款项部分系通过梁建军偿还吴珏拖欠梁建军哥哥的借款，金额约为100000元。吴珏则主张其是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给梁建军，且否认其通过梁建军向梁建军哥哥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梁建军的起诉理由及吴珏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6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吴珏在两份《借款合同》之前的还款是否应该予以扣减；3.吴珏现在是否仍拖欠梁建军借款，如拖欠金额为多少。关于16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首先，梁建军在《民事起诉状》中称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6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8年5月24日，梁建军以现金交付被告160000元借款，吴珏亦在《借款合同》中注明“本人已收到现金借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梁建军、吴珏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且从梁建军、吴珏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看，双方借款和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宝方式进行。梁建军主张曾通过现金方式出借资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资金变动依据，吴珏亦否认曾收到过梁建军的现金。其次，梁建军庭审中称2015年12月1日向吴珏转账的94000元系交付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明显与其《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最后，梁建军、吴珏在2017年7月23日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时，2015年12月1日的94000元已实际发生，但其未将上述款项列入，反而在2018年5月24日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时才将94000元借款计入，与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相悖。鉴于梁建军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5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6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梁建军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对于梁建军出借16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吴珏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还款是否应该予以扣减的问题。梁建军、吴珏认可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据》，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后，之前的《借据》均予以撕毁，故2017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系梁建军、吴珏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吴珏在2017年7月23日前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该院不予处理。关于吴珏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因2017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故吴珏于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1月1日偿还的255000元应作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12月31日，吴珏尚欠梁建军借款本金135000元（390000元-255000元）。梁建军要求吴珏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梁建军主张吴珏向其支付的部分款项是吴珏偿还梁建军哥哥的借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吴珏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梁建军这一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日利率1%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吴珏应当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军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梁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4元，由梁建军负担7074元，吴珏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吴珏的上诉理由和梁建军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及吴珏在2017年7月23日前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是否应抵扣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吴珏与梁建军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梁建军向吴珏出借人民币3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若吴珏逾期不还款或不完全还款，须按日利率1％支付违约金。对此，吴珏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系对梁建军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采取预扣利息方式向其出借的39万元借款进行确认，而非对2017年7月23日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其于2017年7月23日之前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系按月利率6％支付涉案39万元借款的利息，故应依法对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梁建军则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汇总结算之后签订的合同，吴珏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偿还的556000元应不予处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珏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签订借条，在涉案39万元《借款合同》发生时，其已将之前的借条归还给梁建军，且梁建军已撕毁。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合同》确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确认。吴珏虽主张其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系按月利率6％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6％，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建军主张吴珏尚欠其借款本金39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9万元并对2017年7月23日之前吴珏向梁建军支付的556000元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结合吴珏于2017年7月23日之后的还款情况及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吴珏尚应支付借款本金135000元及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吴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麦江梅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周 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