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颖芳，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博，男，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健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4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健博于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健博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业务提成11305.29元，第四季度业务提成3500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如果未按本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元，由原告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佛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佛钢公司与刘健博之间已就提成的发放和计提事宜，制订了明确的《销售方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现刘健博未能达到方案的提成发放标准，故佛钢公司不予发放相关提成符合双方约定。对于该《销售方案》，刘健博曾在仲裁期间作为证据提出，但一审法院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径直不采纳佛钢公司的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为规范刘健博的销售行为，实施有效的管理，佛钢公司就刘健博的提成发放事宜，于2018年制订了《销售方案》，根据方案内容，销售的考核指标为年度任务4400万元（含税），平均每月销售任务值400万（含税）。提成的计算方法是每月计提，季度发放，若季度内3个月均不完成任务，提成暂不发放，全年合计任务值完成的，补发未发季度的提成，同时，要求确保货款按结算期回款；提成由总经理审核分配；其次，结合现有佛钢公司所获悉，该《销售方案》由包括刘健博在内的员工共同制订，故该方案应当由全体员工遵守并执行。另，结合本案，根据佛钢公司的财务收入资料显示，佛钢公司在2019年全年公司产品销售额为27335748.64元，并未达到年度的销售考核目标。其中第3季度气体业务销售收入为6813452.32元，每月平均销售收入为2271150.77元；第4季度气体业务销售收入为5924721.30元，每月平均销售收入为1974907.10元，以上每月均未达到并远低于前述的考核目标设定值，同时，两季末均存有大额应收货款未依期回收，其中，三季度欠收货款4899842.08元，四季度欠收货款5512483.96元。为此，佛钢公司认为，在双方已有《销售方案》对刘健博的提成发放事宜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应当严格依照方案所约定的标准和目标予以计发提成，这是佛钢公司作为企业的自主经营权，该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刘健博未能达到约定的提成发放标准，故佛钢公司对其不予发放，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之规定。对此，佛钢公司认为:佛钢公司和刘健博之间已就提成的发放和计提事宜制订了明确的《销售方案》。现因刘健博未能达到方案约定的提成发放标准，故佛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予发放相关提成符合企业的制度及双方的约定。且，该《销售方案》是由刘健博在内的员工共同参与制订，从制订至本案已逾2年多时间，且由刘健博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作为证据举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有关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反前述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本案中，佛钢公司参照《销售方案》的提成计发标准向刘健博发放部分款项，是出于补贴刘健博协助处理停产后的客户纠纷，为佛钢公司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并非刘健博陈述的发放了部分提成。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工资支付的规定，在款项未能收回的情况下错误地要求佛钢公司向刘健博支付第三、第四季度业务提成，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前已述，佛钢公司与刘健博之间关于提成发放事宜，有《销售方案》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该《销售方案》要求确保货款按结算期回款，相关提成应当在款项回款后发放。同时，结合庭审及目前的情况可知，佛钢公司因客观原因，需实施临时停产，并由此产生了与客户之间关于结算的纠纷，对于相关款项长时间未能结算收回，符合一般的客观常理；其次，正因为前述原因，为处理停产前的客户关系纠纷，特要求刘健博等销售人员协助联系客户，并做好合同关系的妥善处理。但刘健博作为佛钢公司员工，对佛钢公司因其未达标停止发放销售提成产生了怨言，并怠慢拖延佛钢公司交付的相关工作，伙同其他人员窝工，并拒绝办理客户对接工作，导致佛钢公司深陷经营困境及产生了被客户索偿风险。为有效解决前述纠纷，化解内部矛盾，集中精力应对因停产终止合同等相关事宜，佛钢公司特通过发放临时补贴的方式，该补贴参照《销售方案》的提成发放标准计发，从而解决了前述纷争。为此，方出现本案刘健博陈述的第三季度款项发放的情况。对于上述事项，一审法院未能全面查明，并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之规定，要求佛钢公司支付刘健博第三、第四季度提成。而一审法院在以上事实未充分查明的情况下，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佛钢公司需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原审判决所适用法律之规定，佛钢公司应当支付的应为应付工资，但根据《销售方案》，该部分提成并不符合被认定为刘健博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佛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制订相关提成的发放标准、方式以及是否发放等，佛钢公司仅需保证刘健博每月享有基本的工资收入即可。但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做业务必然产生提成，有提成必须要发放”的事实，继而要求佛钢公司向刘健博支付“未形成的提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用人单位有权按照规定在考核周期届满时结算支付工资，现相关款项仍未回收，佛钢公司未到达应结算该部分提成工资的客观条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实行年薪制或者按考核周期支付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工资，年终或者考核周期届满时应当结算并付清工资。前已述，佛钢公司已基本保证刘健博每月的基本工资，而对于提成部分，根据《销售方案》应属于双方按考核所支付的工资，对于该部分工资，现有法律赋予了用人单位可以待考核期满后结算支付。同时，根据前述方案，对于提成工资的结算，其周期应当是款项回款之后，现相关业务的款项仍未回款，双方仍未到达约定的结算周期，故佛钢公司不存在需要立刻向刘健博支付该部分工资的法定及约定事由。综合上述，佛钢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于第三、第四季度提成发放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佛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健博负担。针对佛钢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健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佛钢公司及被上诉人刘健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因佛钢公司与刘健博对双方于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迳行予以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佛钢公司应否向刘健博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的业务提成。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佛钢公司提交了《销售方案》证明公司存在季度内3个月均完不成任务，提成暂不发放，全年合计任务值完成的补发季度提成的规定；佛钢公司提交的《2019年第3季度业务员提成》中亦备注“由于第三季度货款没有全收回，经公司领导决定暂发70%，余下30%等货款回完后再补发”，据此主张不予向刘健博发放2019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提成。刘健博否认《销售方案》的真实性，认为相关提成的发放从未按照《销售方案》的规定执行。佛钢公司称《销售方案》由包括刘健博在内的员工共同制订，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佛钢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刘健博送达过《销售方案》，从佛钢公司提供的过去的提成发放情况，亦不能显示系按照《销售方案》执行，因此，《销售方案》对刘健博不具约束力，不能作为是否发放第三、第四季度剩余未付提成的依据。故对佛钢公司依据《销售方案》规定的产品销售额不达标则暂不发放提成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佛钢公司上诉称关于东箭对应的提成为集体分配项目，属于刘健博销售团队名下的助销人员所有，东箭业务属于公司业务，需要刘健博之外的助销人员维持，根据《销售方案》，东箭对应的业务提成不属于刘健博，只是先发给刘健博，再由刘健博转发给助销人员。首先，如上所述，《销售方案》对刘健博不具约束力，且《销售方案》中亦无助销人员的提成发放规定和提成发放比例。其次，佛钢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26日-2019年9月25日期间《2019年第3季度业务员提成》，显示刘健博的业务提成由业务员个人的提成及东箭的提成组成，该业务提成有制表人、审核人、审批人各自签名确认，有刘健博在签名确认处签名；双方一致确认佛钢公司已向刘健博支付该表中2019年第三季度业务提成的70%共计26379元，2019年第四季度刘健博名下对应提成为12633.09元，东箭对应提成为24917.35元，共计37550.44元。但佛钢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此前的季度提成发放中已经存在将部分提成先发放给刘健博，再由刘健博转发给助销人员的情况。第三，佛钢公司提交2019年12月2日的《声明》，明确销售提成按东箭发放给刘健博。因此，佛钢公司主张2019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中东箭对应的提成不应发放给刘健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佛钢公司认为货款未回笼则不予发放提成，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而货款收回与否属于用人单位自身的经营风险，劳动者不应对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佛钢公司以货款未回笼为由不予发放刘健博2019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提成，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刘健博、佛钢公司一致确认佛钢公司已向刘健博支付该表中2019年第三季度业务提成的70%共计26379元，2019年第四季度刘健博名下对应提成为12633.09元，东箭对应提成为24917.35元，共计37550.44元，再结合刘健博主张的提成数额，原审判决佛钢公司向刘健博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尚余的业务提成11305.29元、第四季度尚余的业务提成3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佛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佛钢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健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