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庆路东延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58484379J。 法定代表人：陈玉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南坑社区雅园路**创意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24050W。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 -2- 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八行认定：“经本院核对被告提供的结算表确实计算有误，按照结算表计算到2018年12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未306495.89元”该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该决算书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且双方均是成年人，如此大额的工程款结算，对于2018年12月26日欠款225254.89元这个数额的确认，双方都是谨慎的，不是计算有误。2.“306495.89元”“225254.89元”两个数额差额81241元系因被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垫付工程维修款81241元，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6日前预扣被上诉人工程款81241元，再结合上诉人已支付的其他几笔工程款，从而双方得出已支付“1187023.44元”。3、后因被上诉人就“81241元”的工程款预款扣有异议，同日在公安机关主持协商之下，双方一致同意扣除46000元的工程维修款。因此前预扣“81241元”，故后面备注“加35241元”，“加35241元”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系增加的材料款，且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增加的材料款，对于增加的材料款双方有明确认定为“移交覃永汉材料款6000元”。另外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同日上诉人出具的三页工程维修明细清单为证。4、故2018年12月26日双方结算尚欠225254.89元是计算正确的，一审法院麻木的将结算单上的数额做机械性的加减认定计算有误是不负责任的。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六行认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整改”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补充协议签订后，其自己进行了整改。被上诉人也未陈述系其自己进行整改，一审法院也未询问。另外2017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移交书》，虽被上诉人载明了问题已经整改，但未得到上诉人认可，故上诉人在《移交书》补充一段，对于渗漏所发生的费用在尾款中扣除。三、关于工程款扣税，上诉人主张扣除6%的税款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根据《水电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第十条第2项约定管理费9%(含税）另外备注管理费3%，即税金为6%;《补充协议书》第2条第②项约定由被上诉提供工 -3- 程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工程发票；另根据国家税收政策规定，工程税款分类为营业税2.91%、教育费附加税+印花税0.77%、企业所得税1.94%、、地方基金035%,合计5.97%。2018年12月26日双方约定的扣税50229元并非是扣除的全部税款，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四、关于欠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且事实上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因被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提供发票，上诉人在2019年1月16日、2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后，所欠工程款不足抵扣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金。按照财务计算下来，应属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未付。所以一审法院支持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恒佳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经本院核对对被告提供的结算表确实计算有误，按照结算表计算到2018年12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06495.89元”，完全正确，理由：该工程通过验收后，双方在2018年12月26日进行了最终结算。本来恒佳公司完成工程量的金额为1465223.33元、移交给上诉人材料的金额为6000元＋35241元、上诉人已支款额为1105782.44元、扣除的管理费为43957元、扣除的税金50229元，但是上诉人在计算时，将已支款额1105782.44元打印为1187023.44元，将欠款306495.89元打印为225254.89元，这有结算表上各项数字计算予以证实。当时上诉人将结算表打印出来后，叫恒佳公司签字时，恒佳公司认为上诉人是一家大公司，又是财务计算出来的数字不会有错，没有对数额进行重新核过，就在这张数字有误的结算表上签字。该结算表只有一份，上诉人原答应复印一份提供给恒佳公司，但一直未给恒佳公司，直至一审开庭上诉人出示该结算表时，恒佳公司才发现结算表计算有误，即提出了异议。因此，原审判决经核对认定结算表计算到2018年12月26日中昱公司尚欠恒佳公司工程款为306495.8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完全正确。上诉人称结算书上已支款1187023.44与实际已支款1105782.44元，欠款22525 -4- 4.89元与实际欠款306495.89元所相差金额81241元，系因恒佳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工程移交后上诉人请人进行维修垫付的维修款81241元，应当从尾款中扣除，所以认为扣除尾款后，结算书上计算出已支款金额1187023.44元及欠款225254.89元正确的。恒佳公司认为，上诉人这一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完全是上诉人在捏造事实欺骗法庭。事实上，恒佳公司在2017年7月23日将工程移交时，明确了退场前对接收单位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并处理完成，根本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尔后也没有发现屋面涵水管下雨有渗漏的问题，更不存在上诉人对工程进行维修及垫付维修款之事，故结算表上不存在维修款扣除项目，否则在结算表上早已列明了。至于上诉人一在审提供的“三页工程维修明细清单”，完全是上诉人为了赖账自编捏造的，不具有任何客观真实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税款扣除金额为50229元，上诉人抗辩按6%比例扣除，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承包合同中双方对税金未有明确约定，只是约定按工程总价的9%(含税）收取管理费，最后双方对管理费、税金问题进行约定，上诉人扣除恒佳公司的税金为50229元，管理费43957元，并在结算表上明确写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税款扣除金额为50229元，完全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10545.46元及利息给恒佳公司，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2月26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实欠恒佳公司工程款306495.89元，此后于2019年1月支付150000元、2019年2月支付45950.43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10545.46元，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10545.46元以及利息给恒佳公司（利息计算：以11054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有关利率规定计算），完全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昱公司付清尚欠工程款110545.46元及利息给恒佳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10545.4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昱公司负 -5- 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水电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中昱公司将广西陆川县世客城项目别墅一期及风尚驿家3﹟楼、8﹟楼、客家小镇16﹟楼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恒佳公司包工包料安装。双方对工程质量、工程款计算支付、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如果中昱公司不按时支付进度款给恒佳公司，延误一天支付20000元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合同签订后恒佳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安装，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延期、断断续续开工、工程款延期支付等原因，后经双方商定终止合同，按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款。2017年7月15日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恒佳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465223.33元，扣除3%的管理费4395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25782.4元，中昱公司按恒佳公司完成工程量80%支付，本次中昱公司应付311230元给恒佳公司。并约定中昱公司分二次付清给恒佳公司，第一次于2017年7月17日前支付150000元；第二次在恒佳公司完成下列要求后中昱公司付款：①恒佳公司提供完整的同步内业资料交给中昱公司；②恒佳公司须提供所收款项的工程款发票和已收款公司证明手续；③恒佳公司针对现场不合格工作，中昱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前提出的整改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后达到广西远辰公司工程部和监理要求；④恒佳公司需提供真实有效的委托证明原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复印件、联系方式并加盖公章；⑤恒佳公司需在2017年7月20日前将现场工具、材料清理退场。剩余20%工程款（即284253.26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清。补充协议签订后，恒佳公司依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整改。2017年7月23日恒佳公司与中昱公司签订《移交书》退场并将完成的工程项目移交给了中昱公司。该项工程通过验收后，恒佳公司、中昱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进行了结算，结算确认中昱公司尚欠恒佳公司工程款为306495.89元。结算后，中昱公司于2019年1月支付了150000元给恒佳公司、于2019年2月支付了45950.43元给恒佳公司，中昱公司至今尚欠恒佳公司工程款110545.46元。 -6- 一审法院认为，恒佳公司、中昱公司均为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水电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认定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恒佳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安装，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因其他原因，双方商定终止合同。双方商定按恒佳公司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款，2017年7月15日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定恒佳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465223.33元。本案《水电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终止后，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恒佳公司、中昱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只是对恒佳公司所完成的1465223.33元工程款80%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对余款的20%具体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虽然双方对余款20%具体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但恒佳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已移交给中昱公司且已通过竣工验收。恒佳公司、中昱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确认被告尚欠恒佳公司工程款为306495.89元。结算后，中昱公司于2019年1月支付了150000元给恒佳公司、于2019年2月支付了45950.43元给恒佳公司，中昱公司至今尚欠恒佳公司工程款110545.46元，故恒佳公司请求中昱公司支付110545.46元工程款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恒佳公司请求中昱公司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余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支付的利息计算没有约定，该院认为余款的支付时间以双方结算日为准即2018年12月26日起算，恒佳公司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本案恒佳公司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以11054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上述利息损失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中昱公司抗辩本案恒佳公司移交的工程因质量问题，中昱公司已支付了81241元维修费用，需要在恒佳公司的工程尾款中扣除，但中昱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中昱公司抗辩本案税款应按 -7- 恒佳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款1465223.33元6%的比例扣除，但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的结算表上明确了税款的扣除金额为50229元，因此，该院认定本案的税款扣除金额为50229元，中昱公司抗辩按6%的比例扣除，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10545.46元工程款给深圳市恒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给深圳市恒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以11054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10545.4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4014元，减半收取2007元，由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昱公司主张，其公司因恒佳公司完成工程质量问题分五次垫付工程维修款81241元，其中2017年9月21日、10月12日各支出维修费2864元、2793元并未提供相关维修单据证实，2018年3月26日、3月30日、4月30日各支出维修费684元、5400元、69500元不能证实是因出屋面雨水管渗漏维修所支出，故对中昱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2.扣除税金50229元已经双方确认，应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昱公司项目经理孔令义代表接收方在《移交书》上记载：“经现场确认，别墅区预埋管线局部偏位，经项目部与现班组协商解决，风尚驿家8#楼出屋面雨水管渗漏，待经下雨后再能确认，如发现渗漏所发生人工费从尾款中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8- 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中昱公司对其有关垫付工程维修款81241元后，双方一致同意扣除46000元的事实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即便工程移交后出现双方约定的雨水管渗透质量问题，中昱公司亦应及时通知恒佳公司维修。中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其自行维修支出的费用亦未得到恒佳公司的认可。因此，中昱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中昱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10545.46元及利息给恒佳公司，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江苏中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江永胜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黎 稳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