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602号 原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五路光谷未来城56号楼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508526164。 负责人：李庆新，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宝，男。 被告：常海明，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涛，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大地乳业管理人）与被告常海明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乳业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宝，被告常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王庆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乳业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乳业）向常海明支付9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将前述款项返还大地乳业管理人；2、请求确认大地乳业在2020年6月10日后向常海明支付71万元行为无效，并将前述款项返还大地乳业管理人；3、案件诉讼费用由常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地乳业破产重整一案，同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经管理人核实发现，大地乳业在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共计向常海明支付95万元。大地乳业管理人认为，该清偿行为属于大地乳业对常海明的个别清偿行为，且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且大地乳业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该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同时经管理人核实发现，大地乳业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仍向常海明支付7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为维护大地乳业管理人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常海明辩称，一、关于大地乳业管理人所主张的撤销大地乳业向常海明支付95万元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首先，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情形。常海明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大地乳业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一直以来，大地乳业一直向包括常海明在内的其余多个被告（指贵院受理的大地乳业管理人本破产撤销权纠纷系列案其他案件的被告）支付利息或者还款，并且大地乳业也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次，即便是个别清偿，那么该个别清偿也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大地乳业为经营需要，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多次从常海明处借款共计1201959.99元，且均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均载明“期限为15天，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在大地乳业向常海明还款时，还款期限均已届满，不存在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情形。且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如果只允许债务人借款，而不允许还款，这是对债权人的不公。债务人在此期间借款是为了使公司更好地运营下去，从而有利于其他债权人，倘若债务人不借款经营而是消极等待，才是对其他债权人最大的不负责任。大地乳业对常海明的还款行为并未造成其资产的减少，不构成偏颇性个别清偿，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并无损害。大地乳业从常海明处每次借款的《借条》中均载明了“借款到期未按约定偿还，在借款利率上加收50%罚息，直至清偿本息止”，大地乳业向常海明偿还借款是按约定履义务，既避免了大地乳业将来的高额罚息,又未增加大地乳业的其他经营成本，很明显客观上也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大地乳业向常海明的偿还借款的行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另外，从涉案人数来看，包括常海明在内的多人受偿债务，属人数众多，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二、关于大地乳业管理人所主张的确认大地乳业向常海明支付71万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常海明与大地乳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当时借款也系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需，故常海明和大地乳业在该交易行为中显属善意，不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大地乳业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大地乳业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6月14日大地乳业记账凭证(凭证号00001）及附件9张；2020年6月14日大地乳业记账凭证(凭证号00021)及附件10张；2020年4月30日大地乳业记账凭证(凭证号00045)及附件3张；2020年1月31日大地乳业记账凭证(凭证号00013)及附件3张；访谈笔录、通知函及邮政快递回执单各2张；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5破3号决定书各1份。 常海明对上述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访谈笔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通知函及邮政快递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裁定书及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常海明提交大地乳业向常海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5份。 大地乳业管理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常海明应提供转账的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和（2020）鲁05破3号决定书，裁定因大地乳业涉及多起执行案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决定受理大地乳业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李庆新为管理人负责人。 2020年1月13日,大地乳业向常海明转账10万元；2020年4月22日,大地乳业向常海明转账85万元；2020年6月11日,大地乳业向常海明转账31万元；2020年6月12日,大地乳业向常海明转账40万元。 2020年8月，大地乳业管理人向常海明邮寄了通知书，要求常海明返还166万元，若常海明有异议，可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常海明收到了上述通知，但未向大地乳业管理人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因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情形须满足下列三个条件：1、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3、个别清偿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本案中，大地乳业于2020年1月13日向常海明转账10万元以及于2020年4月22日向常海明转账8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个别清偿是相对于全部债权整体均受清偿而言的，受偿人数的多寡不是判断是否属于个别清偿的标准，且常海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多数债权人已受清偿的事实存在，因此该95万元的清偿行为属于个别清偿；本院(2020)鲁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受理大地乳业破产申请的原因系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判断大地乳业财产是否受益的标准，不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债务数额，而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该债权额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的清偿数额。因此，大地乳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则不适用罚息利率的行为,不属于使大地乳业财产受益的行为。综上，涉案95万元债务清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条件，应予撤销，常海明所得款项应当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大地乳业进入重整程序后，仍对欠常海明的71万元个别债务进行清偿，该清偿行为未经管理人决定，又不属于公益债务，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属于无效行为，常海明所得款项应当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常海明支付9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常海明支付71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 三、被告常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16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被告常海明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世柱 人民陪审员  齐 芳 人民陪审员  石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