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2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景峰，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安徽安福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周宁县。曾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来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此次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8年6月9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骗取贷款罪批准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全椒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文明，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裕明，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总经理，住福建省周宁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经全椒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5日由周宁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经全椒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31日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全椒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保平，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儒林路安福建材公司办公楼三层Ａ310室，法定代表人张景峰。 破产管理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韩明水，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被告单位职工，住安徽省全椒县。 诉讼代表人张勇，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审理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皖1124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6月22日，安徽安福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景峰，变更后的注册及实收资本八千万元，经营范围：搬运装卸、货物配载、经营设施租赁管理及维修服务、金属建材、五金机械及配件、电子产品销售、仓储服务、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房屋租赁等。2009年7月15日，安徽益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后名称变更为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峰，注册及实收资本一亿元，经营范围：对企业投资、为企业提供贷款担保、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担保、开展银行授信担保业务、个人消费者信贷担保、投资咨询等。益全公司与安福公司系关联公司。益全公司成立后，先后多次与全椒农商行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益全公司在全椒农商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风险准备金账户和保证金专用账户。益全公司每次应按贷款授信额度，提前从基本存款账户向保证金专用账户划转三分之一比例的保证金，第一次划转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全椒农商行同意以益全公司保证金专用账户余额3倍的比例，给予益全公司提供贷款授信。贷款期限一般不超过12个月”。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期间，益全公司交纳保证金8000万元，以安福市场内44家商户的名义，多批次向全椒农商行申请贷款共计2.4亿元。申请贷款用途为购买钢材、木材等，每笔贷款均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购销合同、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贷款申请报告、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承诺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材料，保证人为益全公司、商户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同时提供了反担保。全椒农商行对每笔贷款均依照程序进行了材料审查、实地调查、集体研究、贷款审查委员会审议等。 全椒农商行放贷后，第一手资金均流向购销合同相对方，之后流转到合肥市包河区鹏博板材经营部、上海广拓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龙之轩建材经营部等公司账户、以及郑鹏鹏、叶彬彬、范艳等个人账户，有的用于偿还安福市场内其他商户到期贷款，有的用于归还张景峰、张裕明等人的拆借资金，有的去向不明。该批贷款大部分系借新还旧、以贷还贷，并已支付部分利息。后全椒农商行扣划了益全公司的保证金8113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涉案期间，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二人。据在案的14家商户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证实，商户的注册是安福公司帮助代办的，基本无经营；商户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存放在安福市场内；申请贷款资料是益全公司提供、商户签字的，提交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贷款全部由益全公司控制使用。 另查明，安福公司与全椒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安福公司将自己所有的全国用（2011）第060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全国用（2011）第0573、0574、0575、057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已设立抵押债权实现后余值、安徽安福建材市场Ａ1、Ｂ1、Ｂ2三栋商业用房等抵押给全椒农商行，作为涉案贷款担保。2014至2015年度，全椒农商行先后以44家商户、益全公司、安福公司、担保人等为被告向全椒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全椒法院先后作出44份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等合法有效，44个被告单位依法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益全公司、安福公司、担保人等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全椒农商行对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44件案件已全部进入执行程序，截至2019年6月17日，已划拨488569.25元至法院账户，其中全椒农商行领取211459.54元，尚有296913元未领取，另有四处房产被查封，暂未处置。益全公司、安福公司均已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11月15日，经江苏鸿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益全公司的期末资产为0，全国用（2011）第0601号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59275171元。 2019年4月10日，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安徽安福建材市场Ａ1楼的建筑面积为2349.72㎡、Ｂ1楼的建筑面积为2891.82㎡、Ｂ2楼的建筑面积为2891.82㎡，三栋楼的单价为1395元/㎡，总价值为1134.6万元。2019年12月3日，经安福公司管理人计算，全国用（2011）第0574、0575、0576号地块预计可用于优先清偿全椒农商行的资产价值为253.83万元；全国用（2011）第0573号地块预计可用于优先清偿全椒农商行的资产价值为734.79万元。2020年1月8日，安福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全椒农商行债权受偿问题的估算说明》，确认全椒农商行的债权总额为2.6亿元，其中可通过处理担保物变现100%受偿的优先债权约为8000万元，其余约1.8亿元债权将因抵押物价值不足而转为普通债权。初步测算普通债权清偿率在7%左右，预计总债权损失为1.7亿元；全椒农商行本金债权1.55亿元，预计本金损失为6200万元。假设在重整状态下，普通债权清偿率按最高15%测算，全椒农商行2.6亿元总债权中，预计损失为1.5亿元；按本金1.55亿元计算，预计本金损失为4800万元。 被告人张景峰前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刑期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被告人张裕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缴纳税款统计表、益全公司财务报表、纳税人自查自纠申报表，户籍信息资料，刑事判决书，全椒鸿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情况说明，欠条、承诺书、离职报告，方家祥出具的情况说明、益全公司担保贷款台账，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契税完税证、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韩明水提交的借款协议、情况说明，安国勇提交的确认书、补充协议、关于全椒亨冶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贷款使用情况说明，魏孙康、张健、程伟提交的确认书，益全公司工商注册变更、税务、机构代码、经营许可、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等，安福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商铺租赁合同等，注册信息查询单、注册资料，益全公司在全椒农商行担保贷款情况清单、担保贷款账户情况，全椒农商行关于申请实现安福建材市场44贷款户担保物权的申请、安福建材市场44户贷款户清单、抵押合同等，银保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申请继续合作的报告、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本金三方监管合作协议，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土地拍卖公告，执行裁定书、执行告知书、执行决定书，土地估价报告、安福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民事判决书，公司简介、业务申请书、担保机构风险管理办法、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贷款卡、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会计报表、对外担保情况说明、担保业务操作规程、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议事规则、其他材料，安徽安福建材市场可行性研究报告、预售方案、对全椒农商行承诺书、安福公司资金使用及还款计划、申办商品房按揭的申请报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公司章程、开放房产按揭项目资料等，益全公司对外担保情况说明、财务报表、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安福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贷款名单及相关资料，全椒县金融办文件，抵押合同等，全椒农商行对益全公司的调查报告、银行重大事项集体研究登记簿等，44家企业的银行贷款资料、贷款资金流向图等，贷款公司及其法人、股东信息情况，益全公司、安福公司、全椒新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合肥市包河区鹏博板材经营部等多家公司、张景峰、龚某、郑鹏鹏、张素芳等多人银行交易明细、贷款去向，情况说明，涉案44家公司贷款资金流向统计表，全椒农商行信息资料，安福公司管理人关于对全椒农商行债权可得清偿款的计算说明、安福公司土地抵押资产及优先权统计表，关于全椒农商行债权受偿问题的估算说明，证人龚某、瞿某、张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的供述与辩解，江苏鸿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鸿创会专审字［2018］195号专项审计报告，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皖中信房估字［2019］ＡＳ-0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认为：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在被告单位骗取贷款中起决定性作用，系被告单位骗取贷款犯罪直接责任人，亦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裕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景峰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景峰、张裕明利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向安徽全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共计2.4亿元，至今未能偿还，其行为给银行造成了损失，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景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张裕明的辩护人提出的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提出的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张景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一万元；与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张景峰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三、被告人张裕明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四、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安徽全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张景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张裕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贷款行为不符合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所列证实张景峰、张裕明及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事实的全部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张景峰、张裕明及辩护人均未提供证据推翻相关事实及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张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张裕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贷款行为不符合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益全公司担保贷款台账、44家企业的银行贷款资料、安福公司资金使用及还款计划、贷款资金流向图等书证，证人龚某、瞿某、张某等人证言，江苏鸿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鸿创会专审字［2018］195号专项审计报告，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皖中信房估字［2019］ＡＳ-0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利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向安徽全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共计2.4亿元，至今未能偿还，造成了银行损失，应对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该单位骗取贷款直接责任人张景峰、张裕明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景峰、张裕明及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依据张景峰、张裕明及被告单位安徽益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景峰、张裕明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关于本案意见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 杰 审判员 隋鸿达 审判员 许 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秋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