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钰琪。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马优优，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民。上诉人杨钰琪因与被上诉人杨维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钰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空坐落在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16号市政府家属楼房产证号为偃房产证2014字第××号的房屋，将本案涉案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之父，虽有义务将诉争房产过户的义务，但同也有居住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居住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空房屋，将本案涉案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一、在学理上，目前认为居住权是一种特殊的用益物权，指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设立居住权，可以根据遗嘱或者遗赠，也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而本案中不存在遗嘱和遗赠之说，且武翠红与被上诉人杨维民在离婚协议并未约定居住权，并且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没有为被上诉人设定居住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享有居住权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实际上是司法裁判权的干涉、滥用。二、在我国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设立的有居住权，其第三百六十六条“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第三百六十七条“设立居住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居住权合同。”等规定，依据该规定，可以看出《民法典》设立居住权是依据合同的约定而设立，且应当有书面形式。而本案离婚协议中没有给被上诉人设定居住权，事实上离婚协议约定的本意是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年满18岁时，搬出本案诉争的房屋，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另上诉人现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约定让被上诉人居住。因此即使是参照没有实施的《民法典》关于居住权的规定，也是要尊重上诉人的意思，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明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涉案房屋，将本案涉案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并且没有为被上诉人设立居住权的意思，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居住的权利，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设定的居住权，违背了上诉人母亲武翠红的意愿，同时对武翠红来讲也是不公平的。武翠红与被上诉人杨维民在离婚协议也并未约定居住权，武翠红当时是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在上诉人年满18岁时，被上诉人应当搬离，由上诉人所有居住。现一审法院给予被上诉人居住权，那么武翠红当初与被上诉人杨维民在离婚时，被上诉人用尽各种方法将上诉人杨钰琪以及武翠红赶出涉案房屋，母女两人当时也并没有多余的房屋供其居住，武翠红带着上诉人在外租房，没有工作，艰难维持生计，还带着尚未成年的上诉人，更需要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现在一审法院却考虑被上诉人的居住权，这对武翠红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四、被上诉人是偃师市供销社职工，有稳定的工作还有收入，现年49岁，被上诉人在其单位仍然占有偃师市供销社2个二十多平方的房子，该房也是武翠红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所使用单位的房产，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居住。即使没有自有房屋，也可租房或者买房居住。另外被上诉人不是一个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暂时不需要赡养，《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一审法院给被上诉人设定居住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五、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能生活在一起。上诉人童年时，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母亲进行长期残忍的家暴，以及对上诉人母女二人的威胁与辱骂，对上诉人心中造成极大的伤害，导致上诉人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母亲离婚后，被上诉人做出许多对上诉人绝情的行为：在上诉人因车祸导致的腿伤回家时，被上诉人换掉门锁，将受伤的上诉人拒之门外，被上诉人不曾念及父女之情，而后上诉人无奈在外养伤不得回家。在上诉人求学期间，上诉人回诉争的房屋时，被上诉人找的女朋友和上诉人在一起居住，不让上诉人回家，对上诉人多次破口人骂，等等。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导致上诉人面对被上诉人时会产生强烈的害怕与恐慌。上诉人长期在外漂泊生活，好不容易在年满18岁，将拥有一个安定的家时，由于被上诉人拒不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无奈才诉诸法院。可没想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顾忌上诉人的感受，让被上诉人居住房屋。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实际上是让上诉人拥有的房屋所有权成为有名无实，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六、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及居住权的事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居住权，违背当事人的意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顾及本案特殊的事实情况，且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是不当的。恳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杨维民辩称，—、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虽然不当，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有失公允，但杨维民作为杨钰琪之生父仍然深爱自己唯一的女儿，杨维民深信杨钰琪系受他人指示才提起诉讼并利用诉讼技巧在最后时刻提起上诉，杨维民理解并尊重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已经决定不予上诉，杨维民现就一审判决发表以下意见。1.位于偃师市××镇××院××楼西门××室现杨维民单独依法已变更房产证为偃市（2014）字第00××22号，该房产证为杨维民离婚后依人民法院判决书单独依法变更，该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杨维民杨维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终第600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该房产系杨维民个人财产，现杨维民对该房产依法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全部权利，依无期法定的立法原则，杨维民所拥有的该房产物权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保护。2.2011年7月5日,杨维民与前妻武翠红第一次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杨维民所有，待杨钰琪18岁后归其所有。该约定系针对杨维民夫妻双方第一次协议离婚所签订，因杨维民夫妻随后又复婚使该协议失去继续存在的前提条件，再因杨维民发现妻子与第三方外遇并在婚姻存续期间生子再次诉讼离婚，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明确：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在第一次协议离婚时已经有明确约定，该房产不属于本次诉讼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待杨钰琪18岁后另行解决。该房产归属的另行解决与《婚姻法》关系并不紧密，原审法院引用《婚姻法》的原则规定对该案房产归属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依《民法总则》第190条之规定，杨维民协议承诺在杨钰琪18岁后将该房产过户给杨钰琪的行为系附条件和附期限的赠与行为。由此可见，该协议赠与行为生效的前提条件为杨钰琪归杨维民抚养且不承担抚养费用，现经司法鉴定儿子杨博萌与杨维民不存在血缘关系，二次判决离婚时杨钰琪改有前妻武翠红抚养，且杨维民每月支付抚养费用450元。故杨维民承诺在杨钰琪18岁后将该房产过户给杨钰琪的行为虽成立但因不符合其生效要件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杨钰琪据此无效约定要求杨维民过户房产于法无据。3.杨维民与杨钰琪父女情深,杨维民一直为杨钰琪提供该套房产家门钥匙便其随时回家，杨维民目前也只有该套房产安身立家，且该套房产客观上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也一直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事宜，如果杨维民生活条件改善并具备赠与条件时，杨维民会自愿依《继承法》之相关规定将该套房产无偿交付杨钰琪支配。二、综上所述，杨维民系该套房产的法定唯一合法权利人，杨钰琪受人指使的诉求于法无据，为维护社会及杨维民家庭的和谐稳定，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杨钰琪受人指使的上讼请求,保护杨维民的合法权益！杨钰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杨维民协助杨钰琪将其坐落在偃师市××镇××号（市政家属院）房产证号为偃师房权证（2009）字第00028901号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杨钰琪。二、依法判令杨维民腾空房屋，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杨钰琪。三、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杨维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武翠红、杨维民经人介绍相识，2001年3月23日在偃师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2年5月4日生女儿杨钰琪。2011年7月5日双方在偃师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坐落在偃师市××路××号政府家属院4号楼西单元6楼东户的住宅一套归杨维民所有，待女儿杨钰琪18周岁后，归杨钰琪所有。同年8月22日双方又登记结婚。因双方性格不合致使在婚后共同生活中常因家务琐事发生矛盾，争吵不断，武翠红起诉与杨维民离婚，该院作出（2013)偃民六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第六项的内容为双方位于偃师市槐新路政府家属院4号楼西单元6楼的住宅一套由杨维民居住，代女儿杨钰琪年满18岁以后由其居住。双方均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1年7月5日双方第一次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归属以及共同债务分担已有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房屋不属于本次离婚共同财产分割范围。至于双方约定待女儿杨钰琪18周岁后该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因杨钰琪尚未满18岁，可待以后另行解决。武翠红仍不服，申请再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申字第24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申请。坐落在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16号市政府家属楼，房产证号为偃师房权证（2009）字第00028901号的房屋登记的所有人所有权人为杨维民。后杨维民对该房产从新进行了过户登记，新的房产证号为：偃房产证2014字第××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离婚时夫妻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协议，当事人之间除了财产利益考虑外，兼顾子女抚养、夫妻感情等因素，应适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维民作为杨钰琪之父，与杨钰琪之母双方自愿将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未成年的杨钰琪，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杨钰琪父母离婚时已协议将案涉房产附期限的赠与杨钰琪，现杨钰琪已满十八周岁，故杨钰琪有权要求杨维民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过户至杨钰琪名下。且该套房产因土地使用权问题目前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宜，可以后再行解决。但杨维民作为杨钰琪之父，虽有义务将讼争房产过户的义务，但同时也有居住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维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杨钰琪将坐落于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16号市政府家属楼房产证号为偃房产证2014字第××号的房产产权登记手续过户到杨钰琪名下；二、驳回杨钰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杨维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房屋照片四页九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至今在其单位偃师市供销社三楼拥有单位住房两间，其除了本案所涉房屋外有房居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四页照片系偃师市供销社下属企业的房产，系办公用房，照片不能证明是杨维民的个人财产，目前该座楼马上就要拆迁。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武翠红、杨维民于2011年7月5日在偃师市民政局协议离婚时，协议约定：双方坐落在偃师市××路××号政府家属院4号楼西单元6楼东户的住宅一套归杨维民所有，待女儿杨钰琪18周岁后，归杨钰琪所有。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杨钰琪父母离婚时已协议将案涉房产附期限的赠与杨钰琪，现杨钰琪已满十八周岁，故杨钰琪有权要求杨维民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过户至杨钰琪名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后，杨钰琪即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产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全部权利，本案杨钰琪诉求杨维民腾空并交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钰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维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16号市政府家属楼（房产证号为偃房产证2014字第××号）的房物腾空，并将该房屋交付给杨钰琪。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维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