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平，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猛，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雍伟，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燃燃，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平、寇猛、雍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志平一审庭审中最终变更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寇猛、雍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志平一审庭审时，经法庭释明，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由原来的“判令寇猛、雍伟共同返还李志平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026000元及利息”变更为“判令寇猛、雍伟共同返还李志平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但一审法院最终还是按照李志平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并按变更前的诉讼请求收取诉讼费，显然错误。二、关于雍伟借给李志平的款项30000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李志平与寇猛、雍伟系朋友关系，三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采信寇猛、雍伟的陈述，错误认定该3000000元有利息，且标准是年利率24%，明显错判。三、雍伟于2015年3月19日转账给李志平的款项200000元系雍伟代案外人徐戎支付投标保证金，与本案无关。 寇猛、雍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志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明显不当。通过一审法院四次庭审，李志平最终确认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金额1600000元，事实及理由基于（2017）川01民终9981号民事判决，认为其重复支付了该判决确认并执行完毕的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建筑公司）向雍伟的1600000元借款，构成不当得利而提起诉讼。基于此，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审查李志平是否向雍伟转款1600000元，如存在，雍伟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李志平陈述的1600000元款项构成及其他转款、收款的性质，与其在双方已产生的诉讼中的陈述、自认相互矛盾，且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一审在全面审查三方当事人的资金往来后，未全面判断李志平给付目的是否欠缺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直接认定李志平向寇猛、雍伟转款抵扣后的余额1159980元构成不当得利，超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实属不当。二、李志平先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后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证明责任，致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6月，李志平诉寇猛、雍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川3401民初2330号，要求寇猛、雍伟偿还借款561800余元及利息，其事实及理由认为寇猛、雍伟向李志平借款5826600元，寇猛、雍伟已偿还5264800元，下欠561800元应当归还，关于5826600元和5264800元的构成，正是与一审法院全面审查三方交易明细的金额高度吻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寇猛、雍伟对每笔转款、收款的性质均作出说明及合理解释，但李志平的陈述与在其他诉讼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李志平与寇猛、雍伟相互间的转款额度不一，多次转款行为，最终形成各方账户上的入款记录，李志平使自己财产频繁变动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现以不当得利要求恢复利益变动前的状态，应承担给付原因不存在或丧失等证明责任。寇猛、雍伟反驳事实提供的证据，仍然是反证，不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三、多笔性质的转账行为构成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取抵扣的原则，认定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通过各方对每笔款项性质的陈述，至少包含了资料费、保证金、出借款、还款、利息、娱乐等性质，已经产生多个法律关系。不同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同，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一个案件中以多个法律关系并存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必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四、李志平对多笔款项的性质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且与书证相矛盾，不应采信。1.核对记录第2、7、35、36项，李志平主张系出借至寇猛、雍伟，但在（2017）川3401民初2330号案件中主张出借金额高达580余万元，且又自认期间又向寇猛、雍伟借款的事实，自相矛盾。2.关于偿还第3项借款400000元，李志平主张通过第5、9、11、15（部分）、19、25、29项共7笔偿还，但其中有连续2笔120000元，连续3笔44000元，根据交易习惯及还款连续性，足以认定连续性交易系借款利息，小额转款系临时性娱乐转账。3.李志平陈述通过第12、13、14、15项的4次转款偿还2013年11月27日的1600000元。因李志平于2013年11月4日已向雍伟借款3000000元，假如存在提前还款的情形，也应当认定上述4次转款系偿还3000000元借款。五、雍伟诉李志平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川3401民初1860号，西昌市人民法院以雍伟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而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因而驳回雍伟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李志平辩称与雍伟之间的款项已经相互冲抵，不存在差欠款项。李志平有主动的转账、入账等冲抵行为，不能因雍伟基于该案未获支持，所取得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进而构成不当得利。六、即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孳息也应当从李志平起诉之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针对寇猛、雍伟的上诉，李志平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李志平的上诉，寇猛辩称，一、一审诉讼费问题应由法院认定。二、从双方之间的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来看，通过交易行为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三、一审法院经过调查后才将200000元纳入审理范围，寇猛认为该笔200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 针对李志平的上诉，雍伟辩称，与寇猛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一审判决中无法看出李志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600000元，雍伟认为该1600000元是李志平与长和建筑公司之间的借款1600000元。 李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猛、雍伟共同返还李志平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026000元；2.判令寇猛、雍伟按年利率6%返还从2014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3026000元计算并返还（2017）川0106民初3898号民事案件费用24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平、寇猛、雍伟三人在交往中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由此产生以下诉讼并形成生效法律文书：1.（2017）川01民终9981号案件，雍伟诉长和建筑公司、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第三人李志平、寇猛民间借贷纠纷，法院认定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与雍伟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判令长和建筑公司、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雍伟归还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和建筑公司、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该案调查笔录记载，雍伟的诉讼代理人对于案涉1600000元借款的利息，陈述“由于双方关系比较好，且借贷时间不长，借条上就没有写利息，也没有收到过利息”。2.（2016）川3401民初1860号案件，雍伟诉李志平民间借贷纠纷，法院认定雍伟提供的400000元欠条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志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雍伟的诉讼请求。3.（2017）云01民终4205号案件，李志平诉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云南固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坤公司）合同纠纷，法院认定2013年11月4日固坤公司向李志平借款3000000元，约定月息3分，李志平实际出借该款项。固坤公司向国丰公司缴纳600000元投标保证金，固坤公司未中标国丰公司应予退还。后经协商，国丰公司直接将该600000元转给雍伟的姐姐雍继红，用于偿还李志平向雍伟的借款。判决驳回李志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雍伟向李志平转账3000000元，用途备注为“借款”。2014年12月19日，李志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雍伟现金400000元正”。 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以下事实：李志平、寇猛、雍伟三人均在云南昆明从事建筑工程相关工作，寇猛是雍伟的叔叔，王曼是李志平的妻子。寇猛实际控制的公司是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公司云南分公司，雍伟实际控制的公司是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沣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李志平实际控制的公司是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建设公司）不属于本案三名当事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但与三人均有业务往来。 李志平为证明其向固坤公司出借3000000元，但并没有实际按照借条约定收取利息，举出固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固坤公司向李志平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2016年5、6月份，借款时因期限较短并未约定利息，后来款项一直没有偿还。考虑到欠款时间太长给李志平造成了经济损失，才补签的借条，自愿承担3分月息。落款时间写2013年11月4日是为了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但是该笔款项因经营状况不佳一直分文未还。对该证据，寇猛、雍伟均不认可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与固坤公司出具的借条自相矛盾。 李志平陈述，三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没有约定利息。雍伟陈述，每次打投标保证金都没有备注，只有借款有备注。 审理过程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李志平、寇猛、雍伟三人对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的转账记录进行了核对整理，并分别就款项性质作了陈述，形成以下记录：                                                                        李志平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寇猛、雍伟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1                       2013.9.30 雍→李1万                       资料费                       打牌借款                               22                       2013.10.24 李→雍1.6万                       出借款                       2013.10.25借款40万利息（2个月）                               33                       2013.10.25 雍→李40万                       借款                       借款40万                               44                       2013.11.4 雍→李300万                       借款                       借款300万                               45                       2013.11.4 李→寇12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2个月）                               56                       2013.11.27 寇→李160万                       借款                       长和公司借款                               77                       2013.11.26 李→雍40万                       出借款                       还2013.10.25借款                               88                       2013.11.27 恒沣→李41.6万                       还11月26日40万和10月24日的1.6万                       借款50万（先行扣除利息8.4万）                               99                       2013.12.6 李→寇12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2个月）                               110                       2013.12.20 雍→李19.5万                       保证金                       投标保证金                               111                       2013.12.23 李→寇1.8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还打牌时候借的现金                               112                       2013.12.27 李→寇4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113                       2013.12.30 李→寇5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114                       2013.12.31 李→寇1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115                       2014.1.13 李→寇64.4万                       其中60万还160万，4.4万还10月25日4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4.4万                               116                       2014.1.21 李→雍19.48万                       退12月20日保证金                       退2013.12.20投标保证金（扣200元手续费）                               117                       2014.1.30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118                       2014.2.22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119                       2014.2.28 李→寇4.4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                               220                       2014.3.19 雍→王曼15.98万                       代恒丰公司王庆退付2014.3.6的保证金                       退2014.3.6保证金                               221                       2014.3.25 李→寇9.6万                       还300万                       300万借款利息                               222                       2014.3.27 雍→李1万                       保证金                       打牌借款                               223                       2014.4.11 李→寇13万                       还300万                       300万借款利息                               224                       2014.4.26 王曼→雍 9 980元                       退3月27日保证金                       资料费                               225                       2014.5.4 李→寇4.4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                               226                       2014.5.6 金源→恒沣60万                       还300万                       还2013.11.27借款本金50万，利息10万                               227                       2014.6.4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元本金                               228                       2014.6.21 李→雍1.2万                       还30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的钱                               229                       2014.7.5 李→寇1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的钱                               330                       2014.7.11 李→寇20万                       还300万                       还2014.3.19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4万元                               331                       2014.7.26 雍→李3.98万                       代恒丰公司王庆退付2014.3.1的保证金                       投标保证金                               332                       2014.8.4 国丰→雍6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333                       2014.8.7 雍→李1万                       借款                       出去玩借款                               334                       2014.8.13 李→雍5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335                       2014.9.15 王曼→雍1.5万                       出借款                       资料费                               336                       2014.9.19 王曼→雍 0.5万                       出借款                       资料费                               337                       2014.8.19 雍→李2万                       还王曼2万元借款                       打牌借款                               338                       2014.9.24 李→雍2万                       还300万                       还打牌借款                               339                       2014.10.15 雍→王曼9.98万                       代恒丰公司王庆退付2014.9.25的保证金                       退2014.9.25投标保证金                               440                       2014.12.19 雍→李40万现金                       没收过                       借款40万元现金                               441                       2015.1.3 李→寇20万                       还300万                       还40万元现金借款                               442                       2015.1.8 长和项目部→雍20万                       还300万                       还40万元现金借款                               443                       2015.1.28 李→雍2.2万                       还300万                       退2014.7.26投标保证金                               444                       2015.2.10 雍→李20万                       保证金                       投标保证金                               445                       2015.2.14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446                       2015.3.5 李→雍9.99万                       退2月10日保证金                       退2015.2.10保证金（扣手续费100元）                               447                       2015.3.19 雍→李20万                       保证金（徐戎）                       借款20万元                               448                       2015.3.19 李→雍9.99万                       退2月10日保证金                       退2015.2.10保证金（扣手续费100元）                               449                       2015.3.25 李→雍0.5万                       还30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款                               550                       2015.5.27 李→雍2.1万                       退3月19日保证金                       还打牌借款                               551                       2015.5.29 李→雍1万                       还2014年8月7日1万元                       还打牌借款                另有涉及王庆的转账9笔，经核对整理形成以下记录：                                                                        李志平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寇猛、雍伟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11                       2014.3.1李→王庆4万                       保证金                       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                               22                       2014.7.25王庆→雍 3.9 9万                                                     33                       2014.7.26雍→李 3.9 8万                       退保证金                                           44                       2014.3.6王曼→王庆16万元                       保证金                               55                       2014.3.19王庆→雍 15.9 9万                                                     66                       2014.3.19雍→王曼 15.9 8万                       退保证金                               77                       2014.9.25王曼→王庆10万元                       保证金                               88                       2014.10.15王庆→雍 9.9 9万                                                     99                       2014.10.15雍→王曼 9.9 8万                       退2014.9.25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2017）川01民终9981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340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01民终4205号民事判决书、转账凭证、欠条、《情况说明》、对账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本案审理范围，李志平认为应对三方所有往来明细帐进行全面核对，以计算其多支付的构成不当得利的款项金额。寇猛、雍伟认为只要其与李志平之间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那李志平的转账即是还款，不构成1600000元的重复支付。另一方面是雍伟借给李志平的3000000元是否有约定利息。 首先，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支持李志平的主张，认为本案具有全面核对三方往来资金的必要性。李志平起诉的理由是其认为向寇猛的转款是在偿还雍伟出借的1600000元，在法院判决长和建筑公司及云南分公司承担上述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同一笔借款，雍伟不能接受两次还款，其对寇猛的转账即构成寇猛的不当得利。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志平确实存在以个人名义向雍伟借款的情况，双方也有一些不属于借贷的资金往来，那么只有在全面清理核对三方往来账目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对李志平个人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利息（若有）是否支付完全、利息是否超出法定最高标准作出认定，继而才有可能对寇猛、雍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若有）的具体金额作出认定。 其次，关于雍伟借给李志平的3000000元是否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采信雍伟、寇猛的陈述，认为该笔借款有约定利息，标准是年利率24%。从转账记录可见，2013年10月24日李志平转给雍伟16000元，次日雍伟转给李志平400000元，一个月后的11月26日，李志平转给雍伟400000元。寇猛、雍伟陈述系李志平向雍伟借款、还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可该说法。因为金额、时间、本金与利息的比例（因雍伟陈述16000元是两个月的利息，故利息标准是年利率24%，而非48%）甚至砍头息的支付方式均与民间交易习惯相符，构成完整的出借-还款过程。反观李志平的陈述，其认为是雍伟向其借款416000元，其向雍伟借款400000元，如果其说法为真，李志平在尚欠雍伟400000元的情况下，应该是直接还款，不可能向雍伟出借等额款项。故比照该400000元借款，结合雍伟出借3000000元当天，李志平即向寇猛支付120000元（寇猛雍伟陈述是两个月的利息），一个月后再支付120000元的转账记录，该笔3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也有口头约定，并且是年利率24%。 最后，按照先息后本、先借先还、双方陈述不一致且未举证的小额转款依次抵扣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寇猛、雍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作出如下认定： （一）对能够形成一借一还、一进一出对应关系的转账予以排除 1、对账记录第2、3、7项系400000元借款出借、还款、支付利息的完整过程，予以排除。但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384000元，实际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应付利息7680元，李志平多支付利息8320元。 2、对账记录第6项，经（2017）川01民终9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与雍伟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予以排除。 3、对账记录第10、16项双方均陈述系保证金一进一出，予以排除。 4、对账记录第22、24项，李志平陈述系保证金一进一出，寇猛、雍伟陈述分别为打牌借款、资料费，鉴于该两笔转账的进出时间（相差一个月）、扣除费用（20元）均与第10、16项相似，且寇猛雍伟未就其陈述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为保证金予以排除。 5、对账记录第40项，因（2016）川340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已否定该笔借款，故予以排除。 6、对账记录第20、31、39、44、46、48项均系保证金一进一出且三方陈述一致，予以排除。 （二）在排除部分转账后，剩余转账记录依次核算如下                                                                        李志平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寇猛、雍伟对款项性质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定                               11                       2013.9.30             雍→李1万                       资料费                       打牌借款                       李欠雍1万                               D2、3、7                       李→雍0.832万                       /                       /                       40万元借款多支付的利息，抵扣1万后李还欠雍0.168万                               44                       2013.11.4             雍→李300万                       借款                       借款300万                       李向雍借款300万                               55                       2013.11.4             李→寇12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2个月）                       砍头息，实际出借本金为288万                               68                       2013.11.27             恒沣→李41.6万                       还11月26日40万和10月24日的1.6万                       借款50万（先行扣除利息8.4万）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加0.168万李欠雍41.768万                               89                       2013.12.6             李→寇12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2个月）                       288万借款利息，应付5.76万，多付6.24万，抵扣41.768万后李欠雍35.528万                               111                       2013.12.23             李→寇1.8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还打牌时候借的现金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抵扣35.528万后，李欠雍33.728万                               112                       2013.12.27             李→寇4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按照先借先还的原则，优先抵扣288万借款，还余248万元本金                               113                       2013.12.30             李→寇5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同上，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98万本金                               114                       2013.12.31             李→寇10万                       还16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同上，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88万本金                               115                       2014.1.13             李→寇64.4万                       其中60万还160万，4.4万还10月25日4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4.4万                       同上，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28万本金。应付利息6.157万，实付4.4万，还欠1.757万，加33.728万，李欠雍35.485万                               117                       2014.1.30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18万本金                               118                       2014.2.22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08万本金                               119                       2014.2.28             李→寇4.4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                       应付利息3.692万，实付4.4万，多付0.708万，抵扣35.485万后，李欠雍34.777万                               221                       2014.3.25             李→寇9.6万                       还300万                       300万借款利息                       应付利息2.16万，实付9.6万，多付7.44万，抵扣34.777万后，李欠雍27.337万                               223                       2014.4.11             李→寇13万                       还300万                       300万借款利息                       应付利息1.08万，实付13万，多付11.92万，抵扣27.337万后，李欠雍15.417万                               225                       2014.5.4             李→寇4.4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300万借款利息                       应付利息1.656万，实付4.4万，多付2.744万，抵扣15.417万后，李欠雍12.673万                               226                       2014.5.6             金源→恒沣60万                       还300万                       还2013.11.27借款本金50万，利息10万                       寇猛雍伟陈述无事实依据，抵扣288万借款，还余48万本金                               227                       2014.6.4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元本金                       抵扣288万借款，还余38万本金                               228                       2014.6.21             李→雍1.2万                       还30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的钱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抵扣12.673万后，李欠雍11.473万                               229                       2014.7.5             李→寇1万                       还10月25日借的4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的钱                       同上，李欠雍10.473万                               330                       2014.7.11             李→寇20万                       还300万                       还2014.3.19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4万元                       寇猛雍伟陈述与第20项矛盾，抵扣288万借款，还余18万本金                               332                       2014.8.4             国丰→雍6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先息后本，应付利息2.329万，抵扣2.329万利息、18万本金、10.473万欠款，多支付29.198万                               333                       2014.8.7             雍→李1万                       借款                       出去玩借款                       抵扣后，多支付28.198万                               334                       2014.8.13             李→雍5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多支付78.198万                               335                       2014.9.15             王曼→雍1.5万                       出借款                       资料费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多支付79.698万                               336                       2014.9.19             王曼→雍 0.5万                       出借款                       资料费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多支付80.198万                               337                       2014.8.19             雍→李2万                       还王曼2万元借款                       打牌借款                       三方陈述均无事实依据，多支付78.198万                               338                       2014.9.24             李→雍2万                       还300万                       还打牌借款                       多支付80.198万                               441                       2015.1.3             李→寇20万                       还300万                       还40万元现金借款                       多支付100.198万                               442                       2015.1.8             长和项目部→雍20万                       还300万                       还40万元现金借款                       多支付120.198万                               443                       2015.1.28             李→雍2.2万                       还300万                       退2014.7.26投标保证金                       2014.7.26保证金已与王庆2014.3.1款项抵扣，寇猛雍伟陈述无事实依据。多支付122.398万                               445                       2015.2.14             李→寇10万                       还300万                       还300万借款本金                       多支付132.398万                               447                       2015.3.19             雍→李20万                       保证金（徐荣）                       借款20万元                       李志平的陈述无事实依据，多支付112.398万                               449                       2015.3.25             李→雍0.5万                       还300万                       还打牌出去玩借款                       多支付112.898万                               550                       2015.5.27             李→雍2.1万                       退3月19日保证金                       还打牌借款                       2014.3.19保证金已与王庆2014.3.6款项抵扣，李志平的陈述无事实依据。多支付114.998万                               551                       2015.5.29             李→雍1万                       还2014年8月7日1万元                       还打牌借款                       多支付115.998万                综上，累计至2015年5月29日，李志平多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159980元，寇猛、雍伟已构成不当得利。因寇猛、雍伟的款项高度混同，难以区分，其二人应当共同承担上述不当得利款项的返还义务并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起的利息。此外，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的涉及王庆的9笔转账，已有2014年3月1日、3月6日、9月25日的3笔在本案中与三方当事人的转账进行折抵，其余6笔本案未处理，当事人可另诉主张权利。 此外，针对李志平诉请返还的（2017）川01民终9981号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合计24650元，因该费用的支付主体系长和建筑公司及云南分公司，且属于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事项，李志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寇猛、雍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159980元，并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0元，由李志平承担20272元，寇猛、雍伟承担15048元。 二审中，李志平提交了长和建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长和建筑公司2015年1月20日（系核对记录第42项）转入雍伟账户的200000元系受李志平要求汇款，该笔款项属于李志平与雍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长和建筑公司无关。寇猛、雍伟对《情况说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属李志平的借款。寇猛提交了恒沣建设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恒沣建设公司2011年8月在云南设立分公司，交由雍伟实际经营和管理。2013年11月27日，依照雍伟的安排将416000元转给李志平。金源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2014年5月6日向恒沣建设公司转款600000元系李志平还雍伟的借款。李志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金源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向恒沣建设公司转款600000元系李志平与雍伟之间的往来款项，与公司无关。雍伟对寇猛提交《情况说明》的三性无异议。因李志平、寇猛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审及二审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7日，恒沣建设公司依照雍伟的安排将416000元转给李志平，转款备注“借款”，该笔款项属于雍伟与李志平之间借款。2014年5月6日，金源建设公司云南分公司向恒沣建设公司转款600000元系李志平还雍伟的借款。2015年1月20日，长和建筑公司转入雍伟账户的200000元系李志平与雍伟之间的款项。 二审审理中，李志平陈述其与寇猛、雍伟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多年来的往来，明细很多，其无法明确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1600000元的具体每笔构成，该1600000元系相互冲抵后计算出来的。寇猛、雍伟陈述其对作为不当得利的共同返还义务人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的问题。2.关于雍伟与李志平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3.本案不当得利金额。4.关于不当得利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益、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获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不当得利以调节财产变动发生的不公平现象为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也就是说，这种不当得利是由受损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主要包括自始目的欠缺（如非债清偿）、目的不达（预期目的不成就）和目的灭失（如解除条件成就）。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则上由取得不当利益一方承担。本案属于预期目的不成就的给付型不当得利，李志平认为其向雍伟借款1600000元，但最终被法院认定系长和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雍伟借款，其主张已通过寇猛归还了该1600000元，亦被法院认定系其与雍伟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本案中，李志平就其受损以及寇猛、雍伟获益160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其向寇猛、雍伟转账流水，寇猛、雍伟抗辩取得具有法律依据，其主要理由系在上述期间雍伟向李志平提供了借款3000000元，进而李志平在该期间转款的1600000元系归还3000000元借款，寇猛、雍伟的抗辩理由其实质系行使抵销权抗辩，系另一层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通过全面审查双方资金往来系针对寇猛、雍伟抗辩的就其取得李志平所转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所作出的进一步审查，并未超出李志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相反系有利于简化雍伟就其向李志平提供3000000元借款的债的清偿、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公平合理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并无不当。 二、关于雍伟与李志平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其一、从举证责任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志平与雍伟之间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分配给雍伟，如无约定，即不能表明李志平与雍伟之间有利息。而雍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志平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从双方交易惯例来看，李志平转给雍伟或寇猛的小额款项，其转款金额及时间没有连续性，不符合“砍头息”的交易惯例，结合雍伟认可双方关系比较好的陈述，李志平向雍伟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李志平上诉认为其与雍伟的借款无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利息，且年利率为24%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本案不当得利金额。1.对账记录第1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2019年1月22日的质证笔录中皆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该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将对账记录第一项纳入核算不当得利范围。2.对账记录第3、7项能够认定系400000元借款出借、还款，予以排除，但第2项不应认定为利息，故第2项应纳入不当得利的核算范围。3.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第6、10、16、20、22、24、31、39、40、44、46、48项予以排除并无不当。4.关于李志平上诉认为2015年3月19日雍伟转账李志平系雍伟代案外人徐戎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因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将该项纳入不当得利的核算范围。 本院对李志平与寇猛、雍伟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涉及不当得利的有关往来款项（含借款）重新核算如下：                            项                       时间                       资金流向                       金额             （“万”）                       转款有             无备注                               1                       2013.9.30                       雍→李                       1万                       无                               2                       2013.10.24                       李→雍                       1.6万                       无                               4                       2013.11.4                       雍→李                       300万                       借款                               5                       2013.11.4                       李→寇                       12万                       无                               8                       2013.11.27                       恒沣（雍）→李                       41.6万                       借款                               9                       2013.12.6                       李→寇                       12万                       无                               11                       2013.12.23                       李→寇                       1.8万                       无                               12                       2013.12.27                       李→寇                       40万                       无                               13                       2013.12.30                       李→寇                       50万                       无                               14                       2013.12.31                       李→寇                       10万                       无                               15                       2014.1.13                       李→寇                       64.4万                       无                               17                       2014.1.30                       李→寇                       10万                       无                               18                       2014.2.22                       李→寇                       10万                       无                               19                       2014.2.28                       李→寇                       4.4万                       无                               21                       2014.3.25                       李→寇                       9.6万                       无                               23                       2014.4.11                       李→寇                       13万                       无                               25                       2014.5.4                       李→寇                       4.4万                       无                               26                       2014.5.6                       金源（李）→恒沣（雍）                       60万                       无                               27                       2014.6.4                       李→寇                       10万                       无                               28                       2014.6.21                       李→雍                       1.2万                       无                               29                       2014.7.5                       李→寇                       1万                       无                               30                       2014.7.11                       李→寇                       20万                       无                               32                       2014.8.4                       国丰（李）→雍                       60万                       无                               33                       2014.8.7                       雍→李                       1万                       无                               34                       2014.8.13                       李→雍                       50万                       无                               35                       2014.9.15                       王曼（李）→雍                       1.5万                       无                               36                       2014.9.19                       王曼（李）→雍                       0.5万                       无                               37                       2014.8.19                       雍→李                       2万                       无                               38                       2014.9.24                       李→雍                       2万                       无                               41                       2015.1.3                       李→寇                       20万                       无                               42                       2015.1.20                       长和项目部（李）→雍                       20万                       无                               43                       2015.1.28                       李→雍                       2.2万                       无                               45                       2015.2.14                       李→寇                       10万                       无                               47                       2015.3.19                       雍→李                       20万                       无                               49                       2015.3.25                       李→雍                       0.5万                       无                               50                       2015.5.27                       李→雍                       2.1万                       无                               51                       2015.5.29                       李→雍                       1万                       无                上述统计表中，能够形成借贷关系的系第4、8项，李志平与寇猛、雍伟就各自向对方转款的每笔款项性质进行了陈述，双方对上述统计表中的除借款外的往来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院对李志平超出归还借款外的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经计算，雍伟、寇猛打款给李志平共计3656000元，其中含3416000元借款。李志平打款给雍伟、寇猛共计5052000元。两相冲抵后，雍伟、寇猛无证据证明就1396000元的收款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本院认定该1396000元系不当得利的具体金额，应予返还李志平。 四、关于不当得利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李志平与雍伟、寇猛之间的数笔往来款项中存在借贷关系，在起诉之前未经结算，本院酌定利息从李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1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李志平、雍伟、寇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 二、雍伟、寇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李志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396000元及利息（以1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20元（李志平预交），由雍伟、寇猛负担13831元，由李志平负担21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1元（其中李志平预交26041元，雍伟、寇猛预交15240元），由雍伟、寇猛负担16166元，由李志平负担25115元。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