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4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桂平市聚隆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西区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陆仕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覃超进，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仕珍，女，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桂平市嘉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蒙圩村。 法定代表人：陆仕珍，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桂平市超大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现代豪庭小区l#-02号。 法定代表人：陆仕珍，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里格，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享，广西世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汝明，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再审申请人广西桂平市聚隆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覃超进、陆仕珍、广西桂平市嘉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广西桂平市超大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大百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汝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8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聚隆公司、覃超进、陆仕珍、嘉兴公司、超大百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定违约金4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已经表明，特定义务不存在或其条件不成就时，针对该义务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本案中涉案土地解押是双方能够正常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虽然合同约定由聚隆公司办理土地解押过户手续，但实际能否成功办理解押不是聚隆公司能够左右的。土地的过户变更必须要以涉案土地成功解押作为附加条件，若条件未成就，则履行土地过户、变更、转移的合同义务实际上不存在，也就谈不上合同履行。因此，由于银行不给解押而导致的合同义务不能履行，针对办理土地解押过户这一特定义务所设置的违约金条款就不能对聚隆公司适用。2.即使判决聚隆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1500万元的30%判赔也是错误的。张汝明的第二笔土地转让款500万元比合同约定时间逾期3天支付，且其一直未按约定预付办证费用，张汝明亦存在严重违约，聚隆公司可以要求张汝明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包括拒绝办理手续、解除合同以及扣留一定金额作为违约金。3.一、二审判决没有考虑聚隆公司因张汝明的违约行为可获得利益的损失，只考虑到张汝明单方的利益损失，在认定违约金时也没有进行相互冲抵，故判决聚隆公司承担450万元违约金显失公平。张汝明的投资收益应为合同约定的土地交易价格1780万元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市场评估价格17922100元的增值部分再减去必要的成本如税金等费用，故实际损失应小于122100元，违约金可支持范围应为122100元的30%。（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应予撤销。张汝明的起诉并未明确请求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径直判决聚隆公司支付利息，该部分应属无效，违约金和利息损失不能重复计算。（三）一、二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既认定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未成立，又认定合同解除，并判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错误。聚隆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评估报告可以证明造成的投资收益损失非常非常小，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1500万元损失的30%即450万元违约金相差甚远，一、二审判决没有以客观评估报告作为参照依据，没查清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张汝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张汝明与聚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二）张汝明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理由系聚隆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且聚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对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异议，也同意不再履行，还提出以物抵债方案。（三）聚隆公司应当返还1500万元土地转让款给张汝明，符合《转让协议》约定，其提出以桂平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张汝明的土地或陆仕珍、覃燕莉抵押给张汝明的车位抵扣本案款项，没有达成三方以物抵债的合意，与本案土地转让款无关，不能抵扣；（四）聚隆公司应当支付450万元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张汝明实付款为基数，且若聚隆公司充分履行合同，张汝明拟将该宗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所得的预期收益远远不是450万元违约金能够弥补。聚隆公司收到张汝明支付的1500万元后挪作他用，其恶意违约才导致《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判决450万元违约金是正确的，而在协议解除后，聚隆公司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1500万元土地转让款，理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聚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能否成功办理土地解押过户是合同的附加条件，而土地不予解押是银行原因导致。经审查，由聚隆公司办理土地解押过户手续是《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转让方义务，而非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成就附加条件，聚隆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之后未能依约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汝明名下，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聚隆公司申请再审向本院提交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2020年10月30日预估报告书，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郊区信用社（以下简称农信社）2020年10月26日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两份，拟证明涉案土地于合同解除日的市值为17922100元，以及特定解押义务不能实现不是聚隆公司能够决定或控制，故不适用违约金条款。经审查，1.预估报告书为聚隆公司单方提交，对其主张不具有证明力，且该报告书明确记载“本预估报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无法证实聚隆公司所主张的土地价值；2.农信社证明记载“兹广西桂平市聚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现该公司为广西桂平市嘉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贷款9500万元整作抵押担，该笔贷款需结清后，才能解压寻旺不动产权第0007044号地块”，显示因聚隆公司又以公司财产为嘉兴公司的贷款设定抵押担保，导致涉案土地暂不予解押；3.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属于另案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情形没有相似之处，对本案亦无证明力。并且，聚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可以委托土地价值评估及提交农信社情况说明，但其在一、二审举证期限内均不提交，已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现其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关联性，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聚隆公司主张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聚隆公司认为张汝明的投资收益损失应当为122100元，但在一、二审期间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张汝明一方逾期支付土地转让款亦存在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一、二审阶段未对张汝明提出诉讼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判定违约金数额450万元，系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可预见的损失1500万元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多种因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调整违约金为损失的30%，该数额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审理程序问题。聚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原告张汝明的诉讼请求，多判决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当再审本案。经审查一、二审卷宗，聚隆公司在二审审理阶段并未针对一审判决超出诉请的问题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的规定，围绕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无遗漏或超出诉请的情形。因此，聚隆公司上诉时不予主张，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又以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实认定问题。聚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逻辑严重矛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书第8页“致使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未成立”的表述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该认定内容并不影响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该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隆公司、覃超进、陆仕珍、嘉兴公司、超大百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桂平市聚隆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覃超进、陆仕珍、广西桂平市嘉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广西桂平市超大百货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文臻 审 判 员 宿 薇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