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晓纯，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静，女，汉族，1983年7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君、林秋福，福建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新，男，汉族，1971年4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民，福建湄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晓纯、吴晓静因与被上诉人林立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晓纯、吴晓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林立新的诉讼请求；林立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牛晓纯、吴晓静应返还林立新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合作的内容是案外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公司)中标的宁德市鑫盛工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三屿围海造地建设一移交(BT)项目的部分工程，而牛晓纯是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故牛晓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航鑫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中标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一移交(BT)项目工程，林立新明知牛晓纯是中航鑫公司的负责人，也是该中标项目的负责人，这才找到牛晓纯寻求合作，林立新先后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资200万元，双方于2013年1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故林立新是投资牛晓纯负责的项目，而不是投资牛晓纯的个人项目。2、林立新投资的项目是中鑫航公司中标的项目中的一部分(下称目标工程)，牛晓纯、吴晓静支付履约保证金是履行主合同的行为，也是实现目标工程顺利施工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支付履约保证金不属合伙事务支出，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目标工程利润按甲方(牛晓纯)施工中的成本核算，包括支出主合同的20.3%的费用，说明目标工程是主合同的一部分，履行主合同的行为即履行合作协议。且合作协议只明确投资的项目，并没有规定投资款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或者支付工资、或者支付设备租金等具体使用范围，如何使用，只要投资款用于与项目工程建设有关的事项都是合理的，都应算是合伙事务支出，牛晓纯将200万元投资款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合作事务的正常支出。3、林立新投资款项已用于投资项目，且已全部亏损，不存在返还。根据中航鑫航公司与鑫盛公司签订的《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项目BT框架协议》，中鑫航公司应交纳履约保证金，牛晓纯作为中鑫航公司的负责人将林立新投资的200万元和其它资金共计1000万元汇至案外人鑫盛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这一事实已经(2014)宁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该判决中航鑫航公司还应支付鑫盛公司2000万元，林立新投资的200万元已用于项目工程的投资使用，不仅如此，林立新还应承担2000万元的20.3%费用即406万元。牛晓纯、吴晓静不存在应返还该笔投资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款项为牛晓纯与吴晓静的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牛晓纯系中鑫航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系中鑫航公司中标的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移交(BT)项目负责人。吴晓静作为该项目公司的财务人员，其经手投资款往来是履行公司正常的公司职务行为。本案非民间借贷，原审判决以吴晓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知晓该项目投资情况，认定该合作协议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非常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林立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牛晓纯、吴晓静共同返还林立新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暂计68万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9日，林立新先后两次各转账给吴晓静100万元、50万元；2013年1月7日，林立新向牛晓纯转账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00万元。2013年1月3日，林立新（乙方）与牛晓纯（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甲方中标业主鑫盛公司招标的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移交（BT）项目，一、甲方将中标工程分切出1600万m³作为甲乙双方合作施工的合作施工工程目标（以下简称“目标工程”）；二、甲方切出的目标工程的具体范围限定为中标工程第二标段中的围垦区填海项目，具体施工内容、质量要求以及建设期限等由甲方在中标合同范围内根据中标整体施工程序安排进行确定；三、甲方负责安排对目标工程进行施工，乙方不参与具体施工事项；四、乙方负责出资贰佰万（200）万元人民币，该款项直接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五、双方确定目标工程进行独立核算，并建帐记录，目标工程利润按甲方施工中的成本支出核算（包括支出主合同的20.3%的费用）；六、乙方可分得目标工程净利润的10%，双方利润分成在公司账上累计1千万，以上部分可以进行分红，余下部分在目标工程验收后六个月内进行分红；等等。当日，牛晓纯出具《收条》1份交林立新收执，载明“本人牛晓纯收到林立新宁德三屿围海造地填海项目工程投资款贰佰万人民币整（银行现金转账）”。2020年4月27日，林立新诉诸法院。 另查明，2012年12月18日、12月20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31日，吴晓静分别向案外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转账100万、30万、2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合计200万元。 另查明，2012年11月21日，案外人中航鑫公司中标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移交（BT）项目；2013年3月7日、3月14日、4月8日，中航鑫公司向业主方鑫盛公司账户汇入履约保证金合计1000万元；2013年4月28日，鑫盛公司向中航鑫公司发出《关于取消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资格、解除的函》。 再查明，2016年8月29日，牛晓纯与吴晓静办理登记离婚手续，本案诉争款项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林立新与牛晓纯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立新出资200万元交由牛晓纯收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庭审时，林立新与牛晓纯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予以准许。关于牛晓纯是否应返还林立新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林立新与牛晓纯、吴晓静的庭审陈述，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对“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移交（BT）项目分切出1600万m³”进行合伙施工，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才属于合伙事务的支出部分。牛晓纯辩称，案外人中航鑫公司向业主方鑫盛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而林立新投资的200万元已经投入指定项目中，双方合伙的项目实际已经亏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履约保证金系在案外人中航鑫公司与业主方鑫盛公司之间签订的《BT框架协议》进行约定，林立新与牛晓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再者，从林立新的出资时间来看，林立新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月7日完成出资，但吴晓静系于2012年12月份期间向案外人转账200万元，牛晓纯、吴晓静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向案外人转账，不足以证明其转账系投入到与林立新的合伙项目；最后，牛晓纯主张其系案外人中航鑫公司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那么其代替中航鑫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管理行为，而非执行合伙事务。故上述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林立新与牛晓纯、吴晓静双方合伙工程施工应支付的范围，牛晓纯、吴晓静将履约保证金的支付作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牛晓纯辩称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施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支出以及支出的具体金额，故对牛晓纯的上述答辩，不予采信。牛晓纯辩称其系案外人中航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中航鑫公司与林立新签订的协议书，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辩解亦不予采信。综上，林立新与牛晓纯投资的合伙项目因被取消中标资格已无法运营，双方合伙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合伙实际已终止，牛晓纯从原告处收取的款项200万元应予以返还。关于林立新请求吴晓静共同返还出资款的问题。吴晓静辩称其系林立新与牛晓纯合伙投资项目的财务人员，其与该投资项目无关，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晓静虽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相对人，但本案大部分款项均系由林立新直接支付给吴晓静，吴晓静主张其系财务人员，可以证实其知晓牛晓纯与林立新之间的合伙，对其配偶牛晓纯的投资行为不持异议，且通过其行为参与了涉案合伙体的共同经营中。涉案债务发生于牛晓纯与吴晓静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牛晓纯的投资行为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财产，故吴晓静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晓纯投资产生的收益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本案涉诉款项应认定为牛晓纯与吴晓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林立新与牛晓纯双方系合伙经营项目，林立新支付的200万元应作为其出资，无权要求牛晓纯、吴晓静支付合伙期间资金占用损失。但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后，经林立新催讨，牛晓纯、吴晓静至今未能向林立新返还款项，造成林立新利息损失，牛晓纯、吴晓静应向林立新支付自催讨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故，林立新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林立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牛晓纯、吴晓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林立新2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0元，减半收取计14120元，由林立新负担2720元，由牛晓纯、吴晓静负担11400元。牛晓纯、吴晓静负担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牛晓纯、吴晓静提供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项目进场两年多以后，与业主单位的合同取消后，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宁德市鑫盛工业园区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的诉讼中，牛晓纯是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负责人，转账凭证是牛晓纯支付给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可以证明牛晓纯、吴晓静与林立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提供2收条一份，拟证明牛晓纯是宁德市蕉城区山屿围海造地项目的负责人，与林立新签订的合同是职务行为。提供证据3宁德市蕉城区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吴晓静是宁德市蕉城区山屿围海造地项目的的财务，吴晓静收到林立新的200万元也是职务行为。林立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无异议，可以印证款项是吴晓静收取，其知道牛晓纯与林立新的合伙关系。经审查，牛晓纯、吴晓静提供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无法证明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立新与牛晓纯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立新出资200万元交由牛晓纯收执的事实清楚。牛晓纯、吴晓静与林立新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对“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围海造地建设——移交（BT）项目分切出1600万m³”进行合伙施工，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才属于合伙事务的支出部分。案外人中航鑫公司向业主方鑫盛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该履约保证金系在中航鑫公司与业主方鑫盛公司之间签订的《BT框架协议》进行约定，林立新与牛晓纯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再者，从林立新的出资时间来看，林立新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月7日完成出资，吴晓静系于2012年12月份期间向中航鑫公司转账200万元，牛晓纯、吴晓静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向中航鑫公司转账，不足以证明其转账系投入到与林立新的合伙项目，该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林立新与牛晓纯、吴晓静合伙工程施工应支付的范围。林立新与牛晓纯投资的合伙项目因被取消中标资格已无法运营，双方合伙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合伙实际已终止，牛晓纯从林立新处收取的款项200万元应予以返还。吴晓静虽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相对人，但本案大部分款项均系由林立新直接支付给吴晓静，吴晓静作为财务人员，其知晓牛晓纯与林立新之间的合伙，对其配偶牛晓纯的投资行为不持异议，且其参与了涉案合伙体的共同经营中，涉案债务发生于牛晓纯与吴晓静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牛晓纯的投资行为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财产，故吴晓静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晓纯投资产生的收益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本案涉诉款项应认定为牛晓纯与吴晓静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牛晓纯、吴晓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牛晓纯、吴晓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