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超，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景玉，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林，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川，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本超、傅景玉因与被上诉人胡安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本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安林、傅景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结合肖本超与傅景玉的合同约定以及庭审材料可知，傅景玉与胡安林构成承揽关系，应由胡安林和傅景玉承担相应责任，肖本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时间错误，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且扣除疫情期间。上诉人傅景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胡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安林、肖本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傅景玉与肖本超成立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书》中明确规定，施工中的安全事故责任由肖本超承担。2.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有误。房屋阳台栏杆的拆除并非傅景玉所为，施工作业都由肖本超组织安排，傅景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胡安林正常室内作业的情况下不可能跌出室外，有理由推断胡安林当天饮酒后进行作业，故胡安林本身也有过错。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同意肖本超的意见。被上诉人胡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胡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肖本超、傅景玉共同支付赔偿款27287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本超、傅景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傅景玉与肖本超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傅景玉将其位于重庆市北碚区XX溪XXX小区X期X栋X-X号房屋交予肖本超装修。双方约定傅景玉主要负责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工，负责材料进场、竣工验收工作；肖本超主要负责施工安全、施工质量等，未经傅景玉同意，不得随意拆改原建筑物结构。合同签订后，肖本超雇佣胡安林打线槽。2019年12月31日下午14时许，胡安林在上述房屋的阳台（栏杆已被拆除）边使用切割机切割栏杆外的墙面时，不慎从三楼跌落至一楼受伤。当日，胡安林被送往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20年1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2.全休1个月等。2020年4月5日，北碚区中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月。经胡安林自行委托，2020年4月17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胡安林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目前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胡安林后续医药费为15000元左右。3.胡安林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90日认定为宜”。肖本超就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胡安林椎体损伤九级伤残；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还查明，胡安林系农村居民，从2003年起随儿子居住生活于北碚区城区。胡安林受伤后，肖本超垫付医药费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二、各方当事人对胡安林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认定。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关于傅景玉与肖本超之间法律关系认定。傅景玉将其位于重庆市北碚区XX溪XXX小区X期X栋X-X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肖本超组织施工，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傅景玉系定作人，肖本超系承揽人。关于胡安林与肖本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肖本超承揽装修工程后，联系胡安林打线槽，工作具体要求由肖本超安排。肖本超辩称其只是联系胡安林打线槽，并未安排其切割墙面，根据胡安林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是按照肖本超的指示工作，业主傅景玉从未安排其工作，胡安林的陈述符合装修常情，肖本超、傅景玉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打线槽不需要依托专业技能，主要体现劳动力价值。无论肖本超是按日支付费用，还是按任务量支付费用，购买的均是劳动力本身。肖本超辩称其与胡安林之间系承揽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安林为肖本超提供劳务，与其形成劳务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对被胡安林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胡安林的工作环境系栏杆被拆掉的阳台，工作内容包括切割栏杆外的墙面，在该环境下作业，对施工安全有一定要求，傅景玉作为定作人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定作、指示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本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现场施工的安全尽到必要的指示、管理责任，也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对胡安林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胡安林作为石匠，切割机系常用工具，应对自身所处的工作环境及切割机的安全操作规范、注意事项有充分的认识。其站在没有栏杆的阳台边使用切割机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傅景玉承担10%的赔偿责任，肖本超承担55%的赔偿责任，胡安林自行承担35%的责任。关于胡安林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医药费票据支持60569.2元，其中肖本超垫付了38000元，胡安林医疗费损失为22569.2元。2.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支持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胡安林住院28天，支持60元/天×28天=1680元。4.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限为90日，结合其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120元/天×28天）+（60元/天×62天）=7080元。6.鉴定费，根据票据支持2250元。7.残疾赔偿金，胡安林虽系农村居民，但并未实际居住于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根据鉴定意见支持37939元/年×20年×21%=159343.8元。8.误工费，按照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标准计算为57389元/年÷365天=157元（取整）。误工时间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截止时间为定残日前一天。计算为157元/天×（28天+30天+12天）=10990元。9.交通费酌情主张3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扣除精神抚慰金后，胡安林的各项损失为257213元，由肖本超赔偿257213元×55%-38000元=103467元（取整），傅景玉赔偿257213元×10%=25721（取整）。精神抚慰金4000元，由肖本超赔偿3000元，傅景玉赔偿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肖本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安林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6467元。二、被告傅景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安林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6721元。三、驳回原告胡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2.19元，由原告胡安林负担216元，被告肖本超负担466.19元，被告傅景玉负担200元。二审中，肖本超举示其于2019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向傅景玉发送的涉案房屋工程报价表，拟证明胡安林从事的装修活动在肖本超承揽范围之外。傅景玉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胡安林认为达不到肖本超的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对该报价表内容、微信聊天记录、傅景玉个人微信账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就该证据能否达到肖本超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二审中，肖本超、傅景玉均陈述，胡安林收到肖本超支付的38000元医疗费，其中10000元系傅景玉交肖本超转交至胡安林，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安林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如何确定；本案中各主体的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评述如下：关于胡安林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肖本超、傅景玉仅针对误工费的计算有异议，经审查，胡安林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误工期应扣除疫情期间的理由，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胡安林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即261213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元）。关于本案各主体的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举示的合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报价表，可确认肖本超承揽了涉案房屋的基础装修部分，包括打水电槽、空调洞、排气洞等，肖本超联系胡安林工作，按天数计算工资，故肖本超系涉案房屋基础装修工程的承揽人，胡安林为其提供劳务。虽肖本超陈述胡安林与傅景玉之间就切割墙面工作单独形成承揽关系，但该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胡安林亦陈述按照肖本超的指示工作，傅景玉从未安排其工作，该陈述符合装修常情且能够与傅景玉的陈述相印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清楚，应予确认。其次，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胡安林位于无栏杆防护的三楼阳台，有别于一般的室内作业，傅景玉作为房屋业主、工程的定做人，未尽到对工作环境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定作、指示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本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必要的指示、管理责任，未提供足够的安全设施设备、防护措施，对胡安林的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胡安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对自身所处的工作环境、安全要求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各主体负担的具体金额问题，因二审中新查明肖本超向胡安林垫付的38000元医疗费中有傅景玉支付的10000元，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肖本超、傅景玉赔偿金额予以相应调整。综上，胡安林的各项损失为25721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扣减已垫付的部分，由肖本超赔偿257213元×55%-28000元=113467元（取整），傅景玉赔偿257213元×10%-10000=15721（取整）；精神抚慰金4000元，由肖本超赔偿3000元，傅景玉赔偿1000元；其余损失由胡安林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二、肖本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安林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6467元；三、傅景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安林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6721元。四、驳回胡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19元，由胡安林负担216元，肖本超负担466.19元，傅景玉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肖本超负担1466元，傅景玉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