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8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程，男，1973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新凤，女，1975年2月20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娇，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仲源，男，1974年4月19日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胜，男，1982年11月8日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福，男，1981年11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新，男，1953年6月16日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平，男，1961年5月7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东兰武篆新绿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东兰县武篆镇江平村街下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1224MA5KB5MB84。 法定代表人：黄仲源，负责人。 上诉人黄程、梁新凤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黄仲源、陈胜、陈福、黄**新、黄志平等五人（下称黄仲源等五人）、一审第三人东兰武篆新绿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下称新绿合作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程、梁新凤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仲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梁新凤不是新绿合作社向东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篆信用社（下称东兰信用社）贷款80万元的担保人。东兰信用社在（2019)桂1224民初868号案中并没有将上诉人梁新凤列为该案被告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梁新凤在《借款保证承诺书》中签字，这仅是保证人黄程的家庭主要成员的见证，不存在担保关系。因此，梁新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从东兰县法院（2019)桂1224民初868号案可知，该案的债务人是新绿合作社，本案的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同为担保人。如果担保人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替债务人新绿合作社还清了债务，则应向新绿合作社行使追偿权，并对新绿合作社的财产进行清算。如果新绿合作社经清算无财产再追究黄程的股东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中，黄程不应承担偿还给黄仲源等五人294493.296元的责任。三、关于新绿合作社向武篆信用社借款80万元的使用情况，黄程除了在《借款保证承诺书》上签字，并没有收到向武篆信用社借贷的一分钱贷款，且对该80万元贷款是谁使用及合伙经营新绿合作社盈亏情况也一概不知。在合伙人对新绿合作社盈亏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黄程赔偿给黄仲源等五人29万元巨款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仲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仲源等五人辩称：一、新绿合作社与东兰信用社签订贷款8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黄程作为新绿合作社股东对该贷款提供担保责任，且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保证承诺书》中签字。梁新凤与黄程系夫妻关系，其亦在《借款保证承诺书》签字。从黄程、梁新凤签字的《借款保证承诺书》中明确“当借款人不如期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时，我保证承担连带偿债责任，由我保证人负责偿还借款人所欠的贷款本息及因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而引起的一切费用。本保证承诺书作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保证承诺书，为不可撤销的保函”。梁新凤既然以“家庭主要成员”提供借款保证承诺，其就应当履行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梁新凤与黄程共同赔偿是正确。二、《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己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黄仲源五等人己履行保证责任，有权向债务人（新绿合作社）追偿，也可以向黄程追偿。三、黄程认为该贷款80万元应由黄仲源等五人全额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黄程与黄仲源等五人都是并把绿合作社的股东，也都是保证人。在黄仲源等五人已超过自己保证份额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有权向未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进行追偿。黄程称该80万元贷款是由黄仲源等五人等支配，其未获得一分贷款不是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仲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程清偿给原告294493.29元及利息（利息以294493.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农村信用银行逾期罚息计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止）；2、判令黄程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令梁新凤与黄程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和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成立新绿合作社。2016年5月24日，新绿合作社向东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篆信用社（下称东兰信用社）借款80万元，并与武篆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苗木栽培，借款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执行年利率5.7%，按季结息、分期还本。同日，黄仲源等五人及黄程与武篆信用社签订《保证担保合同》，黄仲源等五人及黄程为上述借款8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5月27日，新绿合作社从武篆合作社贷得80万元后，因合伙人缺乏相应经营技术和经验，新绿合作社没有实现利润，无法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其利息。2018年11月13日，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在南宁市古鼎香茶馆开会讨论落实偿还武篆合作社贷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的分割方案，经讨论决定：黄仲源按43%承担贷款本金34.4万元，其中20%即16万元由黄志平承担；黄程按30%承担贷款本金24万元；陈胜按13%承担贷款本金10.4万元；陈福按9%承担贷款本金7.2万元；黄**新按5%承担贷款本金4万元；利息以实际还款日产生的为准。黄仲源、陈胜、黄**新、黄志平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字，陈福因事在外不能参加会议，会后同意该《股东决议》并补签名字，黄程不同意该《股东决议》亦不签名。事后，本案黄仲源等五人按该决议还款情况如下：黄仲源于2018年12月10日偿还本金3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偿还利息10804.69元、2019年1月3日偿还本金154000元、利息60.01元；黄志平于2018年12月4日偿还本金1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偿还本金10000元和利息7954.2元；黄**新于2018年11月29日偿还本金40000元和利息2039元；陈福于2018年12月14日偿还本金1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56011元；陈福、陈胜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本金109989元和利息9991元。黄程不同意该协议，也没有偿还本息，即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属黄程应承担的部分，截止2019年7月23日止，该笔贷款尚欠本金239998.69元、利息27098.95元。2019年7月30日，东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东兰信用社）向东兰县人民法院（下称东兰县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5日，东兰县法院作出（2019）桂122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新绿合作社偿还贷款本金239998.69元及至2019年7月23日止的利息27098.95元、律师费1.1万元；由本案黄仲源等五人及黄程承担连带责任；并由新绿合作社、黄仲源等五人及黄程五承担该案受理费2532元。后东兰信用社向东兰县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3月20日，东兰县法院作出（2020）桂1224执58号《结案通知书》，执行项目及数额如下：本金239998.69元、利息41853.6元、律师费11000元、案件受理费2532元、执行费4109元，以上合计299493.29元。其中各人被执行如下：黄仲源131379.59元、黄志平36141元、陈胜3126元、黄**新121150元、黄程5000元、陈福2696.7元。新绿合作社无财产可供执行。黄仲源等五人认为，该《股东决议》是股东会议所作出的决议，是有法律效力的，且黄仲源等五人作为股东履行了个人应承担的责任，上述被执行的费用294493.29元（299493.29元-5000元）、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律师费6000元、本案受理费是因为黄程没有履行自己的股东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梁新凤是黄程的配偶，应当与黄程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于2020年4月16日起诉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成立新绿合作社，并制定合作社章程，约定合伙人的出资比例。由于合伙人缺乏相应经营技术和经验，合作社没有实现利润，无法偿还武篆信用社借款80万元贷款本金及其利息。黄仲源等五人已按各自的责任比例偿还了其应付的份额，黄程未偿还其应偿还30%贷款本金24万元及相应利息，东兰信用社向东兰县法院起诉后，东兰县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桂122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绿合作社偿还贷款本金239998.69元及至2019年7月23日止的利息27098.95元、律师费1.1万元、受理费2532元；黄仲源等五人、黄程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后，东兰县法院经调查发现新绿合作社无财产可供执行，即按保证人内部约定的比例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应当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并互负连带责任。同时，黄仲源等五人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新绿合作社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即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黄仲源等五人已承担超出自身应承担的债务部分，可向黄程进行追偿，但应以黄仲源等五人实际履行的债务为限，包括生效判决确定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黄仲源等五人本次诉讼的律师费不是必然开支，且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不予支持。梁新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黄程的配偶身份在《借款保证承诺书》上签名，对该笔贷款为明知，且保证共同偿还，故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黄程、梁新凤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黄程、梁新凤应共同偿还黄仲源等五人294493.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程、梁新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黄仲源等五人294493.29元；二、驳回黄仲源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8元，减半收取计2904元，由黄仲源等五负担54元，黄程、梁新凤负担2850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黄程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黄仲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黄仲源的《账本记录》两份（两页）、《黄程支出统计表》两份（两页）、合伙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情况记录表》一份（两页）、黄程出具的《收条》和《领（借）款单》各两份。证明：在新绿合作社收到武篆信用社的80万元贷款后，黄程经手了其中21万元左右款项的使用。黄程对于黄仲源等五人出具的《账本记录》、《黄程支出统计表》、《费用支出情况记录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黄仲源等五人出具的《收条》和《领（借）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黄程收到的款项是用于合伙体费用的支付，而不是用于私利。 对于黄仲源等五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参考和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黄仲源、黄程拜等六人合伙成立新绿合作社，并共同制定了《东兰武篆新绿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章程》（下称《合作社章程》），该《合作社章程》约定：黄仲源出资43万元，占43%股份；黄程出资30万元，占30%股份；陈胜出资13万元，占13%股份；陈福出资9万元，占9%股份；黄**新出资5万元，占5%股份。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仲源等五人向黄程、梁新凤追偿294493.2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在本案中，黄仲源等五人与黄程合伙成立新绿合作社，并向东兰信用社借款80万元用于苗木栽培。由于经营新绿合作社经营不善，造成新绿合作社无法偿还东兰信用社的借款。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黄仲源等五人已分别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向东兰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黄程并没有按其30%的出资比例向东兰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7月30日，东兰信用社以新绿合作社、黄仲源、黄程等五人及黄程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5日，东兰县法院作出（2019）桂122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新绿合作社偿还给东兰信用社借款本金239998.69元及截止2019年7月23日的利息27098.95元；二、新绿合作社偿还给东兰信用社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三、黄仲源等五人、黄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东兰信用社向东兰县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3月20日，东兰县法院作出（2020）桂1224执5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执行项目及数额如下：本金239998.69元、利息41853.6元、律师费11000元、案件受理费2532元、执行费4109元，合计299493.29元。另外，在东兰县法院作出（2020）桂1224执58号《结案通知书》中确认已扣划黄程的存款5000元。由于在新绿合作社向东兰信用社借款到期后，黄仲源等五人已根据其出资比例向东兰信用社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而黄程并没有根据其出资比例承担应偿还给东兰信用社的本金及利息，致使东兰县法院除了扣划黄程在银行账户上的5000元存款之外，其余的294493.29元（299493.29元-5000元）本金及利息均由黄仲源等五人偿还给东兰信用社。据此，黄仲源等五人对于偿还合伙债务已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294493.29元有权向黄程追偿。另外，从黄程向东兰信用社出具的《借款保证承诺书》看，该承诺书第三条约定“我保证人不履行保证条款时，贵社有权从我（单位）账户中直接扣划货款本息，或依法处置我家庭财产来优先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其妻子梁新凤作为黄程的家庭主要成员亦在承诺书签字奈印。由此可见，梁新凤已同意黄程以家庭财产偿还本案债务。梁新凤称其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在承诺书签字奈印仅是一种见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黄程、梁新凤共同偿还给黄仲源、黄志平、陈胜、陈福、黄**新等五人294493.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在本案中，黄程并没有证据证明新绿合作社尚有财产可供偿还债务，因此，本案不存在对新绿合作社进行清算的前提。黄程称本案应清算新绿合作社的财产偿还债务，黄仲源等五人不能向其行使追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黄程享有新绿合作社30%的股权，不论其是否直接使用涉案借款，并不能免除黄程作为股东的还款责任。黄程称其本人没有直接使用涉案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程、梁新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黄程、梁新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