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6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开发区长安投资区长盛路**长天工业园**楼**工业厂房**（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邱路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贤，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紫山镇林口/div>法定代表人：许世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铭，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润果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翟坡镇任小营东地/div>法定代表人：任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园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食品公司）以及一审被告河南省润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果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知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达利园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贤，一审被告润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猛、张书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利园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利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达利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达利园实业公司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1.达利园实业公司与达利食品公司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竞争关系,达利园实业公司企业名称经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为合法取得,达利园实业公司在自己生产的产品上合法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达利园实业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使用行为。2.达利园实业公司突出使用自己的“牧小白”注册商标,并未突出使用达利食品公司所持有的“达利园”商标,误导公众,混淆达利园实业公司与达利食品公司的产品,达利园实业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二、一审判决达利园实业公司赔偿达利食品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达利食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存在,达利食品公司的产品系植物饮料和果汁饮料,而达利园实业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系乳酸饮料,双方产品种类不同,达利食品公司的销售利润未受到任何影响。2.达利园实业公司生产销售数量有限，一审判决达利园实业公司承担1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达利食品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较低，不符合国家倡导的加大打击知识产权侵权赔偿力度，但是达利食品公司为节省司法资源没有提出上诉。二、达利园实业公司涉案侵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详细查明。各方当事人二审没有新证据，达利园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润果公司书面陈述以下意见：一、本案达利食品公司没有上诉，达利园实业公司虽提出上诉，但对润果公司承担责任的性质以及数额没有上诉意见，故润果公司不应该承担超过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润果公司存在主观“故意”错误，在法律上为代工商设定了过高的注意义务，不利于代工行业的健康发展。三、润果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润果公司在签约前审查了达利园实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范围以及商标注册证，达利园实业公司手续齐全。润果公司在履行《委托加工加工协议》的生产过程中，根据协议约定，标识由达利园实业公司提供，润果公司只进行生产和罐装，达利园实业公司提供的商标标识符合行业习惯，润果公司不存在不规范标注情形。达利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利园实业公司、润果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达利园”字样的涉案侵权产品；2.赔偿达利食品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合理开支1万元，共计51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1日在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注册了第4573654号商标“”，并续展有效期至2028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植物饮料、水果饮料、乳酸饮料、果汁等。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在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注册了第10029750号商标“”，有效期至2022年12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植物饮料、果汁饮料、花生牛奶等。2015年5月25日，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达利食品公司使用涉案商标，并享有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行使向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举报、控告、维权、诉讼及其他一切合法途径维护商标专用权的权利。2020年4月6日，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将第4573654号“”注册商标和第10029750号“”注册商标转让给达利食品公司。2019年11月17日和2020年7月7日，达利食品公司委托代理人分别在郑州市二七区鑫峰副食品商行和驻马店市上蔡县畅宇购物广场公证购买了乳酸菌风味饮品。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被控侵权产品为塑料瓶装乳酸菌风味饮品，该瓶上部对称印有“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字体下边分别印有“牧小白”商标，瓶体下部印有“品名、配料、生产日期”等信息，还印有“委托商：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商：河南省润果食品有限公司”及上述二公司地址。一审法院另查明：1.达利食品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酒、初级农产品等。2.润果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饮料、水果罐头制造、销售等。3.2019年10月1日，达利园实业公司与润果公司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约定达利园实业公司委托润果公司加工生产瓶装乳酸菌饮料，达利园实业公司提供产品外包装材料（如标签、纸箱、专用外膜及特殊专用材料），润果公司提供产品的内料；如果产品的商标图案、标志设计图侵权，有福州公司承担责任。润果公司只负责生产，不负责销售。一审法院认为，达利食品公司经受让合法拥有第4573654号“”注册商标和第100297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达利园实业公司将达利食品公司的“达利园”商标作为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达利食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达利园实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商标使用状况、达利食品公司合理支出等因素，以及达利园实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故意程度、侵权损害后果及影响等情形，确定达利园实业公司赔偿达利食品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关于达利食品公司要求润果公司和达利园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润果公司辩称是受达利园实业公司委托加工，在整个代工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润果公司提交了其和达利园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查验了达利园实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润果公司作为经营范围主要为饮料、水果罐头的制造和销售，对达利食品公司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果汁饮料的“达利园”商标应有一定的了解，但其主观故意程度要明显低于达利园实业公司，因此，润果公司应承担小部分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达利园实业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达利园”字样的涉案侵权产品，并在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达利园”字样；二、润果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带有“达利园”字样的涉案侵权产品；三、达利园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达利食品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润果公司在上述赔偿款的10000元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达利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达利食品公司负担4000元，达利园实业公司负担49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系第4573654号“”注册商标和第10029750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商标注册人对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受法律保护。达利食品公司经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5月25日授权，有权使用上述商标并享有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的权利。该注册商标经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达利食品公司，达利食品公司对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实施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虽然达利园实业公司注册名称“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经过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也即达利园实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与达利食品公司享有的“达利园”注册商标均是经过法定程序确认的权利,但在注册商标与企业字号存在权利冲突的情况下,应当遵循保护权利在先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将“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行为解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达利食品公司享有权利的第4573654号“”注册商标于2008年11月21日核准注册，第10029750号“”于2012年12月7日核准注册，达利园实业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注册成立，均晚于上述商标注册时间。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7条第1款的规定，企业名称由地域、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依次组成，其中字号(或者商号)是企业名称的核心部分，也是真正需要受到法律保护的部分。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中“福州”为行政区划，“实业”为行业特点，“有限公司”为组织形式，均非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主要构成部分，而“达利园”则是确定其市场主体特定身份的主要标志。尽管我国的《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中对“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企业名称不予登记，但实践中进行企业名称登记并不与注册商标进行联合检索，企业名称获准注册登记并不当然成立“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登记为企业名称中字号”的合法性。达利园实业公司成立时间晚于达利食品公司案涉商标注册时间，与达利食品公司同为食品加工生产企业，二者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且达利园实业公司与达利食品公司同属福建省，为同一地域，达利园实业公司作为成立在后的饮料同行业生产经营者,理应知晓“达利园”注册商标，在工商登记时理应避让在先注册商标和使用的企业字号,达利园实业公司使用“达利园”字号容易使公众和消费者认为达利园实业公司与达利食品公司存在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造成相关消费者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损害了达利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达利园实业公司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达利园实业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达利食品公司和达利园实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达利食品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达利园实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商标使用状况、合理支出等因素，以及达利园实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故意程度、侵权损害后果及影响等情形，确定达利园实业公司赔偿达利食品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达利园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福州达利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