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负责人：刘大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娣，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森，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下坝组，公民身份号码：441************31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英德市英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聪，男，200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邓五组，公民身份号码：441************536。法定代理人：邓如秉（邓家聪的母亲），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邓五组。法定代理人：石新有（邓家聪的父亲），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邓五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少见，男，199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再角山组，公民身份号码：441************1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庆，男，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田心黄组，公民身份号码：441************35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熙熙汽车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线煤气站对面。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英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第二层5-9号。负责人：杨英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艺，男，199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会岭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41************81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廷森、邓家聪、彭少见、谢国艺、黄大庆、英德市熙熙汽车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熙租车公司”）、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英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英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英德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廷森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廷森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由邓家聪赔偿张廷森各项损失人民币283515.4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四、由彭少见、谢国艺共同赔偿张廷森各项损失人民币121506.6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五、驳回张廷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3.76元，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英德支公司负担913.76元，邓家聪负担7000元，彭少见、谢国艺共同负担3000元。宣判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张廷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赔付也应注明上诉人对驾驶人享有追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未注明上诉人对驾驶人享有追偿的权利，显然是错误的。（一）邓家聪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张廷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太平财保英德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驾驶人邓家聪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一审法院从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询问笔录，彭少见从熙熙租车公司租赁到涉案车辆后，将涉案车辆转借给了谎称有驾驶证的谢国艺，案外人张名杰（无驾驶证）从谢国艺处将车钥匙偷偷拿走，后又将车辆交与邓家聪（无驾驶证）驾驶进而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由此可证明，邓家聪是未经涉案车辆车主及管理人允许的驾驶人。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机动车所有人黄大庆或者管理人己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明了己方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张廷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太平财保英德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驾驶人邓家聪承担赔偿贡任，而不是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因事故车辆驾驶人邓家聪存在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情况，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3项的约定，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3项的约定，结合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车辆驾驶人邓家聪存在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情况，因此，对于张廷森请求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邓家聪承担。2、本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己经送达给投保人，且其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保险人亦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对责任免除条款予以标识、提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0号】第二项第9条的规定，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因此，本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均是合法、有效的，对保险合同的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诉讼费。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的约定，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张廷森可向侵权人索赔，并不影响其利益，请法院予以支持。张廷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车辆所有人黄大庆在投保时，交纳了保险费，但保险合同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的“黄大庆”并非其本人所签，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的2019年11月13日也出具“情况说明”承认“经被告保险公司再三核实，投保单上的签名非被保险人本人亲笔签名，实为业务员代签，申请法院撤销笔迹鉴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免责条款经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才生效。本案中，就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上诉人没有对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所称粤高法发〔2008〕10号第二项第9条已经被粤高法发〔2011〕44号所代替，其主张免除赔偿责任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的。3、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不足部分由借用人或驾驶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中，彭少见向熙熙租车公司租借涉案车辆符合有关规定，谢国艺借走涉案车辆后被张名杰偷拿钥匙并交给邓家聪，邓家聪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逃逸。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偏向于保护自身利益，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不符。逃逸行为与保险公司的理赔并无必要的关联性，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保险责任赔偿，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在商业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彭少见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有意见，涉案车辆的确是彭少见所租，但是当时没有借给邓家聪，是借给了谢国艺。本案的责任应由谢国艺、邓家聪、张名杰承担，而不应由彭少见承担，因为当时车辆是张名杰、邓家聪从谢国艺那里开走的，且未经得彭少见同意。黄大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粤R*****号所有人是黄大庆，也是熙熙租车公司的租赁物，该车辆相关证件手续齐全，符合有关规定。黄大庆为粤R*****号车辆在太平财保英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均是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由业务员代签名，黄大庆仅交纳了保险费，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一审审理时也向法庭提供说明确认保险单上“黄大庆”的签名并不是黄大庆本人的签名，因此，黄大庆对保险单上有关免责条款并不知悉。该车辆是熙熙租车公司以租赁形式出租给被上诉人彭少见，期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黄大庆无关，故黄大庆在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邓家聪、谢国艺、熙熙租车公司、太平财保英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能否向驾驶人追偿；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诉讼费。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一审判决所列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出情况说明确认投保单上签名非被保险人本人亲笔签名，实为业务员代签，即上诉人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应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即便赔付也应注明上诉人对驾驶人享有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未注明上诉人对驾驶人享有追偿的权利错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如上诉人若认为就本案情形上诉人有法律依据对驾驶人享有追偿的权利，其可另行主张，因此，一审就该问题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并未判令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问题，因上诉人提出上诉，且其主张未能成立，因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