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725号原告：张泉，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宗，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新农村大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DJH32U。法定代表人：张志刚，经理。被告刘建宗、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成，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98536380E。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张泉诉被告刘建宗、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贸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北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北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诉讼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成，中华联合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中国人保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铁贸公司赔偿原告张泉医疗费244115.81元、误工费33000元（计算方式：5500元/月÷30天×180天）、护理费18000元（计算方式：6000元/月÷30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52天）、营养费4500元（计算方式：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96710.4元（计算方式：17年×40%×28928元/年）。残疾辅助器具费72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523254.08元，被告刘建宗在上述赔偿金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北分和中国人保北分在其理赔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4050元由被告刘建宗和铁贸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泉受雇于李正国的个人建筑队，担任运输工一职，同时还从事一些零星的工作，有额外的收入，日平均劳务费约为183元。2018年8月31日上午，张泉受李正国安排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的民房建筑工地和工友焦玉库一起给施工房屋一层层顶打灰，属于铁贸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混凝土泵车停在张泉和焦玉库北边，离张泉和焦玉库还有一段距离。张泉、焦玉库在等灰传送过来，泵车的臂就突然斜着倒下了，将张泉和焦玉库砸伤，张泉当时就晕过去了。当时泵车的驾驶员张志通和操作员刘建宗均不在场，泵车处于施工状态，只是没有灰了，都在等着灰，张泉并未站在泵车旁边，是因为泵车的支架有一个没有固定住陷到地底下去导致泵车臂重心不稳斜着倒下。泵车的支架由刘建宗负责安置。泵车停放的位置是施工房屋旁边的胡同。张志通和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雇员。事发后，工友将张泉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8月31日到2018年10月22日住院52天后出院，后张泉又去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多次复查。张泉主张的医疗费有票据为证；误工费有医嘱和鉴定报告为证；护理费的计算依据是护理人员张泉之子张自辉在北京汇川州商贸有限公司上班，每月收入6000元，护理期有鉴定报告为证；交通费的计算依据是张泉从张镇虫王庙村去顺义区医院就医十次，参照出租车的标准自行估算；营养费有鉴定报告为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是张泉今年63周岁，按照2019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赔偿指数计算；残疾辅助器具为胸椎、颈椎固定器两个，有医嘱。张泉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刘建宗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为铁贸公司雇员，铁贸公司应对其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刘建宗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为涉诉车辆承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两公司也应承担保险责任。事发后铁贸公司给张泉垫付各项费用共计9万元，如果法院判定张泉自身也有责任，垫付费用超出铁贸公司责任比例的部分同意扣除。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共同辩称，就责任部分我方意见是：我方主张相关损失由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由铁贸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泉和焦玉库自身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2018年8月31日事发当天我方就报了保险，现在保险公司还没有赔付。我方认可涉诉泵车是铁贸公司车辆，涉诉泵车驾驶员张志通和操作员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员工。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是因为地面太软，泵车臂下的支架下沉导致泵车臂倾倒将焦玉库、张泉砸伤，泵车臂支架由刘建宗安装，刘建宗提示过工人不要在泵车臂架下休息，工人就在臂架下休息，臂架上也写着禁止在臂架下站人，故焦玉库和张泉自身也有责任。事发时是在等灰也算是在作业。铁贸公司事发后给张泉9万元。就损失部分我方意见是：我方认可中华联合北分对损失部分的意见。事发后我方给付张泉的钱超出我方责任比例部分我方主张扣除。被告中华联合北分辩称，就责任部分我方意见是：此事故未发生在道路上，事故发生时车辆既未行驶也未施工，故不是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保险公司对张泉的损失不予以赔偿。本案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说明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鉴于没有认定事实及责任分配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不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铁贸公司的陈述，张泉在臂架下明确规定严禁休息且经刘建宗告知，仍将自己处于危险之处，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臂架下沉是因为地面太软，该地面由施工方施工，未告知刘建宗地面太软，刘建宗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我方认为责任应当由施工方和张泉承担，刘建宗不承担责任。涉诉泵车在我公司仅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交强险责任，交强险责任数额应当予以扣除。事故车辆驾驶员是张志通，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24日，事发时在其实习期间，依据保险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实习期内发生的事故属于第三者商业险免责拒赔情形。就损失部分我方意见是：医疗费部分认可；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护理标准过高，我方认可按照100元每天的标准，认可鉴定报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标准认可每天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不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过高，由法院酌定；认可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的范围。被告中国人保北分辩称，同中华联合北分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张泉受雇于李正国的个人建筑队，是建筑队运输工。2018年8月31日上午11时许，张泉受李正国安排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的民房建筑工地给在建房屋一层层顶打灰，属于铁贸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混凝土泵车（以下简称涉诉泵车）停在房屋西侧的胡同里。涉诉泵车驾驶员为张志通，操作员为刘建宗。涉诉泵车臂由刘建宗固定在在建房屋房顶，泵车臂有35米多，操作起来能覆盖整个房顶。打完一车灰后，张泉在等灰，因为泵车臂的支架有一个陷到地里面导致泵车臂重心不稳斜着倒下，将张泉砸伤。事发时张志通、刘建宗均不在场。张志通和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雇员。中国人保北分系涉诉泵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华联合北分系涉诉泵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公司，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庭审中，张泉就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报告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清单等，其中诊断证明载明：“诊断：颈脊髓损伤、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继发性颈椎管狭窄、胸12椎体骨折、胸11椎体压缩骨折、胸9椎体压缩骨折、多发横突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多发肋骨骨折、高血压1级、2型糖尿病。患者于2018-8-31——2018-10-22在我科住院手术治疗”，住院病案载明：“实际住院52天”。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3日这几份票据无相应的门诊病历与医嘱，所以不认可这几份票据的证明目的，其他票据总金额按照15%的笔例扣除自费药，我方认可85%的金额。经核算，张泉提交之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244115.81元。张泉就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主张提交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费发票、张泉的误工证明和劳动合同、张自辉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完税证据、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其中鉴定文书载明：“1.被鉴定人张泉颈脊髓损伤及胸9、11、1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泉多发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泉左侧第7-9肋骨骨折、右侧第1-10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0%。2.建议被鉴定人张泉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张泉未构成护理依赖”，张泉预交鉴定费4050元。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鉴定文书和发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泉误工标准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份劳动合同距离张泉退休年龄只有十几天，且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不认可护理标准证据，完税证明及银行流水均没有显示事故后的情况，银行流水显示事故前张自辉的工资为3647.25元，与其劳动合同的4500元及误工收入证明的6000元不相符。张泉就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主张提交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医院医嘱只显示佩戴腰围，没有辅助器具。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发票、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是否应当对张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事发时张泉在涉诉泵车施工现场打完一车灰后等灰，泵车臂因重心不稳斜着倒下将其砸伤，应属于泵车作业过程中发生之事故。泵车操作员刘建宗作为专业操作人员，应当对泵车臂及支架安装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其应审慎操作，对泵车施工环境和施工条件安全进行充分保障，但刘建宗并未尽到此高度注意义务，且事发时其不在现场看守，对事故之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张泉作为施工人员，事发时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刘建宗受铁贸公司雇佣，因刘建宗从事雇佣活动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铁贸公司承担。本院根据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之因果关系参与度酌定铁贸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泉自行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系在非“通行”状态下发生，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根据该复函的精神，对于本案的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张泉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中国人保北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由铁贸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铁贸公司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北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张泉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张泉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张泉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张泉提交的票据，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审核确认。对张泉诉讼请求数额超过合理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意见中有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适当采纳。铁贸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三万一千八百零三元二角六分（已扣除被告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九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零三十三元，由原告张泉自行负担一千八百零六元（已交纳），由被告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七千二百二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四千零五十元由原告张泉自行负担八百一十元（已交纳），由被告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千二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张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郝自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耀书 记 员 张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