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洲，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欢，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振，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即晓，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晓虎，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阳县××××××。原审被告：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欢及原审被告苏晓虎、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挖机的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诺函》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未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也没有证明单位的盖章确认，雷航在《证明》上手写的内容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完全可以单方面制作，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挖机作业项目交由其他人员施工作业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工程款，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颠倒了证明责任。二、上诉人与苏晓虎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更没有向其发放工资或为其购买社保，苏晓虎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苏晓虎提供的《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与案件没有任何关联，苏晓虎更不是实际施工方，其在上述材料中的签名上诉人并不知情且上述材料并没有提供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向第三方提供上述记录表和确认单，已盖章予以确认也完全不需要苏晓虎核实，苏晓虎的签名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苏晓虎为上诉人员工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事实错误。首先，苏晓虎在一审时没有提供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或为其购买社保的证明，根本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是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提供给项目施工班组的，该单用于确认友盛花园项目部分工程量，与本案无关，友盛花园项目是在2018年才动工的，但《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上苏晓虎签名的落款日期却是2017年7月1日，明显不符合事实。《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是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出具给出租方发电机商家的，目的是与发电机商家核对租用设备的数量、编号、租用日期等情况，该表与本案无关。两份证据均已加盖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说明了上诉人已对《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与《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根本不需要上诉人的员工再次核对，况且苏晓虎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在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出具《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与《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时根本没有预留核对人的签名位置，侧面反映了这两份证据不存在由其他人核对的必要。因此，在苏晓虎没有提供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或购买社保的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这两份证据上苏晓虎的签名便认定苏晓虎是上诉人的员工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彭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苏晓虎述称，苏晓虎曾代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清远市税务局预缴税款，可以到税务局查实，这笔税款是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转给苏晓虎的。此外，还有施工过程中的多名证明人，包括本案的彭欢、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当时的工程部经理和工程师，还有其他材料的供应商等等，证实苏晓虎作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管理和采购人员去采购挖掘设备和材料。原审被告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未作陈述。被上诉人彭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晓虎、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彭欢支付工程费295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95.97元），共计29892.97元；2.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由苏晓虎、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苏晓虎在《承诺函》落款处的公司代表处签名捺印，确认彭欢的PC200挖机未支付金额为29597元，并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承诺函》的空白处有雷航、甘桂裕以见证人身份签名。2019年12月19日，甘桂裕、赵国分在《清远友盛花园》签名捺印，内容为：“彭欢挖机PC200使用时间：11月18日施工至11月30日以及11月4日、11月5日，总共15个台班，合计13500元，暂未支付”。2019年12月27日，《证明》内容为：“兹有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我司（新力地产）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旁边的友盛花园边坡支护项目，苏晓虎、吴振涛、崔亚勇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聘请在友盛花园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并以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彭欢的挖机从事现场的施工作业。彭欢的挖机从2018年8月28日进场至2018年10月26日退场，总共挖机台班费用为59597元整。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台班费30000元，还剩余29597元未付，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诺2019年11月30日付清给彭欢，直到2019年12月20日还未付，并没有工作人员处理”。案外人雷航在该《证明》的空白处写上：“苏晓虎为新南方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友盛花园基础工程”。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承认，雷航是友盛花园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但雷航在该《证明》书写的内容是并非是其在真实、自愿的情况下出具的，是其受到农民工围堵、讨薪的情况下被迫签写的，故该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了2020年4月13日由雷航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雷航，于2019年10月到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龙湾项目部工作，主要负责龙湾项目现场一些工作，并不是龙湾项目的负责人。去年11月开始，新南方的工人多次闹事、围堵、破坏营销中心，我司在这个过程也多次报警。在当时闹事情况下，彭欢、彭欢、练志鹏、刘灿锋等工人一起围堵我，让我以见证人身份签署承诺函。本人理解的是见证双方的各自签字，非其他人代签的意思，并不是见证承诺函的内容是否真实。本人作为刚入职到龙湾项目的项目部新员工，对苏晓虎与彭欢、彭欢、练志鹏、刘灿锋等工人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关系并不清楚情况，作为第三人也无从得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业务关系，产生的纠纷金额多少，本人没有亲自参与，根本无法进行确认，更无法证实。2019年12月25日，工人再次集结，围堵项目部，迫于工人的压力，本人被迫手写了“苏晓虎为新南方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新南方承接友盛花园边坡支护工程”等相关内容。事实上，本人从10月份到清远龙湾项目的项目部，大概在10月底后并未再见过苏晓虎，对苏晓虎在新南方具体负责什么，担任什么职务，本人不清楚”。此外，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了《清远新力友盛花园项目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清远新力友盛花园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清远友盛花园6#楼桩基复压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承诺书、洽谈纪要、工程扣罚款通知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其中2020年4月13日，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对本项目委托的项目部管理人并不是苏晓虎，我司从未委托苏晓虎进行项目管理，对于苏晓虎个人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我司并不知晓，也不予认可。我司与苏晓虎不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特此说明！我司目前不欠付任何工人款项，若有欠付情况，我司愿按在清远住建局和劳监部门签署的承诺书约定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苏晓虎辩称，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其在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友盛花园项目担任采购、施工现场管理一职，其通知彭欢到友盛花园的施工现场进行挖机作业；工程款是由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苏晓虎，再由苏晓虎支付给彭欢；甘桂裕也是该项目的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另查明，苏晓虎提供了一组《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对数表》、微信聊天记录、《协议》、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其中《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有证据原件，《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对压顶梁施工、水沟砌筑等工程量进行确认，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且有苏晓虎签名并备注“已核实”；《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显示，抬头的租用单位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地址为清远友盛花园，表内记载了租用设备的数量、编号、租用日期、进退场、情况、备注等内容，并加盖了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公章且有苏晓虎签名并备注“已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支付；2、彭欢要求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友盛花园项目的基坑支护、部分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并由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相应工程款。可见，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工程款的受益人。尽管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否认，彭欢在友盛花园项目进行挖机作业的事实，但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基坑支护、桩基础的挖机作业项目交由其他人员施工作业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亦没有否认甘桂裕并非其公司职员，甘桂裕对彭欢到友盛花园项目进行挖机作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者，苏晓虎提供的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确认的《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显示，苏晓虎作为该公司职员进行签名并对有关工程内容进行核实。可见，苏晓虎对友盛花园工程量的确认并非个人行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否认，苏晓虎是其职员的事实，与上述确认单以及记录表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根据权利、义务统一的原则，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有关项目工程款的受益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彭欢支付工程款29597元。至于利息，彭欢主张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彭欢要求苏晓虎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但没有提供苏晓虎与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客观证据。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工程亦承认，其与苏晓虎不存在挂靠关系。相反，苏晓虎作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的职员对友盛花园工程量进行核实，该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彭欢要求苏晓虎对该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彭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是涉案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彭欢主张涉案工程款由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欢支付工程款295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4元，由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应否由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本案中，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苏晓虎并非其安排在友盛花园项目的职工，进而否认其让彭欢在友盛花园项目进行挖机作业的事实。但是经查，彭欢提供的确认彭欢的PC200挖机未支付金额为29597元的《承诺函》中，苏晓虎在公司代表的落款处签名捺印，甘桂裕与雷航在空白处以见证人身份签名。而雷航系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职工，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否认甘桂裕的职工身份，两方均对苏晓虎作为公司代表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以及彭欢到友盛花园项目进行挖机作业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苏晓虎提供的由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友盛花园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确认的《清远友盛花园工程量确认单》、《发电机进退场记录表》显示，苏晓虎对有关工程内容进行核实并签名，苏晓虎与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必要联系。由此可见，苏晓虎作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代表对彭欢在友盛花园项目中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再者，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友盛花园项目的基坑支护、部分桩基础工程，清远天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部分相应工程款，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工程款的实际受益人，且其未举证证明相关作业项目交由其他人员施工作业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彭欢支付工程款29597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上诉人广东新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