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娟，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益容，女，1973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娟，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斌，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雨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文、杨益容因与被上诉人陈乃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杨益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乃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文与陈乃斌无买卖合同关系，陈乃斌并未举示其与陈文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原始进货凭证，陈文向陈乃斌分别转账5000元、10000元不符合买卖合同结算的交易习惯。二、案涉欠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渝北区龙溪街道永发海鲜经营部(以下简称永发海鲜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均为杨益容，陈文从未实际参与该经营部经营，欠条所涉货物的进货及销售杨益容个人及永发海鲜经营部均未参与；2.在陈文被刑事羁押期间，陈乃斌从未向杨益容催收货款；3.不能仅以一张书写于永发海鲜经营部销货清单上的欠条就认定是经营部欠款。4.案涉欠款有可能是陈文在外欠下的赌债，而且陈文经营的“一贯飘香”酒店也在经营海鲜，也有可能是陈乃斌是向该酒店供货，杨益容不知情。陈乃斌二审答辩称：1.欠条是双方对一定期间内的货物交易进行的结算，欠条内容系陈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能证实陈文与陈乃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文应根据欠条支付货款。2.永发海鲜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杨益容，销货清单上备注的电话号码X由陈文使用，案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杨益容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陈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向陈乃斌支付货款总计人民币336273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362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0%计算利息)；2.判令本案的受理费由陈文承担。审理过程中，陈乃斌增加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杨益容对第一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与杨益容于1995年6月8日登记结婚。2012年1月5日，杨益容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永发海鲜经营部个体工商户，在2013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主要经营海鲜产品、水产品零售业务，2018年10月12日，该经营部取消了个体工商户字号，并将经营范围调整为水产品零售。庭审中，陈乃斌举示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乃斌货款截止2017年11月30日共计叁拾叁万陆仟贰佰柒拾叁。落款为陈文，时间为2019年2月3日。该欠条系使用永发海鲜经营部销货清单书写，在清单下方备注了联系电话X。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陈文因刑事案件被羁押。2019年2月4日，陈文通过微信向陈乃斌转账5000元；同年5月8日，陈文通过微信向陈乃斌转账10000元。庭审中，陈文称，此15000元系陈文出借给陈乃斌的另外的借款，但双方未有书面借据。陈乃斌称，5000元系陈文向陈乃斌出具涉案欠条当日，结算时扣除的金额，本应在当日扣除，但陈文在出具欠条次日才支付，另10000元系出具欠条后，陈乃斌向陈文催收还款时，陈文向陈乃斌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陈文向陈乃斌出具的欠条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以往货款的结算，故陈文与陈乃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文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及时履行义务，陈乃斌要求陈文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因在出具欠条后陈文向陈乃斌偿还了10000元，故对于陈乃斌主张的尚欠金额中应当予以扣除，陈文应当支付陈乃斌的货款为326273元。关于杨益容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文以个人名义向陈乃斌出具欠条，金额较高，且为货款，并非明显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陈乃斌主张涉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其举示的交易明细和欠条来看，虽然永发海鲜经营部的经营者系杨益容，但欠条书写的载体即永发海鲜经营部销货清单上明确标注了陈文的手机号码作为联系电话，同时，陈文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陈乃斌支付货款，而陈文与陈乃斌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陈文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永发海鲜经营部经营进货所支付，其在欠条中所欠货款，也应系为永发海鲜经营部经营进货所欠。因此，陈文系与杨益容共同经营永发海鲜经营部。虽然陈文称其在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但并不影响陈文与杨益容共同经营的事实，也不影响其后陈文与陈乃斌进行结算的事实。综上，对于陈文在与杨益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其实质是为了共同经营业务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益容应当对陈文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乃斌要求陈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有书面合同，在欠条中亦未约定陈文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应当以陈乃斌要求陈文支付货款起给予陈文一定合理准备期间。本案中，陈乃斌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可以视为其要求陈文支付货款，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陈文应在2020年2月15日前向陈乃斌支付，陈文逾期付款行为理应承担向陈乃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法律责任。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合本案的案情及陈文的违约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损失以32627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乃斌货款本金326273元，并支付以32627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杨益容对被告陈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乃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193元，由被告陈文、杨益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文、杨益容申请证人龚长美出庭作证，拟证明永发海鲜经营部是杨益容在经营，且该经营部只卖淡水鱼从未经营过海鲜，陈乃斌关于曾向永发海鲜经营部供应海鲜有尚欠货款的诉称不属实。陈乃斌质证意见如下，欠条是2019年2月3日形成的，证人在永发海鲜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2018年，对2014年之前和2018年之后的事情证人并不知情，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永发海鲜经营部的经营范围包括海鲜产品，而证人证言陈述该经营部未经营过海鲜产品，因此证人证言陈述不属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陈述其在永发海鲜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2018年，与陈乃斌供货的时间存在一定的交叉。永发海鲜经营部于2018年10月12日取消个体工商户字号，并将经营范围调整为水产品零售，但在此之前，该经营部主要经营海鲜产品、水产品零售业务，证人证言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陈乃斌陈述，因其与陈文结算时，陈文收回了送货单，所以未能举示送货凭证原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文与陈乃斌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杨益容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陈文与陈乃斌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文与陈乃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其一陈乃斌依欠条主张货款，陈文虽辩称欠条上载明的“乃斌”并非陈乃斌，但其并未说明该欠条中“乃斌”具体为何人，陈乃斌持有该欠条，欠条上明确载明“今欠乃斌货款截止2017年11月30日共计叁拾叁万陆仟贰佰柒拾叁”，足以证明陈乃斌对案涉欠条享有权利。其二，陈文、杨益容上诉称陈乃斌未举示其与陈文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原始进货凭证，陈乃斌陈述之所以未能举示原始进货凭证，是因为双方结算时陈文将供货单收回，陈乃斌的该陈述能够对未举示送货单的原因做出了合理解释，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三，案涉欠条系使用永发海鲜经营部销货清单书写，陈乃斌也举示了其与陈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等，陈文在出具案涉欠条后还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陈文出具的该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双方货款进行的结算，陈文与陈乃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杨益容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杨益容上诉称永发海鲜经营部仅经营淡水鱼，与陈乃斌所供应的货物不一致，陈文自己在经营一家名为“一贯飘香”的海鲜酒店，陈文对外所负债务是个人债务，其不应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益容并未举证证明陈文自己在经营一家名为“一贯飘香”的海鲜酒店，即使陈文确实在经营该酒店也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其次，永发海鲜经营部于2018年10月12日才变更经营范围，改为经营水产品，此前该经营部确曾经营海鲜产品，而案涉欠条所涉债务形成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系在永发海鲜经营部变更经营范围之前，因此对杨益容关于陈乃斌所供应货物不属于永发海鲜经营部经营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欠条系陈文用永发海鲜经营部销货清单书写，该清单下方备注了陈文的电话号码X，而该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又是杨益容，足以证明陈文、杨益容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永发海鲜经营部。至于杨益容上诉称案涉欠条是赌债，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文所负的案涉债务实质是为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益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陈文、杨益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元，由上诉人陈文、杨益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