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友典，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其、黄柏超，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鑫星金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永和镇玉溪。 法定代表人：王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莉，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银生，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蓝友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鑫星金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公司）、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公司）、原审被告张银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友典上诉请求：本案中真正与鑫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审被告福建六建公司或原审被告张银生，虽然上诉人有在《欠条》、《确认书》、《协议书》等材料上签字，但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为相应的玻璃货款提供一般性担保，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责任主体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主债务，并不妥当。被上诉人鑫星公司与福建六建公司或张银生之间发生的玻璃买卖行为及所产生的相应的货款应由建六建公司或张银生与鑫星公司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要求其对此承担责任不当。其出具《欠条》等材料之后的玻璃供应情况及实际货款的支付、欠付情况需要向福建六建公司及张银生进一步核实，不宜直接依据《送货单》进行确定，更不应直接据此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鑫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蓝友典签署《欠条》、《协议书》等材料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福建六建公司应当作为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共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六建公司未作答辩。 张银生未作答辩。 鑫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友典支付鑫星公司货款4997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诉讼过程中，鑫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福建六建公司、蓝友典、张银生共同支付鑫星公司货款4997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星公司、福建六建公司双方曾在《玻璃购销合同》上加盖合同章，该合同载明供方为鑫星公司、需方为福建六建公司，签订地点为泉州碧桂园天玺湾，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8日，该工程采用5白+6A+5灰玻中空（漳州旗滨原片），约2万平方米，总价大约200万（含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供方采用平板式货车运送至需方指定地点（需方工程及项目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张银生，产品名称包括5白+6A+5灰玻双钢中空（单价92元/m2）、6白+12A+6灰玻双钢中空（单价110元/m2）、5白+0.76+5白双钢夹胶（单价125元/m2），该《玻璃购销合同》原件为蓝友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鑫星公司并未持有该《玻璃购销合同》原件。鑫星公司、张银生双方曾签订《玻璃采购供应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供方为鑫星公司、需方为福建六建公司，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产品名称为包括5白+6A+5灰玻中空（非钢化75元/m2、钢化87元/m2）、6白+12A+6灰玻中空（非钢化100元/m2、钢化110元/m2）、5灰+0.76+5白夹胶（非钢化106元/m2、钢化118元/m2）、5白磨砂+6A+5灰玻中空（非钢化85元/m2、钢化97元/m2）、5mm灰玻璃钢化（非钢化30元/m2、钢化38元/m2）、6mm灰玻璃钢化（非钢化39元/m2、钢化48元/m2）、8mm灰玻璃钢化（非钢化70元/m2、钢化80元/m2）、8白+1.14+8白夹胶（钢化180元/m2），本单价仅限于碧桂园天玺湾项目使用，单价不做调整，供方负责将货送至指定的工地及工厂，货物到达需方指定的地点，需方即指派林伙签收货物，需方收到供方货物累计达120万元须15天内付清全部款项，产品所用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天玺湾一期一标段，鑫星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供方处签字并加盖鑫星公司合同章，张银生在合同需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捺印但未加盖福建六建公司印章，张银生另书写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2017年6月份至2018年7月份期间，鑫星公司陆续向泉州碧桂园天玺湾一期一标段送货，相应送货单载明客户为“碧桂园”“福建六建（张银生）”“福建六建”“碧桂园一标段”，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单价与鑫星公司、张银生签订的《玻璃采购供应合同》基本相符，相应货物已由张银生指定的工地及工厂相关人员林伙、廖彩塔签收。2018年8月5日，蓝友典在鑫星公司提供的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该欠条载明蓝友典结欠鑫星公司玻璃货款533766元；同日，蓝友典在鑫星公司提供的确认书上确认人处签字捺印，该确认书载明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福建六建公司及蓝友典共结欠鑫星公司玻璃货款533766元，蓝友典个人自愿承担上述欠款的付款责任（交货工地为泉州碧桂园天玺湾一标段）；同日，蓝友典在鑫星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上购货人处签字捺印，该协议书载明从2018年8月1日开始鑫星公司对泉州碧桂园天玺湾一标段继续供货所产生的玻璃货款由蓝友典个人承担，并在9月30日前还清整个项目玻璃所有欠款（含2018年7月30日前发生的玻璃款欠条为据）；同日，蓝友典在鑫星公司提供的2017-2018年泉州碧桂园天玺湾一标段福建六建承建项目铝合金清单上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该清单载明的部分销售金额与前述送货单吻合（2017年6月份7185元、2017年10月份8504元、2018年2月份74336元、2018年7月份112886元）、2018年4月4日付款60万元、2018年6月22日付款20万元亦与福建六建公司付款时间和金额一致；同日，蓝友典出具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交鑫星公司，该身份证复印件上蓝友典书写“仅作为本次碧桂园项目玻璃欠款担保使用。蓝友典2018.8.5”。蓝友典、张银生系合伙共同向鑫星公司购买案涉货物，鑫星公司在2018年8月份-12月份期间另向蓝友典、张银生送货，相应送货单上载明客户为“碧桂园一标段”，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单价、收货人与鑫星公司、张银生《玻璃采购供应合同》基本相符，相应货值265994元货物已由张银生指定的工地及工厂相关人员林伙、廖彩塔签收。福建六建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4日、6月22日、11月5日、12月14日汇款6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110万元至鑫星公司银行账户；鑫星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3日、3月26日、6月19日、10月10日向福建六建公司开具金额30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1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鑫星公司主张蓝友典、张银生以福建六建公司名义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鑫星公司在事前并未查看蓝友典、张银生有无委托代理权限且并未持有加盖福建六建公司印章的《玻璃购销合同》，事后在相应送货单上亦未能明确交易对象为福建六建公司，相应送货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单价与《玻璃购销合同》并不一致，故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鑫星公司、福建六建公司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鑫星公司提供的《玻璃采购供应合同》虽有载明福建六建公司名称，但仅有张银生签字并无福建六建公司加盖印章或者追认，故张银生应当自行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鑫星公司持有的该《玻璃采购供应合同》并不对福建六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案涉相应送货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单价与《玻璃采购供应合同》基本一致以及蓝友典签字捺印明确自愿承担欠款并担保欠款等能够相互印证的在案客观证据，蓝友典、张银生经法院明确通知后均未能到庭如实陈述或者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蓝友典、张银生合伙共同向鑫星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依法认定鑫星公司与蓝友典、张银生之间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鑫星公司与蓝友典、张银生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鑫星公司对蓝友典、张银生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鑫星公司对福建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蓝友典的辩解，于法不合，不予采纳。福建六建公司的辩解，合法合理，予以采纳。因实际买卖合同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蓝友典、张银生未能举证付清货款，而在蓝友典出具欠条之后，福建六建公司代为付款30万元，故蓝友典、张银生尚欠鑫星公司货款499760元（533766元-30万元+265994元），蓝友典、张银生应承担继续支付尚欠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鑫星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结合其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蓝友典、张银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江市鑫星金属工贸有限公司货款499760元及其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晋江市鑫星金属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6元，减半收取计4398元，由蓝友典、张银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鑫星公司提供的《玻璃采购供应合同》有原审被告张银生签字，该合同虽有载明原审被告福建六建公司名称，但并无福建六建公司加盖印章或者追认，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鑫星公司、福建六建公司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张银生应当自行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案涉相应送货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单价与上述《玻璃采购供应合同》基本一致，上诉人蓝友典有在《欠条》、《确认书》、《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明确自愿承担欠款并担保欠款等能够相互印证,在案客观证据证明蓝友典、张银生合伙共同向鑫星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且蓝友典、张银生也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应当依法认定鑫星公司与蓝友典、张银生之间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鑫星公司与蓝友典、张银生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蓝友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实际买卖合同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蓝友典、张银生未能举证付清货款，而在蓝友典出具欠条之后，福建六建公司代为付款30万元，故蓝友典、张银生尚欠鑫星公司货款499760元（533766元-30万元+265994元），蓝友典、张银生应承担继续支付尚欠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鑫星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结合其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蓝友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由蓝友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培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