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畅爽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法定代表人：周桂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林，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畅爽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爽公司）、周桂林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畅爽公司、周桂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石焱公司声称2019年月5月15日畅爽公司、周桂林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不属实。首先，周桂林系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从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处受让的全部股份，并于2019年6月后管理畅爽公司，不应当对发生在2019年5月21日的该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务负责；其次，周桂林与李官全、徐鹏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畅爽公司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已结清，否则应当赔偿相应损失。因此，案涉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责任也应当由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承担。最后，石焱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桂平进行证据保全的场所系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的盛歌汇量贩KTV，与畅爽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未追加必须参与诉讼的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参与诉讼；2.一审开庭传票未依法送达给畅爽公司、周桂林，导致畅爽公司、周桂林无法按期参与庭审。值得注意的是，畅爽公司作为一家娱乐场所经营公司，于2020年疫情发生期间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无法正常经营，无从得知诉讼相关情况，而一审法院同样也未依法向周桂林送达传票，剥夺了畅爽公司、周桂林在一审中参与庭审答辩的权利。众所周知，2020年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周桂林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经营惨淡。周桂林于2019年6月参与经营到现在，未能赚取利润，还遭到巨大的损失，望法庭对此酌情考量，还畅爽公司、周桂林公平的判决。被上诉人石焱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周桂林为畅爽公司一人股东，周桂林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畅爽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畅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桂林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非合同当事人的石焱公司，周桂林完全可以依据转让协议向案外人主张赔偿。石焱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取证地址与畅爽公司的住所地是一致的，且在该涉案KTV场所消费取得的盛歌汇结账单上有“中山市畅爽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周桂林、畅爽公司辩称涉案KTV场所与其并非同一主体，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畅爽公司构成侵权，周桂林对侵权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二、石焱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故此作为商事主体的石焱公司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周桂林、畅爽公司交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周桂林、畅爽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一员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周桂林、畅爽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判决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其据此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石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畅爽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畅爽公司、周桂林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版物《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共收录了13部音乐电视，《我在科尔沁等你》《流浪的牧马人》《为你干杯》《店湾情》《爱上你是我的罪》《你是上天的眷顾》等被收录在内。上述出版物外包装的版权信息载明制片人、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并注明“本专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9年5月15日，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汉和公司）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广东省区域内的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在经营中使用、播放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5月21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公证员张双文、公证助理张进璋随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桂平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的盛歌汇量贩KTV，以消费者的名义进入该店“B15”号包厢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姚桂平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了涉案歌曲在内的102首歌曲，公证助理使用经过检查清空的摄像设备对播放上述歌曲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员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姚桂平向该营业场所支付了326元，取得POS签购单（记载的商户名为“畅爽主题KTV”）及盖有“中山市畅爽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结账单各一张。公证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2019年7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湘永宁证字第1719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石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就公证取证的歌曲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7497-7509号。经比对，2019年5月21日在畅爽公司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相同。一审另查：一审庭审中，石焱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费用326元、公证费300元、律师费20000元，在本次起诉的13个案件分摊。石焱公司提交了一张面额为3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则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或委托代理合同。一审再查：畅爽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周桂林，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经营范围是娱乐场所经营、食品零售、食品批发、餐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的《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的包装上明确标示专辑内的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在畅爽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本案中，石焱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畅爽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畅爽公司的合法权益，畅爽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永宁证字第1719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畅爽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经比对，畅爽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畅爽公司未经石焱公司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石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畅爽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畅爽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畅爽公司应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500元。关于周桂林的责任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畅爽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登记的唯一股东为周桂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周桂林未就畅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进行举证，故周桂林应对畅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畅爽公司、周桂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畅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涉案音乐电视《我在科尔沁等你》《流浪的牧马人》《为你干杯》《店湾情》《爱上你是我的罪》《你是上天的眷顾》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畅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500元；三、周桂林对畅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石焱公司已预交），由畅爽公司、周桂林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石焱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畅爽公司、周桂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于2019年6月27日与周桂林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石焱公司申请公证保全取证时，李官全、徐鹏行在畅爽公司的股权尚未转让给周桂林；三、照片二份，证明周桂林经营畅爽公司后，已将原盛歌汇量贩KTV更名为至利纯·K。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畅爽公司、周桂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石焱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畅爽公司、周桂林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畅爽公司、周桂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于2019年6月11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周桂林，双方并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本院又查：二审中，周桂林认可其受让畅爽公司股权后，畅爽公司的经营地址没有变更，只是将原盛歌汇量贩KTV招牌更名为至利纯·KKTV。本院再查：二审中，周桂林确认广州市从化区×××是其经常居住地，至今仍在该地址居住。2020年5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当时有邮件送到广州市从化区×××时，快递人员给其打电话说有法院的快递件，因其当时不在公司，就委托其经营的另一家公司的仓管人员唐美兰代收了。经核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将一审开庭传票通过法院专递邮件邮寄给畅爽公司、周桂林，并已由唐美兰于2020年5月8日代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施行）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畅爽公司未经石焱公司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相同的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已构成侵权。依法，畅爽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畅爽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并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判令畅爽公司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畅爽公司侵权后，其股东进行了变更，但并不影响畅爽公司因其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至于畅爽公司、周桂林上诉主张周桂林与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已结清，本案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李官全、徐鹏行承担的问题，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周桂林与李官全、徐鹏行之间的内部协议，并不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而且，畅爽公司原股东李官全、徐鹏行既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也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畅爽公司、周桂林上诉主张应追加李官全、徐鹏行为本案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畅爽公司、周桂林可依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畅爽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周桂林，且周桂林没有举证证明畅爽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周桂林应对畅爽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畅爽公司、周桂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将一审开庭传票向其送达，剥夺了其在一审中参与庭审答辩的权利，但周桂林在二审中确认其已委托唐美兰于2020年5月8日代收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通过法院专递邮件邮寄的一审开庭传票，故本院对畅爽公司、周桂林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畅爽公司、周桂林上诉主张2020年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畅爽公司经营惨淡，未能赚取利润，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问题，但由于畅爽公司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之前，故本院对畅爽公司、周桂林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畅爽公司、周桂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畅爽娱乐有限公司、周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