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易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97-01号A3店面二楼02单元。 法定代表人：方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鑫，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润艺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莲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爱存。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俊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嵩屿南二路99号1701。 法定代表人：林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易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润艺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艺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鑫、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俊华及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润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润艺公司所供石材存在质量瑕疵问题，理应降低石材价款。润艺公司所提供的石材不符合国家石材行业标准，影响施工后项目的外观形象。鉴于案涉石材已经用于施工项目，无法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润艺公司理应降低石材价格或赔偿损失，从而实现交易之公平正义。二、易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润艺公司所供货的石材具有质量瑕疵，致使项目施工后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易辉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润艺公司提供合理的补救措施，待补救措施完备之后，润艺公司方可向易辉公司主张石材款。三、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降低。首先，根据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来看，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其次，润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损失；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发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但与之相替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显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要低于年利率6%。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降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润艺公司辩称：一、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润艺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案涉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易辉公司无理由长期拖欠货款，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确实充分。因为易辉公司恶意拖欠货款，润艺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年利率6%。易辉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其忽略了该司法解释也规定了法院虽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但也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罚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三条上浮50%，即按2019年和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一年至五年）4.75*150%远远大于年利率6%。因此，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易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筑信公司述称：案涉石材采购合同系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筑信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润艺公司只能要求合同相对方易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与筑信公司无关。 润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易辉公司、筑信公司应向润艺公司支付货款283528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0日起算，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一审诉讼过程中，润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为：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筑信公司将集美轻工业学校和福建化工学校整合提升项目室外二期工程发包给易辉公司施工。2018年6月2日，易辉公司（采购方）与润艺公司（供应方）签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易辉公司向润艺公司采购石材一批用于前述工程；验收及付款方式为：在交货点按照订单指定货物品牌、规格、数量、质量标准验收；货物运至现场后30日内付材料款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等等。合同签订后，润艺公司依约向案涉工程项目供应了石材。 2018年11月20日，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共同签定《集美轻工学校工地厦门易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单》，双方确认货款为283528元。另查明，润艺公司已向筑信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合计292312元。 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2月22日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足以表明润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易辉公司辩称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货物运至现场后30日内付材料款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案涉工程于2019年2月22日竣工验收，易辉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系违约。故润艺公司要求易辉公司支付货款283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其中80%的货款即226822.4元对应的利息应从双方对账之日起30日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算，另20%的货款56705.6元对应的利息应从竣工验收次日即2019年2月23日起算较为合理。润艺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系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艺公司主张筑信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其依据为案涉石材用于筑信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润艺公司已向筑信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系争《石材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为易辉公司与润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不能约束筑信公司。润艺公司将石材供应至合同约定的易辉公司实际施工的工地项目，显然无法得出筑信公司应付货款的结论。虽然筑信公司接收了润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筑信公司辩称系易辉公司要求其代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润艺公司仅能要求易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润艺公司要求筑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易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润艺公司货款283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226822.4元对应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1日起算，另货款56705.6元对应的利息从2019年2月23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润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易辉公司主张案涉石材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因润艺公司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但易辉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润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易辉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未予采信，并无不妥。案涉工程于2019年2月22日竣工验收，润艺公司与易辉公司也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润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易辉公司理应依《石材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但其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石材采购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润艺公司在本案中得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润艺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出易辉公司逾期之时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润艺公司的此项利息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上诉人厦门易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洪培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记员（ 林剑 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