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杰师，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加能，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声势，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叶彬鹏，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杰师为与被上诉人林加能、林声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5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杰师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杰师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加能、林声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金额应为本金为15万元及利息(月息按2分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林加能、林声势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8年9月8日向庄杰师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当日庄杰师通过银行向林加能分别转账92500元和50000元。因林加能、林声势称银行贷款需要现金公关费用，故庄杰师向其支付现金7500元，林加能、林声势收到借款后向庄杰师出具借条。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加能、林声势实际借款为14.25万元事实错误。林加能、林声势在收到借款后已向庄杰师出具15万借条，其主张未收到现金借款应当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林加能、林声势偿还庄杰师借款金额为9892867元错误。一审判决在林加能、林声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庄杰师共9笔7500元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款已偿还45000元，违背法律原理，缺乏事实依据。四、即便按照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借款本金142500元来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已支付的利息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息错误。林加能、林声势辩称：一、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15万元，但实际仅转账支付142500元，预扣十日利息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本金为142500元正确，应予维持。庄杰师主张现金出借7500元，但在银行卡内有足够余额的情况下，以现金出借不符合常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加能、林声势还款金额为45000元与事实不符。林加能、林声势在一审庭审中已说明还款67500元，结合预扣利息7500元的事实，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录音证据可证实2018年12月中旬，林加能、林声势准备向庄杰师一次性还款50000元，遭到庄杰师拒绝，林声势遂于2018年12月18日向庄杰师支付7500元，于2019年1月7日提现7500元支付给庄杰师，该事实有微信提现证明，具有合理性，应予以认定。三、庄杰师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或者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计算。庄杰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加能、林声势偿还庄杰师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林加能、林声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资金周转所需，林加能、林声势于2018年9月8日向庄杰师借款，并出具《借款条》一份交由庄杰师收执，载明“今向庄杰师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月利息2分”等字样。同日，庄杰师通过银行分别转账92500元、50000元给林加能。后林加能、林声势于2018年9月17日、同年9月28日、同年10月8日、同年10月19日、同年10月30日、同年11月17日分别偿还7500元，合计45000元，剩余本息未再偿还。另查明，庄杰师于2017年-2019年期间累计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达二十件以上，已被该院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并于2019年11月8日按照税务部门通知缴纳相应税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条款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庄杰师已被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案涉的借贷合同无效，林加能、林声势所借款项应予以返还。双方还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系林加能、林声势共同借款。借条系林加能、林声势共同出具给庄杰师，借条中并未载明分别借款等事项，林加能、林声势陈述的归还利息的方式亦为两人凑齐7500元利息款后,统一交付给庄杰师,体现其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虽二人确认其内部对借款分配已达成约定，但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与庄杰师达成分别借款的约定，故该院对林加能、林声势辩称的该案系两人分别向庄杰师借款，借款金额应予以划分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涉案借款金额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在双方对现金交付7500元存在争议情况下，应由庄杰师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庄杰师在能够通过转账方式统一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却采取现金交付7500元缺乏合理逻辑，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形下，该案借款本金以转帐142500元为准。对于争议焦点3.林加能、林声势是否偿还部分款项。根据庄杰师的涉诉记录、款项交付等事实要素，可以认定该案存在高利贷可能性较大，故应加大证据和事实审查力度。庄杰师承认2018年11月17日收到微信转账7500元，但认为系赌博产生的欠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故该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结合庄杰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7500元的情形，林加能、林声势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毛5、及林加能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9日取现、林声势于2018年11月17日转账7500元等情况，该院认为截至2018年11月17日，两被告已分6次各偿还了7500元，更具高度盖然性，故该院认定林加能、林声势已向庄杰师支付45000元。但对林加能、林声势辩称2018年11月17日后偿还22500元的事实未充分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因庄杰师可向林加能、林声势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林加能、林声势在偿还涉案款项时已超出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对超出部分应计算为偿还本金（扣除方式详见附件）。故林加能、林声势尚欠庄杰师本金为98928.67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加能、林声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杰师借款本金98928.67元及利息（以本金9892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11月18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庄杰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6元，由庄杰师负担1723元，林加能、林声势共同负担2233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庄杰师的涉诉记录以及案涉款项交付等事实，可以认定其具有职业放贷人特征，对涉案借贷事实的认定应加大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在当前支付宝、微信、网银等便捷支付手段非常普及的情况下，庄杰师作为经常从事民间借贷的放贷人，对涉案部分借款本金交付以及日常收息采取现金方式缺乏合理事由，符合民间借贷中有意利用现金支付方式无迹可寻的特点，规避款项交付真实性以及还款真实、违法高利贷等事实审查的情形。因此造成案涉借款本金交付金额争议，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以实际转账的142500元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对造成利息支付金额争议，结合借款人林加能、林声势在2018年11月17日支付7500元利息以及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印证，可以认定借款人已实际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至2018年11月17日。庄杰师虽否认上述7500元款项系支付利息，但无法对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庄杰师的职业放贷人身份，案涉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借款人林加能、林声势应当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借款人支付的超出该利率范围的利息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庄杰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庄杰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