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328号原告：北京龙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法定代表人：曹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清，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红恩，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div>法定代表人：魏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龙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庆公司）因与被告陈红恩、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2020年8月13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庆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赵建宇，被告陈红恩、天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20年11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李淑清，被告陈红恩、天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红恩将持有的涿州大童融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童公司）的3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龙庆公司名下；2．判令陈红恩、天润公司承担龙庆公司为实现股权变更需要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前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共计395000元。庭审中，龙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红恩、天润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61066667元；2．陈红恩、天润公司连带给付2017年9月5日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6080．8万元；3．陈红恩、天润公司连带给付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的利息2480．426万元，及以1610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陈红恩、天润公司连带给付龙庆公司为追索债务支付的财产保全保险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共计395000元。事实和理由：龙庆公司与天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龙庆公司向天润公司出借款项1．8亿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标准和承担方式等内容。借款协议到期后，天润公司偿还了部分欠款和利息，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龙庆公司与陈红恩、天润公司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后，2017年7月1日，龙庆公司、陈红恩、天润公司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陈红恩同意用大童公司33％的股权抵顶天润公司所欠本息1亿元。陈红恩、天润公司辩称：1．龙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实际是股权转让纠纷，后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属于新的事实和案件，不宜通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处理本案；2．对于龙庆公司主张的借款和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借款利息过高，且存在利滚利，要求按照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3．龙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未在合同中约定，不予认可；4．陈红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8日，龙庆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天润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一），约定天润公司向龙庆公司借款10000万元，作为天润公司开发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由天润公司向龙庆公司出具收到借款收据作为凭证，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收到借款之日起计息，期间按照年利率30％付息，如在规定期限内不能偿还本金及利息，应以其开发的商品房价格的70％作为补偿。天润公司借款期满之日，将本金随同所有利息一次性归还龙庆公司。如天润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逾期按每日万分之10给龙庆公司交纳违约金，同时按双方约定利率给付利息。如因天润公司违约，龙庆公司采取的任何追讨方式、任何合理费用均由天润公司承担。双方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作出书面补充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7月7日，龙庆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天润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二），约定龙庆公司向天润公司借款8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其余内容与借款协议一一致。2017年7月1日，龙庆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天润公司（乙方、借款人）、陈红恩（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载明：天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先后向龙庆公司借款1．8亿元，根据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0％；至2017年6月30日，天润公司尚欠龙庆公司利息5400万元，本息合计23400万元；在2017年5月27日还款1000万元，2017年6月30日还款6000万元，至2017年6月30日尚欠龙庆公司本息16400万元。经三方协商：1．均同意用天润公司股东陈红恩名下大童公司的33％股权抵顶甲方的欠款1亿元；2．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丙方签订大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不再向丙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丙方配合甲方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3．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不再履行偿还甲方借款1亿元的义务。4．关于剩余欠款6400万元，乙方承诺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息；如乙方到2017年12月31日未能偿还本金及利息，乙方承诺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恢复30％进行计息，甲方有权将乙方所欠本息抵顶乙方其开发的商品房，商品房价格按乙方销售价格的70％计算。天润公司确认收到龙庆公司以下借款：2016年5月16日1000万元，2016年6月17日1000万元，2016年6月28日8000万元，2016年7月7日8000万元。龙庆公司确认收到天润公司以下还款：2017年5月27日1000万元，2017年9月4日6000万元(天润公司亦认可60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4日，而非借款补充协议中载明的2017年6月30日)，2018年4月13日1000万元，2018年6月5日10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1000万元，2020年1月22日100万元。为实现案涉债权，龙庆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90000元；于5月20日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交纳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6月4日向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50000元。另查明，陈红恩持有大童公司33％股权。根据2020年4月14日的大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股权于2017年1月23日质押登记给和融商业保险（天津）有限公司，该质押登记现已失效；于2017年7月27日质押登记给北京丽泽创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该质押登记有效。陈红恩称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其考虑将质押的借款偿还后，再将股权抵债给龙庆公司，现陈红恩资金困难无法解押，且由于质押登记的问题，案涉股权无法转让抵债。另查明，陈红恩、天润公司均认可陈红恩为天润公司实际控制人。龙庆公司主张陈红恩对天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陈红恩为龙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的规定，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红恩实际控制了天润公司和大童公司。陈红恩愿意用大童公司33％股权抵顶天润公司1亿元为债务的行为，表明天润公司和大童公司以及陈红恩个人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龙庆公司诉请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17年9月4日，借款协议一项下借款本金1亿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6月28日开始起算，利息金额为28666681元；借款协议二项下的本金8000万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7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金额为22399986元，扣除截至2017年9月4日的还款70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61066667元。从2017年9月5日起，以1610666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天润公司最后一笔还款日2020年1月22日，利息共计9180．8万元，此期间天润公司还款3100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161066667元，利息6068．8万元。从2020年1月23日起，龙庆公司主张应以1610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陈红恩及天润公司认为2020年1月22日之前的借款利率也应为年利率15．4％，对其他计算内容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借款补充协议均为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对于本案依据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论述：一、关于天润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金额问题。根据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的约定，龙庆公司依约向天润公司支付1．8亿元借款，到期后，天润公司未足额还款。虽然龙庆公司与天润公司、陈红恩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但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部分无法实际履行，故天润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龙庆公司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现龙庆公司主张对2020年1月22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于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未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陈红恩、天润公司主张2020年1月22日之前的利息也应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龙庆公司计算的尚欠本息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天润公司应向龙庆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6106666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20年1月22日前的利息为60808000元；自2020年1月23日起，以1610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其次，关于龙庆公司诉请的费用部分。龙庆公司诉请天润公司赔偿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9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实际支付150000元）。根据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中“如因天润公司违约，龙庆公司采取的任何追讨方式、任何合理费用均由天润公司承担”的约定，可认定双方已明确约定天润公司应承担龙庆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龙庆公司为本案诉讼已经实际支付的费用，天润公司应予以赔偿，对尚未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红恩的责任问题龙庆公司主张陈红恩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包括了陈红恩为天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红恩与天润公司、大童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及陈红恩签署了借款补充协议。就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及借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借款人均为天润公司，陈红恩虽为天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要求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龙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红恩与天润公司、大童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陈红恩在借款补充协议中亦未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龙庆公司主张陈红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红恩应就其未按约定履行借款补充协议项下的偿债义务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借款补充协议签订于案涉借款到期后，应认定有效。陈红恩签署借款补充协议，承诺用大童公司33％的股权为天润公司清偿债务，其以物偿债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现陈红恩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其考虑解除质押并将股权用于抵债，后因资金困难无法解押，故可认定以物抵债条款无法履行的过错方为陈红恩，陈红恩未按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其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陈红恩违约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因陈红恩系承诺以特定股权抵偿案涉债务，且借款补充协议中并未将“实现债权的费用”约定为偿债范围，故陈红恩应在天润公司不能清偿的本息范围内，以大童公司33％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时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借款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偿债金额为1亿元，故陈红恩的赔偿责任亦不能超过以物抵债实际履行时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应将赔偿的上限限定为1亿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龙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106666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20年1月22日前的利息为60808000元；自2020年1月23日起，以1610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龙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9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三、陈红恩对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以涿州大童融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33％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时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上限为100000000元）；四、驳回北京龙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169元，由北京天润诚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红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人民陪审员  田进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