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7492号原告：焦玉库，男，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玲，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建宗，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新农村大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DJH32U。法定代表人：张志刚，经理。被告刘建宗、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爱民，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98536380E。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焦玉库诉被告刘建宗、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贸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北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北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诉讼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玉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爱民，被告中华联合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被告中国人保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玉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焦玉库医疗费10868.58元、误工费30000元（计算方式：200元/天×150天）、护理费12977.28元（计算方式：5400元+200元/天×33天+977.28元）、交通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100元/天×87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65248.7元（18年×35%×73849元/年）、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共计579294.56元，被告中国人保北分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北分在其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建宗和铁贸公司在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未予理赔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4050元由被告刘建宗和铁贸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焦玉库受雇于李正国的个人建筑队，是建筑队的小工，李正国挂靠北京聚银兴装卸有限公司，该公司给焦玉库上社保，焦玉库日平均劳务费约为200元。2018年8月31日上午11时许，焦玉库受李正国安排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的民房建筑工地和工友张泉一起给施工房屋一层层顶打灰，属于铁贸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混凝土泵车在一层地下西侧，泵车的臂在一层房顶北边，焦玉库和张泉在一层房顶南边，打完一车灰后焦玉库、张泉在等灰，泵车的臂就突然斜着倒下了，将焦玉库和张泉砸伤，焦玉库当时就昏过去了。当时泵车的驾驶员张志通和操作员刘建宗均不在场，去房屋南边的核桃树摘核桃了，焦玉库并未站在泵车旁边，是因为泵车的支架有一个陷到地底下去导致泵车臂重心不稳斜着倒下。泵车的支架由刘建宗负责安置。泵车停放的位置是施工房屋旁边的胡同。张志通和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雇员。事发后，工友将焦玉库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后又乘坐救护车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救护车费用计算在医疗费内。焦玉库从2018年8月31日到2018年11月27日住院87天后出院，后又去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复查两次。医疗费有票据为证；误工费有医嘱、鉴定报告和误工证明为证；护理费的计算依据是鉴定报告载明的护理期为60日，其中27天请护工护理，费用为5400元，剩余33天按照200元/天的标准，护理人员是焦玉库子女，无工作，按照护工的标准自行主张，此外还有护理用品如护垫等的支出977.28元也计算在护理费内，因为焦玉库卧床休养，故有此项支出；交通费的计算依据是焦玉库从××镇××村去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出院后从虫王庙村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复查两次，参照出租车的标准自行估算；营养费是根据焦玉库伤情和鉴定报告自行估算；焦玉库今年62周岁，鉴定报告确定的综合赔偿指数是35%，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依据是焦玉库长期从事非农业劳动而且交纳社保；残疾辅助器具费是矫形器一个，有医嘱和发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焦玉库伤情自行估算。焦玉库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刘建宗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为铁贸公司雇员，铁贸公司应对其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刘建宗和铁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刘建宗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铁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保北分为涉诉泵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中华联合北分为涉诉泵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两公司也应承担保险责任。事发后铁贸公司给焦玉库垫付医疗费74308.97元、住院期间伙食费31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病历复印费60元，共计96608.97元，如果法院判定焦玉库自身也有责任，垫付费用超出铁贸公司责任比例的部分同意扣除。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共同辩称，就责任部分我方意见是：我方主张相关损失由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由铁贸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泉和焦玉库自身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2018年8月31日事发当天我方就报了保险，现在保险公司还没有赔付。我方认可涉诉泵车是铁贸公司车辆，涉诉泵车驾驶员张志通和操作员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员工。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是因为地面太软，泵车臂下的支架下沉导致泵车臂倾倒将焦玉库、张泉砸伤，泵车臂支架由刘建宗安装，刘建宗提示过工人不要在泵车臂架下休息，工人就在臂架下休息，臂架上也写着禁止在臂架下站人，故焦玉库和张泉自身也有责任。事发时是在等灰也算是在作业。铁贸公司事发后给焦玉库垫付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共计96608.97元。就损失部分我方意见是：我方认可中华联合北分对损失部分的意见。事发后我方给付焦玉库的钱超出我方责任比例部分我方主张扣除。被告中华联合北分辩称，就责任部分我方意见是：此事故未发生在道路上，事故发生时车辆既未行驶也未施工，故不是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保险公司对焦玉库的损失不予以赔偿。本案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说明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鉴于没有认定事实及责任分配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不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铁贸公司的陈述，焦玉库和张泉在臂架下明确规定严禁休息且经刘建宗告知，仍将自己处于危险之处，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臂架下沉是因为地面太软，该地面由施工方施工，未告知刘建宗地面太软，刘建宗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我方认为责任应当由施工方和焦玉库承担，刘建宗不承担责任。涉诉泵车在我公司仅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交强险责任，交强险责任数额应当予以扣除。事故车辆驾驶员是张志通，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24日，事发时在其实习期间，依据保险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实习期内发生的事故属于第三者商业险免责拒赔情形。就损失部分我方意见是：医疗费部分认可；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营养费50元每天计算60天；误工期认可120天，不认可误工费标准为200元/天；护理期认可60天，每天100元；交通费过高，由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的范围。被告中国人保北分辩称，同中华联合北分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焦玉库受雇于李正国的个人建筑队，是建筑队小工。2018年8月31日上午11时许，焦玉库受李正国安排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的民房建筑工地给在建房屋一层层顶打灰，属于铁贸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混凝土泵车（以下简称涉诉泵车）停在房屋西侧的胡同里。涉诉泵车驾驶员为张志通，操作员为刘建宗。涉诉泵车臂由刘建宗固定在在建房屋房顶，泵车臂有35米多，操作起来能覆盖整个房顶。打完一车灰后，焦玉库在等灰，因为泵车臂的支架有一个陷到地里面导致泵车臂重心不稳斜着倒下，将焦玉库砸伤。事发时张志通、刘建宗均不在场。张志通和刘建宗均系铁贸公司雇员。中国人保北分系涉诉泵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华联合北分系涉诉泵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公司，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庭审中，焦玉库就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等，其中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2018年9月1日，出院日期：2018年11月27日，实际住院87天，急诊诊断胸腰椎多节段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等”。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7日票据没有相关诊断意见，所以不认可这几份票据的证明目的，其他票据总金额按照15%的笔例扣除自费药，认可85%的金额。经核算，焦玉库提交之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10868.58元。焦玉库就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主张提交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社保证明、工资收据、护理费发票、护理用品发票等，其中鉴定文书载明：“1.被鉴定人焦玉库多发椎体骨折，其中胸6、11、12及腰2椎体压缩达到1/3，评定为八级伤残；颈4-7椎体棘突、胸1-6椎体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5%。2.建议被鉴定人焦玉库伤后误工期为45-15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90日。3.被鉴定人焦玉库目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焦玉库预交鉴定费4050元。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鉴定文书和发票真实性，不认可焦玉库需要长期护理依赖，认可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认可社保证明真实性，不认可社保证明可以证明劳动关系，不认可误工证明、工资收据，出具方为李正国个人，而且张泉、焦玉库系工友，但二人工资陈述情况不一致，认可护理费发票真实性，但护理费中不应包含护理用品费用，不是法定项目，医嘱中也没有相关项目，护理费价格过高，认可每天100元。焦玉库就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主张提交焦玉库户口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焦玉库自述其自2015年起就在外打工，没有耕地，焦玉库在事故发生前已有一年交纳社保的记录，与城镇居民没有差异。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户口本真实性，但不认可按照城镇标准，户口本显示是农业户，村民委员会证明之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如果土地被征用需提交征地协议等相关证据。焦玉库就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主张提交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是认为价格过高。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发票、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刘建宗、铁贸公司是否应当对焦玉库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事发时焦玉库在涉诉泵车施工现场打完一车灰后等灰，泵车臂因重心不稳斜着倒下将其砸伤，应属于泵车作业过程中发生之事故。泵车操作员刘建宗作为专业操作人员，应当对泵车臂及支架安装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其应审慎操作，对泵车施工环境和施工条件安全进行充分保障，但刘建宗并未尽到此高度注意义务，且事发时其不在现场看守，对事故之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焦玉库作为施工人员，事发时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刘建宗受铁贸公司雇佣，因刘建宗从事雇佣活动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铁贸公司承担。本院根据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之因果关系参与度酌定铁贸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焦玉库自行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中国人保北分和中华联合北分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系在非“通行”状态下发生，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根据该复函的精神，对于本案的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焦玉库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中国人保北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由铁贸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铁贸公司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北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焦玉库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焦玉库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焦玉库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焦玉库提交的票据，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审核确认。对焦玉库诉讼请求数额超过合理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意见中有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适当采纳。铁贸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焦玉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焦玉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三十万五千二百四十四元零三分（已扣除被告北京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九万六千六百零八元九角七分）；三、驳回原告焦玉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五百九十三元，由原告焦玉库自行负担一千九百一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七千六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四千零五十元由原告焦玉库自行负担八百一十元（已交纳），由被告铁贸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千二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焦玉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郝自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耀书 记 员 张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