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盛泼，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坚,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成来，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钞、姜集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夏静，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胜,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盛泼与被上诉人董成来、王夏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盛泼上诉请求：一、撤销浙一审判决，改判余盛泼对涉案借款本金22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董成来、王夏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系余盛泼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涉案借据的内容，非常清楚的看出余盛泼系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对本案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借款人是董成艺。而且借款也是按照借条约定转入王夏静的账户。一个以出借人为董成来，借款人为董成艺的借贷关系已经形成。其次，一审法院依据被董成来视为借款人可能要承担偿还责任的实际收款人王夏静与疑是借款人的案外人董成艺的陈述，认定“出借人系董成来，借款人是余盛泼，董成艺是介绍人，董成来受余盛泼指示将借款交付给王夏静”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针对涉案争议焦点即涉案借款人是谁的说理部分，实际上是在认定借款人是余盛泼的前提下所作的“自圆其说”。最后，退一步讲，如果董成艺是介绍人，那么本案借条上没有借款人，借贷的合意也就根本不存在。董成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是知悉在借条上签字的后果和签字所承担的责任。如果董成艺只是介绍人，却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合常理。即使是为了担保债务履行，也可以直接在担保人处签字，而不必要在借款人处签字。董成艺称没有仔细看借条内容，余盛泼绝不认可。从董成来角度分析，董成来在收到借据后，如果认为董成艺是介绍人，那么本案借款人是没有签字的，事隔多年，却从未提出异议。如果其认为收款人即是借款人，但借条上同时有借款人、收款人签字，认为收款人系借款人的说辞也是不能成立的。退一万步讲，即使这样的说辞可以接受，那么本案借款人也是王夏静，而并非余盛泼。但依据出借人的主观意思，其认为借款人系王夏静，那么本案借贷关系因没有借贷合意而不存在。所涉及的款项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二、余盛泼仅对涉案借款本金180400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借贷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是没有利息的。根据余盛泼提交的证据借据，董成来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据中借款月利率1.5%系董成来之后私自添加。此后还款39600元应认定系还借款本金，对涉案剩余借款本金180400元余盛泼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即使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还款39600元系还利息，但余盛泼自始自终是不知情的，而且余盛泼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时，是确认了保证范围仅限借款本金，因此对涉案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恳请贵院支持余盛泼的上诉请求。董成来辩称，一、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于本案借款人的身份，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二、余盛泼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余盛泼认为本案没有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是不认识的，董成来之所以借款给余盛泼就是因为存在利息，没有利息不可能向陌生人出借款项，而且实际也支付过39600元的利息。王夏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夏静不是本案借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王夏静是包括余盛泼所在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出纳，王夏静作为出纳经手款项进行签字属于正常业务范围内的职务行为。王夏静与余盛泼、董成来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王夏静与余盛泼也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借据上的签名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字，经手人对于借据其他情况一概不知。借款后，余盛泼将付利息的单子给王夏静，王夏静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董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夏静立即偿还董成来借款22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2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3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余盛泼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夏静、余盛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董成艺介绍，余盛泼向董成来借款，2014年3月7日，董成来同意出借22万元，并受余盛泼指示转账交付给王夏静22万元。同日，王夏静、余盛泼出具借据，并由董成艺转交给董成来。借据载明“今借到董成来现金计人民币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5%，介绍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特此为据。借款人（介绍）：董成艺，收款人：王夏静，担保人：余盛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人是谁。董成来主张王夏静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夏静辩称其系出纳，故代为收款并支付利息。借款系余盛泼与介绍人董成艺联系后同董成来达成借贷协议，交付方式亦由余盛泼指定，王夏静亦在借据上明确了身份为“收款人”，虽借款后的利息是通过王夏静支付，但结合借款经过及董成艺关于王夏静系出纳的职业描述，综合分析，不排除王夏静系出纳的可能性，对此，董成来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王夏静向董成来或介绍人表示过借款意思或其他王夏静系实际借款人而非收款人的事实，但董成来并未提供证据支撑其主张，故对董成来主张王夏静系实际借款人而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夏静辩称，余盛泼经营投资公司，借款系用于投资公司经营，借据是投资公司惯用的格式，约定“介绍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为了担保出借人的债权，故本案借款人应是案外人董成艺。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据内容分析，借据明确约定“介绍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董成艺所签字的“借款人”一栏特别备注了“介绍”，反映出董成艺在该借款关系中的身份与借据中约定的“介绍人”有对应关系，而非纯粹借款人，且借款的受领者及利息支付者均非董成艺，故董成艺并非本案借款人。因王夏静与介绍人董成艺关于借款用于投资公司及投资公司由余盛泼经营的陈述高度一致，故该陈述可信度较高，能够反映本案借款用途，且借款及借款交付方式的意思表示均由余盛泼作出，即借款全程由余盛泼主导达成，另余盛泼以担保的方式参与还款责任的承担，故综合分析，有理由认定余盛泼系实际借款人，故余盛泼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董成来要求王夏静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1.5%，自借款后已支付一年利息，故董成来主张余盛泼继续支付自2015年3月8日的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按月利率1.5%给付，并无不妥，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余盛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董成来借款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3月8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给付）；二、驳回董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计3875元，由余盛泼负担。二审期间，王夏静提交如下证据：2014及2015年工资表、社保明细、苍南万顺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苍南浙福通源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王夏静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共同证明王夏静系余盛泼所在的苍南浙福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及苍南万顺置业有限公司、温州宏发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等多家其他公司的财务人员，王夏静不占有任何股份，王夏静账户内资金系用于支付工资、利息及其他开支费用。余盛泼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账户内资金也存在私用事实。其他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内容也反映不出与余盛泼的关联。董成来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对象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董成来提交董成来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涉案22万元借款支付至王夏静账户及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的事实。余盛泼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利息约定情况，本案不存在利息约定。王夏静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笔6600元的现存记录均不是王夏静支付，故不能证明支付利息的待证事实。余盛泼提交2014年3月7日的借据复印件及附带黏贴的22万元转账支付凭证原件，拟证明涉案借贷关系发生时没有约定利息，余盛泼签字时借据中的利率是空白的。董成来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实，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董成来从董成艺手中拿到借据时就有载明利息，如没有利息约定，董成来不可能出借款项。借款之后王夏静也有按照月利率1.5%实际支付利息。王夏静质证认为，借据上王夏静的签名、身份号码确实是本人所写。至于借据上是否有载明利息及其他文字王夏静记不清楚。余盛泼另申请追加董成艺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王夏静提供的证据结合在案董成艺的陈述，能够证明王夏静系财务人员、余盛泼系苍南浙福通源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以及涉案借款发生后王夏静每两个月规律性向董成艺支付利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董成来提交的证据结合王夏静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余盛泼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无利息约定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信。余盛泼的追加申请非本案审理必须，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董成来经董成艺介绍对外出借款项。2014年3月7日，董成来向王夏静转账22万元。董成来持有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董成来现金计人民币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5%，介绍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特此为据。借款人（介绍）：董成艺，收款人：王夏静，担保人：余盛泼。”王夏静于2014年5月向董成艺转账7200元，于2014年7月、2014年9月、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15年3月各向董成艺转账7260元。董成来陈述款项出借后每两个月收取利息6600元，共收取一年，利息款均通过董成艺交付。另查明，苍南浙福通源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余盛泼系公司股东，王夏静系公司财务人员。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认定，虽借据中借款人栏有董成艺签字，但借款人一栏特别备注“介绍”，与借据中“介绍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约定具有对应关系，董成艺并非纯粹的借款人。且董成艺并未实际收取借款款项，董成来亦陈述董成艺系介绍人身份，故董成艺不构成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款项收款人和利息支付人均是王夏静，但王夏静仅在借据中收款人一栏签字，再结合王夏静提供的证据以及董成艺关于王夏静系余盛泼投资公司出纳的陈述，能够认定王夏静系财务人员，其收取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认定王夏静为实际借款人。本案借款系董成艺介绍发生，根据董成艺的陈述，借款系余盛泼为其投资公司出面联系，并指示款项支付至王夏静账户。从借款实际履行情况看，支付凭证原件由余盛泼持有保存，可见收款系经余盛泼确认，利息支付据王夏静陈述亦系依照余盛泼指示付款。另借款发生时，余盛泼系苍南浙福通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据上述事实，涉案借款由余盛泼主导发生并由其实际负责具有高度盖然性。虽余盛泼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余盛泼系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涉案借据约定借款月利率1.5%，且根据在案证据已实际支付利息一年，余盛泼上诉主张对利息不承担责任，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盛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余盛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兴兵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