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法定代表人：庄子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贞，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治，女，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梅芳，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炳煌，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爱治、郑梅芳、廖炳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贞、张其水，被上诉人黄爱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被上诉人郑梅芳及被上诉人廖炳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邦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黄爱治、郑梅芳、廖炳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华闽司鉴[2020]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本案检材的书写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而样本的书写时间多为2018年11月、12月，二者间隔时间较长，不属于同一时期，书写字迹及样式难免存在不同，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未让廖炳煌提供同一时期即2018年8月份的签名样本后再鉴定，而是直接比对诉争检材与样本，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及合理性。2.就鉴定意见中廖炳煌提供的样本字体对比而言，其不同样本的书写字迹及样式也存在不同，可见不同时期书写字迹及样式难免存在不同，不能因稍许差异就认定字体并非廖炳煌所写。且从总体上说，检材与样本存在高度的相似，应为廖炳煌本人所写。二、诉争保险合同包括富邦财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在内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依法有约束力，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对此相关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1.富邦财险公司在诉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中重要提示、投保单的抬头、投保人声明的抬头处均特别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且关于非医保医疗费免责的条款，富邦财险公司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第6款中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进行提示。对此，一审并未查明，也未认定富邦财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认定不当。2.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廖炳煌均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结合富邦财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富邦财险公司已对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非医保医疗费免责的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对此适用法律不当。4.本案诉争保险投保方式是电话营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含录音文字资料）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一审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法依约应改判富邦财险公司不必承担本案非医保医疗费48772.36元。三、黄爱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且黄爱治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法定被扶养对象，不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其请求的误工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四、诉争事故并未造成黄爱治伤残及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 黄爱治辩称：一、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对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中廖炳煌所签字迹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已作出并非廖炳煌笔迹的鉴定意见，该意见客观真实，富邦财险公司以检材与样本的间隔时间太长为由，主张鉴定意见不客观的理由不成立。既然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在一审时就有条件提供，但其未在一审举证，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类型，不应予以采纳。三、黄爱治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在一审已经充分举证，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尚有工作，因此一审支持误工费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邦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郑梅芳辩称：一、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明富邦财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责任，富邦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并没有真正强调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三、关于黄爱治的误工损失，维持一审判决。 廖炳煌辩称：一、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是国家认可的鉴定中心，应该维持原判。对于富邦财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据法院认定。二、富邦财险公司声称已经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电话录音清晰表明，但郑梅芳和廖炳煌没有看到免责条款，没有被告知，完全不知情。 黄爱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梅芳、廖炳煌赔偿黄爱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3345.18元（已扣除郑梅芳与富邦财险公司垫付的20000元）；二、富邦财险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其中非医保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郑梅芳、廖炳煌、富邦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0日16时45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路段，郑梅芳驾驶闽ＤＡ××××号小型轿车沿少林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右转，与右侧直行的黄爱治驾驶的鲤城Ｎ××××号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爱治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梅芳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黄爱治无责任。黄爱治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〇医院治疗，诊断为：下唇部、下颌前庭沟挫裂伤；下唇粘膜不完全离断伤；＃21、＃11、＃12创伤性半脱位伴牙槽骨骨折；＃22创伤性缺失；＃23创伤性折断；全身多处挫伤等，于急诊局麻下行下唇及下颌前庭沟挫裂伤清创缝合术，于2019年9月8日局麻下行＃11、＃12、＃21拔除术，于2019年10月9日局麻下行上颌前牙区种植体植入术＋植骨修复术，出院医嘱适当加强营养支持，2周后行临时活动义齿，6月后行种植二期修复等，黄爱治共住院68天，支出医疗费65939.29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富邦财险公司申请对黄爱治支出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及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黄爱治伤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65939.29元，其中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共计48772.36元，医保部分的费用金额共计17166.93元；2.黄爱治支出的共65939.29元医疗费中，无关联性医疗费用为591.01元，有关联性医疗费用为65348.28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郑梅芳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肇事车辆闽Ｄ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廖炳煌，廖炳煌为肇事车辆向富邦财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字体加粗加黑。商业险投保单中附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等事项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投保人处有廖炳煌的签名，富邦财险公司同时提供《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亦有廖炳煌的签名。郑梅芳、廖炳煌申请对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材料中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廖炳煌”签字不是廖炳煌书写。事故发生后，郑梅芳、富邦财险公司分别垫付给黄爱治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郑梅芳驾驶机动车碰撞黄爱治驾驶的电动车，致使黄爱治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郑梅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爱治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郑梅芳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廖炳煌将车辆无偿出借给有驾驶资质的郑梅芳使用，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黄爱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共计104668.57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3923.28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745.29元。肇事车辆闽ＤＡ××××号小型轿车已在富邦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黄爱治的损失应先由富邦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郑梅芳与富邦财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富邦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爱治40745.29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0745.29元。黄爱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63923.28元，因郑梅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富邦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富邦财险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不予承担，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名部分经鉴定均非投保人廖炳煌书写，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富邦财险公司应赔偿黄爱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4668.57元，扣除郑梅芳、富邦财险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款项合计20000元，尚需赔偿黄爱治84668.57元，至于郑梅芳垫付的款项，由其与富邦财险公司另行处理。廖炳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富邦财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爱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4668.57元；二、驳回黄爱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6.9元，减半收取计1183元，由黄爱治负担214元，富邦财险公司负担9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富邦财险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富邦财险公司对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富邦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廖炳煌”签字不是廖炳煌书写，富邦财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二审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富邦财险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本案非医保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黄爱治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已举证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一审对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富邦财险公司关于黄爱治不存在误工费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爱治因案涉事故受伤，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根据其伤情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富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50元，由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