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516号 原告：瑞安市奕恺房产投资咨询工作室，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仓前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81MA2C5WDH8E。 经营者：李椿妹，女，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湖东路10号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6990405319。 诉讼代表人：卢海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市奕恺房产投资咨询工作室（以下简称“奕恺房产工作室”）与被告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奕恺房产工作室的经营者李椿妹、被告中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奕恺房产工作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债权中债权共1645083元，其中劳务工资195000元，佣金1350083元，违约金10万元。现在被告已认定债权1210833元，其中劳务工资195000元，佣金1015833元；被告未认定债权434250元，其中车位销售佣金334250元，违约金10万元。审理过程中，奕恺房产工作室明确其诉讼请求包含三项：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车位销售佣金债权334250元；2.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违约金债权10万元；3.确认管理人经复查认定的月费195000元性质为劳务工资，属于优先债权。 事实和理由： 中豪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与2018年11月23日与奕恺房产工作室就宁德＂东湖一品＂项目签订《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双方合作时间从2017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同时约定奕恺房产工作室是中豪公司唯一代理商负责本项目营销策划、销售代理工作。合作期间奕恺房产工作室企划并销售车位共423个计金额4775万元，虽然车位销售佣金没有另行书面约定，但是依照行业惯例及比照房源销售，中豪公司应当支付乙方佣金334250元。 奕恺房产工作室要求中豪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理由一：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工资与佣金支付方式与时间是奕恺房产工作室每月底将销售业绩清单交给中豪公司财务审核，中豪公司财务于次月10日前将该销售工资与佣金支付给奕恺房产工作室，而中豪公司至今没有给奕恺房产工作室结算工资与佣金1545083元；理由二：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双方约定合作时间是2019年3月22日终止，而由于中豪公司经营管理原因，单方于2019年2月18日通知奕恺房产工作室销售中心上班暂停，工资结算至2019年2月底。 《债权复查意见通知书》中被告认定的策划工资月费195000元，原告认为应按劳务工资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中豪公司辩称，原告主张对车位销售款收取佣金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编号：×××5ａ）明确约定佣金按照销售总房款金额按比例提点，并约定了可销售房源以可售房源表为准，并未约定销售车位销售款可以单独收取佣金，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车位有在可销售房源内列明。合同约定销售业绩为合作期内销售房源套数的总合计，“完成销售”的标准亦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合同中没有任何条款体现车位销售属于销售业绩的范围。从合同的履行来看，车位是商品房的附属物，车位销售作为商品房销售的延伸，是原告应该完成的售房合同的附随工作，且车位情况比较复杂，定价标准不一，还包含了一些买房赠车位等情况，因此双方没有约定将车位销售纳入销售业绩亦符合一般商业逻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现主张对车位销售款单独收取佣金没有合同依据。 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编号：×××ｑｘ）约定该合同在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是中豪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且该合同签订于中豪公司托管经营期间，中豪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肖兰香已无权单独代表中豪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上述合同尚未成立生效，原告无权依据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主张违约金。 195000元月费的性质属于普通债权。原告方在申报债权的时候，就没有将这项内容作为工资债权来申报。在现在的诉讼中没有权利增加这项诉讼请求。另外，如果原告要主张这195000元是工资的话，应该提供与中豪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其他的社保缴交证明等证据，作为证明劳动关系成立依据。显然中豪公司和原告方之间只是一个销售合作的关系，故原告方主张195000元月费属于劳动工资，并且要求优先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 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5ａ）、《补充合同》、《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ｑｘ）、《债权复查意见通知书》等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23日，中豪公司（合同甲方）与奕恺房产工作室（合同乙方）签订《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5ａ）,约定中豪公司委托奕恺房产工作室作为唯一代理商负责宁德曙光城（原名东湖一品）项目的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工作，合作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共18个月。 双方在该合同第四条对收费标准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一款约定本项目收费由项目策划费和销售佣金组成如下： 项目策划费为30万元（含税），由甲方预付给乙方，并由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限内逐月按比例归还中豪公司。 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前期已售部分房源的后续工作，并收取相应费用。前期已售房源未收取房款约为捌仟万元（具体以实际办理为准），乙方须积极协助办理完成，甲方按未收房款的总额0.39%的佣金奖励乙方，双方同时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 销售佣金部分由乙方按销售总房款结合销售套数业绩比例进行提点，其中销售套数业绩完成70%以下（不含70%）的佣金比例为0.6%、70%-80%（含70%、不含80%）的佣金比例为0.65%、80%以上的佣金比例为0.7%。可销售房源以进入案场交接可售房源表为准，该可售房源表内房源在代理合作期内完成销售均归属乙方销售业绩；销售业绩为合作期内销售房源套数的总合计；销售业绩比例为合作期内销售套数与总可销售套数的比例；佣金=相对应佣金比例×完成销售总房款金额；成交销售业绩按各月全额累进计算，次月因销售业绩提高而提高佣金比例，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发之前未支付的全额累进佣金差额部分；为激励房开公司员工与中介参与销售，如房开公司员工与中介销售成功，该房源业绩归乙方；双方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成功为完成销售，合作期满前下定而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源按总房款50%结算佣金。 第二款对费用结算方式约定如下： 发放佣金时间为代理服务期内每月乙方向甲方结算佣金一次；乙方每月底将销售业绩清单交给甲方财务审核，甲方财务于次月10日前将该销售业绩佣金支付给乙方，佣金分二期发放，即完成销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80%佣金，付清总房款（包括银行按揭放款到位）支付余下20%佣金；合作期满前下定而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源按总房款50%结算佣金；所有未结算佣金甲方同意合作期满前10天与乙方结算并支付给乙方。 合同第六条对销售房源进行界定，即可销售房源详见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可售房源表为准，前期非正常销售的房源视为可售房源，该表作为本合同附件。 合同第八条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款第2项明确甲方的义务包括“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费用及销售业绩提成佣金”。 合同第九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条第1款第（1）项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在七个工作日内协商未果的前提下，乙方有权终止工作，并向甲方追索本合同服务期内应付的服务费及销售业绩佣金费用”。 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须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其他约定另行执行”。 2.2017年8月25日，双方就《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5ａ）签订《补充合同》，确定乙方于2017年5月23日正式驻场，并将前述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关于项目策划费的的约定修改为“项目策划费金额：自2017年7月23日起，每月的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前个月的策划费6万元（含税），直至本项目正式对外销售日止；甲方同意在与乙方签署《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5ａ）之日起3日内预付30万元给乙方，乙方在本项目合作期间从代理佣金中每月归还当月佣金的10%，直至全部归还30万元为止”。 3.2018年11月23日，中豪公司（合同甲方）与奕恺房产工作室（合同乙方）签订《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ｑｘ）,约定中豪公司委托奕恺房产工作室作为唯一代理商负责东湖曙光城（原名东湖一品）项目的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工作，合作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共4个月。 双方在合同第四条对收费标准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该条第一款约定项目收费由项目策划月费与销售佣金组成。其中，项目策划月费金额为6万元（含税），甲方同意该月费于当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并承诺于双方签订《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首付款给乙方。 除此之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对销售房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第十条第6项约定，该合同“以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合同落款处仅有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兰香签字而无公司盖章。 4.在上述两份《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履行期间，中豪公司累计支付佣金及费用4635000元。 5.2019年8月30日，本院根据案外人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对中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10月23日指定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和重庆海川清算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担任中豪公司的联合管理人。 6.本院受理中豪公司破产重整案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初审认定普通债权1015833元，不予认定债权629250元（包括月费195000元、销售车位佣金334250元、违约金10万元）。经原告提出异议，管理人复查对月费195000元予以认定，对销售车位佣金334250元、违约金10万元仍不予认定。原告不服债权复查结论，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月费195000元应否纳入优先债权范畴；2.原告主张存在违约金10万元且应纳入普通破产债权是否具有相应依据；3.原告主张存在车位销售佣金334250元且应纳入普通破产债权是否具有相应依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月费195000元应否纳入优先债权范畴 原告主张月费195000元属于优先债权，实质是认为月费的性质属于劳动工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优先清偿，但该条规定所保护的法益是职工基本生存权利，其前提是职工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而本案原告属于个体工商户，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月费依照该合同约定属于项目策划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所产生的债权自然也不能认定属于职工债权，故原告主张月费195000元应纳入优先债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存在违约金10万元且应纳入普通破产债权是否具有相应依据 案涉两份《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均在第四条对收费标准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明确所有未结算佣金中豪公司同意合作期满前10天与奕恺房产工作室结算并支付。同时，两份合同的第十条第2项均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须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其他约定另行执行”。从案涉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合作期限至迟在2019年3月22日届满，而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审核确认情况来看，管理人初审认定普通债权1015833元，经复查后补充认定普通债权195000元，可见中豪公司并未依照两份《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在双方合作期满前10天与奕恺房产工作室结算并支付所有未结算佣金，并且未付佣金数额较大，占到应付佣金数额近1/5的比例，现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违约金，有相应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认定。 三、原告主张存在车位销售佣金334250元且应纳入普通破产债权是否具有相应依据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其主张的车位销售佣金均为履行双方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营销策划及销售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5ａ）过程中产生。根据本院前述查明事实，双方约定原告的销售业绩为合作期内销售房源套数的总合计，可销售房源以进入案场交接可售房源表为准，该可售房源表内房源在代理合作期内完成销售均归属原告销售业绩；双方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成功为完成销售，合作期满前下定而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源按总房款50%结算佣金，但原告未能提供案涉合同约定的“可售房源表”来证明车位包含在可售房源内，而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双方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成功为完成销售”，并未对车位销售款应否纳入原告的销售业绩作出明确约定。 原告另主张即使合同未作约定，亦可依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的车位销售佣金，并就此提供了李椿妹与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兰香的微信聊天信息截图、与中豪公司会计张焕云的微信聊天信息截图、营销佣金结算函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质证认为，其对两份微信聊天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即使属实，从截图的内容来看，也只能说明原告与中豪公司方面有沟通过车位销售的事宜，但并不能证明说车位的销售款作为销售的业绩；营销佣金结算函都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中豪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佣金及违约金得到中豪公司的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微信聊天信息截图的对话内容仅仅体现李椿妹与对话相对方有沟通过车位销售事宜，无法证明双方对车位销售款纳入原告的销售业绩达成合意；营销佣金结算函由原告单方制作，未经中豪公司确认，中豪公司的付款情况也无法与营销佣金结算函相印证，同样也无法证明双方对车位销售款纳入原告的销售业绩达成合意，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综合上述分析，原告对车位销售佣金334250元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违约金10万元应纳入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位销售佣金334250元纳入普通破产债权及月费195000元纳入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瑞安市奕恺房产投资咨询工作室对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普通破产债权10万元； 二、驳回瑞安市奕恺房产投资咨询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13.7元，由瑞安市奕恺房产投资咨询工作室负担6014.7元，福建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人民陪审员  陆明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玉庭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