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5775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登记证号码：62336645-000-11-18-2。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27957304528。 法定代表人：王喜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经十路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94343783T。 法定代表人：朱立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女，1978年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公司)与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田公司)、济南经十路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十路大润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被告棉田公司、经十路大润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汤会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毛巾；二、判令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毛巾；三、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5万元；四、判令三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五、判令二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经原告调查发现，第一被告生产、销售的大嘴毛巾，未经许可使用PaulFrank形象，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第一被告作为一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的企业，企业规模较大，其应当知晓PaulFrank品牌知名度并采取合理措施予以规避，然而被告未尽合理义务，使用侵权标识，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第一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二被告作为商场经营者，第三被告作为第二被告的开办单位，其注册资本为2100万美元，如此大规模的企业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和谨慎审查的义务，不应让侵权产品在其营业场所内销售，其过错明显，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 棉田公司辩称，：根据有关规定，原告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销售的毛巾对原告不构成侵权；经答辩人仔细比对所销售产品的毛巾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案，无论从卡通形象的整体感官还是眼睛，鼻子嘴巴等等都完全不同，不能认为答辩人销售的产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二、答辩人并非该商品的生产商，而仅为商品的销售者，答辩人能够证明该商品合法来源；销售的涉案产品来自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第一被告签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向第一被告供货，货号为M0595的毛巾，4种颜色，由高阳县田二包装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为第一被告加工生产标签，有生产商直接去取标签然后加工成成品向第一被告供货。第一被告从诉讼中知道涉案产品后，第一被告负责人王喜莲即与大润发其它门店进行自查，均没有发现有大嘴猴图案的毛巾，并与生产厂家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联系沟通此涉案产品，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表示当时产品没有配齐，让其工作人员去纺织市场购买了几条毛巾，可能有猴形图案的毛巾，因其2016年为中国农历猴年，市场上图案为猴的商品比往年较多，因此可能购买了猴形图案的毛巾。三、答辩人有其自己的商标即“小南海”商标，每件毛巾标签均明显标注小南海商标；消费者购买产品选购品牌时会看具体商标，而涉案产品的标签明显标有“小南海”商标图案，标签上并没有涉嫌大嘴猴的图案及商标标识，因此涉案商品并不可能因为有猴形图案而销售的更好，原告也不会因此有任何损失。四、假设涉案产品侵权，原告要求登报消除影响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所谓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5万元，更无计算依据和标准，其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涉案产品价格较低，一条毛巾的利润大概为0.5元，且第一被告为个人独资的小型企业，竞争压力较大，2016年、2017年均没有盈利。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十路大润发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购买涉案商品并进行公证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原告购买公证日即认为涉案商品对其构成侵权，然而在2020年11月才立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原告起诉的涉案商品（货号1998445）未侵犯原告著作权，涉案商品使用的图案对消费者不会造成认知错误，更不会与原告经营的商品造成混淆，对原告不构成侵权。经答辩人仔细比对所销售商品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案，无论从卡通形象的整体感官还是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等等都完全不同，不能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三、答辩人并非该商品的生产商，而仅是商品的销售者，答辩人能够证明该商品来源合法，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假设本案产品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答辩人作为超市经营者，销售的涉案产品来自第一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大润发华北总公司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书》，由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向答辩人超市供货进行销售，答辩人仅是涉案商品的销售者，不是生产者。其次，根据原告购买的涉案商品上的标识内容，可以清楚的确定涉案商品的制造者是本案第一被告，商品相关信息及联系人信息都非常清楚，完整，涉案商品的标识及信息齐全完备，证实答辩人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再次，答辩人作为零售商，只能对商品是否合格，供应商是否有经营权等进行审查，对商品是否侵犯未经公示的著作权不可能知道，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能够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主观无侵权过错，因此即使涉案产品对原告著作权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假设涉案产品侵权，原告主张所谓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5万元，更无计算依据和标准，其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原告主张登报道歉更是毫无根据。首先，原告主张的著作权并不具有显著的知名度，对轻微的侵权行为主张高额赔偿显然不合理。其次，经答辩人核查涉案商品仅销售了1件，进价7.1元，售价9.9元获利极少，原告要求45万元赔偿金，无任何计算依据，不能成立。五、另请法庭充分注意，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在全国各地有上千件案件，在本院也有几十起案件，以相同事由主张几十万元高额赔偿，可见原告起诉目的不是依法维权制止侵权，而是恶意诉讼，依此谋取暴利。肯请法院依法制止原告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大嘴猴”作品形象为“”，该美术作品是一只卡通猴子，主要特点为嘴巴巨大，呈现扁长的椭圆形，中间有一纺锤体色块，一双竖长的椭圆形眼睛与圆形鼻孔呈对称排列，半圆形耳朵分布在头的两侧。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国际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国际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国际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该授权书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公证,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2019年7月5日,宏联国际公司出具董事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国际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同日,周良锋代表宏联国际公司向姜成尧、聂大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国际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收取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特别授权,并就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在香港地区进行了证明。 2016年12月20日,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的代理人公司李**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2月22日,公证人员与李**来到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1899号的大润发超市，李**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9.9元购买了“小南海毛巾”一条，并现场取得发票一张和POS机签购单一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李**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后封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作出(2016)聊鲁西公证民字第44451号证书记录上述购买过程。 庭审中，棉田公司提供案外人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与棉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品名“M0595柔爽印共面巾”，证明涉案商品由案外人保定旭腾纺织品有限公司生产，具有合法来源。宏联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宏联国际公司曾于2018年7月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棉田公司与经十路大润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封存的实物进行开封质证。后因原告大原公司基于无效授权在起诉状上加盖自己公司的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济南中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起诉。2020年5月17日,宏联国际公司再次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庭审中,经对公证封存实物当庭检视,封存状况完好。当庭拆封,内部为带有“”图案的毛巾一条，标签上载明：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地址许昌市八一路中段路南。宏联国际公司认为毛巾上图案与涉案大嘴猴形象一致，棉田公司生产的毛巾上的图案与宏联国际公司作品形象一致,侵犯了宏联国际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宏联国际公司主张了合理费用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书、宏联国际公司的确认书、公证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原告宏联国际公司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上标注的涉案“大嘴猴”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本院据此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形象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宏联国际公司获得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权以其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毛巾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宏联国际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形象一致。被告棉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使用与原告宏联国际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的图案,侵犯了原告宏联国际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棉田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但不能证明该合同所涉面巾胚布即为被诉侵权毛巾。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7月，被告收到起诉状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2018年12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宏联国际公司授权无效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但原告宏联国际公司向被告主张侵权并要求赔偿的意思表示已向被告表达清楚，因而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原告宏联国际公司再次经授权代为签署起诉状起诉，且本次授权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宏联国际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棉田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涉案产品的销售价格等情节,同时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所必然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支持棉田公司赔偿宏联国际公司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十路大润发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且涉案商品已停止销售，故对于原告对被告经十路大润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宏联国际公司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通过裁判文书公开已足以为宏联国际公司消除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毛巾产品; 二、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25元，被告许昌棉田织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雅洁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