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5822号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商业区8号201室-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永安路东侧永安综合楼一、二层。法定代表人：曲本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女，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推荐的公民。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音悦公司）与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晔四纪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联音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被告金晔四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联音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爱已降温》《唱起情歌想起你》《大龄青年的爱情》《流浪的情人》《乱弹情歌》《男人不是神》《情人靠不住》《推销员之死》《不想回家的女人（表演者：何龙雨）》《祈求》《重新来过》《不能厮守的爱》《再见爱人》《1111》《虐心的雨》《爱你一辈子我愿意》《爱你有毒》《我想静静》《一晃就老了》《说谎的眼泪》《亲亲老婆》《草原情歌》《ALLNIGHT一整夜》《互相伤害》《你是我红尘中最美的缘》《转身离开》《拥抱你离去》《就当我们没有爱过》《爱随风飞》《断了乱了》《哎》《独自唱情歌》《幸福离我好远》《热恋过后》《人前人后》《不要在我的伤口撒盐》《为情所伤》《后来才发现》38部涉案音像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000元及诉讼合理费用1800元（其中公证费1000元、场所消费费用800元），共计20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原告签署了《授权证明书》，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授权地域独占许可的方式授予原告，原告得以在卡拉O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并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经查，被告在其营业场所提供的卡拉OK点唱系统中收录了涉案作品，且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营业性播放原告涉案作品，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从而获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被告的侵权事实侵犯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且该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并一直在持续，给权利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庭后，原告永联音悦公司经核实向本院申请撤回对19首涉案作品即《情人靠不住》《不要在我的伤口撒盐》《不想回家的女人（表演者：何龙雨）》《不能厮守的爱》《再见爱人》《1111》《虐心的雨》《爱你一辈子我愿意》《爱你有毒》《一晃就老了》《说谎的眼泪》《亲亲老婆》《草原情歌》《ALLNIGHT一整夜》《互相伤害》《转身离开》《就当我们没有爱过》《爱随风飞》《人前人后》主张的权利。被告金晔四纪公司辩称，一、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即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不能简单地把使用费标准仅仅看作是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约束，从立法的多维度来看，它同时是对使用者的保护。二、原告涉嫌擅自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其行为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特征。原告不是原始权利人也不是使用者，其通过合同的独家授权，获得在一定期间内在权利人无法有效行使权利的卡拉OK市场进行许可和维权的权利，合同中授权的权项和指向的市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业务活动完全一致。原告与上游权利人签署合同不是为了传播作品，而是为了通过诉讼牟利。三、原告权属证据存在大量重大瑕疵。被告不认为原告上游的权属是完整的、不容质疑的，当然也不认为原告有权利提起诉讼。四、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被告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被告，故存在从第三人处获得作品甚至连接外网栽赃取证的可能性。五、本案损失可以查明，依法不适用酌定原则。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计算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被告依照相关规定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后，即尽到审慎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永联音悦公司提交的正版歌曲合集，被告金晔四纪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014号公证书，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原告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548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及消费收据，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金晔四纪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原告永联音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转账凭证、涉及非法集体管理事实的相关裁判文书，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解约通知函、入会歌单、2018年ktv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配数额清单，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7-2018年度版权费、音集协2017-2018年度工作报告与版权费分配细则，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转账凭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启韵经典合辑》，ISBN码为978-7-7986-5840-8，专辑封底载明“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内页清单列表每首曲目后均列有ISRC码。播放专辑中的涉案作品，画面中显示有“Q启韵文化”标识。2018年12月1日，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原告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54部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原告，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2019年11月27日，原告永联音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永安路东侧永安电脑城南约50米处的“金晔四纪”（据标牌显示）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B05”包间（据门牌显示）使用点歌器点播了涉案作品，同时使用已经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录制，当场消费800元并取得收据一张。针对上述过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5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曲目清单中包含所有涉案作品。经比对，原告永联音悦公司提交的专辑中收录的涉案作品与公证录像中对应歌曲影像、声音、词曲等均一致。对该份公证书及公证光盘，被告金晔四纪公司抗辩称部分涉案作品画面无权属标志或存在“红日蓝月”“乐心作品”等其他标志，且公证未显示在云端进行查找还是在本地存储空间进行查找的过程，故不能证明被告的场所存储了涉案作品。被告金晔四纪公司为证明卡拉OK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领域，其已按照固定费率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一揽子著作权使用费，不存在侵权过错，依法应当免责，以及证明许可费金额为计算损失或者获利的参考，提交了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转账凭证。该著作权许可协议显示：被告金晔四纪公司（乙方）与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47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乙方需支付许可使用费87890元并于2020年8月24日支付。该协议签订日期处为空白，根据该协议中载明的2020年新冠疫情相关内容及被告金晔四纪公司提交的版权费转帐凭证载明的支付时间，可证明侵权公证之时即2019年11月27日被告并未与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该著作权许可协议。庭审中，原告永联音悦公司称其因无法证明自身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获利，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每首作品的赔偿数额为500元。被告金晔四纪公司则主张本案损失可以查明，依法不适用酌定原则。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永联音悦公司主张本案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800元，共计1800元，并就其中的场所消费费用提交了相应票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均为音乐短片，其表达具有独创性，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涉案作品正版专辑署名、水印标识及相关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永联音悦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金晔四纪公司虽抗辩称经比对侵权公证光盘中的部分涉案作品画面无权属标志或存在“红日蓝月”“乐心作品”等其他标志，但不足以推翻原告永联音悦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故本院对于被告称原告永联音悦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及其权属存在重大瑕疵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548号公证书、公证光盘与涉案正版专辑的内容比对结果，本院认定被告金晔四纪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了涉案作品。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金晔四纪公司虽抗辩称根据侵权公证未显示涉案作品是否系本地存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其抗辩加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足以推翻侵权公证记载的事实，故对其相关抗辩不予采信。被告金晔四纪公司未经原告永联音悦公司许可，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金晔四纪公司关于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使用费后即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因侵权公证之时被告并未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故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原告永联音悦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且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故本案将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永联音悦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鉴于原告针对场所消费费用提交了相应票据且原告确为本案维权进行了侵权公证，上述费用虽系三个关联案件共同支出但原告仅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爱已降温》《唱起情歌想起你》《大龄青年的爱情》《流浪的情人》《乱弹情歌》《男人不是神》《推销员之死》《祈求》《重新来过》《我想静静》《你是我红尘中最美的缘》《拥抱你离去》《断了乱了》《哎》《独自唱情歌》《幸福离我好远》《热恋过后》《为情所伤》《后来才发现》19部涉案作品；二、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700元及合理支出1800元，两项共计75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北京金晔四纪歌舞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易珍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晓露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