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泽区快当货运代理点，经营场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街道群石社区普贤路**。 经营者：黄祖泉，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泰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康热芬，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丰泽区快当货运代理点（下称快当代理点）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泉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下称申通快递公司)及原审原告康热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当代理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快当代理点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平、申通快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或依法改判。 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判决快当代理点与李国平、申通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其进行了详细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先适用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二、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承揽人李国平应对其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康热芬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快当代理点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不应对康热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根据李国平的陈述，康热芬的伤情并非其造成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没有李国平的签字，一审对事实的认定是有疑义的，证据不足。李国平有承接其他快递公司的收派件，本案无法证明李国平与康热芬的事故发生于李国平派发快当代理点的邮件期间，因此判决由快当代理点承担责任并不合适，其他的快递公司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在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时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本案中并没有相关的行政机关进行认定并处罚，且该法条不是民事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当事人）即使有过错也是按份责任。快当代理点具备相应的许可。 李国平辩称，2017年10月18日其转到申通快递公司后，就一直在那里（指快当代理点）工作。快当代理点没有为其买保险（指办理投保手续等）。其在派送快递时，是康热芬撞上李国平的，不是李国平撞上康热芬的，（事故认定时）其从未签过名。 申通快递公司辩称，一、李国平从事快递收、揽件，属于承揽人，应承担本案事故赔偿的主要责任。李国平不是申通快递公司员工，与申通快递公司不存在劳动、雇佣或承揽关系。本案中，李国平作为快递员，自备快递三轮电动车到各快递公司收揽快件，并根据快件面单信息提示，进行派件。李国平上下班无需参加申通快递公司或快当代理点考勤，其报酬系根据其派件量收取相应报酬，且李国平向快当代理点的网点收取快件。因此，李国平系承揽人，快当代理点系定作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由李国平承担主要责任，快当代理点作为定作人仅应对选任李国平有过失，承担相应的过失赔偿责任。 二、根据快当代理点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区域加盟合作协议书》约定，快当代理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因此，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快当代理点系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最终承受主体，应由快当代理点承担本案的最终赔偿责任。 康热芬述称，其伤情是李国平造成的，李国平撞伤康热芬就应当赔偿其医药费。其他方面其也没有什么意见。 康热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平赔偿康热芬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4769.9元；2.判令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对上述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12时20分，在泉州市丰泽区××路××号门口路段，李国平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让右侧直行的康热芬驾驶的丰泽Ｊ6718号电动车先行，康热芬未注意路况，发生碰撞，造成康热芬受伤及两车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热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国平、康热芬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勾选“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事故发生后，康热芬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〇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闭合性骨折，共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62957.01元。康热芬在治疗过程中，李国平垫付医疗费3500元。庭审过程中，李国平、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对康热芬治疗案涉事故所受伤情的合理性均明确不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另查明，申通快递公司系一家经营国内快递的企业，并持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快当代理点的经营范围为货运代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并持有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回执，经营品牌为“申通快递”，经营范围为“收寄”。2017年10月27日，申通快递公司与快当代理点签订《区域加盟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申通快递公司同意将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清源分部区域承包给快当代理点经营，签订协议之日，同意快当代理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加入和使用申通快递网络品牌（STO商标），期限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快当代理点需向申通快递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及三大件（遗失件、延误件、破损件）风险押金共计40000元。快当代理点必须有正规工商管理局颁发的从事货物运输的营业执照，必须服从申通快递公司按经营网络运转需求所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并接受申通快递公司的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必须严格执行邮政管理局、公安局、国安局对收寄快递100%实名收寄的要求，如出现未按规定执行的，被各个行政单位处罚的，处罚金额自行承担，情节严重者公司有权收回承包经营权，并没收全部押金。快当代理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从事业务，不得超越申通快递公司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快当代理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快当代理点所需的人员、场地、设备及其它一切费用由其自行解决，快当代理点对因生产经营需求所聘用的员工要加强安全管理，所有工作人员证件要齐全（包括但不限于驾驶证、身份证、暂住证等）。快当代理点必须依法为所聘用的员工办理社保、医保及工伤保险，在经营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快当代理点自行负责，申通快递公司不负连带责任。李国平即在快当代理点承包经营的区域内从事快递员工作，其报酬按申通快递公司公示的标准计付，每月由申通快递公司统一与黄祖泉进行结算，再由黄祖泉与李国平核对，最终由申通快递公司支付给黄祖泉，黄祖泉再支付给李国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国平驾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与康热芬驾驶的电动车相碰撞，致康热芬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国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热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国平对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适用的程序及事故认定书中的事实及责任均提出异议，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现又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对李国平的辩解不予采信。从李国平从事快递员的工作性质、事故地点及康热芬作为受害人陈述的三轮车载有快递等现场情况，足以认定李国平于事故发生时间段内进行派件工作，李国平主张其系在派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申通快递公司与快当代理点签订的《区域加盟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分包合同，快当代理点通过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该协议，向申通快递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和风险押金，需服从申通快递公司按经营网络运转需求所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并接受申通快递公司的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快当代理点取得包含案涉事故片区的快递经营权，其可以申通快递公司的名义在约定区域内经营快递业务，并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快当代理点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但其实际上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又以申通快递公司的名义承揽快递业务，并向申通快递公司交纳了相应费用，申通快递公司与快当代理点之间的关系的本质是申通快递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快当代理点，快当代理点又将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李国平。李国平主张其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与快当代理点之间系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但其通过自备工具在指定的片区内自行揽件、送件，并承担快件经其运送过程中的风险，李国平仅是根据申通快递公司的计酬标准获取收入，但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未形成组织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人格方面的人身隶属关系、经济方面的从属关系，故李国平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快当代理点持续从事长达近两年的快递业务工作，亦不构成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人、承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应对李国平在本起事故中造成康热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康热芬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康热芬因案涉交通事故治疗支出医疗费62957.01元，有其提供的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应予认定；（2）营养费：综合考虑康热芬年龄、所受之伤情以及治疗情况等因素，其主张营养费按3000元予以计算，合情合理，予以照准；（3）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本案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从事的职业及近三年的收入状况，康热芬属于农村居民，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785元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章肢体与关节损伤的三期评定标准，康热芬伤情经手术治疗的护理期限可在90天至150天之间予以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康热芬住院治疗10天，按全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酌定为30%，故其请求护理费3000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68957.01元。 因李国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热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驾驶的均为非机动车，康热芬请求李国平承担损失的70%、计48269.9元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予以认定，扣除李国平预付的3500元，李国平尚应赔偿康热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4769.9元，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国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热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4769.9元；二、泉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丰泽区快当货运代理点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快当代理点称，对于事故的认定以及责任的划分有异议；对于康热芬是否被李国平撞伤的有异议。李国平称，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不是李国平撞伤康热芬的，其刚刚刹完车，停车后刚要派件，康热芬就撞上来了，当时康热芬骑行电动车的速度比较快。此外，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快当代理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一、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中，李国平驾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与康热芬驾驶的电动车相互碰撞，导致康热芬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国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热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相关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国平对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适用的程序及事故认定书中的事实及责任均提出异议，但又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一审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妥。二、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本案李国平与快当代理点、申通快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抑或劳务关系，是准确适用法律以正确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而要弄清承揽关系，还需区别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因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致第三人损害或自己损害时，承揽人自己承担责任。由于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都是发生在工作过程中，承揽人和雇员都必须付出劳务，其形式很相似，且很多时候承揽或雇佣是在不规范的情况下发生的，没有正规的书面合同，再加之损害发生后，受害人往往趋利避害，有意混淆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导致承揽关系难以认定。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主要在于：1.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雇员的劳动系一种“从属性劳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劳动系一种“独立劳动”。2.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的标的注重雇员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合同的标的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重在有形工作的完成，是以提供通过劳务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可见，雇佣关系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承揽关系则偏重于完成的劳动成果。3.债务不履行时，两者判断的标准不同。承揽属于交付成果型的合同，没有交付成果或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即构成违约；而雇佣不涉及成果的交付，侧重于提供的劳务是否合格，雇员未按雇主要求提供劳务即为违约。4.合同义务可否转移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不能将自己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亲自履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来完成。5.报酬的给付亦有区别。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资一般系计时工资；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报酬系计件报酬。认定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需结合以上标准及案件具体事实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中，从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的经营范围及其二者签订的《区域加盟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快当代理点所需的人员、场地、设备及其它一切费用由其自行解决，快当代理点对因生产经营需求所聘用的员工须加强安全管理，所有工作人员证件必须齐全（包括但不限于驾驶证、身份证、暂住证等），快当代理点必须依法为所聘用的员工办理社保、医保及工伤保险等，结合李国平所从事的快递员的工作性质、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及康热芬作为受害人陈述的三轮车载有快递等现场情况，一审认定，申通快递公司与快当代理点签订的《区域加盟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分包合同，快当代理点通过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该协议，向申通快递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和风险押金，需服从申通快递公司按经营网络运转需求所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并接受申通快递公司的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快当代理点取得包含案涉事故片区的快递经营权，其可以申通快递公司的名义在约定区域内经营快递业务，并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快当代理点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但其实际上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又以申通快递公司的名义承揽快递业务，并向申通快递公司交纳了相应费用，申通快递公司与快当代理点之间的关系的本质是申通快递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快当代理点，快当代理点又将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李国平，虽李国平主张其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与快当代理点之间系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但其系通过自备工具在指定的片区内自行揽件、送件，并承担快件经其运送过程中的风险，且仅是根据申通快递公司的计酬标准获取收入，而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组织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人格方面的人身隶属关系、经济方面的从属关系，因此李国平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快当代理点持续从事长达近两年的快递业务工作，亦不构成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李国平系在派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等，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人、承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申通快递公司、快当代理点应对李国平在本起事故中造成康热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亦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快当代理点上诉称，康热芬的伤情并非李国平造成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快当代理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丰泽区快当货运代理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