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1396号 原告：占寿聪，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强，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新才，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浙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会友，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耀，象山县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占寿聪与被告金新才、林会友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占寿聪的申请作出（2020）浙72民初1396号民事裁定，限制被告金新才转让、抵押、光船租赁其所有的“浙象渔0××××”船，限制被告林会友转让、抵押、光船租赁其所有的“浙象渔养0××××”船。本案于同年11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占寿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强、被告金新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被告林会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会友申请的证人方某、何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占寿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33012.05元。庭审中，原告占寿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57174.0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金新才的木船放在林会友的船厂修理，占寿聪受雇于金新才从事修船工作，约定工资500元／天，同年10月10日11时左右，占寿聪在林会友的船厂修船时被船厂坠落物砸伤，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宁波市象山县××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宁波明州医院、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第3、5前肋骨骨折；4、头皮血肿；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治疗107天。2020年7月27日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占寿聪颅脑及腰背部损伤事实明确，经开颅手术治疗，术中切除部分挫伤脑组织，目前遗留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Ｔ11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手术治疗，术中切除部分脑组织，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肌力下降、嗅觉丧失、头晕头痛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腰背部损伤，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最低处压缩程度达1／3以上，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休养时间10个月、护理时间5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两被告仅支付了101500元，其余损失至今未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金新才辩称，一、金新才与占寿聪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占寿聪自带木工工具从事施工事务，因自带工具吊力器“葫芦”作业时，绳索断裂导致意外被落物砸伤；二、占寿聪意外受伤，其本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其吊力器“葫芦”系占寿聪自备工具，应对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负责，吊力器安装及场地是否符合操作规范要求、吊物操作是否适当等均与吊力器“葫芦”绳索断裂存在关联，均与占寿聪自身行为有关，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三、占寿聪主张的各项损失真实及合理性也存在异议。 被告林会友辩称，一、林会友与金新才只是场地的使用关系，未与占寿聪存在任何关系，根据各方材料看，金新才与占寿聪存在承揽关系；二、占寿聪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其因自带的工具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三、占寿聪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四、占寿聪主张的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当庭质证，对占寿聪提供的证据，金新才质证认为，证据一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涉及的部分笔录内容可以印证本案为承揽的事实；证据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部分医疗费用不合理或与涉案伤情无关；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结合占寿聪伤情具体认定各项损失；证据五的相关证明材料，出具人未到庭说明，证明资格等均有异议；证据六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等由法院酌情认定。林会友质证认为，证据一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部分笔录内容有误，维修工具材料等与林会友无关，占寿聪受伤的原因亦与林会友无关；证据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药费与涉案伤情无关；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结合占寿聪伤情具体认定各项损失；证据五的证明材料应系证人证言，相关出具方未出庭，均有异议；证据六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等由法院酌情认定。对于林会友申请的证人方某、何某证言，占寿聪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也可以印证其主张的事实；金新才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也可以说明做工的工具都是自带的，可以印证承揽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二、四中部分医疗费用及医疗项目与涉案事故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五相关证明材料应系证人证言，且均未出庭说明，两被告异议有理，不予认定；证据六均系收款收据，涉及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将综合本案案情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9年10月初，金新才联系林会友，将其所有的“浙象渔0××××”船放置于林会友的场地修理，并支付林会友相应的上排费、水电费。后金新才联系占寿聪、王国表等人为其从事船舶木工修理工作，约定工资按照500元／天支付，修理工具“葫芦”由占寿聪等人自带。同年10月10日中午，占寿聪与王国表在从事修理工作中，由王国表在船上拉“葫芦”吊渔船调整修理位置，占寿聪在船下作业，因吊“葫芦”的绳子断裂，船头一块木头倒下，砸中占寿聪，占寿聪倒地后头部摔伤、昏迷不醒，并于同日被送至宁波市象山县××字台胞医院，入院诊断：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第3、5前肋骨骨折；4、头皮血肿；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被先后转院至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1月1日），宁波明州医院（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26日），合计住院107天。2020年8月7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认定占寿聪颅脑及腰背部损伤事实明确，经开颅手术治疗，术中切除部分脑组织，目前遗留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Ｔ11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手术治疗，术中切除部分脑组织，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肌力下降、嗅觉丧失、头晕头痛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占寿聪因故致腰背部损伤，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最低处压缩程度达1／3以上，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休养时间10个月、护理时间5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事故发生后，金新才赔偿65500元，林会友赔偿36000元。 关于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分析如下： 1、医疗费。占寿聪主张住院医疗费211345.57元，但其中部分票据或非医疗费发票、或与涉案伤情无关，且部分票据未有相关就诊记录印证与涉案伤情关系，经本院核算，认定医疗费204317.54元。 2、误工费。占寿聪主张误工费58200元，系按照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00天。关于误工期限，占寿聪于2020年8月7日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及三处十级伤残，误工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其伤情亦建议休养时间为10个月，考虑占寿聪伤情，本院确定误工期为300天；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占寿聪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也未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鉴于占寿聪受伤当时已超过60周岁，酌定其误工损失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的60%计算，认定为35545元。 3、护理费。占寿聪主张护理费47462元，均按照264元/天计算180天。关于护理期限，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宁波明州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酌定为180天；关于护理标准，占寿聪主张以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住院期间支付的编号09123097发票记载护理费为依据，考虑占寿聪受伤之初伤情较重，对其于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住院期间的22天，护理费参照264元/天计算，计5808元；其转入宁波明州医院后，提供了两张护理费支付票据，记载金额为9446元、3490元，考虑其伤情，酌定占寿聪于宁波明州医院（72天）、浙江省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13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计算，计16785元；出院后73天的护理标准酌定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的50%计算，计7208元，故护理费应为29801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占寿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107天为10700元，两被告异议该标准过高，本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107天，计4280元。 5、营养费。占寿聪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90天，计2700元，结合其伤情，加强营养实属必要，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占寿聪主张按照2019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8年，并认为参照其各处伤残等级情况应按26%系数计算。占寿聪伤情分别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其已年满63周岁，应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17年×26%，计266004元。 7、精神损害赔偿金。占寿聪主张15000元，考虑其伤情，酌定5000元。 8、鉴定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2600元，已实际支付鉴定机构，予以支持；交通、住宿费，考虑事故发生地及占寿聪多次转院治疗的情况，对其主张的2500元予以支持。 以上合计损失552747.54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损害责任的承担。各方对占寿聪与金新才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占寿聪与金新才之间应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承揽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双方关于工资约定为500元／天，即按天计算劳动报酬，而非按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项目给付价款，即使存在自带劳动工具情形，亦符合占寿聪等人木工职业需要，且相关修理材料亦由金新才提供，故对于金新才辩称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损害责任承担问题，涉案事故系因船上吊“葫芦”的绳子断裂而发生，占寿聪在船下从事船舶木工修理工作，从事修理作业过程中，理应对自身工作内容与环境具备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有相应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占寿聪对自身损害承担10%的责任。金新才作为雇主，在船舶修理作业中处于控制支配地位，亦应对受雇人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而林会友向金新才提供场地收取上排费、水电费，理应负责该场地施工期间的生产安全，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两被告之间并无共同故意或过失，占寿聪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应由各当事人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各自承担责任，考虑各方责任大小、过错程度，酌定金新才承担70%的责任、林会友承担20%的责任，分别计386923元、110549元，扣除金新才、林会友已支付的款项，金新才尚应赔偿321423元，林会友尚应赔偿74549元。 综上，占寿聪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新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占寿聪人身损害赔偿款321423元； 二、被告林会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占寿聪人身损害赔偿款74549元； 三、驳回原告占寿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130元，变更诉讼请求后为9372元，减半收取4686元，由原告占寿聪负担1356元，被告金新才负担2703元，被告林会友负担6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连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舒小清 【附录一】证据目录 原告占寿聪提供的证据： 证据一、调查笔录五份，证明占寿聪雇佣及受伤情况； 证据二、象山县红十字台胞医院出院记录、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单费用汇总清单、宁波明州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报告单、费用清单，证明占寿聪受伤后治疗情况及伤势程度； 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伤残等级、伤病因果关系、休护时间、营养期限等； 证据四、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证明医疗费、鉴定费支出情况； 证据五、象山县高塘岛乡林港村村民委员会、房东李志明、邻居、船主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占寿聪系木工，一直从事修船工作； 证据六、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证明占寿聪治疗期间交通费、住宿费支出情况。 被告林会友提供的证据： 证人方某当庭陈述：我也是当时在船上修理的，占寿聪这里有两个人在船头做，我们在船尾做，事发当时没有看到，只是后来事故发生后看到占寿聪躺在地上，当时吊力器“葫芦”和绳子都是占寿聪自己带来的，因为绳子断掉，木头砸到占寿聪，当时船上的人在敲，占寿聪在船下，至于绳子断掉的是因为敲断还是其他原因不清楚。我们自己做活的工具也是自己带来的，我来船上做活也是金新才叫过来的，占寿聪比我早来做了两三天，一般修船大木师傅先做，占寿聪是大木师傅，我们小木师傅后做，我的工资是400元／天。 证人何某当庭陈述：我也是在船上做工，事故发生时听到船老大说有人摔倒了，我过去看到的时候占寿聪已经躺在地上了，一般我们做的时候船上有绳子绑着，是绳子断掉了，东西掉下来砸到人，占寿聪这里有两个人在做的，一般船上一个人、船下一个人，船上的人拉着吊力器“葫芦”控制角度，我们做活的工具都是自带的，吊力器“葫芦”是自带的，但是绳子是不是自带的我不清楚，我的工资是300元／天。 【附录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