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梅溪镇晓墅新区。法定代表人：沈惠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桥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惠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惠中，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1号418室。法定代表人：周贤初，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初，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利中，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啸，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因与被上诉人钱利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查清案件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与钱利中、案外人张念慈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钱利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钱利中并非借款人，主体不适格，案外人张念慈为实际借款人。钱利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知道沈惠中是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和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的关系其不知道，说明其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不了解，该《借款合同》并非其所出具。钱利中还称具体怎么设置的担保其也不清楚，都是张念慈联系办理的，对于如此大额资金的出借，钱利中若为实际的出借人，其既不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也不清楚担保的情况，而完全放任张念慈去联系办理，显然违反常理。另外，钱利中在庭上作出了大量虚假陈述，其表示有自由资金，当时是张念慈和其说房产公司经营缺配套资金，让其出借点钱，具体就是以安吉康桥公司的名义借款，并说短期借款很快就会归还，所以借款期内的利息就没有要。事实上，该笔出借资金的来源为钱利中的姐夫张念慈，张念慈有大量自由资金，且常年进行放贷，以此为业。安吉康桥公司也从未指示或授权张念慈去向钱利中借款，仅向其本人请求过借款。而钱利中仅凭相信张念慈为人，在不清楚担保情况，没有任何抵押，且不约定任何利息的情况下出借550万元资金，显然违背常理。钱利中还表示其是通过案外人张念慈认识的沈惠中，张念慈和沈惠中在做房地产开发。事实上，沈惠中与钱利中根本不认识。当时张念慈确系与沈惠中在做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康桥佳苑》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沈惠中清楚张念慈资金实力雄厚，常年以放贷为业，只向张念慈请求了出借资金，从未向钱利中做出过任何请求其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张念慈在另案中陈述，沈惠中向张念慈提出借款支付商品房项目配套资金以获得商品房交付使用许可证，其已安排支付950万元。张念慈于2020年3月3日发送给安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关于依法保障本人土地共有权益的恳请函（续一）》中，也表示了安吉康桥公司及沈惠中没有资金完成“康桥佳苑”的收尾工作，故沈惠中向其提出了借款，以确保获得交付使用许可证，并表示其已支付950万元。张念慈为了避免自身风险，在与安吉康桥公司达成借款的合意后，于2019年12月25日借用其小舅子即钱利中名义与安吉康桥公司等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银行账户进行中转，向安吉康桥公司出借了550万元的款项。钱利中仅为资金中转方，根据其姐夫张念慈的指示，在收到张念慈汇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后再将该笔款项汇入到安吉康桥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钱利中并不是真正的债权人，仅是真正的债权人张念慈用以规避法律风险的资金中转方，且安吉康桥公司仅与张念慈达成借款的合意，从未与钱利中达成过任何借款的合意，钱利中并不具有原告资格，主体不适格。2.违约并非安吉康桥公司造成，而是钱利中与案外人张念慈相互串通，恶意造成“康桥佳苑”项目停滞，导致安吉康桥公司违约。事实上，安吉康桥公司早在2019年7月就完成了《康桥佳苑》三期的预售申请工作，但在即将获得预售许可之际，张念慈为阻碍安吉康桥公司资金回笼，造成安吉康桥公司违约，恶意向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安吉县不动产登记局发出《关于依法保障本人土地共有权益的恳请函》，谎称安吉康桥公司违背合作开发约定，侵犯其相关权益。2020年3月3日，张念慈向安吉康桥公司索要非法利息未果，又向安吉县住房城乡建设局及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关于依法保障本人土地共有权益的恳请函（续一）》，在函件中虚构相关事实，诋毁沈惠中。其捏造事实并肆意向相关部门散播的行为，致使安吉康桥公司至今仍未取得“康桥佳苑”三期的预售许可，已取得预售许可的部位也无法为业主办理不动产预告登记、变更登记手续，并最终造成项目停滞、资金流断裂，产生了大量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故安吉康桥公司之所以未能做到《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事项，完全是张念慈一手造成，有正当理由怀疑钱利中与张念慈相互串通，恶意造成安吉康桥公司违约事实。因此，该《借款合同》的违约责任，包括利息、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不应当由安吉康桥公司等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安吉康桥公司与案外人张念慈之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安吉康桥公司与钱利中之间具有借贷关系，于法无据。安吉康桥公司的违约事实是本案借贷关系的真正债权人张念慈故意造成的，安吉康桥公司不具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安吉康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的借款利息、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存在错误。安吉康桥公司等与钱利中在一审开庭前就调解意向达成一致，并就调解方案进行了明确，待与钱利中一方确定了具体时间再签订调解书，故安吉康桥公司等在与原审法官沟通后便未参与一审开庭审理，但钱利中参与开庭后临时变卦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及程序错误。钱利中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借贷双方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基本证据的基础上，已经对实质的证据展开了充分和全面的审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利中就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陈述并举证了许多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用于牵连案外人张念慈进入本案。事实上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反而可以证明钱利中在一审法院调查中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即其通过安吉康桥公司股东张念慈认识沈惠中，了解到他和沈惠中的安吉项目需要配套的工程资金，知道钱利中有钱可以出借，所以来问钱利中，并且表示是短期出借，很快就还给钱利中，让其免息。张念慈也从未自认过由其自己出借950万给安吉康桥公司。三、对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所述其违约是由钱利中与案外人互相串通恶意造成的不予认可。客观上，安吉康桥公司是否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交付以及取得产证，只是影响钱利中是否可以收取逾期违约金，以及是否可以以房抵债的履约，仅是加大了一个还款的保证。钱利中作为出借人，无主观意愿也没有能力和案外人串通造成违约，导致自身资金不能回收。钱利中作为借款人也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更不知道其股东之间关于项目产生的纠纷，所谓的恳请函中也没有钱利中的签字确认。四、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办理了委托手续，但又不参与庭审，最后以补充答辩状的形式确认了两笔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地保障其诉讼和答辩的权利。现在其又以与一审答辩状完全不同的事实进行上诉，实质目的就是为了达到在与其股东张念慈的其他法律纠纷中，虚构张念慈为职业放贷人的非法目的。恳请驳回全部上诉请求。钱利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吉康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9.9万元（以5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2%、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总计90天计算）、借款期末本息的逾期滞纳金（以559.9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复息计算，复息按月计）；2.安吉康桥公司赔偿钱利中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7万元；3.安吉康桥公司向钱利中支付利息后承担相应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义务，并向钱利中提交完税凭证；4.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对安吉康桥公司的上述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甲方钱利中、乙方安吉康桥公司、丙方（担保方）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在张家港市共同签署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乙方、丙方确认以下事实：一、乙方及丙方之间关系。1.安吉康桥公司是上海康桥公司独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上海康桥公司系安吉康桥公司的唯一股东。2.沈惠中系安吉康桥公司和上海康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周贤初和张春月系上海康贤公司的股东。4.安吉康桥公司系《康桥佳苑》的开发建设方，上海康贤公司是上述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商，沈惠中及上海康桥公司和安吉康桥公司、周贤初和张春月及上海康贤公司是工程总承包的内部交易人。二、乙方及丙方向甲方承诺：1.只要甲方借给乙方550万元用于支付《康桥佳苑》的配套费，即可保证2020年2月29日前《康桥佳苑》通过政府综合验收及获得交付使用许可证。……三、丙方向甲方承诺：1.丙方保证不以任何诉由、任何方式等，早于甲方对乙方行使司法权。……四、乙方向丙方承诺：接受监督和行使知情权。五、乙方提供的《康桥佳苑》政府验收及交付使用前需支付各类配套费用5434689元明细。……当事人就乙方及丙方承诺2020年3月31日前完成《康桥佳苑》验收交付使用并具备现房销售的前提下，请求甲方贷款550万元支付上述《康桥佳苑》配套费，甲方乐于无息贷款增加丙方参与保障《康桥佳苑》交付并现房销售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的累计金额最高为人民币550万元，乙方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期间分批分期向甲方提出借款，甲方有权根据自己的资金等情况决定是否出借以及出借金额。乙方每笔借款的借期为90天，即自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的第90日归还。第二条约定：甲方将贷款从户名为钱利中的银行账户内汇出，汇出单中的收款银行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溪支行、收款人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款账号20×××19；或收款银行农业银行安吉晓墅支行、收款人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9×××95，并在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中的用途栏填入：保障《康桥佳苑》交付使用，专用于水电通信工程，即视为乙方已收到借款。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2020年2月29日前获得《康桥佳苑》交付使用许可证；保证2020年3月31日前获得权利人为乙方的《康桥佳苑》不动产证书；保证2020年3月31日前以现款还清或以《康桥佳苑》三期房源按向政府备案价的九折直接过户给甲方抵偿借款；保证抵债过户房源过户至甲方名下，再由乙方及丙方共同原价包销该房源，上述保证做到后，借期90天内免息。如乙方没有做到上述保证中的任何一项，则乙方丧失免息优惠，乙方应自收到借款日起按日利率0.02%结付利息，乙方必须在每月30日付清当月利息。第四条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时或足额清偿任何一笔到期债务时，甲方可随时提前收回未到期的各批次借款本息，并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何一人或多人主张全部债权，乙方、丙方不得以内部对债务的分配对抗甲方的主张。第五条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时或足额清偿债务时，已付给甲方的全部款项中，均按照先作为支付完毕利息、违约金等、最后才作为支付本金的支付顺序，由甲方确定哪些属于利息、违约金等，哪些属于本金。由甲方确定已支付利息属于哪一笔利息、已支付本金属于哪一笔本金。第六条约定：用于乙方抵债的《康桥佳苑》三期房源，通过交易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变更为甲方的买入契税、买入后包销出售按法规由甲方缴纳税费、甲方利息收入增值税和所得税，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及时代甲方向征收机关缴纳，并在应纳税费月将完税凭证交给甲方，因滞纳税费、逾期提供完税凭证而产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中所承担的金钱给付及违约赔偿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第八条“通用条款”中约定：1.合同当事人给付金钱义务逾期，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当月底付清，延期按滞纳金计算方式计算复息，滞纳金计算方法：逾期金额×逾期天数×0.03%。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守约方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实现权利过程中聘请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和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5.乙方、丙方共同指定沈惠中为履行本合同及订立和履行补充约定、附件等的全权代表，其签字等行为即代表乙方、丙方共同的行为。6.本合同由甲方住所地即张家港市行政区域内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借款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钱利中签名，乙方由安吉康桥公司加盖公章、沈惠中签名，丙方由上海康桥公司、上海康贤公司分别加盖公章、沈惠中、周贤初分别签名。张春月虽出现在丙方（担保方）抬头内和丙方落款处，但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钱利中将5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转入安吉康桥公司银行账户（收款银行：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溪支行；收款人：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款账号：20×××19）。转账的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注明用途“借款”，附言“保障康桥佳苑交付使用，专用于水电通信工程”。2020年1月2日，沈惠中作为安吉康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作为安吉康桥公司及《康桥佳苑》实际控制人向案外人张念慈出具《共有土地物权和康桥佳苑股权的事实确认书》，确认张念慈和安吉康桥公司按份共有安吉相关土地的物权并合作开发《康桥佳苑》的事实，同时在该确认书中确认上述550万借款发生的事实以及款项的用途。因安吉康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该借款，钱利中为此涉诉。2020年3月14日，钱利中向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转账17万元，附言“钱利中与上海康桥公司等借贷550万案律师代理费”，该所已向钱利中开具相应发票，钱利中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损失17万元。另查明，安吉康桥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注册资本2000万元，是上海康桥公司独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沈惠中认缴出资金额1800万元，出资比例90%，另一自然人股东朱林书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10%。沈惠中同时为安吉康桥公司和上海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康贤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注册资本8000万元（实缴资本2000万元），股东周贤初认缴出资金额7200万元（5800万元和1400万元），出资比例90%，另一自然人股东张春月认缴出资金额800万，出资比例10%。周贤初为上海康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钱利中本人到庭陈述：其通过案外人张念慈认识沈惠中，张念慈和沈惠中在做房地产开发。其知道沈惠中是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和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的关系其不知道。当时是张念慈和其说房产公司经营缺配套资金，让其出借点钱，具体就是以安吉康桥公司的名义借款，并说短期借款很快就会归还，所以借款期内的利息就没有要。张念慈的为人其是知道的，借款给他其也是放心的。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对于本案的借款做了担保，具体怎么设置的担保其也不清楚，都是张念慈联系办理的。其现在是上班的，之前家族做钢材贸易的，所以有自由资金。当时说是三个月的短期拆借，分两笔借款，就办了两个手续，所以这次起诉也是两个案件。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于庭后向该院办理了委托相关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委托手续，补充提交了答辩状，表示对本案以及另案（该案借款本金400万元）两笔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并提出了分两期合计支付980万元以及支付减半的利息、滞纳金的调解方案，希望能够通过调解方式结案。钱利中于庭后表示不同意调解，要求该院依法判决，并变更借款期末本息的逾期滞纳金的请求为“以559.9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不再要求按复息每月计算，同时撤回要求“被告安吉康桥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后承担相应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义务，并向原告提交完税凭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安吉康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滞纳金数额的确定。（1）借款本金550万元。钱利中主张安吉康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50万元，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转账凭证等证据，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履行，且根据庭后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补充提交的答辩意见来看，其对本案的借款事实均不持异议，且该借款本金确尚未归还，故钱利中出借款项550万元给安吉康桥公司的事实可以确认，其要求归还该借款本金的主张应予支持。（2）借款期内利息9.9万元。《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相关约定的保证事项做到后，借期90天内免息，如乙方没有做到上述保证中的任何一项，则乙方丧失免息优惠，乙方应自收到借款日起按日利率0.02%结付利息，乙方必须在每月30日付清当月利息。现安吉康桥公司未能举证其具备借期90天内免息优惠的条件，在约定的借期已到期的情况下，应当按约定的利率向钱利中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02%即年利率为7.2%，该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钱利中请求按此约定支付利息应属合理。（3）逾期还款滞纳金。因双方约定每笔借款的借期为90天，即自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的第90日归还，且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当月底付清，延期按滞纳金计算方式计算复息，滞纳金计算方法：逾期金额×逾期天数×0.03%，现钱利中将借期90日内利息结算后，以借款本息合计559.9万元作为主张逾期滞纳金的计算基数符合合同的约定，因双方约定逾期滞纳金计算标准日利率0.03%即年利率为10.8%，即便在基数中包含了借期内利息的情况下亦未超过年利率24%，且庭审后钱利中又明确不再要求逾期滞纳金按复息每月计算，故钱利中要求以559.9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滞纳金，亦可支持。关于钱利中主张的安吉康桥公司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7万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守约方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实现权利过程中聘请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和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现安吉康桥公司未能按约还款，考虑对律师费的承担有上述明确的约定并已实际发生，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钱利中主张的安吉康桥公司支付利息后承担相应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义务，并向钱利中提交完税凭证这一诉讼请求，因庭后钱利中已主动撤回，故该院不再理涉。关于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的担保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确认的“安吉康桥公司系《康桥佳苑》的开发建设方，上海康贤公司是上述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商，沈惠中及上海康桥公司和安吉康桥公司、周贤初和张春月及上海康贤公司是工程总承包的内部交易人”事实，同时沈惠中为安吉康桥公司和上海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吉康桥公司是上海康桥公司独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以及周贤初为上海康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体间的关系，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存在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或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的利益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该担保均是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且根据《借款合同》中“乙方如不能按时或足额清偿任何一笔到期债务时，甲方可随时提前收回未到期的各批次借款本息，并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何一人或多人主张全部债权，乙方、丙方不得以内部对债务的分配对抗甲方的主张”、“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中所承担的金钱给付及违约赔偿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以及“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守约方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实现权利过程中聘请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和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等约定，该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应当对安吉康桥公司的本案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偿还钱利中借款本金55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9.9万元（以5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2%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共计90天）和逾期滞纳金（以559.9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钱利中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7万元。三、上海康桥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周贤初对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本案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义务，限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183元，由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负担。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证据二、关于依法保障本人土地共有权益的恳请函（续一），证明张念慈确认案涉950万元是其安排的。证据三、传票，证据四、调查令，证据五、情况说明，证明真正的债权人张念慈恶意向安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部门发函诋毁沈惠中，导致相关部门暂停核发康桥嘉苑项目预售许可证，导致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违约，其已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钱利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在一审中经合法的送达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认可其在二审中新提交证据的效力。对证据一和证据二，张念慈陈述的内容从材料中看也是安排支付，系由钱利中出借款项，实际借款人是钱利中，这与钱利中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证据三、证据四和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安吉康桥公司是否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的交付即取得产证，只是影响钱利中是否可以收取逾期违约金及是否可以以房抵债的履约，加大还款的保证，钱利中无力也不可能主观上与案外人串通造成违约的结果来损害自己的利益。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向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邮寄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均于2020年4月22日签收。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因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进行了缺席审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出借人是否为钱利中；二、借款人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逾期滞纳金、律师费等款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钱利中以出借人的身份与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签订《借款合同》，并按约向安吉康桥公司交付550万元借款，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提供的民事起诉状、恳请函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张念慈，且其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亦表示对案涉借款事实无异议，故本院认定钱利中与安吉康桥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安吉康桥公司应当按约向钱利中返还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安吉康桥公司没有做到约定的保证中的任何一项，则丧失免息优惠。二审中，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主张钱利中与张念慈相互串通，恶意向相关部门发函，导致其未能做到保证事项并违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做到保证事项及违约系因出借人钱利中的行为所导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安吉康桥公司按约向钱利中支付相应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逾期滞纳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并无不当。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自愿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应在担保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据此缺席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吉康桥公司、上海康桥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公司、周贤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3元，由安吉康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康桥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沈惠中、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周贤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沈可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