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惠安泉惠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小岞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郑建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彬，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泉惠石化工业园区(原东桥镇盐场场部内)。 法定代表人：郑志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福，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重阅，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惠安泉惠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泉惠发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简称华电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惠发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电能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华电能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消缺整改认定为整体验收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试运行结束后，在具备整体验收条件后由泉惠发电公司在华电能源公司的参与下组织实施整体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各方共同书面确认。各方签署确认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书面文件之日为竣工验收日”之约定，整体验收合格必须由双方签署书面文件确认。但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标的资产中的应急供热项目(案涉工程设备)于2016年1月13日完成连续运行96小时工作调试后，泉惠发电公司即致函华电能源公司要求其按照《火力发电建设工程启动试运及验收规程》移交有关资料，对试运期间的缺陷问题进行整改确认。2016年1月19日，华电能源公司在回函中明确因工程主体施工及调试相关资料的整理、编写及审批需一定的时间，暂无法移交。同时考虑到涉及缺陷与资料移交不影响生产移交，双方遂于2016年1月26日签署生产移交书，并确认生产缺陷由华电能源公司负责整改，其中1号、2号炉煤斗的整改工作于2019年3月12日经泉惠发电公司组织验收合格，完成最终的缺陷整改工作。一审判决却错误将2019年3月12日对缺陷整改的验收合格日认定为涉讼资产完成整体验收之日，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相悖，与其认定的基本事实前后矛盾，应予纠正。其次，根据《火电工程达标投产验收规程》第3.0.5条、第3.0.8条以及《火电建设项目文件收集及档案整理规范》第3.7条、第4.2条、第5.2.5条、第5.2.6条、第6.4.1条的规定，火电项目工程达标验收内容除了工程质量、设备等各项技术指标之外，还包括项目工程综合管理以及档案资料的验收。而本案的情况显然尚未达到整体验收条件，截至2020年5月7日，案涉工程资料仍缺失相关招投标、建安文件、厂家资料及合同文件等重大文件，而无法满足整体验收的条件，案涉整体工程因华电能源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无法通过整体验收工作，一审判决对整体验收错误的理解为仅只要案涉工程设备完成消缺即为整体验收，明显未联系双方合同约定及对火电设备验收标准的实际，认定案涉资产于2019年3月12日完成整体验收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再者，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将2015年12月6日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认定为是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文件。而事实上，该份文件仅仅是对案涉工程项目的阶段性验收报告，而不是整体验收报告；同时，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并未参与实际验收，文件仅为惠安县规划建设局文件样式，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并未签字验收用印，在案证据也并无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竣工备案文件，足以说明案涉工程项目尚未经政府部门验收备案通过。此外，泉惠发电公司与华电能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订立《实物资产交易交易合同》，而该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形成于2015年12月6日，早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且五方验收主体也无泉惠发电公司的参与。因此，该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本案合同约定的整体验收及竣工验收毫无关联。正是由于一审判决这种错误认为案涉项目已经经过政府部门验收备案，双方只需完成消缺即视为整体验收的观念，导致一审判决将整体验收与消缺整改两个概念混淆。整体验收需要政府部门对项目全部档案资料存档验收合格，需要进行证明部门的验收备案，如上所述，由于案涉工程资料仍缺失不全，至今仍无法完成档案验收，根本未达到整体验收的要求。事实上，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泉惠石化工业园区管委会就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张贴了“确保生命安全，消除安全隐患，未竣工验收建筑，严禁人员进出”的告示，该告示足以说明案涉项目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已经于2019年3月12日整体验收是完全错误的。二、华电能源公司至今未能移交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资产，第三期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泉惠发电公司支付第三期期后费用明显错误。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之(三)的约定，第三期期后费用在完成工程结算、整体验收、标的资产移交及第三方审计完成后，支付给华电能源公司。具体到本案，华电能源公司除前述所述尚未完成整体验收工作外，标的资产亦未全部移交，不符合第三期付款条件。第一，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第6条的约定，标的资产交割包含了项目设备的生产移交、国土、环保等部门的业主变更、案涉项目有关的全部技术资料、合同及合同成果及案涉项目档案资料等均应一并移交给泉惠发电公司，因此，在此情况下项目技术资料及所有相关合同文件，亦属于标的资产移交的一部分。然，华电能源公司未完成档案整改工作，并按照合同第6条约定，履行标的资产的全部移交义务，导致第三期付款条件中约定的“标的资产移交”、“整体验收”条件均未成就，剩余20%期后费用仍未满足支付条件，泉惠发电公司无需支付第三期的期后费用。第二，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第9.3条约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泉惠发电公司负有配合华电能源公司办理资料移交、业主变更、资产交接等义务，华电能源公司亦负有对应的资料移交义务。在此情况下，华电能源公司经多次的档案整改，仍无法补齐相关重要文件资料，不满足第三期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华电能源公司已完成标的资产移交，第三期付款条件已成就，明显与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不符。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案涉项目工程除标的资产外，与之相关的全部技术资料、合同亦属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随标的资产一并转移。现华电能源公司不仅无法完成权证变更手续，也未向泉惠发电公司移交案涉项目相关全部的文件资料，因其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第三期付款条件中约定的“标的资产移交”、“整体验收”条件无法成就，且泉惠发电公司亦无刻意阻却条成就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本无需向华电能源支付第三期费用，更不应由泉惠发电公司承担任何逾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基本案情，结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泉惠发电公司应履行第三期款项的支付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显属事实认定不清。第四，如前所述，本案尚未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案涉工程项目尚未进入质保期，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质保期至2021年3月12日的观点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为泉惠发电公司无法证明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由此判决承担日万分之五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合理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外，还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后，华电能源公司所交付的设备至2019年3月12日才完成缺陷整改工作、合同约定的权证变更手续至今无法完成，相关资料亦存在诸多缺失尚未填补，已然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在此期间，泉惠发电公司针对案涉遗留的问题均已作出较大让步以促成交易，并未追究华电能源公司任何违约责任，且案涉工程设备在2019年3月12日完成最终的缺陷整改工作后，泉惠发电公即在4月9日，向其支付前两期费用，泉惠发电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并无刻意苛扣款项，恶意阻却付款条件的行为，反而是华电能源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当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在2019年4月9日，泉惠发电公司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费用后，也并未向泉惠发电公司主张第三期支付费用，而是按照整改要求，对档案资料进行整改，直到2019年9月19日再次向泉惠发电公司移交整改后的档案资料进行验收，但因部分重要文件缺失至今无法通过验收。故，华电能源公司对档案整改要求并无异议，进一步说明华电能源公司对第三期费用的支付条件、付款时间并无争议，泉惠发电公司对此也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以2019年3月12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点，明显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综上，第三期费用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泉惠发电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也无任何过错，反观华电能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行为，系基于其自身的不当行为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其存在明显的过错，不应由泉惠发电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未审慎审查华电能源公司的过错及双方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径行判决泉惠发电公司承担日万分之五的全部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华电能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泉惠发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泉惠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三期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泉惠发电公司应支付华电能源公司第三期期后费用的20%即5895894元。1.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三、费用结算(三)“在工程结算完成后，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和《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二)》第四条“费用支付”第(三)项“(三)在完成工程结算、整体验收、标的资产移交及第三方审计完成后，泉惠发电公司将扣除工程结算款的10%的质量保证金后的余额支付给华电能源公司”的约定，双方是根据《补充协议》第三、费用结算第(三)项的约定在已完成工程结算后，才共同委托了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在2018年12月10日消缺完成后，即完成了标的资产的验收和移交，而相关建筑工程已在2015年12月6日完成竣工验收，华电能源公司也已完成了项目档案的移交，并且上述付款条件均没有涉及档案移交的问题。2.泉惠发电公司上诉称华电能源公司未完成档案移交，没有事实。华电能源公司已经按照相关档案管理要求，将该项目的档案移交给泉惠发电公司，但泉惠发电公司接收后，提出要求进行整改，华电能源公司又按照其要求进行整改后，移交给泉惠发电公司，泉惠发电公司又提出新的整改要求，华电能源公司已整改多次，但泉惠发电公司每次均提出新的整改要求，所提的整改要求更为离谱和无关紧要，列如其在2020年5月13日的要求整改函：81项：97页装反方向、84项：页码顺序装反方向、93项：未见土建照片、94项：页码涂改、96项：装反方向、98项：无编码、106项：无编码、111、112项：未划线等等，均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档案管理分等级，有优良、合格、不合格等，参照水利部《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档案验收管理办法》第三条“档案验收依据《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档案验收评分标准》(见附件，以下简称《评分标准》)对项目档案管理及档案质量进行量化赋分，满分为100分。验收结果分为3个等级：总分达到或超过90分的，为优良；达到70一89.9分的，为合格；达不到70分或“应归档文件材料质量与移交归档”项达不到60分的，均为不合格”的规定，本案中，并没有要求档案应达优良等级，华电能源公司提供的档案完成符合要求，泉惠发电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纯属无理取闹、吹毛求疵，华电能源公司认为如果必要可以委托档案管理部门对其移交的档案进行验收。3.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工程验收及移交“在具备整体验收条件后，由乙方(即泉惠发电公司)在甲方(即华电能源公司)的参与下组织实施整体验收，……”约定，整体验收应由泉惠发电公司组织实施，华电能源公司已移交设备多年，泉惠发电公司不组织实施整体验收，责任在惠安泉惠公司。因此，华电能源公司已完成了支付第三期期后费用条款的义务，符合付款条件，泉惠发电公司依约应在审计报告出具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支付第三期款项5895894元，泉惠发电公司至今未支付，依约应自该日起支付违约金。4.本案应急供热项目的设备已在2016年元月26日完成了生产移交书，至今泉惠发电公司已经生产经营4年多，已超过质保期，其一直拖延付款的行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四)如惠安泉惠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期后费用的，应向华电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在延迟支付期间按照逾期应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依法应以该标准计算违约金。 华电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泉惠发电公司立即支付华电能源公司设备转让款8843841.69元，并按双方签订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截止起诉日的违约金为15545231.66元)；二、泉惠发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6日，华电能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勘察、设计单位福建永福电力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福建省宏闽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福建省第一电力建设公司共同对泉惠石化工业区2x30T/H应急供热锅炉项目进行验收，认定该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2015年12月28日，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1份，约定：转让标的为华电能源公司所持有的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2x350MW热电联产项目及配套集中供热工程；转让价款9144.97万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泉惠发电公司一次性付款方式，鉴于标的资产中的应急供热项目属于在建工程，双方同意，在泉惠发电公司将转让款汇入指定账户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在标的资产现场按《资产评估报告》所列标的资产的明细内容进行初步标的资产移交，并签署《资产初步移交确认书》，标的资产应急供热项目正常供汽连续运行96小时后(若条件具备应满负荷运行96小时，条件不具备则无需满负荷运行)即完成生产移交。 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在《资产初步移交确认书》签字确认；试运行期间发生的影响运行的缺陷，由华电能源公司协调处理；在资产移交过程中，如发现标的资产内容存在缺失、毁坏、或不能通过最终验收的，华电能源公司应予补足、更换或维修至正常状态，否则泉惠发电公司有权从应付供热锅炉工程基建费用中扣减相应的金额。华电能源公司应在取得北交所出具的标的资产的产权交易凭证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泉惠发电公司向福建省惠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及惠安县规划、国土、环境等其他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提出将应急供热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的书面申请，协助泉惠发电公司取得上述各政府主管部门同意将应急供热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的书面文件。标的资产转让涉及权证变更和/或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备案的(如有)华电能源公司应在取得北交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泉惠发电公司办理上述权证变更及备案、审批手续。如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各项资产交割手续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在履约延迟期间按照标的资产转让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泉惠发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标的资产转让价款的，应向华电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在延迟支付期间按照逾期应付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当日，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又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鉴于标的资产中的应急供热项目属于在建工程，双方同意，标的资产应急供热项目正常供汽连续运行96小时后(若条件具备应满负荷运行96小时，条件不具备则无需满负荷运行)即完成生产移交，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在《资产初步移交确认书》签字确认；试运行期间发生的影响运行的缺陷，由华电能源公司负责协调处理；试运行结束后，在具备整体验收条件后，由泉惠发电公司在华电能源公司的参与下组织实施整体验收，验收合格后由上述各方共同书面确认。各方签署确认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书面文件之日为“竣工验收日”。并约定期后费用暂估为41569587.57元。第四条费用支付：(一)在完成锅炉启动前质检验收、整体启动合格并进行消缺后，泉惠发电公司支付暂估期后费用的40%；(二)在《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第6.3条约定的惠安县发改、规划、国土、环境等主管部门出具将应急供热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的文件后，泉惠发电公司支付暂估期后费用的30%；(三)在完成工程结算、整体验收、标的资产移交及第三方审计完成后，泉惠发电公司将扣除占工程结算价款的10%的质量保证金后的余额支付给华电能源公司；(四)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由泉惠发电公司依照本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支付。在资产移交过程中，如发现标的资产内容存在缺失、毁坏、或不能通过最终验收的，华电能源公司应予补足、更换或维修至正常状态，否则泉惠发电公司有权从应付供热锅炉工程基建费用中扣减相应的金额。如因华电能源公司的原因导致应急供热工程不能通过整体验收的，泉惠发电公司有权解除《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和本协议，并要求华电能源公司按照《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第10.2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泉惠发电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期后费用的，应向华电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在延迟支付期间按照逾期应付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超过30日，华电能源公司有权解除《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和本协议，并要求泉惠发电公司按照《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第10.3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2016年元月26日，双方完成了涉案标的生产移交工作，并在生产移交书上签字确认。 2016年2月26日，同年2月28日、同年3月7日，惠安县发展和改革局、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惠安县环境保护局分别同意将泉惠石化工业区2x30T/H应急供热锅炉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目前泉惠发电公司未取得国土部门出具的案涉项目用地的业主变更手续。 2018年7月30日，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审国际审字[2018]第01030141号《期后费用审计报告》审定涉讼资产期后费用的最终含税金额为29479472.29元。 2018年9月28日，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二》1份，约定：根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期后费用达成本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以双方共同委托的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审国际审字[2018]第01030141号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审计金额29479472.29元作为期后费用的最终金额。二、各方同意，对《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第(一)、(二)款规定修改如下：(一)在完成锅炉启动前质检验收、整套启动合格并进行消缺后，泉惠发电公司支付期后费用最终金额的40%；(二)在《实物交易合同》第6.3条约定的惠安县发改、规划、国土、环境等政府主管部门出具将应急供热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的文件后，泉惠发电公司支付期后费用最终金额的30%。 2018年11月30日，华电能源公司、泉惠发电公司对2x30T/H应急供热锅炉项目遗留缺陷协商，协商纪要的主要内容为，1.给煤层煤斗施工安装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承载联系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由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负责联系设计单位复核原加固措施，如原加固措施仍存在安全风险，需重新出具新的加固方案，新的加固方案的概算费用如超出20万元，超出部分由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此项工作应在《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费用支付(三)款项支付之前完成。2.经多轮协商，遗留缺陷最终实际扣款总额为180.55万元，在期后费用中扣除。 2019年3月12日，华电能源公司对1号及2号炉煤斗按更改通知要求进行更改，并通过验收。 泉惠发电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支付华电能源公司期后费用18554652.6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涉讼资产已于2015年12月6日经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合格。2016年1月26日，涉案标的移交给泉惠发电公司并投入使用，虽在实际运行中尚存在问题，但经双方多轮协商，于2018年11月30日达成《2×30T/H应急供热锅炉项目遗留缺陷协商纪要》(简称《协商纪要》)，即1.给煤层煤斗施工安装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承载联系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由华电能源公司负责联系设计单位复核原加固措施，如原加固措施仍存在安全风险，需重新出具新的加固方案，新的加固方案的概算费用如超出20万元，超出部分由华电能源公司承担；2.遗留缺陷最终实际扣款总额1805500元，在期后费用中扣除(遗留缺陷扣款清单见附件)。2019年3月12日，双方共同出具2份《验收报告》，项目名称分别为涉讼应急项目1号、2号炉煤斗设计变更、责任方为华电能源公司、现场验收情况为1号、2号炉煤斗已按要求更改完成，符合通知单要求。另，根据合同约定，泉惠发电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标的资产内容存在缺失、毁坏、或不能通过最终验收的，华电能源公司应予补足、更换或维修至正常状态，否则，泉惠发电公司有权从应付供热锅炉工程基建费用中扣减相应的金额。因此，应认定泉惠发电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对标的资产存在的问题，双方对部分遗留缺陷采取扣款1805500元的方式及对煤斗采取由华电能源公司重新设计、加固的方式予以解决，并通过《协商纪要》的形式予以确认。鉴于涉讼资产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中审国际审字[2018]第01030141号《期后费用审计报告》审定期后费用含税金额29479472.29元，且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均同意以该金额作为期后费用的最终金额，故应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11月30日《协商纪要》达成时已完成期后费用的扣款及结算，并在华电能源公司完成的煤斗更改方案于2019年3月12日经验收合格时涉讼资产已完成整体验收。合同约定第三期期后费用在完成工程结算、整体验收、标的资产移交及第三方审计完成后，支付给华电能源公司，现第三期期后费用5895894元，已符合支付条件，泉惠发电公司应予支付。但泉惠发电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电能源公司请求泉惠发电公司按双方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泉惠发电公司请求予以调整，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电能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低于双方约定，故泉惠发电公司请求予以调整，不予采纳。但华电能源公司要求泉惠发电公司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计算第三期期后费用5895894元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调整至自整体验收之次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止计算。涉讼买卖合同的标的为在建工程，包含建筑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空调工程等内容，但对质量保修期未进行约定，华电能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依法应对工程质量负责，故涉讼合同的质量保修期应参照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的规定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2年。就本案而言，华电能源公司的质量保修责任应至2021年3月12日，亦未到期。故华电能源公司现主张泉惠发电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尚不符合付款条件。华电能源公司没有对涉案设备全部消缺，而是通过货币补偿方式由泉惠发电公司自行消缺；且按双方的约定，泉惠发电公司应取得国土部门出具的案涉项目用地的业主变更手续，但至目前尚未取得，故泉惠发电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第一、二期期后费用的情形。 综上，双方签订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二》主体适格，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各合同约定予以履行。泉惠发电公司尚欠华电能源公司第三期期后费用计5895894.46元，已符合付款条件，应予支付，泉惠发电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泉惠发电公司以案涉项目工程尚未完成整体验收且档案尚未全部移交，拒绝支付第三期期后费用5895894元，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华电能源公司主张泉惠发电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2947947.23元，尚不符合付款条件，不予支持。华电能源公司要求泉惠发电公司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支付至起诉之日起的止的逾期支付期后费用第一、二、四期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请求被告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计算逾期支付第三期期后费用即5895894.46元的违约金，应调整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止计算。华电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泉惠发电公司主张质量保修期尚未到期及不存在第一、二、四期期后费用的逾期支付违约行为，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尚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泉惠发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电能源公司款项5895894.46元，并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华电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45.3元，减半收取计81872.65元，由华电能源公司负担58468.42元，泉惠发电公司负担23404.23元(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如支付条件成就，一审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泉惠发电公司除认为“验收报告合格不是惠安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华电能源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泉惠发电公司与华电能源公司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华电能源公司主张泉惠发电公司应按照《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三)关于“在完成工程结算、整体验收、标的资产移交及第三方审计完成后，泉惠发电公司将扣除占工程结算价款的10%的质量保证金后的余额支付给华电能源公司”的约定支付余下款项。泉惠发电公司抗辩称，案涉项目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并且，华电能源公司至今未能移交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资产，故前述第三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泉惠发电公司支付了《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第一、二款约定的款项；但国土部门尚未出具将应急供热项目业主变更为泉惠发电公司的文件。诉讼中，华电能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泉惠发电公司提交了案涉项目所在地的土地权属等手续。因此，鉴于华电能源公司尚未向泉惠发电公司移交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资产，本院依法认定《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三)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华电能源公司要求泉惠发电公司依照《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三)约定的支付设备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设备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华电能源公司要求泉惠发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泉惠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4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81872.65元，由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1元，由福建华电泉惠能源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