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标，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贞，广西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新（曾用名黄海清），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原告：黄新游，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女，1980年11月20日，汉族，住贺州市。系黄新游女儿。 上诉人黄海标因与被上诉人黄立新、黄新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是其应具备享有案涉2.9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因此，表面上原被告之间是争议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归属，根本性 2 质属于争议补偿款来源的土地使用权属，导致该争议应先确定土地权属，依法要解决纠纷须确权前置。首先，应当明确我国农村土地的承包主体是承包户，而非户内成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的承包主体是承包户，而非户内成员。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已于1990年前分家立户，土地也分户承包，均未与父母同住（父亲黄**胜、母亲李月英）。通过2003年上诉人黄海标（乙方）与八步区沙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工程合同》，经沙田镇政府确认，合同签订对象系上诉人黄海标，内容明确显示黄海标系户主（即案涉土地承包户），土地使用权（即案涉土地）相应的登记造册和经济补贴，均登记属上诉人，政府部门每年发放的经济补贴也由上诉人独自领取和享有，两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征用承包地属于原李月英家庭承包户”，2003年合同签订期间，李月英仍然健在（2015年已故），如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正确，沙田镇人民政府理应明确签订《退耕还林工程合同》的乙方系李月英为户主，并未系原李月英户内成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承包主体系承包户，而非户内成员。关于合同落款人签字为何系被上诉人黄立新，因上诉人年轻社会经验欠缺，为谨慎起见故委托被上诉人黄立新代为办理合同签订事宜，该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单《广西贺州市生态产业园新材料分园建设项目用地外业丈量结果公示》、《丈量结果公示表》的内容明确说明，2019年10月9日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政府相关部门及民田村组织被征地农户或村民小组代表对涉案土地实地丈量、登记以及土地上附着物数量登记完毕，经认真核对依法予以公示，公示到期后，未有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或个人提出异议，据此，政府征地部门对公示予以确认，案涉的2.93亩土地承包户户主系上诉人黄海标。该公示内容证实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案涉征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审理中忽略此项重要证据，否定沙田镇政府征地部门对公示予以确认的结果，草率认定 3 案涉征用承包地属于原李月英家庭承包户，此次一审法院审理中存在重大瑕疵。因此，表面上原被告之间是争议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归属，根本性质属于争议补偿款来源的土地使用权属，一审法院不宜把本案作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立案审理，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处理。二、被上诉人黄立新主张青苗补偿费用归自己所有，即案涉被征用土地上的青苗即三年桉树，应按谁种植归谁所有，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黄立新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返还青苗补偿款4688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黄立新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诉讼请求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发放给上诉人的青苗补偿费系政府核实后的处理结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单（附清单5)详细说明平桂区沙田镇政府相关部门依法经过正常程序对2.93亩涉案土地进行公示，确认青苗补偿款系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认为青苗补偿款归家庭承包成员共有，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黄新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立新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答辩人成家后与上诉人分户独立生活，但原家庭承包的山地仍然由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管理使用，答辩人户籍仍落户在平桂区，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之一。从答辩人提交的王秋英就家庭承包山地与贺州市宁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对承包山地管理使用的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山地没有分户，上诉人认为2.93亩山地是其开荒取得的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新游、黄立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黄新游征地补偿款97471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黄立新征地补偿款97471元及青苗补偿款 4 46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黄海标与原告黄新游、黄立新系同胞兄弟，三人父亲黄**胜（2012年已故）与母亲李月英（2015年已故）共育有三儿（黄新游、黄立新、黄海标）五女［黄兰招（已故）、黄戊雪、黄戊招、黄秀招、黄国群］，黄**胜系城镇户口，所有儿女××皆随母亲××同××户籍××组。1976年原告黄新游被招到原梧州地区八步一机厂工作，并将户口迁移到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转为非农业户口，现已退休领取退休工资。蓝茶妹与原告黄新游结婚后随夫生活，户籍一直未迁移，至今户籍为贺州市八步区三加村**东木园**。蓝茶妹与原告黄新游婚后生育的三个子女，女儿已出嫁。原告黄新游提供的住址为贺州市八步区户主为黄新游的户户口簿显示，户还登记有：儿媳陈忠丹、孙子黄俊鸿、孙子黄俊棋。按照农村习俗儿子黄芝波，原、被告各自结婚后分家分户生产生活。原告黄立新与被告黄海标于1994年6月分家分户生产生活。分家分户时，对家庭承包户的基本农田进行了分户承包。原告黄新游提供的桂（2018）贺州市平桂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8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户主李月英，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亩）为2.75，承包地块总数5，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无记载有其他承包方家庭成员，承包户为1人，原告黄新游诉称登记在李月英名下的该土地即原告黄新游户的承包地。原告黄立新提供的桂（2018）贺州市平桂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85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户主黄立新，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亩）为2.57，承包地块总数5，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家庭成员还有黄德翔、黄丽明，承包户共3人。被告提供的桂（2018）贺州市平桂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8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户主黄海标，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亩）为4.24，承包地块总数9，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家庭成员还有陈桂英、黄德业、黄燕青、黄 5 伟珍，承包户共5人。2006年4月20日，原告黄立新与王秋英离婚，婚生儿子黄德创跟随王秋英生活。原告黄立新提供的桂（2018）贺州市平桂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8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户主王秋英，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亩）为1.63，承包地块总数3，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家庭成员还有黄德创，承包户共2人。原告黄立新提供其户户口簿记载其家庭户人口为5人，黄立新、黄丽明、黄德翔、赵引姣、黄赵丽。被告黄海标提供其户户口簿记载其家庭户人口为8人，黄海标、陈桂英、黄燕青、黄伟珍、黄德业、黄子琪、黄妍思、薛婉芳。 2003年1月15日，以合同落款户主签字为黄立新、黄海清（乙方）与八步区沙田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退耕还林工程合同》，但该合同抬头乙方户主记载为黄海标。合同内容为：乙方同意退耕还林坡耕地共3块，面积合计2.93亩（作业小班16，1.74亩；作业小班80，0.7亩；作业小班79，0.49亩）等约定。合同落款户主签字“黄立新、黄海清”均系由原告黄立新签字。该退耕还林工程合同书和管理卡台账记载户主为黄海标，相关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及粮食，亦由被告黄海标领取。 2004年3月16日，以黄新游为甲方与蒙群德为乙方签订《畲地租用合同》，约定将百岁婆山的畲地共0.92亩租给乙方开采锰矿使用，使用期为10年。2013年8月15日，以贺州市宁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与王秋英（被告黄立新前妻）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沙田岁婆点，山地约0.415亩续租给甲方采矿经营。2004年4月29日，以广西藤县永丰化工制品有限公司为甲方与黄建扬（黄海标）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将百岁婆山地牛角冲位置约1.1亩租给甲方采矿。2013年8月15日，以贺州市宁贺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与黄海标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两份，分别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沙田岁婆点，一块山地约0.415亩和一块山地约1.2亩续租给甲方采矿经营。原告 6 认为家庭分户时只是对基本农田进行了分户承包，但对山场没有分户承包，采取谁种谁收益的管理方式，山场承包经营权仍属于原、被告共同共有。 2019年11月，贺州市生态产业园新材料分园建设项目征用沙田镇民田村2组部分土地，《退耕还林工程合同》项下的2.93亩土地被征用，被告黄海标领取了土地补偿款151774元、青苗补偿款4688元（三年桉树）、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款140640元，合计297102元。原、被告对上述款项的归属发生争议，经民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该院认为，被告虽提供了原家庭承包户在分家分户时对基本农田进行分户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对山场是否进行了分户承包经营，未提供相应的分户承包协议或相应法定的承包经营权属的证据，《退耕还林工程合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作为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辩称原家庭承包的山地，在分家分户时已经分户进行了承包经营，以及通过开荒取得2.93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案涉征用承包地属于原李月英家庭承包户，本案原、被告对征用承包地取得的各项补偿款的权属争议，属于家庭承包户成员对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被告辩称本案涉及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告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1976年原告黄新游被招为职工，享受职工及退休待遇，其妻蓝茶妹随其在贺州市城区生活，户户籍未迁入民田村，女也均为非农业户口，原告黄新游提供的 7 桂（2018）贺州市平桂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8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户主为李月英，并未记载有其他家庭承包成员，因此，2019年11月征用涉案土地时，原告黄新游户的家庭成员依法不具备民田村2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不能认定仍属于未分户承包经营山场的家庭承包成员。因此，被告辩称原告黄新游依法不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资格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以及“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承包政策，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户户籍登记情况，院确认：原李月英家庭承包户承包的山场，涉案土地被征用时，具备家庭承包成员资格的人员为原告黄立新户5人，即黄立新、黄丽明、黄德翔、赵引姣、黄赵丽；被告黄海标户8人，即黄海标、陈桂英、黄燕青、黄伟珍、黄德业、黄子琪、黄妍思、薛婉芳。案涉被征用土地上的青苗即三年桉树，由谁种植，原、被告均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该院确认青苗补偿款由家庭承包成员共有。据此，被告黄海标领取的各项补偿款共计297102元，原告黄立新户享有114270元[297102元×5人÷（5人+8人）]，被告黄海标户享有182832元[297102元×8人÷（5人+8人）]，原告黄新游户不具备享有该征地补偿款资格。两原告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征地的各项补偿款的归属，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黄立新各项补偿款114270元。原告黄新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黄海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立新各项补偿款114270元；二、驳回原告黄新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三兄弟对水田以外剩下的林地也进行了分家析产。一 8 审原告黄新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三兄弟对水田以外剩下的林地进行了分割，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被征收的山地属于自己承包，一审认定涉案山地家庭未分户，仍属于原李月英承包户本院予以采信。属于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对承包土地的补偿款均可以享受权利，一审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海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海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