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麟钧(廊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永华道133号盛德花园A1#楼1-103。 法定代表人:冯西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陈咀镇京福路四号105-13(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海林,男,汉族,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蓟州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华电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汪琳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南，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麟钧(廊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钧公司）、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达公司）、靳海林因与被上诉人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麟钧公司、泰盛达公司、靳海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集瑞公司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所认定的6万元实现债权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计算依据，涉诉车辆的价格是按市场的销售价格计算的,并不是按批发价格计算的,这说明市场销售价格中理应包括了实现债权的费用,而且这些涉诉车辆是应销售的新车，并不存在损失。 集瑞公司辩称，关于6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系由麟钧公司等的违约行为给集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麟钧公司、泰盛达公司、靳海林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如麟钧公司未按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履行义务，应当赔偿集瑞公司因此支付的运费、人工费等实际损失，以及集瑞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拍卖费等）。本案在诉前保全的过程中，集瑞公司所支付的保全车辆的运输费、维修费等费用，合理合法。 集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集瑞公司与麟钧公司签订的《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二、判令麟钧公司支付集瑞公司欠付的购车款2316867.5元以及违约金463373.5元；三、判令集瑞公司申请采取诉前保全措施的24台车辆[车辆车架号为JD11280、KD003232、KD003256、KD003257、KD003258、KD003261、KD005197、KD005198、KD005199、KD005200、KD005201、KD005202、KD005203、KD005204、KD003594、KD003596、KD003598、KD003599、KD003600、KD003602、KD003603、KD301028（KD000296）、KD005195、KD005196]的所有权归集瑞公司，麟钧公司向集瑞返还上述24台车辆(价值7435724元)；如不能返还则按车辆价值赔偿损失;四、判令麟钧公司赔偿集瑞公司损失220420.8元(律师代理费103000元，运费、人工费、停车费、外包服务费、过路过桥费117420.8元)；五、判令泰盛达公司、靳海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瑞公司与麟钧公司签订《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方（集瑞公司）授予乙方（麟钧公司）联合卡车一级经销商资质；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销售目标80辆，并按月度分解销售目标，乙方未能完成月度销售目标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运营情况对乙方采取取消返利政策等措施；乙方需通过甲方网络营销管理平台（简称“DMS”系统）向甲方提出订单需求，订单中应包含产品型号配置、需求数量、需求时间等信息；产品价格以甲方DMS系统或对账单确认的价格为准，对价格、返利以及其他所有优惠促销政策均以甲方DMS系统公布内容或加盖甲方公章的书面文件为准，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形式承诺均无效；乙方应在收到货后立即在驾送交接单上盖章确认；乙方将订单通过DMS系统报单的方式传递给甲方，甲方依据订单信息与乙方进行结算，货款结算方式为全款发货；为促进乙方经销，甲方可根据乙方实际运营情况给予乙方相应的授信发货额度，乙方应在每年度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清授信额度内对应的发货款项；在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货款之前，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拖欠货款的，应当按欠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不低于1万元的差旅费、鉴定费、公告费、公证费等）；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协议，乙方应在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的。 另外，集瑞公司与泰盛达公司、靳海林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约定泰盛达公司、靳海林为债务人麟钧公司与集瑞公司开展业务期间，集瑞公司对麟钧公司的债权以及集瑞公司为麟钧公司向他方提供的担保责任在最高额4000万元的限度内向集瑞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或反担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违约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即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决算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以上合同签订后，集瑞公司根据麟钧公司在网络营销平台即DMS系统提报的订单发车，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进行对账，由麟钧公司在对账单中签章确认：欠款总额15188591.5元，其中会计往来账余款即麟钧公司欠集瑞公司已发货已开票货款1827191.5元、已发货未开票货款13361400元（43台车款，车架号分别为：KD003230、KD003231、JD011280、KD003232、KD003256、KD003262、KD003261、KD003260、KD003259、KD003258、KD003257、KD003603、KD003602、KD003601、KD003600、KD003599、KD003598、KD003597、KD003596、KD003595、KD003594、KD005214、KD005213、KD005212、KD005211、KD005210、KD005209、KD005208、KD005207、KD005206、KD005205、KD005204、KD005203、KD005202、KD005201、KD005200、KD005199、KD005198、KD005197、KD005196、KD005195、JD011397、JD010869），并确认向集瑞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 双方对账后，麟钧公司向集瑞公司返还了车架号为KD020097、HD005437的两台车辆，该两台车辆包含在已发货已开票1827191.5元货款内，开票金额为278000元、276600元。另外，集瑞公司诉讼请求第三项中要求麟钧公司返还的车辆中包含已发货已开票的车架号为KD020096车辆1台，开票金额为288324元，以上三台车款合计为842924元；对账后集瑞公司继续向麟钧公司开具43台其中7台车的发票，开票金额为192万元（车架号为KD003230开票金额26万元、KD003231开票金额26万元、KD003262开票金额为280800元、KD003259开票金额为280800元、KD003601开票金额为280800元、KD003597开票金额为280800元、JD010869开票金额为276800元）；另外，43台车中有车架号为KD003260、KD003595两台已交付未开票的车辆，对账单载明单价均为310800元，共计621600元；集瑞公司认可对账后麟钧公司支付1209000元，其中2019年10月15日支付48万元、2019年11月6日李成正代付三笔共15万元、2019年11月8日支付48万元、以及99000元折让金。基于此，集瑞公司要求麟钧公司支付货款2316867.5元（对账单已发货已开票1827191.5元-3台已返还及应返还车款842924元-已付款1209000元+7台已开票未付款192万元+2台未开票未付款621600元），并要求麟钧公司按欠款金额20%支付违约金463373.5元。 另查，麟钧公司在《集瑞联合卡车驾送交接验收单》接车单位处签章，确认收到集瑞公司交付的车架号分别为JD11280、KD003232、KD003256、KD003257、KD003258、KD003261、KD005197、KD005198、KD005199、KD005200、KD005201、KD005202、KD005203、KD005204、KD003594、KD003596、KD003598、KD003599、KD003600、KD003602、KD003603、KD301028（KD000296）、KD005195、KD005196的车辆共计24台。因集瑞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19）皖0208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麟钧公司、泰盛达公司、靳海林所有的价值1680万元的财产，并对上述24台车辆依法予以扣押且交由集瑞公司保管。集瑞公司将上述车辆运输回芜湖，为此产生部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集瑞公司与麟钧公司签订的《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与靳海林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经销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麟钧公司向集瑞公司提报订单后且支付车款后集瑞公司发车，麟钧公司则应在12月31日前向集瑞公司付清授信额度内对应的发货款项。由此可见，麟钧公司以向集瑞公司购入车辆再对外售出的方式开展经销业务，其与集瑞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9月30日，麟钧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收到43台车以及另外尚欠货款1827191.5元的事实，但至今仍未足额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集瑞公司向本院提出放弃第一项要求解除《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其该项主张不再进行审查；集瑞公司主张麟钧公司应支付购车款2316867.5元以及违约金463373.5元，但应扣减麟钧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及周雪莲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的7000元，麟钧公司应向集瑞公司支付车款2009867.5元（2316867.5元-30万元-7000元）、违约金401973.5元（2009867.5元×20%），以上合计2411841元；集瑞公司要求麟钧公司返还24台车辆[车架号分别为：JD11280、KD003232、KD003256、KD003257、KD003258、KD003261、KD005197、KD005198、KD005199、KD005200、KD005201、KD005202、KD005203、KD005204、KD003594、KD003596、KD003598、KD003599、KD003600、KD003602、KD003603、KD301028（KD000296）、KD005195、KD005196]，根据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在集瑞公司收到麟钧公司全部货款之前，产品所有权归集瑞公司所有。因麟钧公司至今仍未向集瑞公司支付该24台车款，集瑞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车辆所有权并要求麟钧公司返还该24台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上述24台车辆已由集瑞公司通过诉前财产保全的方式经法院交付其保管而取得，不存在不能返还之情形，故对集瑞公司主张“不能返还则按车辆价值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集瑞公司要求麟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30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和具体金额，不予支持，集瑞公司可在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集瑞公司主张运费、人工费、停车费、外包服务费、过路过桥费等其他实现债权费用117420.8元，但部分费用支出无发票佐证，结合合同约定以及集瑞公司实现债权发生费用的必然性，酌情认定麟钧公司向支付其他实现债权费用6万元；集瑞公司要求靳海林对麟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笔债务在保证人提供的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间内，予以支持，但靳海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麟钧公司追偿；集瑞公司要求泰盛达公司对麟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其与泰盛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时，对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履行了审查的义务，故《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无效。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的，保证人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民事责任。本案中，集瑞公司作为债权人未对提供担保的泰盛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而泰盛达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召开股东会亦存在过错，故泰盛达公司应承担麟钧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麟钧公司追偿。麟钧公司、泰盛达公司、靳海林辩称，泰盛达公司、靳海林连带责任应予以免除、保证合同中出现“靳海林与靳海麟”两个名字。该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中保证人处签名为“靳海林”，故靳海林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集瑞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麟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集瑞公司货款2009867.5元，违约金401973.5元，合计2411841元；二、麟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集瑞公司其他实现债权费用6万元；三、麟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集瑞公司返还24台车辆[车架号分别为：JD11280、KD00323、KD003256、KD003257、KD003258、KD003261、KD005197、KD005198、KD005199、KD005200、KD005201、KD005202、KD005203、KD005204、KD003594、KD003596、KD003598、KD003599、KD003600、KD003602、KD003603、KD301028（KD000296）、KD005195、KD005196]；四、靳海林对判决第一、二项中麟钧公司欠集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麟钧公司追偿；五、泰盛达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中麟钧公司欠集瑞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麟钧公司追偿；六、驳回集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418元，由集瑞公司负担9418元，麟钧公司、靳海林、泰盛达公司共同负担8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集瑞公司与麟钧公司签订的《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麟钧公司如拖欠货款，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需承担集瑞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集瑞公司为担保自己债权的实现，依法向法院申请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在保全过程中，集瑞公司代为支付的车辆加油费、维修费等费用，属于其必要支出。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酌定由麟钧公司承担集瑞公司实现债权费用6万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麟钧公司、靳海林、泰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麟钧(廊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靳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蔡 俊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文成 书记员裴丽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