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7067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豪，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武媁，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佳凝，女，199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与被告武媁、被告李佳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被告武媁、李佳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武媁将其名下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x号楼x至x层x单元x房（以下简称1701号房屋）赠与李佳凝的行为，恢复登记至武媁名下；2.判令武媁、李佳凝承担律师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9日、30日，国家开发银行与广东xx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分别签订了《外汇贷款合同》及《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分别向xx公司发放贷款3.86亿美元和13.5亿元。2011年12月30日，武媁及其配偶李xx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保证。2017年5月31日，因xx公司未依约偿还贷款，国家开发银行向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xx公司偿还2.964亿美元、8.695亿元并支付利息，要求武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4月29日，国家开发银行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xx）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京民初92、93号]，要求武媁等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8月22日，国家开发银行通过查询发现武媁于2019年5月24日将其名下1701号房屋通过赠与方式变更至李佳凝名下。xx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财务状况不佳，涉诉众多，已难以履行对国家开发银行的还款责任。因武媁的房产赠与行为属恶意逃债行为，大幅削弱了其偿债能力，已严重损害国家开发银行的合法权益，故国家开发银行起诉来院。被告武媁、李佳凝共同辩称，国家开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应基于其具有债权人身份，即武媁应为国家开发银行的债务人。但国家开发银行在（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中提交的所有跟武媁相关的保证合同文件上，武媁字样的签字均系伪造。国家开发银行不享有对武媁的债权，故不同意国家开发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国家开发银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债权情况：1.《外汇贷款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11年12月29日；借款人为xx公司，贷款人为国家开发银行；贷款种类为外汇中长期固定资产贷款；项目名称非微晶叠层硅基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一期工程；贷款承诺金额4.5亿美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等。2.《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11年12月30日；借款人为xx公司，贷款人为国家开发银行；贷款种类为中长期贷款；项目名称非微晶叠层硅基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一期工程；借款金额1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等。3.《保证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11年12月30日；保证人1为李xx，保证人2为武媁，贷款人为国家开发银行；保证人1、保证人2愿意就《外汇贷款合同》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后附财产清单，包括李xx持有的xx发电集团有限公司85.7%的股权、1701号房屋。4.国家开发银行向xx公司发出的《提前到期通知书》两份。5.国家开发银行向李xx、武媁发出的《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两份、单号为xx的EMS快递单及邮件查询记录。6.（2019）京民初92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京民初93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均载明：国家开发银行起诉xx公司、xx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水电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广东xx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李xx、武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符合法定起诉条件，xx决定立案。7.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4月24日的民事起诉状两份，载明：国家开发银行请求判令xx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964亿美元、8.698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请求判令国家开发银行对xx公司名下位于河源市高新区兴业大道东边科技十四路南边面积为322252.36平方米的土地[土地权证分别为“河国用（2009)第002089号”和“河国用（2012)第002441号”]及地上附着物（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河字第XXXX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86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65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19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26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23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29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63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67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88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84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44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48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53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58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30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71号”、“粤房地权证河字第010003347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国家开发银行对xx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共计4708套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国家开发银行对xx公司持有的xx公司的数额为521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国家开发银行对xx公司持有的xx（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数额为1亿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xx公司承担国家开发银行支出的律师费450042.89元，请求判令xx公司、xx公司、李xx、武媁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保障xx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水力公司、xx公司、李xx、武媁分别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数份保证合同及变更协议，约定为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12月30日，国家开发银行与xx公司签订两份《抵押合同》，以前述土地、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为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分别在河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和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源城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13日，国家开发银行与xx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xx公司以其持有的xx公司30%的股权为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就数额为521万元的股权在云南省丽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6年5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与xx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xx公司以其持有的xx公司的全部股权为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就数额为1亿元的股权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武媁则提交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长城司鉴[2020]文鉴字第9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xx对（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中涉及的《保证合同》等7份检材上武媁签字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7份检材上武媁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武媁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诉讼中，国家开发银行和武媁均表示：（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二、1701号房屋无偿转让情况2019年5月24日，武媁将其名下单独所有的1701号房屋赠与给李佳凝，房屋建筑面积909.44㎡，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京（2019）朝不动产权第XXXX号。武媁、李佳凝称：武媁与李佳凝系母女关系，1701号房屋由武媁赠与给李佳凝，李佳凝未支付对价。三、其他情况另查一，2019年9月26日，国家开发银行广东省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xx律师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和保密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国家开发银行诉武媁、李佳凝撤销权纠纷案件；服务范围包括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执行程序及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诉讼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再审、执行异议之诉等）；按前期办案费+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收取法律服务费用，前期固定律师费为20万元，自案件在法院正式立案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10万元，自完成涉案房产的保全程序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律师费10万元等。2019年11月11日，xx律师所向国家开发银行广东省分行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另查二，国家开发银行在（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中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xx查封了以下财产：1.xx公司持有的武汉x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8亿元；2.xx公司持有的北京泛正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84%股权、出资额420万元；3.xx公司持有的北京汉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80%股权、出资额400万元；4.xx公司持有的xx公司3.4%股权、出资额1亿元；5.李xx持有的金鼎俱乐部有限公司2%股权、出资额100万元；6.xx公司持有的xx光伏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90%股权、出资额900万元；7.xx公司持有的江苏武进xx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2亿元；8.xx公司持有的广东xx矿业有限公司2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9.xx公司持有的xx新能源研发中心有限公司80%股权、出资额2400万元；10.xx公司持有的上海睿元商贸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11.xx公司持有的xx公司80%股权、出资额250864万元；12.李xx持有的丽江中盈同达新能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98%股权、出资额343万元；13.xx公司名下尾号57737201银行账户，已冻结227.6元；14.xx公司名下尾号10001438银行账户，已冻结7392.7元；15.xx公司名下尾号80606675银行账户，已冻结2496.67元；16.xx公司名下尾号49991970银行账户，已冻结21326.23元；17.xx公司名下尾号00002189银行账户，已冻结0元；18.xx公司名下尾号40004523银行账户，已冻结439.15元；19.xx公司名下尾号14680000银行账户，已冻结25762860.47元；20.xx公司名下尾号88780000银行账户，已冻结2247467.89元；21.xx公司名下尾号50880000银行账户，已冻结109883.99元；22.xx公司名下房屋共计18套；23.xx公司名下土地[权属证号为河国用（2009)第002089号、河国用（2012)第002441号]。诉讼中，国家开发银行称：（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中查封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国家开发银行对武媁是否享有债权；二是武媁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转让给李佳凝的行为是否损害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家开发银行对武媁的债权尚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国家开发银行对武媁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的金额尚不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国家开发银行提交的两份民事起诉状来看，国家开发银行在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时，与xx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对xx公司名下的土地、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与xx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对xx公司持有的xx公司30%的股权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与xx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对xx公司持有的xx公司的全部股权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针对两份借款合同，另有保证人xx公司、xx公司、李xx。此外，国家开发银行针对两份借款合同提起的（2019）京民初92、93号案件中，xx除对前述抵押、质押财产进行了保全外，还查封了xx公司、xx公司、xx公司、李xx名下的其他财产。综上，即使国家开发银行对武媁享有债权，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不能实现，则武媁无偿转让1701号房屋的行为并不必然给国家开发银行造成损害。综上，国家开发银行对武媁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的金额尚不确定，即使国家开发银行享有债权，武媁将1701号房屋无偿转让的行为也不必然给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造成损害。据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家开发银行的主张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国家开发银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孙国荣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