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华，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延军、黄国，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宝，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官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27日作出的(2020)桂092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川县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楼于2018年6月竣工不是事实。案涉楼房于2018年6月实际上并没有达到竣工的条件，而仅是达到主体封顶了，两者有实质性的差别。如果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就可以投入使用无需施工，而如果仅是主体封顶，那么就需要继续施工，如砌外墙、抹灰、贴外墙瓷砖等。案涉楼房于2018年6月主体封顶，还需要继续施工，还需要到上诉人的脚手架及井架来施工。而且，按照一审认定的2018年6月竣工，但直到2019年9月22日相隔一年多才进行工程量测量结算，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 -2- 院仅对工程款计算到2018年6月是错误的，应该计算至其实际施工完成之日止，即上诉人拆架之日止，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48031.79㎡，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为15个月即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单价约定为29元/㎡，合同期工程款为48031.79㎡x29元/㎡=1392921.91元，超期期间577天即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1月10日，超期期间按每天每平方米0.1元计算，即超期工程款为48031.79㎡x0.1元/天x577天=2771434.28元，即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合同期工程及超期工程款合计为4164356.19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竣工后上诉人拒绝拆除脚手架是错误的。2019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进行测量后，被上诉人仍然继续使用上诉人的脚手架进行施工，直到2020年春节前被上诉人及业主方才要求上诉人对楼房最上面层先行拆架，但上诉人由于考虑到下面施工人员的安全问题，就拒绝了其要求。因此，并不是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在2018年6月竣工后全面达到拆架条件后，上诉人拒绝拆除脚手架，实际上是当时并没有达到拆架条件，被上诉人仍然需要上诉人的脚手架进行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竣工后上诉人拒绝拆除脚手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附楼钢管外架协议书》及相关结算单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实际上被上诉人将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附楼、陆川县南方医院综合大楼**楼三个工程项目的外架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并与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三份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共支付上诉人244万元工程款，但并没有注明哪一笔款是支付哪个工程的，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合同期内的工程款1040959元，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附楼合同期内的工程款441536元，扣除该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余下的957505元就是本案3#楼的工程款，也就是说本案3#楼的被上诉人仅支付工程款957505元给上诉 -3- 人，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117万元。本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为4164356.19元-957505元=3226852.1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官宝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认定杨明华应得管架工程款1392921.91元事实清楚。杨明华提供有陆川南方医院工程管理人党某于2019年9月22日签字见证的外架建筑面积，载明南方医院3号楼外架建筑面积48031.7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9元计算，工程款为1392921.91元。2.原判认定官宝已付工程款117万元事实清楚。官宝提交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银行付款账单13笔合计支付工程款117万元，杨明华予以认可。以应得工程款1392921.91元减除己付1170000元，原判确认尚欠工程款222921.91元数额准确。3.原判认定新时代广场工程款未清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体现客观公正。这是因为：①承包主体不同。新时代广场承包人为广西武航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武航公司），本案承包人是杨明华，分属法人、个人的工程债务；②协议签订时间不同。武航公司的承包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8日，而杨明华的承包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30日；③建设项目业主不同。武航公司施工新时代广场项目业主是陆川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杨明华的施工业主是陆川南方医院：④项目名称和地址不同。武航公司承建新时代广场商住楼项目，位于陆川县汽车总站斜对面，杨明华杨明华承建陆川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号楼项目，位于陆川县（城北）沙湖路口；⑤是否进入诉讼程序不同。本案已进入审理程序，武航公司的案件尚未起诉。按照一案一诉一审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判不应审理新时代广场的欠款债务；⑥诉讼请求不同。杨明华诉求支付陆川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号楼外架工程款，而不是诉求支付新时代广场工程款，杨明华主张用南方医院3号楼实支工程款去抵减新时代广场综合楼欠款明显无理。且新时代广场如有工程款未清，权利人武航公司，也与杨明 -4- 华无关。4.原判认定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号楼外墙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事实清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陆川南方医院证明、出庭证人党某的证言为凭，且能相互印证竣工时间，原判予以认定符合施工事实。5.原判认定南方医院3号楼外墙工程竣工后，官宝及南方医院多次要求杨明华拆架，仍拒绝拆除。2020年1月13日，陆川南方医院项目管理人党某再次向杨明华提出拆架要求，从2014年1月14日起，杨明华开始陆续拆除脚手架，至今尚有两层未拆除事实清楚。在一审中有业主陆川南方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出庭证人党某的证言相互佐证，原判认定合法有据。6.原判认定本案《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事实清楚。因杨明华无建筑资质承揽建设工程，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施工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原判认定本案《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无效公正。又因该承包协议自始无效，不存在追究违约责任问题。且承包协议无效，不影响被官宝主张工程款权利，原审判决官宝支付工程款222921.91给杨明华，并从2020年8月22日起计付利息，与杨明华诉请的起息时间相同，其合法权益已经得维护。因此，认定事实清楚的原判，应当得二审法院的依法维持。二、原审判断认定证据效力恰当。首先，原判认定本案《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公正，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为依据。其次，原判认定2019年9月22日《南方医院3号楼外架建筑面积》、官宝转账支付13笔工程款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陆川南方医院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工程施工情况证明》有效，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法有理，是作出公正判决的前提条件。再次，原判认定杨明华提供的武航公司与官宝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关联性正确。三、杨明华的上诉理由未能成立，盼请二审不予支持。杨明华上诉称：原判认定外架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杨明华在工程竣工后拒绝拆架不是事实，但其未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举出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而且，按照“工完场清”的施工规范，外墙工程竣工后，脚手架无 -5- 继续存在必要，及时拆运出施工现场是杨明华应当履行的义务，其拒绝拆运钢架有严重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无权要求官宝赔偿。杨明华还诉称，开庭时其提供广西武航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与官宝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陆川县新时代广场综合楼钢管外架协议书》及相关结算单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其实，上述合同、协议承包方武航公司是企业法人，与杨明华承包的本案工程无关，应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且，该案尚未起诉，断无合并审理可能，原判认定武航公司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恰当，杨明华的主张显属无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官宝支付工程款222921.91给杨明华，并以该数额作为计息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2日起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体现司法公正。杨明华提起上诉，但未能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未能成立。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官宝支付欠付杨明华的工程款3226852.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官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官宝承接了陆川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楼项目建设施工工程。官宝承接工程后，遂与本案杨明华协商，将案涉工程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发包给杨明华施工。2017年2月27日，杨明华进场搭架；2017年3月30日，双方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官宝将陆川县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楼内、外架劳务分包给杨明华施工，外架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防护棚、四口五临边围护楼层围护，杨明华负责搭设四层、安全通道、钢筋棚、人货电梯进料平台、上下施工楼梯、悬挑吊平台，预埋U型件由官宝提供、杨明华负责安装。电梯井由官宝搭拆。内架为包料不包工，杨明华提供三层标准层内架钢管，提供一层横向加固钢管给官宝使用；杨明华不包竹排，也不负责铺设；官宝按本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9.00元人民币计算工程款给杨明华，付款方式为杨明华自愿垫资到主体五层，官宝按杨明华已完成工程总量的60%支付工程款给杨明华，以后官宝按每月 -6- 工程量的60%付给杨明华进度款，封顶付到80%，余款在拆架前全部付清给杨明华，如不付清，杨明华有权停止拆除外架并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官宝负责。每栋内架工期为10个月，外架工期为15个月，内外架合同工期包括下雨天、节假日；每栋楼的合同租用期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官宝如果要延长使用内外架的工期，官宝必须结清所有合同没的款项给杨明华，如果超出合同期限外架按总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0元／天的租金计算给杨明华，内架如果超期按总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0元／天的租金计算给杨明华，此租金必须每月结清。如不结清，杨明华有权不让官宝使用该工程钢管内、外架。如果官宝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杨明华有权停工或拆除外架，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官宝负责，并每天支付给杨明华工人生活费2000元。杨明华必须按官宝要求及时拆除脚手架，如不及时搭拆而耽误了官宝的施工工期，则每天罚款2000元。合同并注明：开架时间：2017年3月1日起。2018年6月，陆川县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楼工程竣工。此后，官宝从要求杨明华拆除脚手架，但因官宝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建筑总面的计算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杨明华拒绝拆除脚手架。2019年9月22日，在陆川南方医院综合大楼工程项目管理人党某的主持下，杨明华与官宝双方施工人员对案涉陆川南方医院综合大楼3＃楼的建筑总面积进行了测量，确认总面积为48031.79㎡，党某并作为见证人在测量单上签字确认。因官宝在面积测量后仍未能付清工程款，官宝及南方医院虽多次要求杨明华拆架，但杨明华仍拒绝拆除。2020年1月13日，陆川县南方医院项目管理人党某再次向杨明华提出拆架要求，2020年1月14日起，杨明华开始陆续拆除脚手架，但因官宝未结清工程款，至今尚有两层未拆除。另查明，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官宝已陆续支付了工程款1170000元给杨明华。 一审法院认为，官宝与杨明华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因杨明华不具备脚手架劳务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本案《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虽属无效合同，但杨明华已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已经对建筑面积进行了收方测量，官宝对此也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 -7- 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官宝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明华支付工程款。按照双方确认的总建筑面积48031.79㎡和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9元人民币计算，官宝应支付给杨明华的工程款共计1392921.91元，杨明华与官宝对此亦予认可。至2020年1月20日止，官宝已陆续支付工程款1170000元，尚欠杨明华的工程款为222921.91元，应当支付给杨明华。杨明华要求对未付的工程款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明华主张官宝应支付超期工程款2771434.28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官宝支付工程款222921.91元给杨明华；二、官宝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杨明华，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22921.9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615元，减半收取16307元，由原告杨明华负担13985元，被告官宝负担23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有关官宝是否应当向杨明华支付超期工程款2771434.28元的问题。首先，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双方并没有就延长使用脚手架的工期达成协议。杨明华提供的自拍视频、相关新闻媒体的报道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能直接证明官宝自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1月10日超期577天使用脚手架。其次 -8- ，杨明华在诉讼中承认，不愿意拆除脚架的原因是官宝不支付其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官宝不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杨明华有权停工或拆除外架，不让官宝使用。但在官宝尚欠其合同期工程款没有付清的情形下，杨明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处理，致使损失扩大。因此，对杨明华要求官宝支付超期工程款2771434.28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 二、有关官宝支付杨明华本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杨明华对收到官宝转账117万元并无异议。一审认定官宝已支付工程款117万元，尚欠杨明华工程款222921.91元，并无不当。如杨明华认为认定上述117万元将导致其案外工程款债权没有得到清偿，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杨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15元，由杨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英 审判员  蒋绍德 审判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9- 法官助理李斌 书记员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