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办事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一菱，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婉琼，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庄少卿，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曾国，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林一菱、原审第三人庄少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林一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代偿事实，但清源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09年7月23日和2011年7月14日向林一菱名下账户汇入4191797元及20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代偿款。其他还款证据正努力查找中。2.林一菱明知清源房地产公司已偿还款项，却利用清源房地产公司倒闭之机，矢口否认已收到的还款，此与在委托贷款案件中否认收取清源房地产公司2000万元的手法如出一辙。3.林一菱代偿行为发生于2009年7月6日，林一菱用于偿还代偿款的最后一笔款项系发生于2011年7月14日，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林一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清源房地产公司原审中的陈述与上诉理由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清源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已偿还款项，但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2.清源房地产公司未偿还过林一菱本案任何款项，在法定期限内，林一菱一直有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催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双方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尚未结算，本案林一菱仅是先主张部分债权，并不存在重复主张。 庄少卿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清源房地产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林一菱确实存在代偿1000万元的事实，但辩称已偿还代偿款，这属于林一菱与清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庄少卿无关。2.从林一菱历年来的诉讼主张可以确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正确。 林一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林一菱为其代为偿还的款项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清源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5日，清源房地产公司与庄少卿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如下：因经营活动需要,向庄少卿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3%，逾期未还款项，除应按本条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日千分之0.5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若清源房地产公司到期未按时付款，庄少卿有权将借款、利息、违约金抵作其向清源房地产公司购买清源江滨花苑店铺33间的购房款，超过购房款部分，还可继续要求支付。2009年3月26日，泉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对庄少卿与清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3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2009年3月30日，庄少卿向清源房地产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000万元。同日，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双方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1000万元。2009年7月6日，林一菱向庄少卿的女儿庄伟钦转账13万元，林一菱通过其妻陈艳珊向庄少卿转账87万元，通过泉州市三兴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向庄少卿指定的泉州市金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账900万元，共转账支付1000万元。2009年7月8日，林一菱向庄少卿出具《确认书》，确认其2009年7月6日转账支付庄少卿款项1000万元系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2009年7月8日，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庄少卿借款利息10万元。2009年7月15日，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指定的泉州市金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款项10万元。2009年7月20日，泉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对庄少卿与清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3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注销备案登记。2012年10月16日，林一菱以清源房地产公司未全部偿还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2000万元为由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要求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撤回起诉。2013年2月28日，林一菱以相同事由及诉讼请求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3）泉民初字第334号】。该案中，林一菱主张其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庄少卿借款1000万元及清源房地产公司尚欠林一菱其他借款1000万元，故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其出具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之后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部分借款，尚欠借款1800万元。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林一菱主张的借款20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遂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林一菱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闽民终字第244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原一审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一菱、庄少卿、清源房地产公司三方曾就债务转移达成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林一菱有支付其他款项，原一审以林一菱未能就已实际履行借款义务进行举证为由，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林一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5）民申字第42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如果林一菱能够证明其本人是根据清源房地产公司的请求代向庄少卿还款，无疑还款事实发生后，林一菱即取代庄少卿成为清源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但清源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而林一菱在其起诉清源房地产公司一案中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林一菱一方的关键证人庄少卿未到庭作证，使得林一菱诉讼代理人个人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具备庭审质证的条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林一菱有关其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缺少证据证明；而且，即使庄少卿能够证实林一菱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其归还1000万元，也只能证明林一菱与清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此1000万元与案涉借条上记载的200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仍无法得到证实。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林一菱再审申请。林一菱于2016年1月15日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闽0502民初160号】,主张其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向庄少卿的借款1000万元，清源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故庄少卿取得林一菱1000万元法律基础关系已经消失，庄少卿的收益属于不当得利，请求庄少卿向林一菱返还不当得利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鲤城区人民法院通知清源房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鲤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林一菱向庄少卿汇款1000万元系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清源房地产公司曾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闽05民初288号】，请求林一菱、施艺扬返还清源房地产公司为偿还委托贷款多支付的款项20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该院判决林一菱返还清源房地产公司因委托贷款多支付的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驳回清源房地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林一菱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闽民终字第1416号】。在该案中，林一菱主张双方存在包括2009年7月6日，林一菱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等经济往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生效的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60号判决已确认林一菱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该判决只是对代偿事实的认定，而不能等同于对林一菱债权的确认，且清源房地产公司并不认可前述林一菱的代偿行为，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林一菱的该项债权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一菱与清源房地产公司因前述代偿事实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应当清偿。林一菱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后，即代替庄少卿成为清源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向清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偿还款项1000万元。故对林一菱请求清源房地产公司支付其代为偿还的款项10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未有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代偿款项的利息，但因林一菱资金被占用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故其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清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应当追加泉州市三兴彩色印花有限公司、陈艳珊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泉州市三兴彩色印花有限公司以出具确认书，确认系受林一菱的委托汇出款项，而陈艳珊为林一菱妻子，且庄少卿亦认可泉州市三兴彩色印花有限公司、陈艳珊的转账受林一菱委托，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故该事实已清楚，无需追加泉州市三兴彩色印花有限公司、陈艳珊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关于诉争款项，林一菱无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泉民初字第334号案件，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闽0502民初160号案件，还是在本案中，均是主张其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仅是对诉争款项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的主张不同。故清源房地产公司辩称林一菱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虚假陈述及虚假诉讼，不予采信。且关于诉争款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经审理亦认为因代偿事实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判决：清源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一菱为其代为偿还的款项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从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清源房地产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清源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存款凭条，以证明清源房地产公司已于2009年7月23日向林一菱还款4191797元；2.银行回单，以证明清源房地产公司已于2011年7月14日向林一菱还款2000000元。两项共计还款6191797元。林一菱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体现汇款人的身份信息也没有注明资金用途，无法体现该笔款项就是清源房地产公司所汇，更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代偿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款项系偿还清源房地产公司所欠林一菱2009年11月1日的2000万元、利息3%的部分款项，与本案代偿款无关。林一菱与清源房地产公司关于2009年11月1日2000万元借款（利息3%）的案件，该案历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在上述审理中林一菱均有主张该笔200万元系偿还2000万借款，故仅起诉1800万元。虽然法院判决驳回了林一菱的诉讼请求，但是林一菱已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二审期间，清源房地产公司申请证人林某、牛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说明上述两笔款项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证据1系原件，且清源房地产公司申请四名证人到庭说明付款情况，与付款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林一菱虽不认可该笔还款，但未举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笔4191797元还款予以确认；林一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是偿还本案代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2000000元款项的具体用途，本院对清源房地产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 二审争议焦点为：1.代偿款是否有实际偿还及尚欠数额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清源房地产公司对本案代偿事实及代偿金额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林一菱于2009年7月6日代清源房地产公司向庄少卿偿还10000000元，清源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向林一菱还款4191797元，间隔仅十余天，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清源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向林一菱还款2000000元，林一菱亦出具收条确认系偿还本金。故截至2011年7月14日，清源房地产公司尚欠林一菱案涉代偿款本金3808203元（10000000元-4191797元-2000000元），林一菱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林一菱主张案涉代偿款本金3808203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关于本案代偿款项，历年来林一菱有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催讨，2016年9月27日，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代偿事实。2019年9月3日，林一菱起诉清源房地产公司返还本案代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清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一菱为其代为偿还的款项3808203元及利息（以380820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林一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1800元，均由林一菱负担44534元，均由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