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7498号原告：黄文文，女，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鹏，山西隆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众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赫伯特·迪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女，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律专员。原告黄文文与被告大众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文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鹏，大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丁、外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众公司、外企公司赔偿黄文文经济损失77321.25元，包含薪资补偿54000元（4个月工资，每月工资13500元）、社保损失16740元（共计算4个月，每月4185元）、住房公积金损失6480元（共计算4个月，每月按13500元的12%计算）、其他损失101.25元、翻译费用612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黄文文得知大众公司发布了法务部门助理的岗位，黄文文当天通过电子邮件向大众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投递了个人简历，大众公司内部评估后于2019年7月31日向黄文文发送了面试邀请，并定于2019年8月1日上午11时对黄文文进行面试。面试后，当天下午大众公司向黄文文通过微信告知了面试通过的消息。2019年8月2日，黄文文与大众公司通过邮件沟通确定了黄文文的薪资待遇，大众公司告知黄文文已经开始为其准备录用通知书。2019年8月5日，黄文文收到了大众公司发送的录用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9日至2022年8月18日，黄文文月工资为13500元，有权获得个人绩效和公司奖金并享有15个工作日的年假，黄文文的劳动合同是与外企公司签署。黄文文当天下午签字回复接受录用通知。之后，黄文文开始与大众公司工作人员对接提供入职材料和手续。2019年8月15日，大众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邮件向黄文文发送了撤回录用通知书的信息，告知黄文文因“业务调整”，因此撤回录用通知书。大众公司的行为对黄文文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黄文文不仅因此错失其他的工作机会，被迫处于失业状态，还需要长时间另谋职业。大众公司的行为构成缔约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众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文文的诉讼请求。一、黄文文要求大众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大众公司向黄文文发出的录用通知仅表明大众公司聘用黄文文的意向，大众公司或外企公司均未与黄文文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与其正式建立用工关系。在黄文文正式入职前，大众公司有权取消录用通知并拒绝与其建立用工关系。其次，大众公司取消黄文文录用通知系因大众公司减少劳务派遣用工的内部要求所致，黄文文事先已知晓大众公司的相关要求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大众公司也在作出取消录用决定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黄文文。大众公司自始至终未曾与黄文文就招聘一事进行恶意磋商，也未隐瞒或虚假陈述相关事实，已经尽到了诚实信用的义务。再次，黄文文在应聘大众公司前已处于待业状态，其未能证明信赖利益受损，也未能证明大众公司的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黄文文要求大众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即使大众公司应当赔偿黄文文的经济损失，黄文文主张的损失金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减。首先，即使黄文文的信赖利益因大众公司的行为受损，损失也应限于直接损失的范围，而不应包括履行利益。黄文文以大众公司发出的录用通知中的工资金额作为主张损失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黄文文在收到大众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发出的取消录用的通知仅两个月后，即入职蒂森克虏伯公司，其按照四个月工资主张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再次，黄文文曾就职于大众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知晓大众公司减少劳务派遣用工的要求，其在已经知晓大众公司存在取消录用通知的风险的情况下仍主动申请相关岗位，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所述，退一万步讲，即使黄文文因大众公司取消录用遭受了损失（大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大众公司作出取消录用决定后已第一时间通知了黄文文，从发出录用通知起算只经过了十天，黄文文主张按照四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金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三、因黄文文未与大众公司或外企公司建立用工关系，其主张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损失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黄文文未与大众公司或外企公司建立实际的用工关系，大众公司或外企公司无义务为黄文文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黄文文关于支付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黄文文主张的其他损失并非必要支出，不应予以支持。对于黄文文要求支付翻译费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而且该费用并非黄文文的必要支出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大众公司不同意黄文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贵院予以驳回，维护大众公司的合法权益。外企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文文的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与大众公司系劳务派遣商务关系，工作流程就是大众公司自行招聘所需要的岗位人员，经面试合格后，再告知我公司具体需要办理入职的员工信息，由我公司进行联系并办理相关入职手续。就黄文文而言，我公司从未向黄文文作出过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未向其发送过任何录用通知等，也未与黄文文达成过任何建立劳动关系的合议，因此我公司在此次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失；第二，黄文文要求支付的社保、公积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三，黄文文关于翻译费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翻译费并非其缔约过失而遭受的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第四，黄文文应就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黄文文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X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文文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文文曾于2017年5月经外企公司派遣至大众公司工作，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黄文文于2019年5月离职。后黄文文再次应聘大众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参与面试，大众公司于2019年8月5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向黄文文发送录用通知，明确黄文文任职法务部助理，月工资标准为13500元，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9日至2022年8月18日，黄文文回复表示接受该录用。2019年8月15日，大众公司向黄文文发送邮件，表明由于业务需求的变化，撤回黄文文的录用函，其入职被取消。黄文文称其于2019年12月入职新单位。经询，黄文文表示在其获知涉案工作机会、投送简历、面试、发送录用通知书、撤回录用通知书等整个过程中，与其联系的张桀铭、冯娇娇都是外企公司派遣至大众公司的员工。大众公司认可张桀铭、冯娇娇系其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至于是否由外企公司派遣表示需要核实。外企公司表示该二人是否为派遣人员需要核实，但表示即便是派遣员工，二人亦系代表大众公司，并非外企公司。庭审中，黄文文提交滴滴出行行程单及发票、摄影订单，证明其为面试、入职而产生的费用。大众公司、外企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大众公司提交黄文文在社交平台“领英”的个人主页打印件，表示其中载明黄文文于2019年11月入职蒂森克虏伯公司。黄文文对于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于2019年12月入职该公司。本院认为，大众公司向黄文文发出录用通知书，系为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要约，黄文文业已表示接受该录用，应视为对大众公司要约的承诺，双方至此已经达成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合意。大众公司辩称录用通知书仅系意向、其有权取消录用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大众公司辩称系因公司减少劳务派遣用工的内部要求所以取消录用，黄文文作为原大众公司员工对此风险应已知晓，但大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更应在聘任员工之前根据公司需求进行相应的审核，其在经审核之后向黄文文发出的录用通知书，应视为黄文文已符合其聘任条件，黄文文是否知晓其用工内部要求并不影响其就已发出的录用通知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黄文文尚未正式提供劳动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尚未正式建立，故大众公司撤回其录用通知书的行为构成缔约过失，应向黄文文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就大众公司上述行为，黄文文认可与其沟通的工作人员系由外企公司派遣至大众公司，该等员工履职行为应系代表大众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外企公司就大众公司上述行为存在过错，黄文文要求外企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黄文文主张的损失情况，大众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文文实际于2019年11月入职新单位，本院对于黄文文关于其于同年12月入职新单位的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结合黄文文的工资标准、另行入职的日期等因素对于黄文文因大众公司取消录用导致的合理损失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众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文文赔偿损失40500元；二、驳回原告黄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大众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克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