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千灯镇万隆汽车修配厂。经营者：王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润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配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昆山市千灯镇万隆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万隆修配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润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隆修配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万隆修配厂与中润公司根本不是联营合同关系，合同中关于租金的约定也不是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本案无论从合同的约定还是双方庭审陈述确认的事实都可以看出，万隆修配厂并未参与共同经营，汽修厂的运营管理完全由中润公司负责。而且本案中万隆修配厂除租金外，还有汽修设备、装修费用、保险理赔业务的投入，需要承担投资风险，也不符合联营合同保底条款中只分享盈利、不负担亏损的条件。二、合伙协议中先垫付的8万元租金并不是万隆修配厂的出资，实质是双方对经营成本的承担方式的约定。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如中润公司经营半年后实现盈利，由万隆修配厂承担该租金，则该租金由万隆修配厂进行出资。反之，则由中润公司返还万隆修配厂垫付的租金，但这并不是收回出资款，而是该8万元由中润公司进行出资。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而中润公司声称每月都处于亏损状态，故应按合同约定向万隆修配厂返还租金。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8万元租金的返还条件，中润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承诺每月返还3000元给万隆修配厂。本案应当尊重意思自治的原则，支持万隆修配厂的诉请。四、本案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为1990年出台的文件，系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在九民纪要和民法典中均再无联营合同的规定，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万隆修配厂认为本案中关于垫付租金的约定，性质上应认定是“对赌协议”，最高院出台的《九民纪要》中已经对其效力和履行做了相关规定。故万隆修配厂认为本案中关于租金承担的约定应是有效的。中润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协作型联营关系。协议第三条约定万隆修配厂可以派驻一人做施工接待或仓库管理.万隆修配厂经营者王成之子正是担任了施工接待,并领取了工资.协议对双方各自出资作了规定。万隆修配厂是以支付房租方式提供经营场所，其以租赁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要求中润公司支付房租及逾期利息毫无事实根据。二、按照合同约定，在联营体亏损时，万隆修配厂仍要收回出资。这违反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确认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隆修配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向万隆修配厂支付房屋租金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万隆修配厂、中润公司签订中润万隆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万隆修配厂提供经营场所、厂房房租(2019年8月前160000元/年，之后230000元/年)、两个龙门举升机、一个大剪、一个烤漆房、太平洋和平安的保险业务(每月大约5000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场地改造，设备工具购置，目前设备不动，把现有办公室打掉，将办公室、休息室转移到沿路，装玻璃窗，设前台、办公室、客户体息室，门头改造、公司名称、经营范围，预计金额6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协议第六条约定：经营计划，目前中润在千灯镇理赔额大约有150000元，前三个月计划再开发门店50000元，共计200000元，利润率40%，毛利润80000元，维修保养设定30000元，利润率30%，毛利润10000元，共计毛利润90000元，扣除房租18400元，水电费5000元，工人工资44000元，其他杂费：4000元；纯利润目标20000元；半年后目标：理赔做到250000元，维修保养做到50000元，利润率40%，毛利润120000元，扣除成本70000元，净利润50000元，年利润600000元，双方各300000元。如营业额再增加，将按各部门努力分发到干部，员工奖金和福利。协议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一个月装修期，三个月试营业期，并于第四个月实现盈利，如达不到盈利，亏损由中润公司承担，前三个月如盈利最好，如出现亏损，先由第四至第六个月利润拟补。中润公司可以保证半年后每月盈利；否则中润公司补足房租费用，并将改造好的工厂转交给万隆修配厂，并装修款不予退还。如经营场所发生变化，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万隆将赔偿中润双倍装修款(30000*2=60000元)。后万隆修配厂支付了涉案厂房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77400元，另双方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万隆修配厂共支出装修款30000元。此外，2019年8月起涉案厂房租金由中润公司支付至2020年2月，共计115000元。期间，万隆修配厂以微信方式通过案外人华海峰获取部分保险业务。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0月22日，万隆修配厂多次向中润公司催要上半年房租，中润公司称公司也没钱。2019年10月26日，万隆修配厂再次向中润公司催要房租，并明确最迟星期一拿不到房租就必须关门。2019年10月28日，中润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万隆修配厂，公司每月都在亏钱，并答应下月开始每月支付万隆修配厂3000元，每个月慢慢返还。2019年10月29日，中润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万隆修配厂，今天通知对外停止接车，厂里还没交的几台车完成后还给客户，我们的事情都有各自理由，就交给法院裁决吧；同日，万隆修配厂将涉案厂房大门锁了。另查明，2019年11月30日，中润公司至涉案厂房将所有已知茶叶及茶具（煮茶用具）不含茶几，全部拿走。2020年5月6日，中润公司至涉案厂房取走2台电脑、打印机、2张椅子及圆桌、办公椅4张、茶桌椅及凳子、消毒柜、老板椅子、石头。2020年5月8日，中润公司至涉案厂房取走电视、饮水机、小桌子3张、椅子9把、前台桌子2张、小柜子2个、花柜4个、茶柜2个、茶桌1张、镜子1个、冷藏柜、办公桌1张、办公柜1个、座机电话1台、挂联、空调1台，并注明中润公司在涉案厂房的东西已全部拿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万隆修配厂、中润公司之间联营，并按照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双方因每月亏损，已于2019年10月29日停止营业并关闭厂门，故双方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现万隆修配厂主张中润公司支付涉案厂房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80000元，依据双方协议，万隆修配厂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应当确认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万隆修配厂主张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联营收益亏损可另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昆山市千灯镇万隆汽车修配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50元，合计2650元，由昆山市千灯镇万隆汽车修配厂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万隆修配厂与中润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万隆修配厂主张其不参与共同经营，其与中润公司之间不是联营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关系。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万隆公司提供经营场所、设备、每月约5万元的保险业务以及在当地消防、城管等政府部门的关系支持；中润公司提供运营团队、理赔政策及理赔业务20万元左右。合作协议还约定万隆修配厂不参与管理，可以派驻一人做施工接待或仓库管理，以便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和监督作用。二审中，万隆修配厂还表示其是符合保险公司定损要求的二类修理厂，其投入设备和资质。由此可见，万隆修配厂虽然不是必须派人员进行管理，但万隆修配厂以提供资质、保险业务等方式参与经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远超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联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合作协议中中润公司应在经营亏损时补足房租费用约定的效力问题。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中润公司可以保证半年后每月盈利，否则中润公司补足房租费用，并将改造好的工厂转交给万隆修配厂，装修款不予退还。万隆修配厂主张其除租金外，还有汽修设备、装修费用、保险理赔业务的投入，需要承担投资风险，上述条款不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而且上述约定只是确定亏损情况下租金由中润公司出资，并非万隆修配厂收回出资。本院认为，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如达不到盈利，亏损由中润公司承担，在发生亏损时，万隆修配厂仍全额收回租金。虽然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承担一半的场地改造、装修费用，但在经营亏损时万隆修配厂仍可收回房屋且不退还中润公司投入的装修费。万隆修配厂投入汽修设备以及保险业务不能认定为其承担了联营的亏损责任。因此合作协议第七条的上述约定实质就是万隆修配厂收回出资的条款，应认定为保底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无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中润公司方虽有提及“每月回3000，慢慢经营盈利后，分红另算”，但没有确定归还的期间及承诺中润公司承担全部租金。而且所谓每月还款的意思也是建立在无效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不能作为中润公司应支付全部租金的依据。此外，本案合作协议是在联营双方之间签订，并非投资方与融资方之间的股权性融资协议，更非对赌协议。万隆修配厂主张参照对赌协议的规定认定保底条款的效力也没有法律依据。因保底条款无效，万隆修配厂依据该条款主张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隆修配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千灯镇万隆汽车修配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