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200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 法定代理人廖某2，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系廖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艾某，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系廖某1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芬，女，199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瓶仓大道****。 经营者张瑜，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向明、邱文，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金芬、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以下简称“张瑜儿童乐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某1委托代理人洪莎莎，被上诉人周金芬、张瑜儿童乐园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2日，廖某1随同学等5人一起至张瑜经营的儿童乐园游玩。在游玩相关项目时，不小心摔伤。随后，张瑜儿童乐园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廖某1家属，由廖某1的姐姐带廖某1至杭州市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因伤势严重，当天至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就诊，诊断为骨折，住院16天，共计花去医药费6911.50元。后双方就有关费用进行协商未果。原审中，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法会所［2020］临鉴字第06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廖某1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廖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金芬、张瑜儿童乐园共同赔偿廖某1各项损失153195.5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周金芬、张瑜儿童乐园承担。原审庭审中，廖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周金芬、张瑜儿童乐园共同赔偿廖某1各项损失共计152623.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⑴张瑜儿童乐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营者在其服务经营场所对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所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在经营过程中，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也包括对该场所内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情况要有相适应的有效的预警，以防止他人遭受损害，具体如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张瑜儿童乐园作为经营者，虽然在游乐园入口处方柱上贴有“家长须陪同儿童使用场内活动设施并对儿童的行为及安全负责”，但在游乐场内具体的玩具旁缺少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及时提醒、预警和保护，在廖某1受伤后，亦未及时陪同廖某1至医院就医，张瑜儿童乐园作为经营者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廖某1作为未成年人，防范日常生活中危险伤害的能力较低，其家长应尽到充分的监护、防范责任。但廖某1入园游玩时，家长并未陪同，其家长未尽到充分的监护责任。另廖某1作为已满十二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也应注意自身安全义务。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具体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张瑜儿童乐园赔偿30%为宜；⑵周金芬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周金芬为张瑜儿童乐园的员工，廖某1的受伤并非因周金芬的职务行为造成，周金芬在廖某1受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周金芬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⑶关于廖某1各项损失问题。医疗费6911.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11848.20元（60天×197.47元／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19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2000元，因廖某1未提供有效票据，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综上，廖某1各项损失为151623.70元。因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须承担30%的责任，即为45487.11元（151623.70元×30%），其余部分由廖某1自行承担。综上，廖某1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赔偿廖某1各项损失共计45487.1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廖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元，由廖某1负担409元，由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张瑜儿童乐园负担173元。 宣判后，廖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尽到“入园游玩须家长陪同”告知提示完全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载明：2019年6月22日，上诉人随同学等5人一起至张瑜儿童乐园游玩，在游玩相关项目时摔伤。事发时，上诉人及其同学均是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到张瑜儿童乐园，上诉人曾多次到被上诉人处游玩，案发当日与此前均是独自前往并不需要家长陪同使用。被上诉人主张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在游乐园张贴“家长须陪同儿童使用场内活动设施并对儿童的行为及安全负责”，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提示成立，相应照片非事发时的状态，仅是为应诉刻意事后采取的补救措施。即使该提示存在，张瑜儿童乐园既要求家长陪同方可进入，但在实际执行中，放任无家长陪同的未成年人进入游戏区域，该提示形同虚设并不成立。当日，上诉人没有家长陪同独自购票进入儿童乐园，工作人员没有劝说、阻止，允许上诉人付费后在脱离家长陪同的情况下进入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儿童乐园游玩。一审法院认定入园游玩时上诉人家长没有陪同，其家长没有尽到监护、防范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该理由不成立。2、被上诉人疏于看护、防范风险是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上诉人是未成年人，基于儿童嬉戏玩闹的天性及对危险认知的局限性，需要游乐园工作人员的提示、看管、指导，被上诉人应尽到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游乐园允许未成年独自进入，转嫁了监护人的监护，已经承担起临时性的看管职责。根据一审审理可知，儿童乐园管理分工不明，被上诉人周金芬当时在工作岗位上就是负责上诉人所在区域的安全防护，但其工作时刷手机、聊天，对上诉人如何摔伤毫不知情，疏于对儿童乐园内孩子的看护、指导、提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案的发生。3、被上诉人张瑜儿童乐园是提供未成年人游玩的特定场所，但未能提供其场所内设施、设备合格以及具有合法采购途径的证明，亦未能证明对游乐设施、设备定期进行维护、检修，设施设备存在瑕疵也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4、被上诉人张瑜儿童乐园作为向消费者提供有偿服务游乐园的管理人、所有人，其管理制度上的监督、执行、管理不到位、设施存在瑕疵是造成此次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事后也未对上诉人进行积极的救助。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基于儿童爱玩的天性对游乐场十分向往、热爱，但自身认知能力、防范意识还是欠缺的，不能以此要求自担绝大部分的责任比例，过于严苛，也有违对未成年人的保护。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民事责任分配不公，原判要求上诉人自行承担70%的赔偿比例，与本案过错实际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金芬、张瑜儿童乐园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担也相对公平，上诉人受伤系由于其自身与同学玩耍以及其家长没有尽到相应的陪同责任所引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娱乐场所，本身的娱乐设施是不具有危险性的，而且也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说到的临时监护，临时监护针对的是学校、教育机构等具有托管业务的机构的责任，并不适用娱乐场所，上诉人的说法是对监护的扩大解释，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廖某1向本院提交证明三份，用于证明事发时，上诉人及随行的三名同学都是自发前往被上诉人所在娱乐场所，并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三份证明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内容都一样，是上诉人找家长抄写的，纸张也是上诉人提供的，出具证明的三个人的身份也不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三份证明依其形式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三份证明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瑜儿童乐园作为游乐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于进入其中的人员负有保障人身及财产安全的义务，如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瑜儿童乐园作为经营者，应当对未成年人使用相应游乐设施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提示，并安排人员在未成年人玩耍时予以看管、预警及提供保护，在发生事故时进行及时救助，但张瑜儿童乐园疏于履行上述事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上诉人家长未陪同上诉人前往游玩，未尽到充分的监护责任，存在一定过错。而上诉人虽为未成年人，但已年满十二周岁，本身对于游玩过程中的风险应有一定的认知和防范，其在游玩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亦存在过错。上诉人虽主张张瑜儿童乐园未提供游乐设施的合格证明及维护保养记录，但其自述事发过程为在蹦蹦床上跳跃时自高点下落的瞬间摔伤，并无证据显示其摔伤与张瑜儿童乐园的设备设施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张瑜儿童乐园应承担更高的责任比例，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认定由张瑜儿童乐园就上诉人廖某1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