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海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文，男，生于1964年11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负责人：姜守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中文，原审被告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法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被上诉人赵中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原审被告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20)宁05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以赵中文开具等额发票为前提，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中文工程价款333849.30元”；2.由赵中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持，凭空增加工程量453313.29元。在起诉时，赵中文先是主张其分包工程价款为3511106.19元，后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临时增加诉讼请求，将主张的分包工程价款增加至4292268.90元，其主张的随意性可见一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中文反复强调，另一位分包商拿了他的黄土，应该由法雅公司付账，虽经法庭释明应向另一分包商起诉主张，赵中文却固执己见反复提起。除1583849.30元双方无争议价款外，赵中文的起诉证据主要是其自行制作的、无相关单位认可的《签证单》和《说明》。追加诉讼请求的主要原因是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准许赵中文向中卫市自然资源局调取了总包合同的结算资料，赵中文选取了其中的几张作为证据六提交给法庭。姑且不论赵中文调取证据的合法性，总包合同的结算资料是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整个工程范围内的决算文件，其中的工程量既包括中卫市全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杨占军等人完成的土石方和绿化工程量，也有法雅公司自行完成的土石方和绿化工作量，还有数十家分包商的绿化劳务工程量的总和。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的结算价格也不相同，不仅单价不同，单价的内涵是单项计价还是全包价也不相同。一审法院以总包合同决算文件作为认定赵中文分包价款的依据，虚增工程价款达453313.29元。法雅公司2015年4月5日分包给赵中文的土石方工程，在8月5日双方核对工程量为1359935.14元，形成《一标段土方汇总表》。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的基础上节外生枝，以总包合同决算资料中抽取的部分项目，认为赵中文“同时”完成了252383.29元的土方工程量，又依据与赵中文根本无关的22张签证单复印件认定“零星”工程价款200930元，上述工程价款的认定让人匪夷所思，毫无依据可言。2.开具发票是赵中文的法定义务和付款前提，一审判决法雅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赵中文作为个人承包土石方工程，负有法定的纳税义务。法雅公司作为向个人支付工程款的企业，负有法定的代扣代缴义务。为此，双方《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付至结算价的60％”，将赵中文依法纳税作为法雅公司付款的前提。在赵中文不提供合法发票时，法雅公司有权拒绝其任何付款请求。但一审法院将严格的法定纳税义务归结为附随义务判令法雅公司支付违约利息，显然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赵中文针对法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雅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赵中文认为剩余工程款总价为849243元，一审法院虽然只认定了787162.59元，但赵中文对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因中卫市自然资源局派驻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告知赵中文，由赵中文向何太祖等人供应黄土，该黄土价款也计算在工程价款内，所以赵中文将黄土价款也全部计算在涉案工程价款内，一并在本案中要求法雅公司支付，才导致起初赵中文的诉讼请求金额偏高，后经第一次庭审法官多次向赵中文释明该黄土价款应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后，赵中文在庭后又将该部分黄土价款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核减，所以在第二次开庭时，赵中文重新明确了工程总价款的金额为849243元。变更诉讼请求系诉讼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赵中文在一审诉讼中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不存在违法不当之处。正是因为法雅公司没有将全部的工程量与赵中文进行结算，导致赵中文的诉讼请求无法明确，赵中文才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结算审计报告，通过该报告可以明确赵中文施工的工程量。 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总金额，赵中文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不存在虚增工程价款一说。对于法雅公司有异议的工程价款部分，其中对于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清渣等分项工程，该部分工程已由双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调解时予以确认，具体记载于赵中文提交的证据十二《工程量、价款核对情况说明》中的第4项；香山庄园、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的两项工程量详见赵中文提交的证据六；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120626.71平方米，该部分工程是因为案涉工程中市民休闲公园设计水平距离由30米放坡变更为40米放坡，经赵中文再次放坡产生的新增工程量，该部分工程由赵中文完成，但是并未进行结算，赵中文提交的证据六中的签证单和丁国财和韩**东的证人证言可以予以证实；对于零星工程200930元，该部分工程也由赵中文完成，赵中文提交的证据十可以证明，该组签证单中有法雅公司驻工地全权代表龚飞雄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谢文华签字出具，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计算在工程总价款内。 2.关于利息和税票的问题，首先，本案系法雅公司推脱拒绝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赵中文在工程竣工后5年内已多次与法雅公司协调要求付款，但法雅公司一直推脱拒绝，才导致本案发票未开，本案发票未开的责任并不在赵中文；其次，赵中文开具发票和交付发票是涉案分包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法雅公司向赵中文支付工程价款则为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性，法雅公司不能以赵中文未开具发票为由而拒绝付款。最后，只要法雅公司付款，赵中文愿意积极配合法雅公司开具本案全额发票。 3.通过调取审计报告，赵中文才得知法雅公司的工程单价远远高于法雅公司给赵中文的工程单价，涉案工程中法雅公司的部分工程利润高达100%左右，法雅公司获得如此高的利润，但是却在2015年工程竣工后，只向赵中文支付了小部分工程款，拖欠本案工程款时间达五年之久，赵中文垫付高额的人工工资、机械费用，还要承担多年来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多次与法雅公司协调无果的情况下才无奈诉之法院。在一审开庭时，双方已经就本案的工程量多次进行核算，并且核算清楚，不存在所谓的虚增一说，但法雅公司却又恶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提起上诉，导致本案二审诉讼程序的启动。在一审中，庭后双方也再次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但因法雅公司的拖延，导致本案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赵中文为此又再次缴纳诉讼费18489元，无形之中又增加了赵中文的经济损失。2015年至今，法雅公司和何太祖欠付赵中文的黄土款未支付，目前正在通过自然资源局的领导和现场负责人刘伟民进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赵中文还将通过法律途径向法雅公司追要黄土款。 中卫市自然资源局针对法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法雅公司与赵中文之间的纠纷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无关。 赵中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法雅公司向赵中文支付工程款3042268.9元、利息730144.54元（3042268.9元×4年×6%），其中：（1）清渣、换土、拉坡工程款4036454.1元；（2）香山湖红砂岩木框制作安装工程款10624元；3.D1000钢筋混凝土管道安装工程款44260.8元；4.其他零星工程款200930元。以上1-4项合计4292268.9元，核减法雅公司已经支付的125万元，未付工程款为3042268.9元。2.判令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赵中文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法雅公司、中卫市自然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4日，武汉法雅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法雅公司。中卫市林业生态建设局的名称变更为中卫市自然资源局。 2015年4月7日，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签订《中卫市环城森林公园及2015年春季新老城区道路绿化等工程(BT)模式融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将中卫市环城森林公园及2015年春季新老城区道路绿化工程等发包给法雅公司施工，主要工程地点包括：1.2015年中卫市环城森林公园道路绿化过程中6条道路：雅云路、西云路、凤云路、中云路、A8路、阿云路；2.市民休闲森林公园绿化工程：东临大河之舞主题文化公园二期绿化工程，西至迎水桥镇，南靠滨河南路，北至黄河；3.2015年春季新老城区绿化提升工程8条街道及绿化区域：长城路、应理街、文昌街、文萃街、怀远南路、高速公路出入口、蔡桥路、香山庄园；4.2015年春季新修道路绿化工程18条街道及绿化区域：南苑路西延伸段（机场大道-新墩路）、南苑路东延伸段（迎宾大道-宁钢大道）、利民路（文昌路-蔡桥村）、高速公路出入口、滨河路以南、体育路（丰安路-滨河大道）、长城路东延伸段（宁钢大道-柔一路）、福润苑A区（五里路-宁钢大道）、宁钢大道（东立交桥北及五圃路转弯处）、第七小学、迎宾路与东大街交叉路口东北侧绿化带、裕民路（原兴拓巷）、惠丰路北段（东大街-长城东街）、丰安路东延伸段、迎闫公路、沙漠大道西延伸段、金阳大道及光伏基地观光台周围、宁钢路。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4月30日，法雅公司与赵中文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法雅公司将中卫市大河之舞市民休闲公园土方工程承包赵中文施工；工程地点为中卫市滨河西路；承包范围为土方开挖、回填、运输、整理地形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渣土起挖、运输，运距1公里以内6元/立方米，运距超过1公里7元/立方米；赵中文提供种植土，包运输包整理，16元/立方米，以实际测量工程量为准，如整理地形经业主认可法雅公司提取30%管理费，其他业主指定增加工程量以业主核定价款法雅公司提取30%管理费；工程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法雅公司驻工地全权代表龚飞雄；工程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付至结算价款的60%，工程完成三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80%，余款由业主及监理方审计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赵中文组织施工并于2015年6月1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后经双方结算，确认赵中文完成该合同项下渣土外运30423.34立方米、种植土回填70621.75立方米、土方开挖12313立方米，工程价款合计1359935.14元。同时，赵中文还完成了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清渣605.4立方米（运距为8公里，单价按7元/立方米）、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回填种植土906.6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香山庄园回填种植土630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香山庄园清渣630立方米（运距为5公里，单价按7元/立方米）、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8871.8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及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120626.71平方米（按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决算单价0.64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合计252383.29元。另外，赵中文还完成了市民休闲公园零星工程，由法雅公司住工地全权代表龚飞雄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谢文华签字并出具《工程签证单》，确认赵中文完成的零星工程价款合计200930元。 施工过程中，经中卫市自然资源局要求，赵中文施工完成了香山湖红砂岩木框及D1000钢筋混凝土排水管，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结算价款分别为7000元、44260.8元，按照赵中文与法雅公司合同约定应当扣除30%管理费，扣除后剩余工程款分别为4900元、30982.56元。 2016年4月5日，法雅公司与赵中文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法雅公司将中卫城区道路清渣、回填种植土工程承包赵中文施工；工程地点为南苑路西延伸段、裕民路、长城路东延伸段；承包范围为南苑路西延伸段回填种植土、裕民路清渣及回填种植土、长城路东延伸段清渣及还土；承包方式为保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工；工作内容南苑路西延伸段回填种植土（包含种植土回填、整平、场地清理）、裕民路清渣（清渣深度1米）及回填种植土（包含清渣、渣土外运、种植土回填）；裕民路清渣外运12元/立方米，种植土回填18元/立方米，南苑路回填种植土18元/立方米，长城路东延伸段清渣及回填种植土共24元/立方米；工程验收合格付款60%，开具发票付款20%，工程完成三个月后结清余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赵中文组织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南苑西路种植土回填4339.4立方米（单价18元/立方米）、长城东街清运渣土、换土3171.8立方米（单价24元/立方米）、净回填488立方米（单价18元/立方米）、裕民路清运渣土775.7立方米（单价12元/立方米）、回填土872.6立方米（单价18元/立方米），工程总价款为188031.6元。 以上工程价款合计2037162.59元。施工结束后，法雅公司陆续向赵中文支付工程款125万元，剩余工程款787162.59元未支付，赵中文也未向法雅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0完工并交付使用。 2019年1月23日，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与法雅公司完成案涉项目工程决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52325895.86元。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已经陆续向法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23256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雅公司承包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开发建设的中卫市环城森林公园及2015年春季新老城区道路绿化工程后，将该项目中的土方开挖、回填、运输、整理地形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赵中文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承包合同》属于对建筑工程分包的行为，上述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赵中文与法雅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但赵中文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经各方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雅公司应当向赵中文支付工程价款。经审理查明，法雅公司尚欠赵中文工程价款787162.59元。因此，法雅公司应当向赵中文支付工程价款787162.59元，对赵中文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赵中文要求法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有明确约定，而法雅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赵中文有权要求法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赵中文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付利息。因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已超过四年，因此，787162.59元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四年的利息为149560.89元。对于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法雅公司辩解赵中文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本案中，赵中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施工，其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赵中文未向法雅公司开具发票仅仅是未履行附随义务，而法雅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属于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赵中文要求法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成立，法雅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赵中文要求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在未付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赵中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即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已经付清了法雅公司的工程款，故赵中文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法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中文工程价款787162.59元、逾期付款利息149560.89元；2.驳回赵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79元，由赵中文负担27734元，法雅公司负担9245元。 二审期间，赵中文为证明所述，在庭审后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谢文华、刘伟民、姬月英证言，证明：价值200930元的零星工程是由赵中文组织完成施工的事实。 证人谢文华陈述，其是涉案项目监理方负责人，全程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经过辨认，谢文华认可赵中文在一审提交的22张签证单上谢文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该签证单系法雅公司的龚飞雄上报给谢文华签的，谢文华签字时工程内容、时间、金额已经填写，签证单上落款时间龚飞雄没有让其签是因为说随后汇总后一起签。赵中文一审提交的证据六中结算审计报告《市民休闲公园不计入签证计入土方工作内容汇总表》中谢文华的签字也是其自己签的，汇总表是对22张签证单中工程量的汇总，施工过程中，因为有新墩村村民阻拦施工，前后停工20天左右。签证单上没有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的签字其不知道什么原因，因为自然资源局作为甲方在其后签字，施工方和监理方没有盖章的原因也不知情，一般是等甲方（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的现场负责人签完字后由法雅公司统一找各个单位盖章。 证人刘伟民陈述，其是涉案项目甲方（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现场负责人之一，赵中文一审提交的证据六结算审计报告《市民休闲公园不计入签证计入土方工作内容汇总表》中第九项工程中刘伟民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该工程是法雅公司找的分包商干的，其中有赵中文干的，是否还有别人干了记不清楚，干零星工程时，新墩村村民去阻拦过，前后停工了十几到二十天。一个完整的签证单需要法雅公司、监理和甲方（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三方签字盖章，赵中文在一审提供的22张签证单不能作为法雅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的结算依据，一是自然资源局没有签字盖章，二是正常的签证单只会写工程量，不会写工程价款，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与法雅公司的结算单中的工程数据是通过每天的签证单汇总出来一个总签证单确定的，总签证单上的数据还需要跟监理核实后甲方进行签字确认。赵中文在涉案工程中主要干的是土方工程，也会有人工，主要是捡石头、树枝等及协调现场。 姬月英陈述，其与赵中文认识是因为赵中文在新墩村施工中村民阻拦施工，其给协调过程中认识的，赵中文在现场主要负责清理树根、树枝，捡石头，还负责给新墩村修水渠，清理一些建筑垃圾。清理垃圾是镇上让赵中文给新墩村干的。 法雅公司对于赵中文申请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个证人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他们对案情有了深入的了解，现在再来作证有一定的倾向性。 证人谢文华的证言不属实。对于谢文华的陈述赵中文是干土方和机械的，他又把22张零星工程的签证单和审计报告中滞工的签证单等同起来，两者没有任何关系，22张签证单仅是谢文华签字，监理单位并没有盖章确认，监理公司是工程中的当事人，谢文华不是，他的签字和证言并不等于监理公司的意见，谢文华对整体情况并不熟知，反而对赵中文的施工范围了如指掌，是赵中文和证人深入交流的表现。 对于刘伟民的证言概念有些混淆，赵中文代理人问证人的前提都有一句这些“零星工程”，最终将零星工程引到滞工的结算上来，所以证人回答的时候也并不清楚。 对于姬月英的证言，证人说防洪坝上的清理树枝和石头是赵中文干的，但其说这是镇上让干的，法雅公司认为这就证明这个活和本案无关。 赵文中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位证人证言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可以互相进行印证。首先，三人均陈述赵中文施工内容除土方外还包括使用机械、捡石头、清理垃圾、清理树枝树根等，这些施工内容与22张签证单中记载的主要施工内容一致，可以明确赵中文确实完成了上述工程；其次，谢文华、刘伟民均陈述汇总表中第九项工程系对签证单的汇总，所以可以得知法雅公司与自然资源局在结算时，对于机械使用及零星工程的人工均进行了结算；最后，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得知本案中22张签证单中龚飞雄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谢文华也当庭对其本人签字予以认可，也陈述施工内容由法雅公司进行填写，由此可见，该签证单内容真实，应当视为法雅公司与赵中文之间的结算依据。虽然该签证单中没有自然资源局的盖章，也没有监理公司的盖章，但只是影响自然资源局与法雅公司之间的结算，不影响法雅公司与赵中文之间的结算。根据三位证人证言可以得知由于新墩村村民的阻拦，确实存在滞工的情形，汇总表中第九项工程记载为滞工也与客观事实相符。综上，三位证人证言可以实现赵中文一方的证明目的，依法应当予以采纳。 签证单中施工内容的价格也是赵中文和法雅公司项目经理龚飞雄与监理谢文华签字进行确认的，是赵中文与法雅公司之间结算的依据。 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质证，视为放弃该项权利。 本院对于赵中文出示的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刘伟民的证言可以证实赵中文曾参与施工《市民休闲公园不计入签证计入土方工作内容汇总表》中第9项工程，证人姬月英证言亦可证实赵中文曾在此处工地进行施工，因该工程内容并未包含在赵中文与法雅公司的合同内容中，赵中文施工此处工程，法雅公司应在合同之外就该部分工程量与赵中文进行核算，法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部分工程与赵中文进行过核算，证人谢文华陈述赵中文一审出示的22张签证单系法雅公司龚飞雄填写并要求其签字的，结合赵中文实际在此处施工的情况，本案中应该认定该22张签证单系法雅公司要求赵中文施工此项工程并与赵中文进行结算的依据，对于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确认。 其他各方均未向本院出示新的证据。 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同时，赵中文还完成了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清渣605.4立方米（运距为8公里，单价按7元/立方米）、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回填种植土906.6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香山庄园回填种植土630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香山庄园清渣630立方米（运距为5公里，单价按7元/立方米）、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8871.8立方米（合同约定单价16元/立方米）及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120626.71平方米（按被告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决算单价0.64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合计252383.29元。”不予确认外，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对于法雅公司提出一审确认赵中文工程量有误的上诉意见，双方争议的工程主要涉及以下四处：第一、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清渣及种植土回填；第二、香山庄园清渣及回填种植土；第三、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及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第四、市民休闲公园零星工程。对于上述工程，分别认定如下：第一、滨河大道与体育路东北角清渣及种植土回填工程，赵中文与法雅公司一审审理中签订的《工程量、价款核对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体育路清渣，换土的数量及价格，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数据完全一致，法雅公司认为赵中文未施工该部分工程，却与赵中文对该部分工程及其他法雅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一起核对，相互矛盾，本案中应该认定赵中文实际施工了该部分工程，工程款为18743.4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第二、香山庄园清渣及回填种植土工程，双方均认可该工程未包含在双方的合同内容中，赵中文用以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证据为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与法雅公司的结算清单，结算清单中仅记载该部分工程系用签证单结算而来，并未注明该部分工程系赵中文实际施工，赵中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部分工程由其实际施工，本案中不能用中卫市自然资源局与法雅公司的结算凭据认定赵中文施工的工程款，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第三、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及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该部分工程分为两项，一为新修道路回填种植土，审理中，赵中文未能明确“新修道路”具体指哪条道路，且其主张的种植土回填的方量与双方2016年合同中南苑西路、长城东街、裕民路三处合计的回填土方量完全一致，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的结算单中对其主张的“新修道路”亦无反映，本案中无法认定该部分工程；二是滨河大道整理绿化用地，双方均认可该部分工程系因设计坡高由30米变更为40米所产生的工程量，法雅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包含整理地形，无论设计如何变更，均应按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赵中文提出因为设计变更，导致赵中文二次施工，增加了人工和机械成本，且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就增加的工程量亦单独进行了核算，法雅公司亦应对增加的工程与赵文中单独核算，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虽包含在整理地形中，但与合同约定的整理地形标准并不一致，系合同签订后增加的工程量，发包方对此增加的工程量已与法雅公司结算，按照公平原则，法雅公司亦应单独向赵中文核算。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就该部分工程核算价为77201.09元，按照法雅公司与赵文中的合同约定，由法雅公司收取30%的管理费，法雅公司实际应向赵文中支付54040.76元。第四、零星工程，赵中文用于主张其实施了该部分工程的22张签证单系虽复印件，但证人谢文华认可其在签证单上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且陈述签证单系法雅公司现场负责人龚飞雄要求其签署，结合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现场负责人刘伟民陈述赵中文确实干过法雅公司与中卫市自然资源局结算单《市民休闲公园不计入签证计入土方工作内容汇总表》第九项工程的相关内容及证人姬月英陈述的赵文中在现场干活的相关内容，法雅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就该部分工程与赵文中进行了结算，本案中应该认定赵文中出示的22张签证单的真实性，即法雅公司与赵中文就该部分工程以签证单记载的数据进行结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法雅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法雅公司向赵中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的上诉意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和开票相关内容，但作为合同双方，赵中文一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完成约定的工程，法雅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对价，赵中文一方已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法雅公司应及时与其进行结算并支付对价，法雅公司亦未要求赵中文向其交付发票，也无证据证实赵中文明确拒绝向其开具发票，现工程已完成数年之久，法雅公司却未能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按照公平原则，应向赵中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合以上意见，法雅公司应向赵中文支付的工程款为1857563.46元（1359935.14元+18743.40元+54040.76元+200930+4900元+30982.56元+188031.60元），核减法雅公司已向赵中文支付的125万元，剩余607563.46法雅公司应向赵中文予以支付。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法雅公司应向赵中文支付的利息为115437.06元。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 二、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中文支付工程价款607563.46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437.06元。 三、驳回赵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79元，由赵中文负担29734元，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9元，由法雅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29元，由赵中文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瑶 审判员 蒋玉春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小娟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