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进双，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垣，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蔡进双的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钊伦，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婷，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进双因与被上诉人区钊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进双上诉请求：区钊伦支付工程款预支不足及工程尾款，合计15373.78元。事实与理由：一、蔡进双提交的25万元进度款收据标注以到账为准。2018年7月23日蔡进双收到240300元后联系区钊伦，其未明确回复，后其出纳称系根据区钊伦的指示进行转账。其中预支不足的9700元，区钊伦从未提供单据给蔡进双签署，蔡进双不知为何克扣9700元。二、区钊伦提供的9700元支付凭证载明“检查员”陈勇光、时间从5月9日至7月11日合计天数27日，但其提供的微信文字记录载明是“塞窗边”，并非“检查员”。三、根据区钊伦提供的2018年4月11日微信记录，张强问“明天塞窗边还用人吗”，蔡进双回复“需要再用一天”。4月13日完成后蔡进双即发放现金给毛成胜代塞窗边的临工工资。四、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法官明确要求区钊伦支付14000元了结此案，蔡进双同意。五、一审笔录载明毛成胜是张强叫到工地做临时工塞窗边，陈勇光系区钊伦单方聘请监督安装要求、陈勇光自述塞窗边从未实施过，但判决认定陈勇光是进行了塞窗边的施工人员、毛成胜成了蔡进双的工地工头，与事实不符。涉案工地的工头始终系张强，毛成胜是张强的员工，蔡进双只是雇佣毛成胜为临时工帮忙塞窗边。六、区钊伦所称的质量问题不可信。七、区钊伦未付欠款4412.78元、预支不足97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每月按千分之五计算为1261元），合计金额15373.78元。区钊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的9700元，区钊伦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蔡进双也有相关陈述，区钊伦对于在付款时扣除9700元作了解释。蔡进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区钊伦向蔡进双支付工程款15034.28元（其中工程款4412.78元，2018年预支不足9700元，并以预支不足余额从2018年8月至2020年4月按5‰支付利息，计92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区钊伦与中山市横栏镇永恒装修工程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蔡进双，已于2019年3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以下简称永恒装修部）签订《区钊伦厂房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约定区钊伦将其位于中山市********厂房铝合金门窗工程发包给永恒装修部制作和安装，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付款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本项目所有玻璃保质期至所有工程验收后150天，保质期后本项目所有玻璃为有偿维护，但未约定质保金。合同签订后，永恒装修部进场施工并完成了涉案工程，2019年1月25日，双方进行了工程验收。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412.78元，只对区钊伦代付的9700元“塞窗边”费用是否属于未付工程款产生争议。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蔡进双提交的2018年4月13日付款凭证，证明其因“塞窗边”，向案外人毛成胜支付人工费3150元。经查，毛成胜系涉案工地的工头，实施了“塞窗边”的工作，作为涉案工程门窗的承包人，“塞窗边”工作系蔡进双的应尽义务，其雇用毛成胜完成上述工作，支付相应人工费用合乎情理，该付款凭证有收款人的签字，形式要件完备，予以采信。2.蔡进双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收款收据，区钊伦提交的微信截图、付款和取款凭证及证人区德胜、陈勇光的证言，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蔡进双受托人蔡进垣确有雇用涉案工地施工人张强的工人之情形，证人陈勇光陈述其进行了“塞窗边”施工，且在区钊伦的付款凭证上收款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收款收据的备注金额、付款凭证的合计金额与区钊伦陈述的代付“塞窗边”费用金额一致，蔡进垣在2018年4月11日微信聊天中称张强“塞窗边”的人“需要再用一天，明天我们这边也有人去，叫你那边的人再帮忙塞多一天”，故“塞窗边”工作实际由两方人员完成，区钊伦代蔡进双支付“塞窗边”费用而后从工程款中进行扣除符合交易习惯，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3.区钊伦提交的照片3张，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各种质量问题，经查，涉案照片拍摄信息不明，是否为涉案窗户关联性不确定，仅凭照片本身并不能看出涉案窗户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证据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区钊伦承认欠付蔡进双涉案工程款4412.78元，系当事人自认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区钊伦代付的9700元“塞窗边”费用是否属于未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塞窗边”系作为承包人的蔡进双应尽之合同义务，其除自己雇人完成了相关“塞窗边”工作外，还由陈勇光等完成了上述工作，对此，在其与区钊伦、张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能得到体现，区钊伦代蔡进双支付“塞窗边”费用而后从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合乎常理和交易习惯，且其受托人向区钊伦出具了收据，其受托人在收据上备注的金额与区钊伦付款凭证的合计金额及区钊伦陈述的代付“塞窗边”费用金额完全一致，进一步印证了代付行为，其直接支付的“塞窗边”费用应只为其中一部分，区钊伦的代付证据还有相关证人证言的佐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进双主张代付9700元“塞窗边”费用属于未付工程款之诉请；其主张的9700元逾期支付利息之诉请无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对于区钊伦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多次催促蔡进双维修及补签已付款单据以便做账，蔡进双予以拒绝，如蔡进双完成上述义务，其愿意支付工程余款4412.78元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区钊伦所提供证据证明力不足，且双方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验收，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约定的保修期已届满，如若真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区钊伦可在充分举证后另行向蔡进双主张，而不能据此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永恒装修部系个体工商户，现已办理注销登记，区钊伦向其经营者蔡进双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区钊伦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进双支付工程款4412.78元;二、驳回蔡进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蔡进双负担126元，由区钊伦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一、一审庭审中，区钊伦申请证人区德胜、陈勇光出庭作证，拟证明因为蔡进双的人手不足，其经过蔡进双同意增加两名工人塞窗边（塞水泥），支付了9700元；2018年4月2日做了12天，5月做了15天。蔡进双称，其不知道陈勇光什么时候来，陈勇光在工地负责铝合金、门窗的施工，其是做门窗的，但没有塞水泥。区德胜述称，其负责区钊伦工地的管理，其没有塞水泥，其帮蔡进双请陈勇光做工；是老板让其请陈勇光过来的，工资是老板区钊伦出的；其只是请了陈勇光过来，请他的钱由谁出其不清楚；亚能、陈勇光在工地上负责监督、检查铝窗工程并要求原告进行整改，有时两人也会亲自整改施工，因为他们都是专业的；请陈勇光时没有与蔡进双沟通，是区钊伦与蔡进双沟通过，因为蔡进双施工造成很多空鼓，区钊伦很大意见要求蔡进双抓好质量问题，但后面没有成效，就请人来进行监督、施工。陈勇光述称，其在工地是教蔡进双将空鼓的地方进行整改，其有塞窗边；是因为蔡进双做的工程质量有问题，所以其到现场进行监督和整改；是区钊伦请其过来的，在工地上做了2个多月，收了9000多元，开始区钊伦与其谈好700元/天，但后来是350元/天；具体在工地的时间大概是2018年4月底；有亲自塞水泥，塞完后要教工人具体后续的工序；不是2个多月都做，做几天隔几天。二、区钊伦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1日，张强/工地工头问：“你明天塞窗边还用人吗？”蔡进垣答：“需要再用一天，明天我们这边也有人去，叫你那边的人再帮忙塞多1天。”张强/工地工头称：“好的，帮忙用一天就一天……”2018年5月19日上午，区钊伦称：“阿垣，请抓紧时间塞窗边，如果不够人手，我们这边请人1000元/天，到时在你的款扣除，请不要耽误时间。”蔡进垣答：“知道，一阵就去安排。”同日下午，区钊伦称：“阿垣，你今天又说有人过来塞水泥，我现在在工地没看到你的工人，如果你不够人手，就抓紧请人，你省一天的几百块工钱，施工方阿强就损失几千块一天！”三、区钊伦一审提交的收据载明，其通过区德胜于2018年5月9日向“亚能”取现支付“铝窗检查员4月工资”250元，向陈勇光取现支付“铝窗检查员4月工资”4200元（12天×350元/天）；于2018年7月11日向陈勇光取现支付“铝窗检查员5月工资（15天×350元/天）”5250元，并注明“在铝窗工程款扣除”。上述收据均由区钊伦本人在“主管部门意见”栏处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问：“为何付款事由是检查员？”区钊伦称：“财务对该方面不太清楚。”另，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应于2018年7月23日付款25万元，实际转账240300元。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区钊伦有无代付工程款9700元。本案中，区钊伦主张其扣除的9700元系代蔡进双向陈勇光、“亚能”支付的“塞窗边”人工款，并提交相关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主张。但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亚能”、陈勇光系区钊伦聘请到涉案工地上监督、检查铝窗工程并要求蔡进双进行整改，相关收据亦载明系“铝窗检查员工资”，而且区钊伦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并不能反映其与蔡进双形成同意其聘请工人“塞窗边”的合意，所谓的协商时间亦与其所主张的“检查员工资”对应期间不相吻合，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不予采信，故区钊伦据此主张其扣除的9700元系代付“塞窗边”人工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扣款理据不足，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责任。蔡进双上诉主张区钊伦支付9700元及2018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按每月千分之五（即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921.5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蔡进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二、区钊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进双支付工程款14112.78元及利息921.5元;三、驳回蔡进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蔡进双已预交），由区钊伦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蔡进双。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蔡进双已预交），由区钊伦负担（区钊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