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7175号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女，200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理人：叶某2，女，叶某1之母，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段xx，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识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与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君、吴春燕，美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叶某1与美代公司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自2019年3月7日解除；2.判令美代公司返还管理费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5日，叶某1的母亲叶某2代表叶某1与美代公司签订了《艺员经纪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甲方为乙方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叶某1向美代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管理费。但美代公司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9年3月6日，叶某1委托律师致函美代公司告知其涉案合同于见函之日解除，美代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收到函件，因此，叶某1与美代公司之间的合同自该日起解除，美代公司应当退还管理费。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叶某1的诉讼请求，美代公司与叶某1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叶某1违反合同约定提出解约，违反美代公司规定私自接戏，不与美代公司分成。2017年2月5日，美代公司与叶某1签订《艺员经纪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合同签约以来，叶某1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之行为，主要表现在私自接戏，不按照合同约定与美代公司分成等。美代公司对叶某1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时间、人力和社会资源，为其争取了演艺机会，并提供了培训、包装、推广及媒体宣传，使其从默默无闻成长为业界小有名气，未来发展可期的艺术人才。而叶某1想单方解除合同后跳槽，以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通过发送律师函及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达到其解除合同的目的。美代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出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艺员经纪合同》；2.判令叶某1赔偿违约金3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叶某1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美代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基本条件，并严重怠于履行，属于根本违约，这样的合同关系没有存在的积极意义，只能使叶某1的损失无限扩大。第二，叶某1接触第三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美代公司及提供服务的经纪人不具备专业资质，不具有履行合同的基本条件，并严重怠于履行，无法完成合同目的；根据起诉美代公司的10起案件可以看出，美代公司是鼓励叶某1接触第三方的，这样美代公司可以不用付出成本便可以赚取提成款，因此叶某1不构成违约。第三，《艺员经纪合同》的违约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条款无效。《艺员经纪合同》约定了叶某1的巨额违约责任，但对美代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未加以约定，该条款加重了对方的责任，免除己方义务，明显有失公平，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第四，违约金过高，即使叶某1构成违约，亦应当减少违约金。违约金的性质为补偿性，用来弥补守约方受到的损失，不应当以此途径获取暴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2月5日，美代公司作为甲方与叶某1作为乙方、乙方监护人母亲叶某2签订《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为乙方提供演艺经纪服务订立本合同；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甲方拥有安排、洽谈乙方演艺事项的决策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独家提供演艺服务。演艺业务的内容包括出演电影、电视剧、戏剧、话剧、广播剧、出单曲或专辑、参加商业性演出、电视节目或广播节目、拍摄商业广告、做商品品牌、企业单位或其他组织的代言人等。在合约有效期内，甲方拥有乙方一切有关名字、映像、照片、动画、形象及声音的专有使用权，甲方拥有乙方一切在世界各地履行本合约的任何演艺工作的产生或由此而产生的表演权、版权及其他知识产权，无论上述产权是否实际存在、产生或出现。甲方义务包括：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代理乙方洽谈签订演出合同，但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为乙方建立个人艺术档案，协助乙方在演艺事业上发展，在各种演艺形式中都给予重点推荐；为乙方提供网络上的全方位宣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及其作品宣传，乙方个人媒体维护，定期（每年两次或以上）拍摄图片及视频资料，印刷宣传册；为乙方向全国广电系统、电视台、影视栏目、影视剧组及制作单位发布信息；协助乙方开发演艺资源，协助乙方在影视领域树立良好艺人形象并奠定演艺基础；尽力帮助乙方在演出及训练期间的人身安全；甲方安排乙方在重要场合演出或参加其他活动时，甲方有义务派出宣传人员陪同前往以保障宣传效果；提供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的歌唱、舞蹈及形体等专业训练，其费用由甲方支付，如乙方自行安排的训练由乙方自理；甲方为乙方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乙方义务包括：乙方向甲方提供演艺服务并遵守甲方的工作安排和合理的工作要求，甲方签订的与乙方演艺工作有关的合约和细则，在守法、合法并事先通知乙方的前提下，乙方应全心全意贯彻执行上述委派的工作；乙方同意经由甲方代理的电影、电视剧、广告及其它演艺活动的所得按照税后40%的比例支付甲方，作为甲方辅助乙方并致力推介乙方在演艺事业发展，及代乙方安排工作事项的甲方佣金；乙方如与第三者接洽有关演艺事宜，需第一时间知会甲方并由甲方洽谈签订演出合同，未经甲方答应，乙方私自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将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按该项合约费用的十倍向甲方赔偿，不论有无报酬，在合约期内，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与任何人及公司签订或口头同意参与、发展或允许乙方形象、照片、名字等任何其它与演出及宣传有关的工作，商品及其它事宜。本合约期满（含延期）以前，乙方提出解除本合约的，或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出终止合约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5周年。合同签订后，叶某1向美代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00元，美代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9年3月6日，叶某1通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向美代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双方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于美代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解除；要求美代公司收到函件后7日内返还管理费100000元。美代公司于2019年3月7日签收该函件。庭审中，美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中包括：第一组证据，美代公司工作人员邹xx、赵x、邵x与叶某1母亲叶某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美代公司积极为叶某1推荐演艺机会。第二组证据美代公司工作人员邹xx、赵x、邵x给叶某1推戏与副导演聊天记录，证明美代公司积极跟相关导演联系，推荐演艺机会，切实履行经纪合同。第三组证据，为叶某1提供的照片、视频及文章网络推广，证明美代公司为叶某1安排拍摄写真、宣传资料，推广报道，制作视频，进行培训，并为叶某1提供微博维护的业务，积极履行经纪合同。第四组证据，叶某1接拍《我哥我嫂》，证明叶某1私自接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公司分成。其中微信号“叶xx”与美代公司员工微信聊天显示，美代公司员工问“有费用吗？”，“叶xx”回复“应该有，但是没有说啊”，美代公司员工表示“要是这两天拍，就去吧，看看有没有费用”，“你串的是哪部戏”，“叶xx”回复称“我哥我嫂”。第五组证据，艺员经纪合同及履行情况，其中包括美代公司与叶某12016年签订的《演员推广合同》，证明美代公司或个人接拍戏后与美代公司进行分成，且叶某1与美代公司长期合作的事实。第六组证据，对于叶某1的业务指导、美代公司员工（邵x、邹xx、赵x）劳动合同、段xx和邵x的经纪人资格证，证明美代公司有专门的经纪人团队，美代公司员工具有经纪人资质。第七组证据，美代公司旗下艺员参演影视作品汇总表，证明美代公司在业内享有盛誉，培养了大量童星。对于上述证据，叶某1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中包括如下意见：第一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证据缺乏完整性，美代公司微信推荐行为简单随意，漫无目的广撒大网、无精心运筹，不考虑角色适不适合叶某1以及选聘成功的机会，没有促成交易，毫无专业性，邹xx、赵x、邵x不但作为叶某1的经纪人，还是所有孩子的经纪人，违反合同关于配备专属团队的约定，并且没有执业的资格。第二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无法对相关内容进行核实，不能体现推戏内容，而且是漫无目的的群发信息，没有进行重点推荐；其中的视频和照片都是叶某1自己制作，费用也是叶某1自己承担的。第三组证据，部分照片为叶某1自己拍摄，部分拍摄时间在合同期外，与本案并无关联；摄影师李xx本身为美代公司的员工，没有必要单独签订协议，协议没有合同金额，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且李xx不具有国家摄影师职业资格，不能满足为艺人拍摄专业照片的要求；微信群中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叶某1的微博由叶某1自己管理，所有信息均由叶某1自己发布，美代公司仅是截取了叶某1的照片。第四组证据，《我哥我嫂》这部戏也体现了美代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当时美代公司不发送叶某1的试戏视频，是叶某1自己跟导演沟通后免费拍摄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部分作品是叶某1自己的戏源，经美代公司同意，已给美代公司相应提成；部分作品也是叶某1自己的戏源，而且没有报酬；2016年的《演员推广合同》已经终结，与本案无关。第六组证据，美代公司提供的经纪人团队没有一人具有经纪人资质，也没有为叶某1提供专属工作团队和经纪人；邵x、邹xx、赵x的劳动合同仅能证明为美代公司员工，无法证明三人符合经纪人资质；李xx身兼摄影师和经纪人，既没有摄影师证，也没有经纪人证；段xx和邵x的资格证为湖南省相关机构颁发，执业范围仅限湖南省境内，美代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应当有符合北京相关管理规定的经纪人资格人员。第七组证据，叶某1认为该表格为美代公司自行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且美代公司是否知名公司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某1称美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如下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没有建立个人艺术档案，没有重点推荐，没有提供网络上的全方位、全国性的宣传，没有每年两次拍摄照片和视频，没有开发演艺资源，没有提供安全保障人员，没有宣传人员进行陪同，没有提供专业训练，没有提供专属的经纪团队，美代公司的经纪人员没有经纪人资质。对此，美代公司反驳称：建立了个人艺术档案，进行了重点推荐，在美代公司自己的网站、超级卡司、百家号等进行了宣传，拍摄了照片和视频，开发了演艺资源，提供了专属的经纪团队，美代公司经纪人的资质并不会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诉讼中，美代公司表示为叶某1成功推荐了9部作品，叶某1表示只成功推荐了1部作品；美代公司称通过美代公司网站、超级卡司和百家号的网站对叶某1进行了宣传，进行了后援会认证并为宣传提供了指导；为叶某1安排了专属经纪团队，但认可段xx和邵x除了负责叶某1外也负责其他孩子的经纪事务；因为艺人名气不大，所以美代公司不希望艺人私自接戏，但也认可叶某1自己接戏后与美代公司进行分成。另查，美代公司的工作人员中，段铸刚、邵x具有湖南省经纪事务所颁发的一般经纪人资格证书，其他人不具有从事经纪业务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叶某1与美代公司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美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叶某1是否有权以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三、《艺员经纪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四、叶某1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五、美代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是否应当返还。针对焦点一。根据《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应该为叶某1提供网络上的全方位宣传，定期（每年两次或以上）拍摄图片及视频资料，印刷宣传册，为叶某1向全国广电系统、电视台、影视栏目、影视剧组及制作单位发布信息，但现有证据表明美代公司虽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并未到达“全方位”的程度，相关平台也并非“全国性”平台，拍摄图片及视频亦未达到每年两次及以上的频率；《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应当在安排叶某1参与重要场合演出或参加其他活动时，派出宣传人员陪同，美代公司应当提供有利于叶某1演艺事业的歌唱、舞蹈及形体等专业训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美代公司履行了该两项义务。《艺员经纪合同》约定，美代公司为叶某1安排专属工作团队（包括经纪人、执行经纪、个人助理、宣传团队），但美代公司并未配齐该团队，且团队中的相关人员亦并非“专属”服务于叶某1。因此，本院认定美代公司在履行《艺员经纪合同》过程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关于叶某1主张的美代公司未建立个人艺术档案、未进行重点推荐、未协助开发演艺资源、经纪人不具有资质的意见，因《艺员经纪合同》未就艺术档案的形式进行明确、未就“重点推荐”的概念进行界定，不足以认定美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经纪人资质并没有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演出经纪行业并非特许经营行业，美代公司的经纪资质并不影响其提供经纪活动的能力，叶某1主张美代公司前述违约缺乏依据。结合美代公司所提交证据中显示为叶某1推荐演艺机会的沟通记录以及成功为叶某1推荐演艺机会的事实能够认定美代公司履行了协助叶某1开发演艺资源的合同义务，叶某1主张美代公司违反该项约定，缺乏事实支撑，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叶某1主张有权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如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述规定的违反是判断叶某1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关键，在此，需明确何为美代公司的“主要债务”，并判断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叶某1在签订《艺员经纪合同》之时，尚处于从事演艺行业的起步阶段，而在演艺行业中，新人在起步阶段往往需要有一个“行里人”带领进入行业，并需要大量的演艺机会进行磨炼，方才能够崭露头角，从这一角度来讲，“协助叶某1开发演艺资源”应为美代公司在合同履行的初期阶段应当履行的“主要债务”，且从美代公司与叶某1母亲进行沟通联系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演艺机会的推荐上也能够侧面佐证该论点。美代公司在履行涉案《艺员经纪合同》的过程中，充当了“行里人”的角色，并以自己掌握的演艺资源为叶某1提供了大量的演出信息，联络并推荐了较多的演艺机会，应当认定美代公司尽到了该义务，虽最终成功拍摄并产生经济收益的案例不多，但考虑到演艺行业中本身存在激烈的竞争，能否成功拍摄也取决于演员的个人条件、演员与角色的匹配程度、演员与导演的双向选择、甚至演员档期等诸多客观因素，不应以最后的结果来简单否定美代公司对该义务的履行。同时，演艺行业中，新人的成长需要进行大量的宣传以及培训，以此来提升知名度并实现个人演技的快速提升，从这一角度来讲，对叶某1的宣传和培训无异也应成为美代公司履行的“主要债务”，然而，正如本院在争议焦点一中作出的认定，美代公司在叶某1发出解除通知前虽履行了这方面的部分义务，但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美代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产生显然是负有责任的。然而，违反相关义务并不必然导致叶某1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法律为该权利的赋予限定了前提条件，即需要美代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美代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上述义务，不足以推断美代公司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上述义务，亦不足以认定叶某1对美代公司进行了催告或美代公司收到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故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基于违反“主要债务”而享有解除权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未成就。至于美代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需要从美代公司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是否能够做出补救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合同中除对拍摄照片和视频有明显的次数和频率的要求外，对于其他的义务均未有频率和次数的要求，美代公司的违约情形是否构成严重违约缺乏足够的判断依据；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美代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对叶某1的发展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再次，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并非不可补救，双方签订了长达15年的合同，如美代公司及时弥补，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后续履行，亦不会影响将叶某1培养成演艺明星的合同目的。故本院认为美代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尚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本院认为叶某1向美代公司发出解除函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发送解除函的行为并不产生解除《艺员经纪合同》的法律效力。针对焦点三。虽然美代公司坚持不同意解除《艺员经纪合同》，但本院认为应以解除为宜，理由有三点：第一，叶某1虽是《艺员经纪合同》的主体，但作为未成年人并不能独立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需要依赖于家长的辅助，现在叶某1的家长与美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产生诸多矛盾，双方已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势必会影响到叶某1对合同义务的履行；第二，对于处在成长发育阶段的儿童，长期生活在矛盾和冲突的环境中，将会对其性格养成造成长远的不良影响，在确定美代公司与叶某1的家长之间已经产生较大矛盾和纠纷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应当让位于解除合同以实现对儿童健康成长的保护；第三，叶某1作为未成年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很难说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是否受合同的严格约束而承担身体力行的履行责任亦应该与对自身行为有明确认知的成年人加以区分，在涉及具有人身强制属性的义务时，应采取宽容和尊重自由意志的态度。针对焦点四。美代公司主张叶某1承担违约责任的主要理由有两点，一是叶某1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二是叶某1存在私自接戏行为。对于第一点，因在焦点二中已经做出认定，在此不做赘述；对于第二点，美代公司主张叶某1私自拍戏，美代公司据以认为叶某1私自接戏的《我哥我嫂》，可以看到叶某1在接拍之前与美代公司工作人员有过沟通，美代公司工作人员也同意其接拍，事实上美代公司也收取了分成，因此，其认为叶某1私自接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约定的“本合约期满（含延期）以前，乙方提出解除本合约的，或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出终止合约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百万元。”，叶某1虽称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无效，但考虑到合同期限长达15年，条款的拟定并非显失公平，且叶某1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但不可否认的是，该违约条款的拟定必然与美代公司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以及合同履行期限存在关联，在美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本院判决解除合同终止后续义务不再履行的情形下，考虑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前期，违约程度不高的情节，本院对违约金数额酌情调整为50000元。对于焦点五。合同虽然没有约定管理费，但管理费为叶某1自愿交纳，应当认为双方就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但叶某1交纳管理费势必要求美代公司尽到对等的管理义务，现有证据显示美代公司在《艺员经纪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安排演出等方面确实尽到了一定的管理义务，但本院认定的美代公司的违约行为中亦有部分可归结于美代公司管理义务的缺失，故基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美代公司应当退还一部分管理费，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判处美代公司的退还金额为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与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艺员经纪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管理费5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负担115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叶某1负担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美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4300（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审 判 员  杨 帆审 判 员  宋学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赵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