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91民初1481号 原告:孙立冬，男，汉族，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胜，浙江民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浙江民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04276080J。 负责人：郝雪涛，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宇，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艳红，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57013137P。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员工。 原告孙立冬与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圣大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立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被告浙江圣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宇，被告中建三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立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孙立冬剩余工程款1263674.77元;二、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孙立冬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63674.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中建三局公司在欠付浙江圣大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将上述浙江圣大公司欠付孙立冬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孙立冬;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圣大公司、中建三局公司承担。 原告孙立冬向本院提出申请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一、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孙立冬剩余工程款1263674.77元;二、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孙立冬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63674.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中建三局公司在欠付浙江圣大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将上述浙江圣大公司欠付孙立冬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孙立冬;四、请求确认孙立冬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圣大公司、中建三局公司承担。 原告孙立冬诉称的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0日,浙江圣大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签订了一份《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建三局公司将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浙江圣大公司施工。后浙江圣大公司与孙立冬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该分包工程整体交由孙立冬施工,由孙立冬实际施工。孙立冬完成施工后,中建三局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签订《分包结算书(最终)》载明最终累计结算金额5863674.77元。现浙江圣大公司仅支付孙立冬部分工程款,尚有1263674.77元未支付给孙立冬。经孙立冬多次催讨,均未果。另，据孙立冬了解,中建三局公司仅支付给了浙江圣大公司工程款4600000元,尚余1263674.77元未付,但是浙江圣大公司却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致使孙立冬债权无法实现。 被告浙江圣大公司辩称：第一，我方于2010年4月27日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的应收账款属于债务人财产，故中建三局公司未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债务人的也就是我方的破产财产，中建三局公司应当向我方支付剩余款项。第二，孙立冬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款项内直接向孙立冬支付款项的诉请，依据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在体系上也属于合同法的体系，那么破产法作为特殊法，从一般法应该尊崇特殊法的角度而言，相关的款项应当优先从破产法的规定，由中建三局公司向我方支付剩余款项；第三，孙立冬提出的由我方支付剩余款项，可待中建三局公司向我方支付款项后，向我方申报债权处理，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处理。第四，关于优先权的问题，根据孙立冬提供的资料结算日期2019年5月，孙立冬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已过，案涉工程的情况我方并不清楚，如果说已经不具备变现的价值，那么实际上孙立冬也是无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 被告中建三局公司辩称：一、孙立冬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二、孙立冬与浙江圣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不明；三、我方与孙立冬之间无合同关系，对孙立冬无付款义务；四、我方对浙江圣大的到期应付款并非是1263674.77元；五、浙江圣大公司在我方处的工程款已被其他法院冻结，我方无法付款；六、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我方未向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其他法院对该项款项进行冻结，并非我方拖延支付，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七、对于优先受偿权同浙江圣大公司的答辩意见，首先确定孙立冬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同时孙立冬并未与发包人建立直接合同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能够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0日，中建三局公司（承包人）与浙江圣大公司（分包人）签订《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将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分包人施工，暂定合同总价为6422300元；关于竣工结算，工程完工后14天内双方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办理工程结算，确定结算造价，合同工作内容完成并办理完退场手续且完成最终结算后付至80%，最终结算后第三个月付至85%，最终结算满一年且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后第三个月付至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本工程保修期（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后两年）满后30日内全部无息退还，以上付款以业主支付相同比例付款为前提；分包人应在办理完最终结算后5日内按双方确认的结算总额向承包人提供征收率为3%的符合承包人要求的合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准确填写发票项目。 2016年10月13日，浙江圣大公司（甲方）与孙立冬（乙方）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总造价为642.23万元（双方核算以甲方授权乙方工程范围的实际审计后决算折扣除公司服务费为准）；施工范围按甲方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为项目负责人；关于核算方式，本工程项目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在甲乙双方未结算之前，工程资产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侵占、挪用，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总造价扣除相关费用后，盈余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确保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决算价的5%（最终以工程结算价为基数，进度款以合同价为基数），提供给项目业主方的工程款税务发票和政府按规定征收与本工程项目相关的税费由乙方自行办理并承担相关税票费用，若遇国家“营改增”税收政策变化，则乙方应缴管理费指标做相应调整（增加地方税金，其中企业所得税带证超0.2%及个人所得税带证超0.5%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办理，甲方有权代缴代扣；乙方必须提供款项75%的材料发票和25%的人工工资给甲方，材料发票、工资必须真实、有效，一切虚假发票、工资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材料发票及工资跨年作废；管理费交纳方式为按每笔工程款进入甲方账号时同步扣除。 上述合同签订后，孙立冬进行施工。2018年5月30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5月31日，中建三局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签订《分包结算书(最终)》，载明最终结算金额为5863674.77元。 庭审中，孙立冬主张浙江圣大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263674.77元，浙江圣大公司对该欠款数额无异议，但其主张该欠款应扣除5%的管理费，孙立冬承认该欠款并未扣除5%的管理费。 另，经浙江圣大公司、中建三局公司确认，中建三局公司向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 中建三局公司提供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皖0102执52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安徽双雄钢管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浙江圣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扣留（提取）浙江圣大公司在中建三局公司处所有的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收入等所有款项，扣留（提取）的金额为190万元（具体金额以实际金额为准）并支付至我院账户。庭审中，经本院核实，截至2020年11月19日，该款项处于冻结状态，但尚未被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执行。 本院认为：中建三局公司承建安徽四创博微产业园一期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浙江圣大公司施工，浙江圣大公司通过与孙立冬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孙立冬进行施工，浙江圣大公司、孙立冬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孙立冬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虽然无效，孙立冬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浙江圣大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中建三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包方，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孙立冬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工程欠款，孙立冬主张浙江圣大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263674.77元，浙江圣大公司对该欠款数额无异议，但其主张该欠款应扣除5%的管理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确保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决算价的5%”，因已付工程款中已同步扣除5%管理费，孙立冬认可该欠款并未扣除5%的管理费，故浙江圣大公司尚欠孙立冬1200491.03元（1263674.77元-1263674.77元×5%）。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建三局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合同约定：“最终结算满一年且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后第三个月付至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本工程保修期（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后两年）满后30日内全部无息退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质保期于2020年5月29日届满，中建三局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分包结算书(最终)》，应视为中建三局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完成了最终决算，故中建三局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浙江圣大公司理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孙立冬支付全部剩余工程价款1200491.03元，其逾期支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标准进行约定，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 关于中建三局公司欠付工程款，根据中建三局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浙江圣大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分包结算书(最终)》，载明最终结算金额为5863674.77元，经浙江圣大公司、中建三局公司确认，中建三局公司向浙江圣大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故中建三局公司还应向浙江圣大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263674.77元。中建三局公司提供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皖0102执52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据此主张其无法再支付。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仅为冻结，并未进行划扣，款项现仍旧处于中建三局公司账户中，不能视为中建三局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 关于孙立冬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孙立冬并非是与发包人建立直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其主张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立冬支付工程款1200491.0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以1200491.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263674.7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孙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宗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讷 书记员吴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七条与发包人与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 4、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应认定为挂靠经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1）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 （2）实际施工人以建筑施工企业的分支机构、施工队或者项目部等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但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没有产权联系，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没有规范的人事任免、调动或聘用手续； （3）实际施工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