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566号原告：杨熙晟，男，199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原告之母)，女，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梅林，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被告：贾海泳，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林，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怡乡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建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霞，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杰，男。原告杨熙晟诉被告梅林、贾海泳、上海怡乡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乡春竹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熙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李菲、被告梅林、被告贾海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林、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熙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93,68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4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通费11,713元、其他费用102.3元、鉴定费4260元、复印费11.5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费用要求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梅林及被告贾海泳、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共同赔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7日21时18分许，被告梅林驾驶车牌号为沪MZXXXX的小型轿车在上海市宝山区淞宝路海江路与行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后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梅林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为被告梅林，所有人为被告贾海泳，事发时被告梅林系履行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因此要求被告贾海泳、被告怡乡春竹公司与被告梅林就超出保险范围部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长海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面部损伤，共花费医药费393,685.89元，其中2020年5月27日原告母亲凌洁、父亲杨逵产生的医疗费650元系在疫情期间二人为入院照顾原告产生的核酸检测费用。车牌号为沪MZXXXX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内。原告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结论为原告颔面部及左下肢等处交通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休息180-210日，护理90日，营养150日，因鉴定产生鉴定费426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面部多处受伤，导致原告对过马路产生阴影，因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来往医院及鉴定机构、原告父母接送、照顾原告产生交通费11,713元。原告住院期间因本人理发及父母就餐产生其他费用102.3元。被告梅林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被告梅林系应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的要求送当日实际用车人贾某回家，系职务行为，因此要求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就超出保险范围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梅林认可其他费用及复印费，律师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对原告医药费同被告贾海泳意见，其余各项损失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意见。被告贾海泳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梅林系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员工，事发当日被告贾海泳之子贾某驾驶肇事车辆前往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用餐，结束用餐后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指派被告梅林为其提供代驾服务，贾某未支付代驾费用。被告贾海泳无过错，肇事车辆无故障，且实际驾驶人被告梅林系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指派，因此被告贾海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不应由被告贾海泳赔偿，对其余各项损失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意见。被告怡乡春竹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为下班时间，被告梅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且2017年起被告梅林注册E代驾并提供个人代驾服务，因此被告怡乡春竹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金额由法院审核，对其余各项损失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意见。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车牌号沪MZXXXX事故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认可票面金额393,685.89元，但首先，原告存在过度医疗，具体如下：一、原告钢板材料费用109,684.23元，对比同类型伤情的钢板费用3-5万元，对超出费用不认可，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二、负压辅助愈合治疗系统的材料属于功能性修复材料，该部分80,278.46元医药费不认可，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三、牙齿治疗费用过高，且属于非医保部分，仅认可2000元每颗，共计8000元。其次，因商业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超出医保范围的医药费不予理赔，因此对非医保部分不认可。再次，对2020年5月27日凌洁及杨逵产生的医疗费650元不认可，并非原告产生，即便因疫情期间家属陪护而做核酸检测之必须，也要求扣除附加支付191.4元。最后，因原告于长海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后，该院出院小结中并未记载原告需要进入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因此对其后原告入开元骨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3,169.93元不予认可。另外，2019年3月6日的25元、2019年3月18日的40元、70元仅为挂号单，并非正规发票，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0元每天，计63.5天，共计1270元。营养费认可30元每天，计150天，共计4500元。护理费认可住院期间的24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认可40元每天，计74天，共计5360元。关于交通费，对停车收费票据不认可，其上未显示日期，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相关；对油票不认可，其上名称均为个人，开具日期均在伤者住院期间内，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相关；不认可住院期间的出租车费用，2019年4月16日产生的203元、207元金额过大，亦不认可。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达伤残等级。不认可鉴定费、其他费用、复印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药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21时18分许，被告梅林驾驶车牌号为沪MZXXXX的小型轿车在上海市宝山区淞宝路海江路与行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后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梅林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受伤后即前往上海长海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上海开元骨科医院等进行门诊、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3.5天，共花费医药费392,900.89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20年9月17日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原告颔面部及左下肢等处交通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休息180-210日，护理90日，营养150日。原告预交鉴定费4260元。再查，2020年5月27日，原告母亲凌洁、父亲杨逵为入院照顾原告而进行核酸检测，产生医药费共计650元。审理中，原告放弃对2019年3月6日的25元、2019年3月18日的40元、70元医药费的主张。为证明被告梅林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贾海泳提供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贾某陈述其系被告贾海泳儿子，事发当日驾驶肇事车辆前往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用餐，当晚8点20分就餐结束，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告知该公司可提供代驾服务，8点40-45分，贾某至该公司楼下，并经前台工作人员指明被告梅林为其代驾，贾某询问为何被告梅林穿着保安制服，能否代驾，前台工作人员表示被告梅林为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的保安，可以代驾。被告梅林在提供代驾服务的过程中未收取任何费用。除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外，其余各方均认可证人证言。为反驳被告梅林的职务行为，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提供被告梅林的劳动合同，其上具明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作岗位为保安，并提供2018年11月排休表及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陶宗国出庭作证，陶宗国陈述其为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的前厅经理，是被告梅林的直属上级，排班表由其制作，A班工作时间为9：00-13：00、16：00-20：30，B班工作时间为10：30-20：30，C班工作时间为13：00-21：00，2018年11月7日被告梅林被安排A班，之所以有从C班改动为A班的痕迹是因临时调动而于2018年10月30日前就已改动完毕。关于排班表，原告及被告贾海泳均不认可真实性，其上无被告怡乡春竹公司盖章，也无被告梅林签字，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被告梅林不认可真实性，当晚实际为C班，8点55分被指派代驾。对劳动合同各方均认可真实性，关于陶宗国的证人证言，原告不认可真实性，陶宗国与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有利害关系，被告贾海泳、被告梅林不认可真实性，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对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因此该责任认定书可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依据。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公司，故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时被告梅林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怡乡春竹公司辩称事发时被告梅林系个人代驾行为，与公司无关。就辩称，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提供一名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就证人身份而言，陶宗国系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所作之证言真实性、客观性难辨。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另提供排班表及被告梅林的劳动合同，但排班表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客观性亦无法辨明，且现代社会中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内容与合同约定内容不尽相同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能据此直接证明非职务行为。反观被告梅林，证人贾某与被告梅林、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均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强。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被告梅林系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工作人员，且应该公司指派提供代驾服务，因此，本院认为事发时被告梅林系履行职务行为，超出保险范围部分应由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贾海泳、被告梅林、被告怡乡春竹公司共同承担超出保险部分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各方均认可真实性，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确定相关民事赔偿项目金额的依据。关于医疗费，原告变更诉请金额后凭据确认为392,900.89元，其中关于钢板材料费用、负压辅助愈合治疗系统的材料、牙齿治疗费用、上海开元骨科医院的治疗费用，从受伤部位、就诊科室、时间、医疗项目来看，均为治疗所必须，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前述医疗费存在非治疗必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非医保部分费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但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作为合同拟定者将非医保部分不赔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提示义务，故本院对非医保部分不赔的主张不予准许。另，2020年5月27日原告父母为照顾住院的原告产生核酸检测费用650元，非属原告医疗费范畴，已在护理费中酌情考量。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准许按每日20元计算。参考原告伤情，营养费准许按每日30元，护理费凭据认定2400元，剩余期间按50元每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未达伤残等级，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交通费，虑及原告就诊次数及距离，准许500元。关于鉴定费，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抗辩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仍应由其在保险范围内全额理赔。律师费过高，调整为5000元，由被告怡乡春竹公司承担。审理中，被告梅林自愿承担其他费用及复印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熙晟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6100元、交通费500元(履行时抵扣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熙晟医疗费382,900.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4260元；三、准许被告梅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熙晟其他费用102.3元、复印费11.5元。四、被告上海怡乡春竹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熙晟律师费5000元；五、原告杨熙晟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被告上海怡乡春竹餐饮有限公司3664.5元承担，原告杨熙晟承担6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马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嘉敏书 记 员 何俊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