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芸，女，畲族，1979年4月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彪，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志，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虎，男，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佘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虎、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对合伙期间的财产清算后分配剩余财产；三、改判佘芸不向周小虎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33139.43元；四、改判佘芸不向王**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120402.48元；五、判令周小虎、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依据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西宁城西区航凯食品商行经营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总价款事实不清。首先，审计报告未将应收款334614元列入收入项目。审计报告没有关于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分配财产数额的结论。周小虎未提供相应销售凭证，缺乏依据和证明，如果按照审计报告中将周小虎销售价定为打款价（从厂家进货价），则合伙利益将全部都归属于周小虎一人，严重侵害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审计报告不应对账目的真实性、合理性审查，调增现金327100元，同时调减工资支出264000元及调减房租支出75000元。审计报告将任总、何顺德、邓总三笔应收款合计144570元全部认定由佘芸一人承担，并扣减佘芸应得金额，计算结果是建立在假设前提下的，只能作为模拟假设计算分析参考。其次，审计报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审计报告第19页引用周小虎提供的厂家销售系统中有关返利记录截图，该记录未经过法庭质证，亦未经主办法官审核签字，审计机构将该截图数据作为审计依据，并以此作出审计判断，程序严重违法。再次，原审法院在审计报告没有分配财产数额、存在漏项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佘芸是合伙事务执行人，据此判决上诉人向周小虎、王**支付折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合伙人，就承担没有明确合伙具体财产数额的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上诉人与周小虎、王**同意后，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明确分配财产后再进行分配。三、作出审计报告的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司法鉴定资质。 周小虎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财产共有价款的事实清楚。首先关于任总、何顺德、邓总三笔应收款，上诉人从未提及此三笔销售行为是供货厂家解除代理协议后指定购货方而发生的实际收货行为，在本案已进入重审二审的情况下突然提出这一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一情况不是事实。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符合人民法院对专业鉴定机构的要求，是一审法院主持与监督下通过严格合法的程序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作出审计报告，对相应的数据作出调增或调减，符合事实情况。上诉人在会计账簿中作出以现金支付的记载，但是根据三方的合伙情况，如果有现金支付的内容，应当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但是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支持有其他合伙人同意并认可现金支付的内容，仅有会计账簿记载的内容，不能作为实际产生支出内容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审计报告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未进行答辩。 周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周小虎、王**、佘芸的合伙协议，对周小虎、王**、佘芸之间的合伙进行清算，并根据清算情况判令退还周小虎财产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周小虎与王**、佘芸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甲（周小虎）、乙（王**）、丙（佘芸）共同经营泸州老窖酒在青海业务，甲方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乙方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丙方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全体合伙人同意指定佘芸为代表，单一在青海注册商贸行，并执行相关业务。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佘芸执行合伙经营事务。现金周小虎负责，佘芸负责货物的存放及安全，王**负责所有账务。2015年4月28日，佘芸在西宁市注册了“西宁城西区航凯食品商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佘芸。庭审中各方均同意解除《合伙投资协议》，周小虎并申请对合伙事宜进行审计。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西宁城西区航凯食品商行经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主要载明：对西宁城西区航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商行）于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状况、收支情况进行财务审计。五、审计结果（一）期末财务状况经审计调整后，商行资产总额为741893元，无负债，净资产总额为741893元。（二）期间经营收支及利润情况经审计调整后，期间主营业务收入累计904055.80元，其他业务收入累计数195602元，各项成本费用支出累计1125404.80元，累计亏损25747元。六、审计说明（一）货币资金327100元，商行的资金由佘芸实际控制。（二）应收账款周小虎对外销售应收款审定值219030元，佘芸对外销售应收款审定值为144570元。(三)其他应收款佘芸12000元,王**5200元。（四）存货库存白酒33993元。（五）实收资本三方均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时间缴足出资，在每笔转入资金时也未约定资金性质或用途。审定佘芸出资382640元，比例49.08%，周小虎出资265000元，比例33.99%，王**出资132000元，比例16.93%。（六）主营业务收入审定值904055.80元。（七）其他业务收入审定值195602元。（八）主营业务成本审定值796575元。（九）管理费用审定值340754.80元。（十）财务费用审定值75元。八、合伙人模拟分配计算经审计调整后净资产为741893元，按照三人出资比例，如任总、何顺德、邓总三笔由佘芸销售而形成的应收款144570元由佘芸负责收回的情况下，模拟分配：佘芸实得金额207551.08元（741893元×49.08%-144570元-12000元），周小虎实得金额33139.43元（741893元×33.99%-219030元），王**实得金额120402.48元（741893元×16.93%-5200元）。周小虎支付审计费15000元。 周小虎、佘芸均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并均申请审计人出庭。审计人出具书面回复，并出庭作证。佘芸于2020年5月21日申请重新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周小虎与王**、佘芸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属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事务在履行过程中，各方发生纠纷，现各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应予确认，解除时间确定为2020年8月10日即法庭辩论结束时间为准。在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状况、收支情况进行财务审计，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周小虎与佘芸均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均予以书面回复并出庭作证。经审查，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无严重违法情形，鉴定意见依据较为充分，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予以采信。故佘芸于2020年5月21日申请重新审计的申请，不予支持。合伙协议约定佘芸执行合伙事务，实际经营过程中，合伙事务经营体西宁城西区航凯食品商行业务及财务由佘芸负责。现合伙事务已终止，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处理。结合审计报告载明的事项，并考虑财产状况及处置便利性，可以确认：周小虎出资比例为33.99%，应分得合伙财产价值252169.43元，其中含由其经手的应收账款219030元，价值33139.43元的财产（含库存白酒及现金）；佘芸出资比例为49.08%，应分得合伙财产价值364121.08元，其中含由其经手的应收账款144570元，先分利息12000元，价值207551.08元的财产（含库存白酒及现金）；王**出资比例为16.93%，应分得合伙财产价值125602.48元，其中含由其先分利息5200元，价值120402.48元的财产（含库存白酒及现金）。因现金及价值33993元的库存白酒均由佘芸实际控制，考虑此实际情况，周小虎、王**应分得的财产均由佘芸以现金方式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周小虎与被告王**、佘芸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2015年5月15日）于2020年8月10日解除；二、被告佘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小虎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33139.43元，向被告王**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120402.48元；三、驳回原告周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1170元，由原告周小虎负担7198元，被告王**负担3599元，被告佘芸负担1037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二、佘芸是否应当向周小虎、王**分别支付33139.43元、120402.48元。 针对焦点一，关于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四川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对从事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声像资料鉴定，以及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法律对上述规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管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涉会计审计事项早已由财政部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管理，成都正宣会计师事务所取得由四川省财政厅颁发的执业证书，无需由司法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管理，其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经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具有合法性。 关于审计报告的采信问题。审计报告中将主营业务收入及周小虎应收款调减334614元，系基于货品销售价格的重新认定，并非漏写收支内容。因开票进货价包含厂家返利，在厂家返利后，商行实际进货成本低于开票进货价，按进货价销售都有利润，且结合佘芸提供的销售价格等因素，审计报告根据价格因素进行调整，具有合理性。审计报告调减工资支出和房租，因相关支出费用账目由佘芸单方制作，对方持有异议，故审计报告根据实际的场所需求、业务情况、支付方式等因素，并结合相关证据资料综合调减，具有合理性。周小虎提交审计的销售返利页面截图，系其登录厂家开立的业务平台系统截取，并提交作为一审证据入卷，佘芸对此虽有异议，因其实际掌握该系统登录，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审计报告将系统页面截图作为资料依据，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佘芸作为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及合伙体西宁城西航凯食品商行登记的经营者，除周小虎在四川市场从事销售活动外，佘芸负责执行商行进货、销售、财务管理等日常合伙事务，亦系案涉任总、何顺德、邓总三笔交易共计144570元的经办人，同时，其向审计机构提交的《2018年西宁城西航凯食品商行账目》亦明确该账款从其应分的的款项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佘芸向周小虎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并无不当。但一审在王**未向佘芸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佘芸向王**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有违民事处分原则。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有关实体法律正确，但对判令一审被告佘芸向被告王**支付款项，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佘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小虎支付合伙财产折价款33139.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1170元，由周小虎负担8999元，佘芸负担1217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佘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时春 审 判 员 秦 欣 审 判 员 陈叶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秦豫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