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1，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杰、何侃伦，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4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2，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3，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某4，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申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申某2、申某3、申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年××月××日，田某与申屠林登记结婚，后育有一女申某3。婚前，申屠林与他人共同育有申某4（长子）、申某1（次子）、申某2（女儿）。双方婚后，申某4随生母生活，申某1、申某2随父亲申屠林生活。1996年，申屠林向其单位桐庐县财政局购入位于桐庐县××街道××街××室××房××房××，面积81.07平方米，价款17417.65元，所有权人登记为申屠林，登记证号为桐城改字第02387号。2012年3月14日，桐庐县房地产管理处为申屠林颁发了桐房权证失字第1××7号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申屠林，附记载明“遗失补办，原证桐城改02387号注销”。2013年1月6日，申屠林因去世被注销户口。2013年4月4日，申某3、申某1、申某2形成《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本人父亲申屠林位于××镇××街××幢××室房××房××，是再婚后与母亲田某由父亲所在单位桐庐税务局分得并共同购买，现父亲因病过世，我们子女商量决定全部交由母亲处置这套房子，产权归母亲田某所有，作为父亲留给母亲养老财产。”申某2、申某3、申某1在落款处签字。另查明，申屠林生前未立遗嘱。案涉房屋目前由田某出租。田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位于桐庐县××路××幢××室房屋归田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某2、申某3、申某1承担。一审审理中，田某明确诉请1为：确认田某对位于桐庐县××路××幢××室房屋享有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公民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申屠林在死亡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案涉房屋应由继承人即田某、申某2、申某1、申某3、申某4共同继承。根据田某出示的《协议书》，申某2、申某1、申某3均同意案涉房屋交由田某处置，产权归田某所有，即表示放弃各自的继承份额。现申某2、申某1不认可该《协议书》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协议书》上申某2、申某1的签名均系本人书写形成，申某2、申某1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不真实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在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对其放弃继承的表示允许翻悔或撤销，但需人民法院予以审核决定是否承认。现申某2、申某1以申屠林生前曾表示案涉房屋归申某1所有欲否定《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翻悔理由不具有合理正当性，不予承认。关于分配比例，根据查明事实，被继承人申屠林与田某再婚后，申某4跟随其生母生活，未能与被继承人形成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关系，结合对被继承人晚年的扶养照顾程度，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第三人申某4的继承份额为8%。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位于桐庐县××路××幢××单元××室（建筑面积81.07平方米，桐房权证失字第1××7号）房产产权由田某和申某4分别享有92%和8%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田某负担。 宣判后，申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申某1与被上诉人申某2、申某3形成的《协议书》系田某伪造。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某2、申某3形成《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本人父亲申屠林位于××镇××街××幢××室房××房××，是再婚后与母亲田某由父亲所在单位桐庐税务局分得并共同购买，产权归母亲田某所有，作为父亲留给母亲养老财产”。但实际上诉人在被起诉前并未见过上述《协议书》，更不可能在《协议书》上签字。另一被上诉人申某2也在庭审中称未见过此协议，也从未签过这样的字。虽然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了杭州明皓［2020］文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协议书》中“申某2”、“申某1”签字是本人书写形成。但经上诉人比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检材与样本的字迹不管从书写风貌、写法及形体等一般特征来看，还是从运笔、笔顺及搭配比例关系等细节特征来看，都无法对应，字迹显然不是同一个人书写。而《鉴定意见书》却草率地得出了“标称时间为‘2013年4月4日’的《协议书》中‘申某1’签字，是申某1书写形成”这一结论，显然与实际是不相符的。2、上诉人在一审时即已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在2011年时由被继承人申屠林用作为上诉人向案外人申屠行良借款提供担保，且房产证、契证、土地使用权证皆由申屠林“押”在案外人申屠行良处。而申屠林的上述抵押担保行为，实际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某、申某3的家中发生的，各被上诉人对担保情况一清二楚。按照常理来讲，在对遗产进行处理时各继承人应先将抵押的房产证要回，再确定遗产的处理方案。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不久，各继承人跳过了抵押权人申屠行良，将房屋直接交由被上诉人田某处理。显然上述认定，于情于理都无法成立。3、上诉人在“签署”上述《协议书》时，已经身患重病，债台高筑、生活困难。而被上诉人田某彼时有退休金，又有女儿照顾，生活无忧。按照常理来讲，上诉人断不可能放弃上述财产的继承权。4、按照《协议书》之内容，其应是用于办理遗产公证，但经上诉人查询，公证处并未收到本案各当事人的材料。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协议书》系被上诉人田某与被上诉人申某3串通用于办理遗产公证侵吞房产，但后因无法仿冒申某4的签字（申某4从小并未与田某、申某3共同生活，因此缺少可以仿冒的范本）最终作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申某1、被上诉人申某2，并未声明放弃遗产的继承。请求法院：1、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田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是没有资格得到案涉房屋，他们都有分到房子了，案涉房子是申屠林和田某的房改房，他们没有资格来分房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申某3在二审中答辩称：申屠林和田某俩老结婚四十年很不容易，房子父亲生前是说给母亲养老的，我们都有签过字的，并且也经过司法鉴定的，父亲的工资上诉人每个月都要来拿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只留下5000元，房产证是不可能押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多年没有尽到作为子女的义务，请求维持原判。母亲百年之后，房子可以分给任何一位，只要他们尽到义务。 被上诉人申某4在二审中答辩称：父亲和申某4的母亲离婚的时候，申某4是判给母亲抚养的，弟弟妹妹是判给父亲抚养的，之前的房子是母亲的集体土地批准建造的，父亲是公职人员，不可能去世的时候只有5000元。案涉的房屋是申屠林的房改房，没有田某的名字，申某3他们有房子的，房改房申屠林是希望给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申某2在二审中答辩称：父亲生前是说将房子给上诉人，主要是为了减轻申某2的负担，上诉人生病都是住在申某2家的，父亲说田某是有养老金的，不需要我们管的，我们是不可能放弃了继承权给田某的。 二审中，上诉人申某1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契证，拟证明申屠行良在2011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出借过钱款，申屠林作担保，并明确同意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申屠林从田某处拿出房产证抵押给申屠行良。（2）病历一份，拟证明2008年上诉人患有直肠癌晚期，是不可能签订协议放弃遗产的。经质证，田某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上诉人从申屠林处骗走的，我是不知情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申某3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上诉人从申屠林处骗走的，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申某4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也无异议。申某2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是骗走的。对于证据（2）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田某、申某4、申某2、申某3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桐庐县桐君街道迎春街408室房屋，系申屠林于1996年向其单位桐庐县财政局按房改房政策购得，虽所有权登记为申屠林名下，但当时系申屠林和田某婚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申屠林去世，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应作为其遗产，按法定继承程序继承。但因2013年4月4日，申某3、申某1、申某2达成《协议书》，载明“兹有本人父亲申屠林位于××镇××街××幢××室房××房××，是再婚后与母亲田某由父亲所在单位桐庐税务局分得并共同购买，现父亲因病过世，我们子女商量决定全部交由母亲处置这套房子，产权归母亲田某所有，作为父亲留给母亲养老财产”。根据该协议内容应认定申某3、申某1、申某2放弃了继承申屠林在上述房产中份额的权利，因此，申屠林在上述房产中的份额，应由田某和申某4继承，考虑到两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晚年的扶养照顾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申某4的继承份额为8%、田某的继承份额为92%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申某1上诉中提出的《协议书》系田某伪造，上面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的理由，因原审法院根据田某的申请，曾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标称时间为‘2013年4月4日’的《协议书》中‘申某1’签字，是申某1书写形成”。而目前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申某1提出的申屠林生前已将房屋作为向案外人借款提供了担保一节，因其没有提供该借款行为确已形成及目前尚未还清的确凿证据，故本院对该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申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