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8690号原告：刘瑞娟，女，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月，北京中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运达，北京中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悦丰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上品折扣**D003。法定代表人：林金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博，男，该公司职员。被告：北京睿优铭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D623。法定代表人：孙浩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东财，男，该公司职员。被告：林金霞，女，194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博，男，199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被告：李娜，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被告：康晓晨，女，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原告刘瑞娟与被告北京悦丰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悦丰苗公司）、被告北京睿优铭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优铭公司）、被告林金霞、被告李娜、被告康晓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瑞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月及车运达、被告悦丰苗公司及林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博、被告睿优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及燕东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娜、被告康晓晨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瑞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教育培训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课程费用188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5日，原告与悦丰苗公司签署了为期一年的《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主卡)》,课程有效期为一年,乙方由“北京悦丰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盖章。协议落款处网址为http:/ww.rompy.cn。经过查阅,上述网址为悦宝园中国区总部“睿优铭公司”经营与管理,且悦宝园课程归属于睿优铭公司名下。悦丰苗公司在其经营地址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上品折扣三层为申请人开展学前教育培训、提供悦宝园早教中心课程。课程包括识字、数学、英语等内容。2020年2月25日,本人收到悦丰苗公司宣布关店停业的通知。悦丰苗公司未取得学前教育的办学许可,且悦丰苗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不涵盖学前教育培训。同时,悦丰苗公司未设立办学所需的组织、未满足办学所需教学条件、未聘请办学所需的合格教师和未开展合格的教育课程。另外,悦丰苗公司在合同期内,违反法律规定,抽逃办学资金,行为恶劣。原告已一次性缴纳全额费用18800元,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人与悦丰苗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悦丰苗公司不是合同的合适主体,未投入合格资金和精力履行合同,应当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悦丰苗公司在开具的收据上签章显示为悦宝园草桥中心,且悦丰苗公司收款账户显示为悦宝园草桥中心。睿优铭公司在未审核悦丰苗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便授权其开展其名下悦宝园课程。同时,经查明,睿优铭公司未取得学前教育的办学许可,且悦丰苗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仅涵盖教育咨询,而不涵盖开展学前教育培训。故,睿优铭公司无权授权悦丰苗公司开展其名下属于学前教育的悦宝园课程。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悦丰苗公司的不当授权行为,导致本人与悦丰苗公司签订合同,造成本人财产损失。故睿优铭公司应当对悦丰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本案，原告申请追加康晓晨、李娜、林金霞为本案被告。康晓晨为悦丰苗公司原股东、董事长，其在任期经常性将家长的课时费用转入私人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私人账号内，个人与悦丰苗公司财务混同,抽逃公司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康晓晨应当对悦丰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本人的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李娜为悦丰苗公司原股东、原监事,其在任期内未履行监事义务,未对悦丰苗公司财务进行有效监管,致使股东康晓晨抽逃公司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李娜应当对北京悦丰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应当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林金霞为悦丰苗公司现股东,且持有悦丰苗公司100%股权,使悦丰苗公司成为一人公司。林金霞未证明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无混同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林金霞应当对悦丰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返还课程费用1880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悦丰苗公司辩称：认可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是有效的，教育部门规定的学前教育是幼儿园，我们开展的早教的培训，我们不是学前教育，不需要许可；我们没有开设托班，早教法律法规没有明文规定原告所说的一些条件；我们不存在抽逃资金，原告主张的合同金额数额认可，但是不同意退费，未上的课时也不同意退费。被告睿优铭公司辩称：我们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非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所谓的合同责任；本案涉及的合同是提供早教，早教不同于学前教育，办理早教中心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办学许可证；我们有权授权课程，拥有著作权，不需要取得办学许可，认可www.rompy.cn是我们公司网址。被告林金霞辩称：我方认可持有悦丰苗公司100%的股权，悦丰苗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股权变更过程中，全部股权转到林金霞手中，林金霞与悦丰苗公司的财务独立。康晓晨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答辩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个人与悦丰苗公司财务混同不符合实际情况。1.答辩人收款合理合据。2.悦丰苗公司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无任何义务应对悦丰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娜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答辩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在任期间悦丰苗公司财务混同不符合实际情况。1.答辩人担任悦丰苗公司监事及股东期间,悦丰苗公司授权公司员工康晓晨代为收取部分购课费用,同时,在员工收取款项后也将购课费用支付至悦丰苗公司的账户,不存在抽进公司资金的行为。康晓晨收款为全体股东同意的公司授权行为,所收款项也已经转回公司所用,公司员工康晓晨收款合理合据,本答辩人不存在不作为。2.悦丰苗公司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无任何义务应对悦丰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关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收据、转账记录、企业信用报告、闭店通知、转让协议、收款委托书、关于教育统计数据中的对象定义的网页复印件、国务院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网页复印件、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实施意见网页复印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5日，刘瑞娟（甲方）与乙方（悦丰苗公司）签订《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约定，宝宝姓名：宋浩辰，别名：毛豆，授课中心名称：丰台草桥中心，授课中心地址：草桥东路，上品折扣3层。甲乙双方皆了解并认可本协议对彼此的约束，甲方已经了解乙方将为家长及幼儿提供课程，即悦宝灵动、韵律、创意和芭迪熊少儿英语课程，双方皆同意此协议内容，在此协议书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及履行下列义务：Ⅰ.课程选择：早教周末班120节课，赠课10节课，金额￥18800元。协议有效期：2020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5日，协议到期后若有剩余课程的，甲方自愿放弃使用课程且不向乙方主张任何费用。有关课程选择、协议有效期及付款安排等涉及本协议（包括背页）任何条款内容的变更、修改或增加均必须经乙方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后方生效。Ⅱ.付款安排。课程费用总额￥18800元。该份协议的左上角有睿优铭公司的网址：http://www.rompy.cn。同日，悦宝园早教草桥中心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宋浩辰交来悦宝园学费，人民币壹万捌仟捌佰元整，￥18800元”。康晓晨、李娜提交了康晓晨给悦丰苗公司打款记录及收款委托书，收款委托书载明“由于公户的收款便利性受限,部分客户有时无法及时付款到本公司的对公账户,现根据业务需要,经全体股东决议,授权员工康晓晨根据需要代本公司收款。所收款项依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需及时打款到公司公户,财务部负责对应购课协议核实,落实。委托有效期至2020年1月30日”。庭审中，睿优铭公司提交了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网站中查询的网页截图（网址http：／／www.moe.gov.cn/jyb_hyqq/hygq_zczx/moe_1346/moe_1348/201906/t20190617_386188.html），用以证明悦丰苗公司并非学前教育机构。该网页显示：教育部官方网站政策咨询问题“关于2017年教育统计年报中，学前教育分年龄幼儿数(总计)中2岁及以下孩子在园/入园的统计，是否是指在各托育机构参加托育服务的婴幼儿？是否涉及早教中心等？以及对教育部门来说，在园的是否是指集体办托儿所、公立幼儿园托班等婴幼儿入学情况呢？（留言时间：2019-4-3）”政策答复：“……学前教育分年龄幼儿数统计范围是幼儿园和其他学校附设幼儿班，不包含非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备案的各类托育机构和早教中心。”据悦丰苗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包含：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技术转让；企业管理；软件开发；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承办展览展示；公共关系服务；会议服务；销售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工艺品、日用品、饰品、玩具。悦丰苗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悦宝园草桥中心闭店通知》，内容为“由于疫情影响，悦宝园草桥店即将于2020年2月底关闭。展望疫情原因，未来半年之内中心无法正常开业，鉴于去年公司经营运作不良，直接导致了运营资金链断裂，本店已经不能在维持正常运作，公司决定中心闭店。我们提供了学员剩余课时转换方案。闭店期间，关于课程转课事宜请直接联系我们的市场经理……”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主体信息查询显示，2020年2月18日，康晓晨、李娜将持有的合计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林金霞，悦丰苗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金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康晓晨、李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刘瑞娟与悦丰苗公司。该协议上虽标注有睿优铭公司网站网址，但睿优铭公司并未通过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的行为签订合同，其并非合同主体。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刘瑞娟主张《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别是：违反了《北京市学前教育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一条关于公司经营范围的规定及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38条和第58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首先，《北京市学前教育条例》在效力等级上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故是否违反该条例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二，《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公司的经营范围由公司章程规定，并依法登记。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属于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应当依法经过批准。公司应当在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修改公司章程并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可以变更其经营范围。虽然悦丰苗公司开展的培训课程超出了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现并无证据表明丰苗公司开展的培训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故刘瑞娟以案涉合同违反该条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根据办学成本、市场需求等因素确定，向社会公示，并接受有关主管部门的监督。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收费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收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由学校自主决定。第五十八条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民办学校收取的费用应当主要用于教育教学活动、改善办学条件和保障教职工待遇。悦丰苗公司虽然对外开展部分少儿课程培训，但其并非该法规定意义上的民办学校，故其不受该法上述两条法律规定的调整；此外，该两条法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刘瑞娟以案涉合同违反该条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四，除上述情况外，当事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有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院据此规定将案涉合同的效力作为焦点进行审理并依法释明后，刘瑞娟坚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鉴于其要求悦丰苗公司退还全部课程费用以及睿优铭公司、康晓晨、李娜、林金霞就悦丰苗公司的退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依法一并驳回。被告康晓晨、李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瑞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原告刘瑞娟负担（已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康晓晨、被告李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慧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如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