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南市场小区**。法定代表人：姜国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程，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立春，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建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立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红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于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建供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无须支付肖立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026.57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立春负担。事实与理由：1.肖立春自动辞职与其患病无关,是因其盗窃龙建供热公司的财物为免于处罚而主动提出。2019年11月下旬的一天早上下夜班前,肖立春盗窃龙建供热公司的锅炉配件电磁阀1个、炉排片2个(价值460元)被单位的职工发现。事后,公司让肖立春所在热源站的负责人找其谈话要严肃处理,肖立春肯求给他留点面子,不要报警,采暖期结束后就不来公司上班了。公司领导同意肖立春在采暖期结束后离职,不再给予任何处理,给其脸面。2.肖立春自愿向龙建供热公司递交了离职申请书,并在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上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5月6日,采暖期已经结束,肖立春到龙建供热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因其文化程度不高,写不好字,由他人代为打印离职申请书,肖立春签字后交给龙建供热公司作为其离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根据。肖立春又在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中签字,确认其自动离职的事实。一审判决无中生有,将龙建供热公司所称的由他人代肖立春打印了离职申请书认定为龙建供热公司自认“将已经打印好的离职申请书提供给肖立春”,其用意是淡化肖立春自动离职的事实。3.在龙沙区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中载明的“辞职”是认定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合法有效证据。2020年5月14日,龙建供热公司工作人员依照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根据肖立春离职申请书和其签字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在龙沙区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经龙沙区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审查后,有关劳动主管部门在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中加盖公章,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并进行了备案。故在该登记表中有关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一栏中载明的“辞职”,是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合法有效证据。4.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出示的、从龙沙区劳动局失业保险科调取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和龙建供热公司为肖立春能够争取到失业保险金而出具的说明只能作为肖立春领取失业救济金的凭据,并不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2020年5月20日,在龙建供热公司为肖立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完毕之后双方己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基于对肖立春的关怀而配合肖立春办理领取失业救济手续。因自动离职不享有失业救济金,龙建供热公司利用在龙沙区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进行复印,在复印件上将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辞职”两个字划掉,改写为“协商解除”四个字。为使肖立春能够领取失业救济金,龙建供热公司又出具了文字说明,将原本解除劳动合同属辞职的原因,改称为身体原因。该说明是向劳动局失业科出具的,针对是领取失业救济金的说明,不是向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出具的,更不是针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情况说明。故从龙沙区劳动局失业保险科调取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中改写的“协商解除”和为领取失业救济金的说明不能对抗在龙沙区劳动局劳动合同管理科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中原始载明的“辞职”的内容。劳动局的劳动合同管理科与失业保险科是并行的两个部门,各行其职。劳动合同管理科的职能是审查、监督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解除等,有对劳动合同解除效力的确认权。而失业保险科的职能是对失业保险金的收取、管理、发放等,其备案的有关资料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事实。一审法院用失业保险科备案的资料取代劳动合同管理科的备案资料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根本原因。5.一审判决中称不排除龙建供热公司以为肖立春办理失业保险金为条件,胁迫肖立春签署该离职申请的可能性。该判决理由无事实根据,前面已述肖立春盗窃公司财物为免于处理而自动离职,有其签字认可的离职申请书和签字认可的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为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龙建供热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采信合法有效反映客观事实的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依法维护龙建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肖立春辩称，1.2020年3月24日，龙建供热公司给肖立春作为职工在铁路医院进行体检，发现肖立春肺癌恶性肿瘤。到今年3月30日，肖立春还在公司烧锅炉，4月1日到哈尔滨医大二院住院，4月7日做的手术，4月12日出院，4月末到铁路医院拆钉，5月6日龙建供热公司孟站长给肖立春打电话，让他到公司签个字，这期间肖立春爱人也给公司打电话咨询工作已经八年，患病是否有福利，结果公司说没有，说别人给的是工伤。肖立春在5月6日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纸，说是为了领失业保险金和工作服，后来肖立春去龙沙区领失业保险金，工作人员好心提醒让肖立春拿复印件去劳动仲裁咨询，才开始有的这个纠纷。2.肖立春没有交过离职申请书，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纸，不知道是解除劳动合同用的，单位就说是为了办失业保险金和退工作服用的。3.肖立春没想到辞职，也不知道领失业保险金，头脑没有这个概念。4.双方没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5.单位就是让肖立春签字，确实没有胁迫肖立春离职的过程，但是公司当时说肖立春要是不签字就不给肖立春办失业保险金。龙建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龙建供热公司无须支付肖立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7,65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立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立春于2013年12月入职于龙建供热公司，从事司炉工工作，双方订立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月薪2,967.00元，龙建供热公司自2013年12月开始为肖立春交纳社会保险。肖立春于2020年4月1日因肺癌至哈医大附属二院住院，手术治疗，住院11天。术后于4月27日，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拆线治疗。2020年5月6日，因肖立春文化水平较低，不具备书写能力，仅能签署自己的名字，龙建供热公司将已经打印好的离职申请书提供给肖立春，由肖立春签字后并由龙建供热公司收回。本院根据依龙建供热公司申请至龙沙区失业保险管理部门调取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能够确认，2020年5月6日，肖立春与龙建供热公司向失业保险管理部门递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该登记表第三栏“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双方协商”，“双方协商”前有辞职字样，但已被勾划。2020年5月20日，龙建供热公司向龙沙区失业保险局提供失业金情况说明，称我公司员工肖立春，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工作，经公司决定于2020年5月6日终止其劳动关系。特为此员工申请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记载失业原因为辞退或辞职。肖立春2019年5月份工资为2,607.38元、6月份工资为2,507.38元、7月份工资为2,507.38元、8月份工资为2,507.38元、9月份工资为2,507.38元、10月份工资为2,696.38元、11月份工资为2,687.38元、12月份工资为2,687.38元、2020年1月份工资为2,686.38元、2月份工资为3,188.47元、3月份工资为4,003.47元、4月份工资为2,693.47元。根据肖立春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认定，肖立春的月平均工资为2,773.32元。肖立春于2020年6月10日向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齐龙劳人仲字（2020）第1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龙建供热公司支付给肖立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659.66元。龙建供热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龙建供热公司、肖立春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龙建供热公司与肖立春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还是肖立春自动离职。劳动合同的解除属于劳动法律关系的范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具有主体的不平等性。具体到本案，肖立春于2020年4月1日因罹患肺癌至哈医大附属二院住院手术治疗，住院11天。术后于4月27日，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拆线治疗。作为劳动者，肖立春并无在手术拆线后的9天后向用人单位主动申请离职的合理理由。经龙建供热公司自认，肖立春因文化水平较低，不具备书写能力，龙建供热公司将已经打印好的离职申请书提供给肖立春，由肖立春签字后并由龙建供热公司收回。由此不排除，肖立春并不清楚自己所签署的文件的内容或者该文件的法律意义的可能性。根据龙建供热公司向龙沙区失业保险局提供失业金情况说明，“我公司员工肖立春，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工作，经公司决定于2020年5月6日终止其劳动关系。特为此员工申请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亦不排除龙建供热公司以为肖立春办理失业保险金为条件，胁迫肖立春签署该离职申请的可能性。综上，无法认定肖立春具有与龙建供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龙建供热公司与肖立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劳动者在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龙建供热公司应向肖立春支付经济补偿金。肖立春于2013年12月入职龙建供热公司，双方于2020年5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其在龙建供热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六年零五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龙建供热公司应向肖立春支付6.5个月的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立春经济补偿金18,026.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涉及本案，关于肖立春从龙建供热公司离职究竟是“辞职”亦或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但无论是肖立春“辞职”亦或是“协商解除”的内容表述，均由龙建供热公司自行在劳动保障部门先后进行了确认。龙建供热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应当预见到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在发生变更后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对此，龙建供热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龙建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齐齐哈尔市龙建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娜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