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甘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中心乡朱家井村三社。法定代表人李得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兰州市皋兰县石洞镇兰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杜宁让，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魏怀国，该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皋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皋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得军、被上诉人皋兰县政府委托代理人魏怀国、魏列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昌泰公司在2009年7月与皋兰县朱家井村村民朱宗昌、朱宗喜、张文兰、朱家贵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用四人土地用于其公司砂石厂经营。2013年4月25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兰政法（2013）86号《关于加强天府沙宫地质公园遗迹保护和管理工作的通告》，该通告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在地质公园保护区内从事生产、经营、开发、建设活动。2013年7月，原告昌泰公司因未经依法批准占用耕地加工建筑砂料被皋兰县国土资源局立案查处，后皋兰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皋国土资罚字（2013）第44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昌泰公司法人代表李得军处以“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10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房屋112平方米，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90000元（未利用地每平方米罚5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昌泰公司未履行该处罚决定，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5年6月25日，原告砂厂被被告强制拆除。后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单位的行政行为违法。该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5）武中行初字第2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皋兰县政府于2015年6月25日拆除原告昌泰公司的行为违法。因被告提出上诉，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甘行终36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即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未进行赔偿。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包括毁损的办公用房240平米价值72000元；工具及生活用品价值980650元；成品沙、半成品沙石建材2965000元；员工工资损失935100元；设备设施损失1537000元；土地使用权被侵害的损失690000元；车辆损失300000元；营业损失200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79750元，原告只要求被告赔偿5010000元。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昌泰公司申请对涉案的办公用房、工具及生活用品、成品、半成品料及原材料和设备、设施等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该院委托甘肃志青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甘志青估字[2019]0120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为原告涉案房屋被强拆时的价值为64800元，其中房屋建筑材料价值51840元。该院委托甘肃圣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工具及生活用品、成品、半成品料及原材料和设备、设施等的价值进行评估，作出甘圣邦评报字[2019]第0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结论为因评估对象、评估范围无法明确，所收集到的相关资料不能客观、合理的反映资产情况，评估原则、评估依据等均受到以上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对委托评估事项作出客观、公正、合理、科学的价值估算。在该院对上述两份评估报告质证询问过程中，原告对其诉请赔偿的工具及生活用品一项，要求最少赔偿30万元；对其成品、半成品砂石建材一项，要求最少赔偿其200万元；对设施设备损失要求最少赔偿50万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向该院提交了书面材料，认为对原告上述三项赔偿请求，均无具体依据，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原告的诉请应否进行赔偿以及赔偿的范围、方式和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公民、法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获得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因原告公司非法占用土地，皋兰县国土资源局对公司负责人作出《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房屋，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90000元。因原告未履行该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被告即对原告公司房屋、设备等进行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因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已被人民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对原告违法建筑内或违法占用土地上的合法财产，如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损失的，理应进行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行政赔偿案件，赔偿的标准应当是违法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关于原告诉请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原告的财产权是否受到皋兰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侵犯是判断其应否取得行政赔偿的要端。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设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建设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属于法律予以保护的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未经批准建设的，系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拆除本不应产生行政赔偿责任，皋兰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负责人李得军作出的《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明确要求其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恢复土地原状。但涉诉彩钢房屋因被告强拆程序不合法，对涉诉房屋建筑材料造成的损失，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房产评估报告，原告涉诉房屋被强拆时的价值为64800元，其中建筑材料价值51840元。故对本案房屋的赔偿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建筑材料价值51840元进行赔偿。二、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工具及生活用品980650元请求的问题，在该院对涉案评估报告质证时，原告将此项赔偿请求数额确定为30万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其工具及生活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原告所诉工具和生活物品，除原告提交照片证据外，就是其自制的《财产损失清单》所列明细。原告未能提供购置上述工具和生活物品相应的发票、原告对上述工具和生活物品的品牌、规格型号、使用年限等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原告提交的照片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和规范要求，属无效证据，且该照片也不能证明原告《财产损失清单》所列物品均存在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能认定。原告对其《财产损失清单》所列的价值，均是原告自行估算所得，显然，原告对其本项赔偿请求，未能提供能证明涉诉财产存在及其价值的有效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皋兰县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原告所有违法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被告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针对建筑物内的财产，既未与原告办理财物交接手续，亦未清点建筑物内的财产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又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被告也未能提供涉诉财产不存在或原告《财产损失清单》所列价值不符合客观实际的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对本项诉请，因原告《财产损失清单》所列物品在评估机构现场勘查时均未能见到实物，当事人又不能按照评估机关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致使评估机关对其价值亦无法作出评估结论。鉴于以上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的本项诉请，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告的赔偿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补充完善本项赔偿请求涉诉财产相关证据后另行诉讼解决。三、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其成品砂、半成品砂石建材296.5万元请求的问题，该院在对涉案评估报告质证时，原告将此项赔偿请求数额确定为200万元。《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行政赔偿责任发生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损害，若行政相对人自身行为致使损害发生或者扩大的，则意味着侵权者是行政相对人本人，行政赔偿责任发生的前提并不存在，国家当然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获得行政赔偿。原告公司所有的房屋、机器设备等虽被被告强制拆除，但对原告所诉其成品、半成品砂石建材，被告并未作出过查封、扣押等行政行为，也未实施阻碍、限制原告作为所有权人对其砂石建材进行管理、处分等行为。故对原告的上述财产，原告作为所有人，理应进行合理有效的管理、保护，以防止其财产的价值减损，不能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原告即放弃本应由其承担的管理义务。如因原告原因造成自己财产损失，其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故对原告的此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设备设施损失153.7万元请求的问题，该院在对涉案评估报告质证时，原告将此项赔偿请求数额确定为50万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庭审中，对案涉的设备设施，原告陈述由被告拆除后异地保存，对此被告当庭陈述上述设施设备被告拆除后交由皋兰县九合镇政府保管。故根据法律规定，对被告拆除并保管的原告的设备设施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五、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其员工工资损失93.51万元、土地使用权被侵害的损失69万元、车辆损失30万元、营业损失2万元请求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案件，赔偿的标准应当是违法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赔偿的其公司员工工资损失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其员工工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土地使用权被侵害的损失690000元，根据其自制的《赔偿明细表》，该请求主要包括其2015年签订的5年土地租赁协议，根据协议计算的租赁费用51万元；在租赁土地上修建蓄水池费用18万元。因原告本就因非法占用土地被皋兰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其再要求赔偿在非法占用土地上产生的租赁费用等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赔偿土地使用权被侵害的损失69万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其车辆损失30万元和营业损失20万元的诉请，原告认为车辆损失主要是因其砂厂被强拆，造成公司使用车辆停业的损失；营业损失是因其公司被强拆，使其已签订的合同无法生效，由此产生的损失。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请，庭审中原告没有出示相关证据，且此赔偿请求，并非行政赔偿诉讼中的直接损失，均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30万元和营业损失20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皋兰县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昌泰公司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确认为违法，对该行为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原告依法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对原告诉请中无据证实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部分赔偿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皋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房屋建材损失51840元；二、被告皋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就其拆除并保管的原告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的设备设施，向原告返还；三、驳回原告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昌泰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对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供照片及财产清单、员工《劳动合同书》、《洗沙生产设备及安置协议》、《土地租赁协议》、视频光盘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办公用房、成品沙及半成品沙料、设备设施。2.一审判决理由错误，未支持上诉人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照片中的实物被强拆后拉走或损坏，即使上诉人无法提供购买机器发票，被上诉人也应按照《国家赔偿法》规定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如果不能返还的，则根据评估或者市场价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对成品沙、半成品沙石的判决理由错误。因沙料被推平，导致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4.关于赔偿员工工资损失、土地使用权损失、车辆损失及营业损失的问题。一审认定为间接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行为直接造成公司停业，土地使用权被侵害损失、车辆损失、蓄水池费用，均属直接损失，应予赔偿。5.本案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经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根据《行政诉讼法》及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清点、未办理财产交接及公证手续，未履行妥善保管及保全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皋兰县政府辩称：一、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建筑物材料价值，一审委托甘肃志青房地产咨询估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作出甘志青估字（2019）0120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结论显示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建筑材料价值51840元。因此，上诉人所述赔偿房屋损失72000元的请求不予认可。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工具及生活用品98.065万元损失问题。虽然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照片以及其自制《财产损失清单》，但该证据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和规范要求，其所列清单中的物品价值均自己估算所得，且无法证明物品是否存在，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对此项主张不予认可。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其成品砂、半成品砂石建材的问题。被上诉人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上诉人的上述财产进行管理、处分，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由于上诉人自己的过失所导致的后果，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认可。四、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其设备设施损失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主张上述财产，被上诉人拆除后交由皋兰县九合镇政府保管，可由九合镇政府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不应赔偿。五、对上诉人请求赔偿其他损失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被上诉人拆除房屋中并未对上诉人车辆作出处分行为，对其员工损失及营业损失等均不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赔偿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皋兰县政府强制拆除昌泰公司砂厂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昌泰公司请求皋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昌泰公司主张赔偿501000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获得支持。1、关于上诉人主张办公用房72000元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在强拆之前，昌泰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建洗砂厂房的行为已被皋兰县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定，上诉人基于违法建设取得的利益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不应取得赔偿。但是，对构成该违法建筑材料属于昌泰公司的合法财产，建筑材料在拆除过程中无可避免的会受到部分损毁；而对拆除后的残存建筑材料价值，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评估结论确定房屋建筑材料价值51840元进行赔偿，二审庭审中双方对此项赔偿数额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皋兰县政府赔偿房屋建材损失51840元并无不妥。对上诉人要求赔偿72000元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设施设备1537000元及硬化地基修建蓄水池等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的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者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者恢复原状时，则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对涉案设备设施由被上诉人拆除后，交由皋兰县九合镇政府在异地保存，对此双方均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对拆除后的设施设备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修建蓄水池损失的主张，因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生产工具及生活用品损失980650元变更为3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强拆现场视频、照片、《财产损失清单明细表---工具及生活用品》等证据，以证明强制拆除造成损失，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又将工具及生活用品一栏损失金额由原主张赔偿数额变更为30万元。但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并不能证明拆除当时其相关物品存在或全部被损坏，且证据既没有印证其购置工具品牌、规格、型号等有效票据及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且财产金额均为其自行核算，其举证也未能达到优势证明标准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在强拆时，未对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等财产进行清点及证据保全，亦未对所列物品予以反驳，仅认可对部分设备设施存放在异地保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从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取具有相应资质的甘肃圣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甘圣邦评报字[2019]第013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评估人员现场看到有一部分工器具、生活用品、机械设备被就地掩埋，其余一部分机械设备由皋兰县政府拆迁人员清场后拉至九合镇另一区域堆放。该评估报告能够从侧面印证昌泰公司的部分财产受损的基本状况，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时考虑的依据。在原告、被告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具体损害事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进而认定或酌定赔偿数额，而不能简单按照原告主张损失事实予以赔偿。鉴于此，考虑到上诉人昌泰公司提供的清单及金额等证据，不能证明全部物品损失是在拆除中所致，而被上诉人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也给上诉人就损害情况的举证造成困难，在强拆客观上已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但双方又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考量，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酌情予以赔偿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当，应予纠正。4、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成品砂、半成品砂石建材2965000元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称自2015年案涉厂房被强拆后，其财产遭到盗窃及洪水冲走，其虽提供财产损失表，但未提供予以证实其该项赔偿请求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其上诉人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5、关于上诉人主张员工工资935100元损失的问题。经查，从上诉人提供《人员工资损失〔经营损失〕》看，该表显示拖欠员工年薪、年终奖金以及欠薪金额，有28名员工分别是2011、2013、2014年入职，离职时间均为2015年6月。首先，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拖欠员工工资是客观存在；其次，上诉人未足月发放员工工资、拖欠员工年薪、年终奖金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强拆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权益遭受的直接损失，该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直接损失范围。因此，一审判决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6、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土地使用权被侵害损失由原来的69万元变更为51万元的问题。经查，如前所述，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已被皋兰县国土资源局予以行政处罚，该处罚亦已生效，故对其赔偿非法占用土地使用权被侵害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车辆停运30万元损失及营业损失2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法中的“直接经济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给相对人造成必然的、不可避免的经济损失。所谓“直接损失”，是指不法侵害中遭受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失。其中不包括间接损失，即不考虑受害人的可得利益或者可期待利益。因为，可得利益一方面实际上尚未取得，另一方面即便没有侵权事由的发生，也不排除该利益不能实现取得之其他风险。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营业执照，但其既未能提供纳税额凭证证明其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亦未提供因停产停业造成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营业损失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车辆停运损失，该损失不属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权益遭受的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其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昌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的第三项；三、皋兰县人民政府赔偿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工具及生活用品损失60000元。四、驳回甘肃昌泰物资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皋兰分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金瑞审判员 赵静莉审判员 薛 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恩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