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6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鸿，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女，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雪梅，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菲，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德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仙人湾国税小区A38号 -2- 法定代表人：任军岷，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志鸿因与被申请人吴雪梅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德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终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志鸿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分红及退股协议》均未涉及“分红”事宜，案涉400万元是因德州公司股权变更事由而产生股权转让款，不是德州公司的分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分红及退股协议》，从协议名称看，系分红与退股性质的综合性文件，涉及分红。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内容，分红和股权转让款共计为800万元，分红款为400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条》项下的款项性质系股权转让款错误。王志鸿于2016年12月21日向吴雪梅出具的《欠条》是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所签《分红及退股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同一时间出具，《欠条》是《分红及退股协议》的组成部分，属于附件。该《欠条》并没有明确4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而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可推定所欠的400万元是分红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吴雪梅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欠条》所载明的4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吴雪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二审判决以《分红及退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系 -3- 王志鸿与吴雪梅、德州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是王志鸿以其个人财产对吴雪梅履行支付义务、不涉及德州公司财产、协议中也未约定德州公司有支付义务来认定涉案800万元中的400万元不是分红不符合事实，是错误的。《分红及退股协议》有分红字义，涉及分红问题；因德州公司不是股东，股权转让的事宜当然是由德州公司的股东王志鸿与吴雪梅二人签订；德州公司只有王志鸿与吴雪梅两个股东，吴雪梅将40%的股权转让给王志鸿后，王志鸿的股权为100%，德州公司成为一人有限公司，王志鸿签名已相当于德州公司，已代表德州公司签字（盖章），双方在《分红及退股协议》签字，对分红的约定是成立的，只是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导致分红的内容无效而己。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及《欠条》之内容，王志鸿既代表自然人也代表德州公司，目的是收购吴雪梅的40%股权以及对转让股权前公司可期利润的分配，如果仅是股权转让，双方没有必要签订《分红及退股协议》，而是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不能因没有德州公司的盖章而否定《分红及退股协议》中约定分红内容的事实。（四）因为《欠条》中载明有“本人（王志鸿）在德州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欠吴雪梅400万元，该款自2017年4月15日仍未还清的，则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400万元基数以银行同期四倍利息即3分息向吴雪梅支付逾期的利息，如该款到2017年7月15日前仍未还清，本人则无条件将德州公司的49%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归还给吴雪梅” -4- 的内容，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条》约定的4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属断章取义，是错误的。（五）《分红及退股协议》中约定分红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双方不应履行。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吴雪梅没有证据证实德州公司有利润可分配以及经过合法程序而进行利润分配，《分红及退股协议》约定的分红内容应属无效。综上，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支持吴雪梅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分红及退股协议》约定的分红内容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吴雪梅没有任何理由取得400万元的分红，基于王志鸿按照《分红及退股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全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400万元的合同义务，吴雪梅无权再向王志鸿主张支付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请求再审本案。 吴雪梅提交意见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志鸿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40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股权转让款，与德洲公司的分红无关，王志鸿应按《分红及退股协议》及欠条的约定向被申请人吴雪梅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1、《分红及退股协议》虽然在名称上使用“分红”字样，但协议内容从未涉及分红。《分红及退股协议》及欠条签订的主体是王志鸿，王志鸿又是以个人财产履行支付义务，发生支付款项的原因不是第三人德州公司股东会决议分配公司盈利，而是吴雪梅向王志鸿转让股权，证明协议名称的“分红”或“利润分配”就是股权转让对价，与德州公司无关。2、二审 -5- 法院已查明协议由王志鸿方起草，吴雪梅只知道转让40%的股权后可得800万元，即400万现金加6套抵400万的房产，王志鸿承诺签订协议后出具400万元的现金欠条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还自愿在协议及欠条上写明现金400万的支付时间，吴雪梅不可能对协议名称中分红的字样进行法律上的理解。3、吴雪梅与王志鸿在股权转让时，德洲公司的市场价值在1000万元以上，双方均自愿认可吴雪梅40%的股权价值800万元合情合理，王志鸿因没有钱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提出将其名下房产抵400万元，另承诺400万现金在变更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后限期支付。4、王志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及欠条载明尚欠的400万元系德州公司分红，双方从未有对德州公司进行分红的意思表示。5、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广西银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征求意见的通知》，并于当日向工商局提交变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于2017年1月9日全部完成，这也证明王志鸿尚有400万现金未履行。（二）欠条及协议对案涉400万元的约定具体明确且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欠条载明400万元的款项性质系股权转让款，与德州公司利润分配无关。1、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及欠条内容相互印证，均载明如王志鸿在2017年7月15日前仍未还清400万元现金的，则将公司49%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无条件“转回”“归还”给吴雪梅。证明案涉400万元现金由股权转让产生，不是王志鸿主张的德州公 -6- 司分红。2、协议第二条载明的甲方无论从单独的条款理解，还是结合上下文，权利义务均是指王志鸿个人，无证据证明该条款中的“甲方”部分（涉及股权转让）指的是王志鸿，部分（涉及分红）指的是第三人德州公司。该条载明“贷款到位后甲方第一时间将余款肆佰万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使用的“余款”二字也证明欠条载明的400万现金是股权转让款800万中的剩余部分。3、王志鸿向吴雪梅出具欠条是履行协议的义务，王志鸿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欠条支付的主体是德洲公司，欠条明确写明因股权转让过程中欠吴雪梅400万元。（三）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王志鸿与吴雪梅，德洲公司在协议中无任何权利义务，且王志鸿用个人财产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王志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欠条上签名应对欠条记载的内容有明确的认知。 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再审申请人王志鸿的申请再审理由与被申请人吴雪梅提交的书面意见，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认定王志鸿与吴雪梅之间在本案中存在的法律关系以及吴雪梅诉请王志鸿支付股权转让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确认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的性质，应以协议载明的内容进行判断。王志鸿与吴雪梅于2016年12月21日所签《分红及退股协议》，该协议名称上虽然有“分红”字样，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均未涉及“分红”事宜，且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王志鸿与吴雪梅，德州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协议约定的义务是王志鸿以其个人 -7- 财产对吴雪梅履行支付义务，不涉及到德州公司财产，协议也未约定德州公司有支付义务。而《分红及退股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王志鸿）上述房屋办理过户更名手续递交到相关部门后，乙方（吴雪梅）须积极配合甲方转完40%股权给甲方，由甲方指定法定代表人，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肆佰万元欠条，甲方向相关商业银行进行贷款，贷款到位后甲方第一时间将余款肆佰万元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收回借据（该款支付期限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4月15日，如超出时间，由甲方按400万元基数以银行同期四倍利息即3分息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的上述约定分析，王志鸿在将房产过户给吴雪梅后，在2017年4月15日前仍有向吴雪梅支付余款400万元的合同义务，如逾期支付，王志鸿应以4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四倍利息即3分息向吴雪梅支付逾期利息。另，《分红及退股协议》第七条还明确约定：“如甲方（王志鸿）在2017年7月15日前仍不能取得商业贷款，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将银鑫公司49%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条件转回给乙方（吴雪梅），双方按章程正常经营。”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上述第二条、第七条约定的内容，王志鸿欠吴雪梅的400万元与银鑫公司股权变动相关联，如王志鸿不按约定时间支付给吴雪梅400万元，则王志鸿须将银鑫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资格转回给吴雪梅。且，王志鸿于2016年12月21日向吴雪梅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也明确载明：“本人（王志鸿）在银鑫公司股权变更 -8- 过程中欠吴雪梅400万元，该款自2017年4月15日仍未还清的，则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400万元基数以银行同期四倍利息即3分息向吴雪梅支付逾期利息，如该款到2017年7月15日前仍未还清，本人则无条件将银鑫公司49%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归还给吴雪梅。”可见，王志鸿欠吴雪梅的400万元系因银鑫公司股权变更事由而产生。据上，原二审判决确认王志鸿欠吴雪梅的4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根据《分红及退股协议》的约定及《欠条》载明的内容，判令王志鸿支付给吴雪梅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王志鸿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志鸿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张国华 -9- 审判员植勇建 二○二○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方虞雅 书记员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