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5民初2564号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住所地：莱西市法定代表人：曲泰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绪，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玉金，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系陈玉金之子。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以下简称卫生筷厂）与被告陈玉金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7）鲁0285民初6733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为由，裁定驳回卫生筷厂的起诉。卫生筷厂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鲁02民终37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本身存在犯罪行为，裁定由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生筷厂的法定代表人曲泰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玉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生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156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标的1578956元）；2、判令被告返还上述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筑物；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0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西地转合字（2005）第156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02）字第0616号]约80.1亩、地上建筑物2356.65平方米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1578956元，被告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办理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移手续。原告系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开办的集体企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系村委会的集体财产，对于集体财产的处置，应当通过村民大会的同意，但本合同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违反法律的前置性规定，并且被告也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该合同也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遂诉讼至法院。陈玉金书面辩称：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在莱西市房产局和莱西市国土局的存档中，由原告提供了大量的原始凭证原件，如卫生筷厂的土地证、房产证、公章、建筑规划施工许可证、零星建筑许可证、土地和房产测绘图等证件，上述证件及公章是旁人无法取得的，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卫生筷厂称其不知情，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不足采信；本案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该争议应由莱西市人民政府处理，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卫生筷厂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卫生筷厂已被莱西市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尚未清算，卫生筷厂未提供营业执照原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且起诉状的印章也是私刻的印章，卫生筷厂已失去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权提起诉讼；在同时期，相邻地块，卫生筷厂已转让给其他两家月湖服装厂、超敏电器厂（已开发为宏东敏苑小区），且均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但卫生筷厂对上述两家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未提供无效异议，因此卫生筷厂提出的涉案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土地为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没有任何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需要召开村民组织会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卫生筷厂及相关人员在诉讼中涉嫌隐瞒事实、虚假证言、伪造企业公章、伪造证据，具体为：在莱西市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中，卫生筷厂主张其系集体企业，土地及厂房均属于集体财产，买卖没有经过原告的上级开办单位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的村两委员会通过，并且原告及法定代表人，上级单位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均不知情，而实际情况是，委会及原告早在2008年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民事判决书；原告在庭审中谎称该土地租给惠宝服装使用，实际情况是2008年判决中确定是买卖而非租赁；原告在庭审中称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中，两份合同上的公章系陈玉金伪造，实际情况是卫生筷厂的公章，于2012年经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鉴定，出具的鉴定结果是与备案印章一致，是真实的；原告谎称是2012年才知道过户到陈玉金的名下，谎称是一直租赁给青岛惠宝服装公司使用，实际情况是故意隐瞒2008年的民事判决书，和2009年北庄村民委员会曾向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举报陈玉金在办理土地过户中伪造卫生筷厂的公章的刑事控告书；原告在诉讼中使用的卫生筷厂的公章系伪造的，曲泰志在青岛路派出所的口供中已经确认该印章是其私刻的，在庭审中曲泰志也认可了该事实；卫生筷厂在（2017）鲁0285民初6733号案件中，提供经过篡改的收据，私自添加房屋租赁费5个字；莱西委会委员曲泰志涉嫌伪证罪，在纪委监察委的调查记录中和口供中，陈述前后不一，矛盾重重。卫生筷厂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西地转合字2005第156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证明该两份合同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及签字均系被告伪造，被告利用欺骗手段签订该两份合同，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原告的上级单位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对该两份合同均不知情，该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系集体企业，原告的土地及厂房均属于集体财产，该两份合同没有经过原告的开办部门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两委讨论通过，违反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24条第8款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的规定，该两份合同无效。证据二：青岛市公安局文件鉴定书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伪造原告法定代表人印章，伪造莱西市水集街道北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利用伪造的上述印章在土地耕地申请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使用，均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三、原告的虚假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在办理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过户过程中伪造原告的营业执照，骗取土地及房产部门进行过户登记。本庭出示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涉案土地买卖协议情况；证据二：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宗、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工商登记档案一宗、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名下的位于的土地（包括涉案土地出让及转让）信息一宗，证明相关土地交易情况；证据三：水集街道工作委员会对曲从义的处分决定，证明涉案土地的取得及转让过程；证据四：本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村委会与惠宝公司之间纠纷的处理情况；证据五：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检察院对陈玉金、陈林作出不起诉决定；证据六：莱西市监察委员会对曲泰志的询问笔录，证明曲泰志所陈述的与本案有关的情况。陈玉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土地坐落于莱西市，原系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涉案土地上的开办的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系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开办的集体企业，于2000年7月26日登记成立，2001年9月4日，因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未及时申报年检，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莱西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8月7日，莱西市政府同意将381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其已于2002年8月23日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02年8月30日，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将上述宗地中5533.5平方米（位于东南角）处转让给莱西市月湖商场服装厂，涉案土地位于莱西市月湖商城服装厂北面，上述宗地东北角。2003年6月30日，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甲方）与陈玉金（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辖区内成立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项目位置位于；项目总投资300万元，约用地8亩；协议签订后，甲方在能力范围内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立项、注册登记、开工建设等手续。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投资方为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位于韩国，投资比例100%。2003年7月，水集经贸委受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向莱西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呈报在水集工业园设立外商独资企业“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的申请后，莱西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对申请予以批准并颁发批准证书。在公司设立期间，投资方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委托陈玉金办理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设立程序并代表公司在相关文件中签字。2003年9月23日，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正式注册成立，陈玉金系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郑基锡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另一名董事为吴晓东。2006年12月23日，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4月12日，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简称甲方）和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简称乙方），经协商签订如下合同：1、甲方将村东工业园土地8.01亩，以每亩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801000元（捌拾万零壹仟元整）。2、甲方土地上建的厂房1550平方米，总造价人民币925720元（玖拾贰万伍仟柒佰贰拾元整），一起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1726720.00元（壹佰柒拾贰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整）。3、因办公楼未出决算，所以办公楼款数等出决算后一并计算在内，就是本工程总造价。4、双方在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中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5、付款方式，乙方在2005年年底前付50%，2006年年底前全部付清，否则负责银行同期利率。6、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方：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委会，甲方代表：曲崇义（曲从义），乙方：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乙方代表：陈玉金。”该协议中的土地及厂房即上述涉案土地及厂房。涉案土地及房屋地籍档案资料中载明：2005年6月，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与陈玉金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356.65平方米）出售给陈玉金。该合同落款处加盖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及签字。2005年10月14日，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与陈玉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西地转合字（2005）第1561号），约定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02）字第0616号）4965平方米转让给陈玉金。该合同落款处加盖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格共计1578956元。2005年7月25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西房私字第××号）。2005年10月17日，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为陈玉金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西国用（2005）字第××号）。涉案土地及房屋于2005年登记在陈玉金名下，未曾登记在青岛惠宝服饰有限公司名下。涉案土地及厂房现由陈玉金占有使用。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诉至本院，主张2005年4月12日，其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未付清转让款，现要求其付清剩余转让款1697055元，本院经审理作出（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土地转让及房屋登记手续；并判决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697055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且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于2009年6月申请执行。2012年，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以陈玉金、陈林为办理涉案土地及房产登记伪造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莱西市公安局以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对陈玉金立案侦查、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对陈林（陈玉金之子）立案侦查。莱西市公安局刑警警察大队经鉴定认定：土地证号（2005）字第××号的地籍档案第12页“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印章为虚假印章。土地使用权装让合同中北庄卫生筷加工厂法人“曲泰志”印章为虚假印章。地籍档案中北庄卫生筷加工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系伪造。该案移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地籍档案中的虚假的“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印章、“曲泰志”印章、北庄卫生筷加工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系陈玉金、陈林伪造，于2017年6月9日分别作出西检公刑不诉（2017）2号、西检公刑不诉（2017）3号不起诉决定。涉案土地及房产转让中，时任村书记为曲从义，关于其在转让土地房产中的违纪行为，莱西市监察委已经立案，并由中共水集街道工作委员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水发（2018）108号对曲从义开出党籍的决定。该决定认定：2005年4月，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涉案土地（约8.01亩、4965平方米）及钢结构厂房（1550平方米）和办公楼一并转让给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72.672万元；因办公楼未出决算，所以办公楼款数等出决算后一并计算在内，就是本工程总造价；价款在2005年年底前付50%，2006年年底前全部付清。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共支付转让款75万元，现尚欠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转让款97.672万元。曲从义因在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在惠宝公司未完全支付转让款情况下转让村集体财产损害村集体利息，被开除党籍。另查明，（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诉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土地及厂房与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及厂房确认系同一厂房和土地。地籍档案中虚假的“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印章、“曲泰志”印章、北庄卫生筷加工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陈玉金、陈林伪造，关于该伪造印章的材料是谁提交的，地籍档案中只有相关材料，并没有体现提交人的信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并已经生效的（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书，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该土地转让协议经法院认定合法有效，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应当取得该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的举证及陈述，双方对于上述转让行为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双方签订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系对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据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合同效力的认定规则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与被告陈玉金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156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负担15000元，由被告陈玉金负担90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克海审判员  赵 磊审判员  刘明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小岭书记员姜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