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6620号原告：张子玉，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彦，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雄，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子玉与被告赵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子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侯彦，赵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雄给付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44499.01元、违约金163349.7元，以上共计707848.71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日）；2.赵雄给付张子玉律师费22415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赵雄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3日，赵雄与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四方共同出资1300万元经营艺堡家园项目，在共同完成前期投资、主体建筑改建扩建、内部装修等工作后交由赵雄经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收益。2019年6月15日，赵雄与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签订《公寓经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四方将艺堡家园承包给赵雄，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340万元（包括房租每年120万元，由赵雄代交），扣除年租金后赵雄每月支付固定承包费183333元。赵雄每月1日前将当月承包费按出资比例给付四方，逾期未支付按照每日承包款总额的2%给付违约金。经张子玉多次催要，赵雄未给付自2020年2月份至今的承包费。赵雄辩称，不同意张子玉的诉讼请求。承包合同以合伙协议为基础，合伙协议又以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以下简称出租协议）为基础。艺堡家园公寓系赵雄与张彦生签订出租协议所得，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出租协议应属无效。出租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承包合同没有履行基础亦应归于无效。赵雄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出租协议无效，并申请仲裁解除合伙协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即使承包合同有效，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无法经营甲方无需交纳当月承包款。疫情原因导致艺堡家园无法经营，并非由于赵雄经营不当，故赵雄无需给付张子玉承包款。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解散的情形，由于疫情原因导致艺堡家园公寓无法进行出租，合伙事务无法完成。自2020年2月份开始赵雄多次与张子玉等人协商合伙解散，但张子玉等人视疫情于不顾，将疫情导致的风险全部强加给赵雄，违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和公平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3日，赵雄（合作方一）、张子玉（合作方二）、陈文斐（合作方三）与赵文林（合作方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赵雄在与张彦生签署出租协议后，基于该出租协议分别单独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在经营过程中赵雄、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四方存在争议，经四方友好协商，在赵雄与张彦生签署的出租协议的基础上，就共同经营艺堡家园达成如下合伙协议：合伙宗旨为利用合伙人自身具备的资金管理优势和房屋租赁市场上旺盛的需求，经营一家出租公寓，使合伙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合伙名称为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合伙经营的出租公寓名称为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经营场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石家庄桥西区享通电器厂院内，面积约4724平方米。合伙经营项目为房屋租赁等。合伙期限为15年，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31年5月31日止。赵雄以现金和提供项目方式出资计481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37%；张子玉以现金方式出租计351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27%；陈文斐以现金出资计338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26%；赵文林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30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10%。本合伙出资共计13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如返还合伙人出资时合伙财产不足以返还所有合伙人出资时则优先返还合伙人现金出资部分。合伙如有盈余，经合伙份额占比超过51%的合伙人同意，可对盈余进行分配。本协议签署前，艺堡家园由赵雄经营，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仅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有债务纠纷再另行协商。如在本协议签署后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合伙期限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被依法撤销；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此外，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6月15日，赵雄（甲方）、张子玉（乙方）、陈文斐（丙方）与赵文林（丁方）签订承包合同，鉴于四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艺堡家园项目。现四方协商一致将艺堡家园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发包给甲方以供经营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全部经营权发包给甲方。承包经营期间由甲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共两年。在合同期届满前15日内关于合同续签事宜须经协议各方进行协商。甲方向四方每年支付承包费用340万元（包括年120万元房租），甲方每月固定向甲、乙、丙、丁四方支付283333元（包括月10万元房租）作为承包费用，承包费用比例按照各方出资份额占比进行。甲方须于每月1日前将当月承包费用（扣除房租10万元后）分别按比例支付给甲方（37%）、乙方（27%）、丙方（26%）、丁方（10%）四方。本协议签署前，艺堡家园已由甲方承包，已产生及未来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独自承担，与乙、丙、丁三方无关。艺堡家园的年租金为120万元，该租金由甲方代为交付，其他经营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暖、经营税款、设备维修等相关费用）由甲方单独承担。本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查阅艺堡家园经营过程中的账目，包括但不限于每一笔支出及收入。上述全部出资款项应专款专用，款项应全部用于有利于艺堡家园项目的经营与发展中。若发现任何一方擅自挪用全部或部分款项以及恶意支出挥霍损害该经营项目，本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向其追缴，并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守约方出资总额的30%计算，且违约方需赔偿因此给本合同其他方及经营项目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各方按出资比例享有收益分配权。甲方作为项目具体经营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及本协议约定对本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因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丙方、丁方对项目具体经营情况有知情权，涉及该项目的一切账目甲方应及时记录，与项目经营相关的合同应及时向其他各方发送报备。乙方、丙方、丁方有权监督经营项目的实施情况及财务状况，有权随时向甲方申请查阅账目、查看相关合同等，了解本项目的经营情况并提出建议。合作期间，甲方在经营管理本项目时应积极做好相关消防工作，且全部负责经营场地的防火、治安等安全问题。若甲方在经营过程中属于管理防范，从而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所产生的一切安全责任由甲方承担，如造成经济损失或人员伤亡等，甲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甲方应承担由此给其他各方所造成的赔偿损失。甲方不得私自改变现有建筑物，若需扩建、改建现有房屋结构、布局、装饰等需征得乙、丙、丁三方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丙方、丁方有权让其拆除恢复原样，并要求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责任。未经各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一方禁止私自以本项目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行为获得利益则该利益归各方所有，其经营行为对外造成的损失由该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各方不得从事损害本项目利益的活动。未经各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何一方采取的包括但不限于私自以本项目名义进行业务活动而给其他方或本项目造成损失的，造成损失的一方赔偿其他各方的损失并向受损失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受损失一方出资金额的30%计算。本协议期限届满或经各方一致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甲方已确认本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建筑物及全部取暖、家具家电、防水等设施全部完好齐全。合同终止后甲方应将本协议项目所建一切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门面房、装饰装修物及各种家电家具设施等）无条件归甲、乙、丙、丁四方所有，上述物品不得缺失损坏，如有缺失损坏甲方需补齐或以现金方式折价支付。合同终止后承包期间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押金、水、电费）等甲方应清偿完毕。合同终止后，若承包期间因该项目项下所有房屋与租户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则租户的押金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保管，租户已交纳的租金（本合同终止后的租金部分）归甲、乙、丙、丁四方所有。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的，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照每日上月承包款总金额的2%计算；甲方无故拖欠承包费用满10天，乙、丙、丁任何一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因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个人承担，其他各方不承担责任。若因甲方怠于履行债权债务导致经营项目及其他各方权利受到损失，甲方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出质出资金额或项目财产，由此损害本项目或其他出资人利益，守约方有权向其主张赔偿由此所造成的损失，且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守约方出资额总和的30%。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支付本合同剩余月份的承包费用总额作为违约金支付守约方。承包期间如因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的，甲方无需提供当月承包款金额。若因甲方个人行为不当或管理不当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甲方仍需支付承包费用，且由此给经营项目及其他出资人造成的损失赔偿由甲方承担。此外，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承包合同签订后，赵雄按照约定给付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承包费至2020年1月份，自2020年2月份起至今赵雄并未给付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承包费，故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分别将赵雄诉至本院。本案中张子玉主张的承包费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承包合同约定赵雄每月固定支付承包费283333元，扣除每月应给付张彦生的租金10万元后为183333元，张子玉的出资比例为27%，183333元*27%*11个月为544499.01元；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为当月承包费总额的日2%，张子玉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11个月承包费总额的30%主张为163349.7元。赵雄不同意给付张子玉上述承包费及违约金，理由如下：一是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基于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产生，出租协议约定的租赁物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故出租协议应属无效，基于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二是赵雄已经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出租协议无效，并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本案应以上述两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是即使承包合同有效，根据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经营赵雄无需支付当月承包费，现艺堡家园因为疫情原因无法经营，赵雄不应给付张子玉等人承包费。2020年12月2日本案开庭审理时，赵雄表示其要求确认出租协议无效的案件通州区法院已经受理但并未通知赵雄，其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案件仲裁委尚未出具立案通知书；艺堡家园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赵雄还在使用，并未交还张彦生。另查，张子玉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赵雄银行存款519749.06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京0112财保225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赵雄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张子玉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3119元。上述事实，有张子玉向本院提交的《个人合伙协议》、《公寓经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雄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方共同出资经营艺堡家园项目，并对于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后赵雄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四人将合伙经营的艺堡家园项目发包给赵雄经营，赵雄每月固定向四名合伙人支付承包费。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系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赵雄抗辩称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基于其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产生，出租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故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的效力目前并未经司法机关进行确认，即使出租协议被确认无效亦不影响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子玉依据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收益条款向赵雄主张截至2020年12月份的固定收益，出租协议是否无效以及合伙协议是否解除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于赵雄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亦不予准许。赵雄辩称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艺堡家园项目无法继续经营故其无需支付张子玉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赵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疫情原因导致艺堡家园项目无法继续经营，但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确对各行各业的正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故本院结合疫情对于项目所在地的影响期限、程度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疫情期间产生的承包费予以酌减，酌定赵雄给付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1.4万元。赵雄迟延给付张子玉承包费，应给付张子玉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张子玉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赵雄应支付承包费的30%主张计算至2020年12月2日，赵雄抗辩认为张子玉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对此依法进行调整，调整为以赵雄应支付的承包费数额为基数，自每一笔承包费应给付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经核算截至2020年12月2日赵雄应给付张子玉违约金32322.93元。对于张子玉主张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承包合同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对于张子玉要求赵雄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1.4万元；二、被告赵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张子玉截至2020年12月2日止的违约金32322.93元；三、驳回原告张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3119元，由被告赵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原告张子玉负担807元（已交纳），由被告赵雄负担46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于素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 爽书 记 员 王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