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江斌（潘江兵），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红，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城关玉兴西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704700259L。负责人：陈高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初建，男，199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潘江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林初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苍南法院）（2020）浙0327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江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林初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初建明确声明黄淑峰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与所有人，其与黄淑峰相识，与潘江斌不认识，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而判决潘江斌向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给付保险金，属事实认定不清。在潘江斌已经对车辆失去管理和控制的情况下，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要求潘江斌承担责任，显失公平。2.即使潘江斌主观上存在过错，但根据苍南法院（2016）浙0327民初199号、832号民事判决书，苍南法院已经对潘江斌、林初建双方之间的赔偿责任作出划分，即潘江斌承担30%、林初建承担70%，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判令林初建、潘江斌两人共同承担98775元及利息损失，亦显示公平。3.一审中，林初建明确应由黄淑峰和他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黄淑峰承担70%的责任。该表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而要求潘江斌与林初建共同承担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4.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和人员的描述存在诸多错误，混淆了事实的原委。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一审起诉状书写时间为2019年11月24日，但至今为止，潘江斌未看到保险公司所提交的邮寄给一审法院的物流信息，而本案立案的时间是在2020年3月，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当支持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潘江斌和林初建在一审中，多次要求黄淑峰出庭，了解当时车辆的实际管理、占有使用等相关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程序上存在违法。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书面陈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初建无证驾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潘江斌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缺乏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江斌所称其并非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2019年11月25日，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通过邮寄材料方式向苍南法院申请立案，物流信息已通过微法院提交，故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潘江斌的上诉请求。林初建辩称：同意潘江斌的意见。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初建、潘江斌共同赔付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损失98775元，并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林初建、潘江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江斌系浙ＪＫ××××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浙ＪＫ××××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5年3月29日，林初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ＪＫ××××小型普通客车沿苍南县灵溪镇观美社区镇府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日14时10分许，途经苍南县××镇××路××号××路段掉头时，未注意安全，车辆碰撞路边的桶状水泥墩．导致桶状水泥墩碰撞路边行走的吴作兰与郑行同，造成吴作兰与郑行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外人吴作兰和郑行同的近亲属分别向苍南法院起诉，苍南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浙0327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47245元；二、林初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48231元；三、潘江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20670元；四、驳回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的其他诉讼请求。苍南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浙0327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51530元；二、林初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223701.71元；三、潘江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95872.16元；四、驳回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分别转账47245元和51530元给苍南法院执行款专户。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通过邮寄材料申请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来源和依据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代为赔偿案外人郑行同、吴作兰的五位第一顺位继承人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98775元，故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依法享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述两道交案件认定，林初建无证驾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潘江斌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缺乏管理，以致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上述判决已生效，故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主张林初建、潘江斌共同支付垫付保险金98775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林初建辩称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明，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5日向苍南法院起诉，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林初建提出涉案车辆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是黄淑峰，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潘江斌辩称黄淑峰应承担70%的还款责任，但其同样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林初建、潘江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给付保险金98775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69元，由林初建、潘江斌负担。二审中，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苍南法院收到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通过EMS中国邮政速递（邮件编号为1171846092577）邮寄的申请立案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浙0327民初199号、832号民事判决书，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代为赔偿郑中秀、郑忠川、郑忠好、郑美蕉、郑美永合计98775元，现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依法享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述两件道交案件中，苍南法院已经对潘江斌、林初建双方之间的赔偿责任作出认定，即潘江斌承担30%、林初建承担70%，但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判令林初建、潘江斌两人共同承担98775元及利息损失，显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潘江斌提出黄淑峰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与所有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属本案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潘江斌申请黄淑峰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在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涉案交通事故赔偿款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转账至苍南法院执行款专户。2019年11月25日，人民保险玉环支公司就本案诉讼通过邮寄材料方式向苍南法院申请立案，苍南法院立案庭亦于次日予以接收，故本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潘江斌主张本案已超三年的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江斌关于承担赔偿比例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江斌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法院（2020）浙0327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二、林初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给付保险金69142.5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潘江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9632.5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林初建负担1588.3元，潘江斌负担6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林初建负担1588.3元，潘江斌负担6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