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186号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7层A705（东升地区）。负责人：黎直前。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静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鹏湾社区深盐路2039号壹海中心1003。法定代表人：杨春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与被告深圳静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搜书大师APP”提供涉案作品《妙手小村医》；二、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含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因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经作者授权获得涉案文字作品《妙手小村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原告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两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搜书大师APP”中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用户在线阅读和下载。被告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答辩称：一、依据服务器标准，被告从未对涉案作品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研发、运营的“搜书大师APP”向用户提供的是搜索、链接网络服务而非涉案作品内容本身。被告并未对涉案作品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第三方网站才是对涉案作品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二、被告与第三方网站运营者不存在分工合作关系，被告仅向用户提供搜索、链接网络服务。被告对“搜书大师APP”链接的第三方网站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构成应知或明知。被告设置了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渠道，在“搜书大师APP”的“应用说明”中载明了《权利人保护引导》，以便权利人便捷地发出侵权通知。然而，被告在原告提起诉讼前从未收到过侵权通知。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诉讼材料并保全证据后，已经断开了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故被告不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利归属等事实2015年4月15日，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与欧阳富（笔名：了了一生）签订《作品合作协议》，约定欧阳富将涉案作品《妙手小村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其他与该作品电子形式发布使用相关的著作权财产权利独家授予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并允许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自行使用及转授权，授权范围为全球范围内，合作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后十年止。2018年10月，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系授权人（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之关联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独家著作权权益的全部文字作品（载于“书旗小说www.shuqi.com”上）授予被授权人使用，对第三方擅自使用该等文字作品的侵权行为，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函、取证、诉讼、进行和解、获得赔偿等的权利。授权人对被授权人的授权范围为其所享有的全部合法权益，授权地域限于中国大陆，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授权人所获授权到期之日止。“书旗小说（www.shuqi.com）”是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运营的网络文学平台，涉案作品发表在该平台中，于2019年12月31日更新完结，作品详情中作者署名为“了了一生”，并有“都市生活475万字连载”等内容。在原告平台中涉案作品部分章节需付费阅读，购买图书需支付相应书豆，书豆的兑换比例为1元=10书豆。以上事实，有《作品合作协议》、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涉案作品发表在书旗小说网的网页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向北京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931号公证书（简称第12931号公证书）。根据第12931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截图，“搜书大师APP”（V16.10版本）详情中有“搜书大师（原搜书神器）是一个触角遍布全网的强大阅读工具。使用新型浏览器技术辅助用户搜索图书资源进行浏览器的延审优化阅读；支持多家内容平台的正版付费阅读和扩展资源的试读浏览，为广大网络文学爱好者提供方便、快捷舒适的移动端阅读体验”“优化整书下载，新增下载源：千百度/SoBooks/子午书简等”“开发深圳静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内容。下载并安装“搜书大师APP”，首次打开时应用自动弹出“热门书籍排行榜”页面，页面底部有“全部选择”“全部取消”“加入书架”等选项。点击“全部取消”后进入应用首页，其中“书城”选项下有“男生最爱”“女生最爱”“新书速递”“完本佳作”等栏目。在“搜书大师APP”搜索框中输入“妙手小村医”，点击搜索后显示搜索结果，进入“书籍详情”，页面中显示图书封面、作者“了了一生”“都市言情”“最新章节：1645”“书源（5）文学迷”和具体章节目录等内容。在APP界面右下方悬浮有菜单“整本下载”，底部有“加入书架”“优化阅读”“加入追更”等菜单。点击具体章节，自动弹出“关于优化阅读”对话框，点击确定，自动弹出“现在是原版浏览模式，是否尝试切换到优化阅读模式（重排文本以适应手机阅读）？”，勾选“不再提示”，点击“优化阅读”，进入小说正文页面。原告代理人随机选取了涉案作品第2章、第796章、第1641章进行阅读。庭审后，原告另向本院提交了（2020）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573号公证书（简称第10573号公证书），系2020年9月1日对搜书大师APP（V21.3版本）中案外图书进行取证的过程，其中显示在离线状态下，案外图书无法正常阅读，连接网络下载案外图书后，再次断开网络该图书可正常阅读和听书，两原告以此证明搜书大师APP提供图书下载服务，构成直接侵权。两原告另主张，即使认定被告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但搜书大师APP作为专门提供图书资源的APP，未对来源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且其优化阅读模式对来源内容进行了编辑整理，构成帮助侵权。关于搜书大师APP下载功能的实现方式，庭后被告向本院出具《说明》称，搜书大师根据用户的选择，通过缓存第三方网站网页的形式实现下载功能，该方式与其他浏览器缓存网页的技术机制相同，用户使用下载功能时，存在一定不稳定性，能否下载取决于第三方网站是否对网页缓存作出限制，如果第三方网站对缓存作出限制，则用户无法缓存相关网页，下载功能也无法实现。被告向本院提交有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公证处出具的（2020）深盐证字第3646号公证书（第36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被告于2020年4月1日针对搜书大师APP（V20.7版本）进行取证的过程。根据公证书记载及截屏显示，在APP首页搜索涉案作品，点击进入第一个搜索结果，显示有“书源（35）阿里文学”，其中点击右侧选择书源选项，下拉菜单中有“阿里文学”“笔趣阁”“爱下电子书”“文学迷”“猎文网”“37中文网”“顶点23us”“官术网”等书源选项。将书源选择为“文学迷”，页面弹出“关于优化阅读”对话框，点击确定，自动弹出“现在是原版浏览模式，是否尝试切换到优化阅读模式（重排文本以适应手机阅读）？提示：1.点工具栏右上的‘原版/优化’可切换阅读模式；2.点击工具栏网址可用外部浏览器打开”，点击“优化阅读”，进入小说正文页面。在该页面点击中部，页面显示工具栏，其中顶部显示有网址“https://www.wenxuemi6.com/files/article/html/27/27349/1…文学迷”；在该页面点击右上角“原版”选项，则页面排版方式发生变化，页面中并带有广告等内容，点击页面中部调取出工具栏，页面顶部仍显示有前述网址，点击该网址，页面发生跳转至QQ手机浏览器显示界面。点击QQ手机浏览器工具栏中的“小说畅读”选项，涉案作品原版阅读模式中的广告等内容被去除，页面重新进行排版优化。被告另向本院提交有搜书大师APP（V20.7版本）的《权利人保护指引》，内容为通知与反通知处理规则及联系方式等。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并未将涉案作品存储于其服务器中，通过其他浏览器亦可以打开涉案作品并进行阅读；搜书大师APP的优化阅读模式与普通浏览器的相关功能效果相同，仅是优化了用户浏览体验；搜书大师APP设置了接收侵权通知的便捷程序。本院另查明，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官方网站查询“www.wenxuemi6.com”备案信息，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打开“www.wenxuemi6.com”网站首页，页面底部显示有“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等内容。以上事实，有第12931号公证书、第10573号公证书、第3646号公证书、《权利人保护指引》、工业和信息化部官方网站查询页、“www.wenxuemi6.com”网站首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两原告为证明其维权支出，向本院提交原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和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7月14日签订的两份《律师代理合同》，其中有关律师费的约定有“如就某一平台（多端或多主体仍视为一个平台）取证作品数量在20部以内，双方同意按照每部取证作品人民币2000元的固定费用模式支付律师费，针对该平台的律师费总额不超过人民币40000元。”“如就某一平台（多端或多主体仍视为一个平台）的取证数量超过20部作品的，双方同意按照前期基础费用加上后期风险代理费用的模式支付律师费：前期基础费用按照每部作品人民币1500元的标准支付……”“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服务费按一下公式计算：公证代理费用=（5000元-甲方每次公证需支付公证处的费用）*公证人次。律师发函费用=2000*寄发律师函的份数（针对同一主题的不同地址发函，视为一份律师函）”等内容。原告另提交有两张金额分别为61500元和7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1月3日。原告另提交有公证费发票一张，抬头显示为“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以上事实，有《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交的《作品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证明其将享有独家著作权权益的全部文字作品授予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使用，并且阿里巴巴文学北京分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故此，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告向本院提交有第36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虽取证的涉案APP版本与原告取证时的版本不同，但两个版本的APP的主要功能和模块相同，且取证的作品中包含涉案作品，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第3646号公证书的记载和截屏可知，在涉案APP内原版模式阅读涉案作品时，APP顶部工具栏内显示有网址，点击该网址，页面跳转至默认的手机QQ浏览器，显示内容为APP内原版模式下的网页。故此，可以认定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为链接服务。原告主张，涉案APP提供小说的下载服务，构成直接侵权，被告不是仅提供链接服务。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庭后提交的第10573号公证书取证的APP版本与侵权取证时的版本亦不相同，但也保留了在先版本的主要功能和模块，且部分书籍与侵权取证时的书籍一致，故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该公证书也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和截屏可知，在联网情况下可在APP内下载相关书籍，在断开网络连接后，仍能就下载的书籍进行阅读，由此可以证明涉案APP内能够实现下载功能。但是，举证至此并不能确认相关书籍存储于被告的服务器中。从技术实现层面，存储于第三方网站中的内容，在涉案APP亦可实现下载。在被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链接服务的前提下，原告应对相关书籍是从被告服务器中下载进行举证，否则无法认定被告构成直接侵权。现原告未能就此予以证明，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在被告提供链接服务的前提下，其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原告主张，涉案APP优化阅读模式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构成帮助侵权。本院认为，优化阅读模式仅是为提升阅读体验、去除被链网站中的广告等影响阅读体验的元素，对文字重新进行排版所提供的通用的技术功能，与著作权法意义上构成帮助侵权所需认定的“编辑”“整理”并非同一含义。故原告以此理由主张被告构成帮助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综合全案事实，被告提供链接的行为仍构成帮助侵权，理由如下：首先，被告系主动设置链接，对被链网站来源进行了选择，应负有更高注意义务；其次，就本案而言，被链网站“文学迷”未进行域名备案，且首页底部注明网站内的小说“均由网友上传”，故被告应知被链网站内的内容具有较高侵权风险；其三，据以查明的事实，打开涉案APP时会自动弹出“热门书籍排行榜”页面，“书城”选项下有“男生最爱”“女生最爱”“新书速递”“完本佳作”等栏目，由此可知被告对APP内容进行了推荐、分类整理。综上，被告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等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因庭前被告已下架被控侵权作品，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本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有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本案结合代理合同的相关约定、案件的复杂程度、原告代理人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公证费用虽有发票予以证明，但发票的抬头与公证书无法对应，不能证明有原告支出了相关公证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静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律师费1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055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静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8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两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