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02民初4703号原告：李某，男，194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告：范某，女，195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告：宗某，男，1955年1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笑，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笑，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某，男，198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文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范某与被告宗某、刘某、闫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范某，被告宗某、刘某的代理人张连成、房笑，被告闫某的代理人印文博、赵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范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宗某、刘某与闫某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民航花园3栋3门602室《转让合同》，撤销双方的房屋转让行为；2.案件受理费由宗某、刘某、闫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4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某、范某与宗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案号：2019吉01民终1899号）终审判决。在执行过程中，经李某、范某调查发现，终审判决后，宗某、刘某恶意转移资产。2019年8月5日，宗某、刘某将其自有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卫星广场民航花园三栋三门602室149.58平方米的房屋，以超低价21万元转让给了闫某，并签订了《转让合同》，2019年8月12日过户到闫某名下。在宗某、刘某与闫某进行恶意转移房产和虚假交易之后，宗某、刘某仍然住在此房屋。而且一直保留此房的地下车位至今。李某、范某认为，宗某、刘某与闫某恶意串通，为逃避执行，以超低价格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李某、范某合法权益。宗某、刘某辩称，1.刘某、闫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有效，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2017年闫某向刘某出借款项56万元整，2019年8月5日双方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刘某将房屋以7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闫某，其中22万元现金支付，56万元与债务相抵。2019年8月12日，房屋已过户到被告闫某名下。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以及《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刘某、闫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有效。2.本案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对李某、范某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影响，李某、范某无权干涉。根据李某、范某与宗某、刘某债权债务关系的生效判决，宗某、刘某应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33,154.54元，而李某、范某实际上已经执行了宗某、刘某一套房屋和一辆车，执行的财产价值达到了662,983.6元，现宗某、刘某应偿还的财产不足执行财产的30%，并且现在李某、范某依然每月在扣划宗某、刘某工商银行卡上的工资，每月扣划工资数额5千左右，足以保证李某、范某债权的取得。所以，宗某、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不会影响李某、范某债权的执行，宗某、刘某间如何处理房屋完全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李某、范某方无权干涉。3.李某、范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基础，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李某、范某所依据的法律基础在于《合同法》74条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还要符合三个条件：第一，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到期；第二，债务人穷尽能力，再无财产可供清偿债务；第三是债务人及受让人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情形。如果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程序彻底终结后，李某、范某才能提起撤销权之诉。如果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债务人仍有足以清偿全部或者部分债务的财产，那么李某、范某作为债权人即丧失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请求基础，而且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现在依然每月在扣划宗某、刘某的工资，足以保证李某、范某债权的取得。李某、范某提起主张明显不符合上述标准，应予以驳回。闫某辩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某、范某与宗某、刘某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人无关，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应当只以债务人为宗某、刘某，本案中我方并非是李某、范某的债务人，因此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方与宗某、刘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我方已支付了合理对价，不符合撤销条件，且李某、范某起诉前，我方根本不认识李某、范某，也对李某、范某与宗某、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串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4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判决宗某、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偿还李某及范某借款本金830,383.04元及利息102,771.5元。宗某、刘某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8月12日生效。现案件处于执行阶段，截止2020年11月30日宗某、刘某、吉林省彩光贸易有限公司还应支付李某、范某291465.58元。2.李某、范某提供了其从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2019年8月5日宗某、刘某与闫某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宗某、刘某将其名下的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207号建筑面积149.58㎡的住宅，转让给闫某，转让价格为21万元。闫某提供了同日其与宗某、刘某签订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关于房屋基本情况与价格的约定与《转让合同》基本一致，但第二条房屋面积的特殊约定载明：“因乙方于2017年借款给甲方人民币共计五十六万元整，至今未收到甲方还款及利息，甲方自愿将房产卖给乙方抵消借款及利息，并且乙方再支付给甲方现金贰拾贰万元。乙方购得房屋后，因甲方物品繁多且需要找合适租住房屋，乙方需允许甲方在交易日之后半年内搬离。”3.2019年8月12日，案涉房屋过户到闫某名下。4.闫某提供的房产交易申报信息显示房屋成交价格为21万元，房屋评估价格为559085元。5.庭审中，李某、范某提供了录音录像一份，证明闫某没有到过涉案房屋，物业也没更换成闫某的名字，物业费、水电费都是刘某在缴纳。闫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告庭审后撤回“撤销双方的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宗某、刘某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宗某、刘某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对李某，范某造成损害；三、受让人闫某是否知情。关于宗某、刘某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闫某提供的房产交易申报信息显示房屋成交价格为21万元，而房屋评估价格为559085元，涉案房屋价格成交价格不到房屋评估价格的百分之四十，且参考2017年至2020年，长春市卫星路民航花园小区二手房价走势图，该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故本院认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宗某、刘某、闫某辩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实际78万元，其中22万元以现金支付，56万元与债务相抵。但宗某、刘某、闫某并未提供借据、欠条、转款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闫某称56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给刘某、宗某的儿子宗世魁，如此巨大的数额不通过转账而是直接现金交付，且未留下任何欠据，既不符合当下一般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宗某、刘某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对李某，范某造成损害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实际上是将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规定为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因此，根据法律在逻辑上的统一性，撤销权中关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标准也应与该标准一致。根据生效判决，宗某、刘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即2019年8月22日前给付李某、范某借款本金830,383.04元及利息102,771.5元，但通过执行宗某与刘某的各项财产，共计偿还676598.6元，且截止到2020年11月30日，宗某、刘某尚需给付李某、范某共计291465.58元。李某、范某的到期债权远远没有实现。宗某、刘某辩称，其每年现可以执行工资45000元，足以保证李某、范某的债权得以实现。本院认为，李某、范某的债权早已到期，宗某、刘某不偿还到期债务却将房屋低价转让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且每年执行工资45000元明显损害了李某与范某的利益。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受让人闫某是否知情的问题。闫某辩称其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宗某、刘某、闫某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实际78万元，其中22万元以现金支付，56万元与债务相抵。首先关于债务56万元，宗某、刘某、闫某并未提供借据、欠条、转款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闫某称56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给刘某、宗某的儿子宗世魁，如此巨大的数额不通过转账而是直接现金交付，且未留下任何欠据，既不符合当下一般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其次，剩余房款22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再次，闫某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在买房前未到涉案房屋进行考察，买房后也未到物业处更名，交纳水电费、办理相关手续等，也有违常理。故结合闫某与宗某、刘某一系列有违常理的行为，闫某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宗某、刘某与闫某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民航花园3栋3门602室《转让合同》。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宗某、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宇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