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庆，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潭，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玲，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刚，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长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华，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王国庆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传刚在欠付工程款1789983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周传刚与王华之间存在涉案工程违法转包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济宁市充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1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周传刚及王华之间就本案涉案工程存在违法转包关系是客观事实，各当事人之间均无异议。二、涉案工程周传刚与王华之间已经结算完毕。一审中，王华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9月3日周传刚签字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旧村改造二期工程部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记载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12400元。周传刚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合理的异议，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结算单应为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三、周传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华或者上诉人，足以说明周传刚尚欠1789983元未支付。四、一审未调查周传刚支付王华或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及数额，应属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周传刚尚有1789983元的工程款未支付，依法应在该欠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周传刚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周传刚与王华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传刚与王华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未认定系违法转包关系。上诉人系故意歪曲该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其次，王华主张的也是与周传刚系工程分包关系（2019.7.2开庭笔录第8页），王华对一审认定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亦未提出上诉。再次，上诉人在一审所举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也是分包合同关系，并未主张系转包关系（2019.7.2开庭笔录第5页）。故此上诉理由也违反禁反言原则。二、上诉人主张周传刚与王华结算完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主张周传刚未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周传刚对2017年9月3日《结算单》提出的质证意见已被一审采纳，一审已认定该《结算单》存在瑕疵，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王华对此认定亦未上诉。2、上诉人主张周传刚未否认签名的真实性，该《结算单》应为有效证据的理由不成立。签名的真实性并不能以此推定该《结算单》的内容真实有效。首先，王华虽自认2017年9月3日签订该《结算单》时王国庆、薛庆良、王本山都在结算现场（2020年6月9日下午开庭笔录第2页），但王华答辩与周传刚一直未结算（2019.7.2开庭笔录第3页），王华和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休庭前从未提及该《结算单》。证明王华和上诉人明知该《结算单》已作废。其次，2017年9月3日周传刚、薛庆良、王本山未分伙，《结算单》应由三人共同签署才具有效力。王华又承认王国庆、薛庆良、王本山都在结算现场，但该《结算单》并未由薛庆良和王本山的签名，也未交付给王华。证明该《结算单》未生效，不具有结算效力。再次，王华自认该《结算单》并非来源于周传刚，而是从薛庆良手里取得的事实，已证明该《结算单》不真实。若真实有效，王华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证据自己不拿走保管，反而同意他人用于起草协议并长时间在薛庆良手里，明显违背常理。且该《结算单》上无王华、薛庆良、王本山的签名，以及在该《结算单》上起草分伙协议的事实，足以证实该《结算单》已作废，系虚假证据，不具有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3、王华主张《结算单》系2017年9月3日出具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因王华在（2016）鲁0812民初2676号案的一、二审、执行程序中，以及在济宁市高新区法院（2019）鲁0891民初1444号案的答辩及上诉状中，均未以该《结算单》抗辩，以及2018年8月17日在《结算单》上起草分伙协议的事实，均证实王华在2018年8月17日前未合法取得该《结算单》。故结算单的日期不是真实的，应是王华伪造的。4、王华提交的《结算单》系虚假证据。王华虽自认系薛庆良给他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薛庆良与王华、王国庆没有利益关系，薛庆良冒着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提供虚假证据不符合常理。周传刚认为只有王本山才具备冒险提供虚假证据的条件。因为，根据济宁市任城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0811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华、王国庆共同欠王本山的货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如王国庆和王华能利用该《结算单》胜诉，最大受益者是王本山。周传刚认为应是王本山拿着作废的《结算单》去打印分伙协议后未销毁，而是趁机恶意藏匿。本案第一次开庭后，王本山预感王华和王国庆胜诉没有把握，才向王华提供了作废的《结算单》。王华的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规定的伪造证据罪或虚假诉讼罪。综上事实证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是合法的。三、王国庆上诉主张周传刚未能证明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华或上诉人以及一审未调查周传刚支付王华或上诉人工程款数额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证明周传刚欠付王华的工程款，周传刚对此不承担举证责任。周传刚与上诉人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其主张周传刚在欠付王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虽陈述其将从王华手里转包工程后又分包给马国盈和仲某，但王华和马国盈在兖州法院（2016）鲁0812民初2676号案中均未主张与上诉人存在转包及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生效判决已认定马国盈和王华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未认定马国盈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仲某与王华签订的分包合同，在本案中作证时，亦未认可与上诉人存在分包关系。再次，兖州法院（2016）鲁0812民初2676号判决书未认定周传刚欠付王华的工程款。事实证明，本案系在（2016）鲁0812民初2676号判决书执行后，上诉人与王华恶意串通签订分包协议，并自制结算书提起的虚假诉讼。故上诉人提出的第三、四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不能证明周传刚欠付王华1789983元的工程款未支付，上诉人与周传刚不存在结算关系。且王华与上诉人之间不仅是同事、朋友关系，还是多起案件的共同债务人，共同举债200万元左右至今无力偿还，无经济能力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工程，王华于2015年12月21日就已签署不干的工程项目明细。尤其王华对上诉人的主张、陈述及所举证据均全部认可，未进行任何抗辩并提供虚假《结算单》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和王华一审中的众多不符合常理、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明显符合恶意窜通提起虚假诉讼的法定条件。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周传刚的诉讼请求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王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主张我伪造结算单不是事实。工程是周传刚转包给我的，周传刚欠我钱，我把工程转包给王国庆，现在没支付给王国庆剩余工程款。我找薛庆良签字，薛庆良说我们三个人已经散伙了，不再签字了，所以薛庆良没有签字。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由1689983元变更为1789983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78998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周传刚在欠付工程款1789983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1#、2#、4#、5#、7#楼工程，在2015年7月由案外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承包给被告周传刚（乙方）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取费标准为“工程质量达到本合同要求标准，按工程总价的2%收取管理费（税后）”；付款方式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合同），每次拨付工程款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拨款手续。乙方需出具足额发票（除利润）和人工工资单……”等条款。2015年7月14日，被告周传刚、薛庆良作为甲方，被告王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仲浅社区1#、2#、4#、5#、7#楼装饰工程、抹灰工程、安装工程（扣除外装饰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按摩天公司签给甲方的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乙方付给甲方叁拾万元管理费用，其余工程结算款全部归乙方；施工期间，甲方给予乙方50万元启动资金，后期拨款中扣除等条款。之后，被告王华雇佣刘以营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原告王国庆（乙方）提交了其与被告王华（甲方）在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约定：（1）施工内容与前述被告周传刚和王华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相同；（2）质量标准为：“必须达到建设方验收合格为准”；（3）结算方式：按仲浅社区与摩天公司签的合同进行结算工程款；（4）乙方给付甲方肆拾万元管理费用，其余工程结算款全部归乙方；（5）约定了安全及施工质量责任问题；（6）施工期间，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启动资金，后期拨款后扣除。甲方王华和乙方王国庆分别在该《协议书》签名捺印。被告王华以自己没有资金投入均是原告王国庆进行投资而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但被告周传刚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王国庆只是给被告王华当驾驶员。施工期间，证人仲某和案外人马国盈分别承包了部分清工，原告于2015年年底撤出该工地。因劳务费纠纷，马国盈曾于2016年8月9日向兖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周传刚、王华和山东摩天公司，该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081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被告周传刚和摩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被告周传刚和王华之间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行为。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周传刚提交的被告王华认可的2016年5月28日、5月29日、11月24日，工地监理工程师褚保文出具《监理通知单》，提出上述1#、2#、4#、5#、7#楼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在2017年3月27日的《2016年10月13日和2016年5月28日监理整改通知》上注明整改费用合计40500元，被告王华和周传刚分别签字确认。原告王国庆提交了注明日期为2016年5月28日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1#、2#、4#、5#、7#部分装饰工程决算书》，记载原告施工总造价是2613987元。该《决算书》系原告委托搞工程决算的人按照《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起草的，让当时在该工地负责看管及仓库保管的被告周传刚的胞兄周传运签字认可。被告周传刚对该《决算书》不认可，认为没有其授权，周传运签字无效，而且周传运签字的时间监理还下着整改通知，根本不具备决算的条件，而且该工程是在2017年5月31日经仲浅村委会验收完毕的。第一次庭审后，被告王华提交了有被告周传刚签名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村旧村改造二期工程部分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注明系工程发包方周传刚（甲方）与承包方王华（乙方）进行结算，注明：“乙方承包甲方微山县鲁桥镇仲浅村旧村改造二期工程内饰装饰装修工程总量为14800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63元/平方米，合计工程价款为2412400元。还注明：“以上价款现已结算完毕”。尾部有周传刚的签名，注明的时间为2017年9月3日。被告周传刚对该工程结算单不予认可，提出：被告王华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及其对周传刚在济宁高新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9）鲁0891民初1444号判决书，在2020年1月2日提交的上诉状中，均未提交该工程已经结算的证明，而且该所谓结算单原件的背面有一份周传刚和薛庆良、王本山分伙协议的草稿，是来源于薛庆良的，故此认为该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原告王国庆提出的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是：根据《决算书》的记载原告施工总造价是2613983元，加上替马少杰维修的工程造价是108037元，得出总工程量造价是2722020元，减掉已支付给马国盈的445537元，剩余2276483元，再减去被告周传刚已支付原告的486500元，下余款1789983元即是其应得的工程款款项。在本案的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王国庆提出其在涉案工程中投资110万元，而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本院对其进行询问时，其提出自己投资了七、八十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生效判决书（2016）鲁0812民初2676号认定被告周传刚和被告王华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违法分包合同，故此原告王国庆与被告王华之间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亦是违法转包合同。从原告提交的诉状看，原告王国庆的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存在矛盾，其提交的证据是在主张转包合同的工程款，而其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是在主张劳务费，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但被告王华的答辩意见是倾向于原告主张转包工程的工程款。被告王华对于原告王国庆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异议，对其诉讼请求亦未提出反对意见，应系被告王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应是被告周传刚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这就涉及到被告王华提交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村旧村改造二期工程部分工程结算单》及原告提交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1#、2#、4#、5#、7#部分装饰工程决算书》的法律效力问题。首先，被告周传刚对于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其次，从被告王华的庭审答辩及其在对济宁高新区法院作出的（2019）鲁0891民初1444号判决书的上诉状中亦未提到该《结算单》，该《结算单》并未注明被告周传刚欠付被告王华工程款的内容，且该结算单上缺少被告王华的签字认可，故此，本院认为，该《结算单》存在瑕疵，对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1#、2#、4#、5#、7#部分装饰工程决算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从该《决算书》的来源来看，系原告王国庆通过社会人员的单方制作，虽有被告周传刚的胞兄周传运的签字，但该签字的时间发生在仲浅村委会对工程验收之前，不具备决算的时间节点；而且周传运的签字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有被告周传刚的授权委托，故该《决算书》对被告周传刚不发生法律约束力。被告王华认可原告王国庆在其承包的被告周传刚发包的涉案工程中进行转包投资，理应由被告王华对原告的相关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给原告下余工程款。至于被告王华与被告周传刚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被告王华可进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被告王华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且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华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王国庆拖欠的工程款1789983元。二、驳回原告王国庆对被告周传刚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09.85元，由被告王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工程，2015年7月，案外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承包给周传刚（乙方）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5年7月14日，周传刚、薛庆良作为甲方，王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2015年7月16日，王华作为甲方，王国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施工协议》。现王国庆上诉要求周传刚在欠付工程款1789983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其系与王华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与周传刚并无合同关系，周传刚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王国庆要求周传刚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国庆对周传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