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2民初3843号 原告：陈远江，男，194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全（陈远江的女婿），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梁如福，女，194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全（梁如福的女婿），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王忠全，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王伟池，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太平街25号。 法定代表人：江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洲，男，该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王伟池与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全、罗李，原告王忠全、王伟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袁正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王伟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暂计50000元（具体数额待法院委托进行医疗过错等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请求殡仪馆的停尸费、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661387.4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3日，患者陈某某因“头晕伴视物旋转2＋天”就诊于被告医院，初步诊断为：1.头晕待诊：后循环缺血？前庭神经元炎；2.2型糖尿病；3.高血压病？陈某某经多天的药物治疗后症状明显缓解，但神经内科的李经伦医师在入院的10多天后却告知陈某某的右侧大脑大血管堵塞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瘫痪的严重后果，多次向家属讲解手术的必要性，并告知被告介入手术技术成熟，没有多少风险。2018年7月2日陈某某在签署手术同意书后在当天行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开通术＋支架植入术，在术后12:00陈某某出手术室时出现了呕吐的症状，之后一直嗜睡，医生告知时术后反应，直至14时，陈某某没有反应，医生检查后开始抢救，之后陈某某一直病危，并于2018年7月12日10时52分抢救无效死亡。 为明确死因，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进行尸体解剖并提取脏器行法医病理学检验。2019年3月2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死者陈某某系因“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开通术＋支架置入术”后右侧基底节、侧脑室前角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小脑、脑干周围积血压迫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说明陈某某的死亡系由手术所致，且排除了非自身疾病所致的死亡，被告在诊疗中存在过错。 原告认为，陈某某在诊疗过程中经过治疗病情已经好转，并非一定要通过手术才能治疗疾病。从封存病历来看，虽然明确陈某某右侧大脑中动脉Ｍ1闭塞，但同侧大脑前动脉及后循环已经代偿供血，说明被告对陈某某进行手术没有手术指征，术前准备不充分，同时在手术中被告医师存在违反操作规范的问题导致脑血管破裂，特别是在术后陈某某出手术室前11时54分做了头颅ＣＴ，发现有梗塞区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内积血的情况，出手术室时陈某某就有呕吐症状，意味着陈某某术后已经存在颅内高压、脑出血等危症，但院方没有引起重视，存在术后未严密观察病情的过错，原告有理由认为术后医生其实已经发现陈某某出现颅内出血，但仍告家属手术顺利，直至14时左右家属要求医生检查患者陈某某时才进行安慰性的抢救，实则已经无力回天，之后10多天陈某某一直呈植物人状态，已经脑死亡，给原告带来身心重创。 原告认为，被告无论是在术前、术中，还是在术后均存在严重过错，其诊疗行为已经违反了诊疗法律、操作常规等，其诊疗行为与患者陈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辩称，1.不认可原告在诉状中所称我院存在的诊疗行为过错，死者陈某某的死因经鉴定为术后脑出血并发症，高灌注出血是该类手术术后并发症之一，术前我方已经尽到了客观严谨的告知义务，患方已经知道相关风险。我方在该手术操作过程中并未实施任何违反操作过程的行为，该并发症的出现不是我方责任；2.术前我方已经多次与患者进行沟通，告知了相关风险，患者经过内科治疗，没有取得很好效果，患者无禁忌症，并且也有明显手术指征，在手术方案选择和实施中我方没有过错。我方在做风险告知时，告知了治疗方案以及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原告知情同意书上写了了解风险，坚持手术。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等原因力的鉴定结论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核减。原告请求我方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原告的请求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扣减；3.患者陈某某只支付了31000元的医疗费，尚欠144098.22元未支付，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依法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死者陈某某系原告陈远江与原告梁如福之女，原告王忠全之妻，原告王伟池系陈某某与原告王忠全之子。2018年6月13日9时11分，陈某某因“头晕伴视物旋转2＋天”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收入该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头晕待诊：后循环缺血？前庭神经元炎？2.2型糖尿病；3.高血压病？2018年6月15日，陈某某签署神经内科ＤＳＫ检查知情同意书。同日，被告医院对陈某某实施“全脑血管＋主动脉弓造影术”检查，检查结果为：右侧大脑中动脉Ｍ1闭塞，同侧大脑前动脉及后循环代偿供血，左侧颈总动脉起始部斑块形成。2018年6月18日ＭＲＩ显示：右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半卵眼中心及右侧额顶叶多发急性／亚急性脑梗塞；轻度脑蛋白脱髓鞘。术前诊断：1.右侧大脑半球多发脑梗死；2.右侧大脑中动脉Ｍ1闭塞；3.2型糖尿病；4.高血压病。2018年7月2日，陈某某之子王伟池签署神经内科介入治疗知情同意书后，该同意书载明了陈某某将要进行的手术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和风险等，被告医院对陈某某行“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开通术＋支架植入术”，陈某某当日12:15分返回病房，意识稍嗜睡状，14:00分出现意识加深之浅昏迷，舌后缀明显，呼之不应，左瞳孔直径4ｍｍ，右瞳孔1.5ｍｍ。复查颅脑ＣＴ显示：“右侧基底节、侧脑室旁及半卵圆中心脑梗塞术后”表现，伴梗塞区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内积血。被告医院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升血压、止血，降颅压等对症处理，请神经外科会诊后，继续予以维持血压、降颅压、抗感染、维持电解质平衡等对症治疗。2018年7月12日，原告家属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某预交住院医疗费31000元。 为明确死亡原因，死者亲属王忠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共同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进行尸体解剖并提取脏器行法医病理学检验，明确死亡原因。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死者陈某某系因“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开通术＋支架置入术”后右侧基底节、侧脑室前角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内、小脑、脑干周围积血压迫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王伟池申请对被告医院对陈某某的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陈某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百分比大小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院依法委托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本案中，陈某某主要症状为头晕伴视物旋转2＋天，其症状不特异，与右侧大脑中动脉ＭＩ闭塞的关系不明确，可考虑进行严格内科治疗随访；医方选择对患者实施颅内动脉介入手术无手术禁忌，但手术具有较高的风险，常见的并发症是颅内出血和缺血事件，未见医方针对替代方案及其利弊向患方进行充分沟通的书面记录，存在过错。陈某某出现脑出血后生命体征不稳定，医方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升血压，止血，降颅压等对症处理，请神经外科会诊后，继续予以维持血压、降颅压、抗感染、维持电解质平衡等对症治疗。医方的抢救过程未违反诊疗常规。综上所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陈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影响患方手术方案的选择，与其出现脑出血及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鉴定意见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陈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陈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 同时查明：陈某某属城镇户籍，生于1963年11月6日。陈远江月基本养老金为4547.19元，梁如福月基本养老金为2063.5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依法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本案中，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陈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陈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该鉴定意见无违反法律法规及客观事实之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医院抗辩称，原告家属签署的治疗知情同意书中有关于告知替代方案的条款，但根据鉴定意见书，对陈某某的治疗可考虑进行严格内科治疗随访，而手术具有较高的风险，被告医院仅以治疗知情同意书中格式条款中有告知替代方案，不足以能证明被告医院针对替代方案及其利弊向患方进行充分沟通，最终影响患方手术方案的选择，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被告请求调整责任比例，但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实际及当地的医疗水平，酌定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50%的侵权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本院根据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王伟池的诉请确认其因本次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1,000元，被告关于欠付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且原告对欠付医疗费用的金额存在异议，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9天=870元；3．护理费140元／天×29天=4060元；4．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5．丧葬费69267元÷2=34633.5元；6.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结合办理丧事合理需要以及参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为3000元；7.鉴定及相关费用，包括尸检费、医疗过错鉴定费用及相关费用9,000元+5,300元+830元+10,000元=25,13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62,773.5元，由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862,773.5元×50%=431,387元（取整）；其余损失由原告承担。 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王伟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鉴定及相关费用、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431,387元； 二、驳回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7元，由原告陈远江、梁如福、王忠全负担1,322元，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8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常凌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