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马兆芬，女，1955年5月1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何**，男，1978年12月1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赖波，男，197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曹翠珍，女，1984年9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利新街**。负责人：何**。原审被告：马露，女，1987年3月2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马兆芬、何**因与被上诉人赖波、曹翠珍及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鑫公司）、马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芬、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赖波、曹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马兆芬于1986年与何建忠分居，双方近三十年来存在较大矛盾，没有共同生活，经济相互独立，而何建忠与毕然同居生活7年。马兆芬对所谓借款不知情，且何建忠发现自己患绝症之前与马兆芬感情矛盾较大，而本案借款无任何转账凭证，不能排除何建忠与赖波、曹翠珍等人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合谋侵害马兆芬合法权益的可能。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本案借款人应是红鑫公司，并非何建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途为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该是红鑫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何建忠。马兆芬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红鑫公司的股东，没有借款的合意，何建忠与马兆芬分居后各自财产独立，故马兆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相关内容，结合马兆芬涉及民间借贷案件16件，总金额5096500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赖波、曹翠珍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不应由马兆芬偿还。3.红鑫公司的借款不应由何**、马露承担还款责任，并且何**、马露明确放弃对何建忠财产的继承权。赖波、曹翠珍口头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红鑫公司、马露未作答辩。赖波、曹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建忠、红鑫公司连带偿还赖波、曹翠珍借款本金44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连带支付赖波、曹翠珍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何建忠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赖波、曹翠珍以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马兆芬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通知马兆芬、马露、何**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赖波、曹翠珍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马兆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何**、马露承担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何建忠、红鑫公司向赖波、曹翠珍借款440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建忠、红鑫公司应按约定及时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诉借款属于何建忠、马兆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现马兆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何建忠与赖波、曹翠珍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赖波、曹翠珍知道何建忠和马兆芬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双方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仅对何建忠和马兆芬产生约束力，对外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马兆芬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何建忠在诉讼中死亡，何**、马露作为何建忠的法定继承人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建忠的遗产，但仍是何建忠遗产的直接管理人和最密切联系者，在以后的执行中实际处理何建忠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尚需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赖波、曹翠珍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马兆芬、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赖波、曹翠珍借款本金44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何**、马露应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三、驳回原告赖波、曹翠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马兆芬不服提出上诉，但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马兆芬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生效后，马兆芬、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马兆芬、何**的再审申请。后马兆芬、何**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云04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人应认定是红鑫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于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还款责任的应是红鑫公司。2.本案借款发生在何建忠与毕然处于长期非法同居关系、马兆芬与何建忠处于长期分居关系期间，判决马兆芬共同承担该笔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的公平正义、社会公序良俗等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赖波、曹翠珍起诉涉及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间的借款，何建忠于2015年1月10日以借款人身份出具了向赖波、曹翠珍借款360000元的借条。同日，何建忠又以借款人身份并且在落款处加盖红鑫公司印章，出具了向赖波、曹翠珍借款440000元的借条。后何建忠补写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收到赖波、曹翠珍300000元的收据；何建忠补写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收到赖波、曹翠珍140000元的收据。借条上何建忠以借款人签字捺印，并加盖红鑫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共同借款，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适用原审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并未明确约定过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红鑫公司的大部分经营活动也发生在何建忠与马兆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何建忠的个人债务。同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多处不动产，存在大额支出，一直大额举债的事实，马兆芬不能对购房资金来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郝晓林等都证明红鑫公司生意很好，马兆芬经常去找何建忠拿钱，马露也说家庭经济是马兆芬掌管。故本案借款应该认定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6）云040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马兆芬与何建忠于1977年9月3日登记结婚，共生育何**、马露两个子女。后马兆芬与何建忠于2016年5月26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何建忠原系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忠向赖波、曹翠珍出具的《借条》载明：“红鑫公司法人：何建忠，向赖波、曹翠珍借44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资金。借款时间2015年元月10日至2016年8月30日归还本金。借款人红鑫公司法人：何建忠。2015年1月10日。”《借条》上加盖有红鑫公司印章。何建忠向赖波、曹翠珍出具的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赖波、曹翠珍300000元。收款人何建忠。2015年1月10日。”“收到赖波140000元。收款人何建忠。2015年1月12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440000元是否真实；2.马兆芬对案涉借款44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借款440000元是否真实的问题，经审查，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忠向赖波、曹翠珍出具了借款440000元的《借条》和收到借款440000元的《收据》，并在《借条》上加盖了红鑫公司印章，故对本案借款44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马兆芬对案涉借款44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借条》明确载明，红鑫公司法人何建忠向赖波、曹翠珍借44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资金，借款人红鑫公司法人何建忠，并加盖了红鑫公司印章，故何建忠是以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红鑫公司的名义向赖波、曹翠珍借款，且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440000元属于红鑫公司的债务，应由红鑫公司偿还。赖波、曹翠珍主张该借款系何建忠与马兆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不相符，故赖波、曹翠珍要求马兆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兆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二、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赖波、曹翠珍借款本金44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何**、马露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四、驳回赖波、曹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