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4697号原告：季彩英，女，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军（季彩英之夫），男，1966年5月7日生，汉族，南京市十四所机电设备厂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彩英，女，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永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迪，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社会工作部职员。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南京市广州路72号。法定代表人：陈宇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男，南京市儿童医院医务处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鼓楼医院，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321号。法定代表人：韩光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娜，女，南京鼓楼医院心内科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玫玫，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南京市广州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唐金海，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男，江苏省人民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彩英、汪军（以下简称二原告）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安贞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鼓楼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彩英、汪军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被告北京安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王春，被告南京鼓楼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玫玫，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1998年初，季彩英怀孕三个月后到南京鼓楼医院建立大卡，并按时进行产检，产检过程中，该医院从未告知我们胎儿存在问题。1998年11月28日，季彩英在南京鼓楼医院顺产生下女儿汪雅璐。1998年12月11日，我们带汪雅璐到南京市儿童医院做检查，诊断为：新生儿哮喘、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左腹股沟疝。南京市儿童医院告诉我们先天性心脏病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慢慢长好，如果到12岁还没长好，再进行手术治疗。汪雅璐遂于1998年12月22日出院。2004年，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先天性心脏病：AS”。2010年6月8日，汪雅璐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二尖瓣前叶收缩期轻度脱垂，二尖瓣瓣叶增厚，开放尚可，关闭不拢，余各瓣膜形态与运动未见异常。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瓣上狭窄，2、二尖瓣轻度脱垂版关闭不全（少到中量返流）”。2010年11月28日，汪雅璐入住南京市儿童医院，诊断为主动脉瓣上狭窄、二尖瓣返流。12月29日的心脏超声报告显示：“主动脉窦部与升主动脉交界处见环状狭窄，最窄处①10mm，CDFI：主动脉上狭窄处正向血流速度压差增大：3.79m／s，58mmHg”。南京市儿童医院建议行手术治疗。2011年2月16日，该院医生莫绪明为汪雅璐行主动脉瓣上狭窄矫治术、二尖瓣双孔成形术。术后汪雅璐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状态一直不好，体重也从七十四斤下降到五十几斤。我们多次询问医生孩子状态为何变差，莫绪明告诉我们没有关系，就是这样，还说心脏没有问题，让我们去看内分泌科。2011年3月3日，汪雅璐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左房增大，主动脉瓣上（距主动脉瓣环llmm）直径13mm，CDFI:主动脉瓣上正向血流速度压差：1.67m/s，llmmHg。二尖瓣收缩期见少-中量返流。”2011年3月14日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左房增大，瓣口直径8mm，开放受限，关闭欠佳。2011年5月20日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左房增大，二尖瓣正向血流速度压差：1.72m/s，11.8mmHg，收缩期见中量返流。2012年3月31日2-DE：左房增大，余房室及大血管径线正常，二尖瓣瓣口最大直径12mm，开放受限，关闭欠佳，余瓣膜形态与运动未见异常，房室隔连续，主动脉弓未见狭窄，LVEF:70.6%，LVFS:40%。CDFI:二尖瓣正向血流速度压差：1.75m／s，2.3mmhg，收缩期见中量返流。LVCO：3.64L/min，LVSV：38.5ml。2012年12月14日2-DE:左房及肺动脉径线增大，余房室及大血管径线正常，二尖瓣瓣叶增厚，开放受限，关闭不拢，余瓣膜形态与运动未见异常，房室隔连续，主动脉弓未见狭窄，LVEF:71.6%，LVFS：38.5%。CDFI:主动脉瓣上正向血流速度压差：l.30m/s，7mmHg。二尖瓣正向血流速度压差增大：2.07m/s，17mmHg，收缩期见中到大量返流，三尖瓣收缩期见少量返流。肺动脉收缩压66mmHg。LVCO：3.90L/min,LVSV:34.6ml。2013年1月11日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二尖瓣瓣叶增厚，开放受限，关闭不拢，二尖瓣正向血流速度压差增大：2.04m/s，17mmHg，收缩期见中-大量返流，三尖瓣收缩期见少量返流。”2013年7月20日的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显示：“l、二尖瓣关闭不全（大量返流），2、三尖瓣关闭不全（中量返流），3、二尖瓣前向血流速度增快4、肺动脉高压”。术后，汪雅璐多次到该院复查、治疗，但该院一直不告知我们实际病情及继续治疗的方法。直到2012年12月，汪雅璐到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汪雅璐病情严重，做的心脏手术有问题，我们才知道南京市儿童医院给汪雅璐做的手术是失败的。2012年12月17日，汪雅璐再次到南京市儿童医院治疗，主治医生莫绪明却告诉我们：“你小孩就这样了，看不好了，随时随地会死的”。2013年初，汪雅璐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诊。医生告诉我们，手术后不久，给汪雅璐做的彩超已经明显显示有问题，当时及时补救是最好的补救机会，二尖瓣可以修复，现在造成这样是因为手术没有做好。后来，我们又回到南京市儿童医院要求做手术，该院一直没有答复，后让我们到北京安贞医院治疗。2013年5月，汪雅璐到北京安贞医院就诊。该院心外科大夫看了病历材料后，让我们找瓣膜专家孟主任。孟主任称五月份手术都已安排了，让我们六月份过来做手术。我们听了以后非常高兴。2013年6月17日，汪雅璐入住北京安贞医院准备做手术。入院诊断：1、二尖瓣成形、主动脉瓣缩窄矫治术后，2、二尖瓣返流（重度），3、肺动脉高压（中度），4、心功能III级，5、肺部感染。但医生却告诉我们：“你们回南京吧，你家小孩需要调理，调理好了再说。如果你们不愿意回南京，我们帮你介绍一个医院。”经北京安贞医院介绍，我们到北京第六医院输液治疗，但汪雅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一个医生悄悄告诉我们：“你们家小孩其实不需要调理，我是看你们可怜才跟你们说的”。我们才知道，输液多了会造成心衰。2013年9月1日，患者汪雅璐再次到北京安贞医院专家门诊就诊，门诊医生告诉我们患者病情很明确，瓣膜需要修复，不能修就换掉。9月3日，我们办理了入院手续。我们一直要求医院给患者做手术，但北京安贞医院始终不答应给患者做手术，延误治疗。2013年9月22日，汪雅璐从北京安贞医院出院。2014年1月4日，汪雅璐因突然出现胸闷、不舒服到南京鼓楼医院就诊。1月7日，汪雅璐入住该院。自1月6日起，汪雅璐就一直高烧，长达十天，9日晚，高烧到40℃。在此期间，因医生不允许汪雅璐喝水，导致汪雅璐严重脱水，面色苍白，眼窝凹陷，精神差。因汪雅璐始终不退烧，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同年1月16日，汪雅璐转院到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痰培养提示：鲍曼复合不动杆菌，支原体感染，予红霉素、头孢甲肟抗感染等，汪雅璐当天即退烧，症状稍好转。汪雅璐虽然退烧了，但因在南京鼓楼医院处长时间发烧，导致其身体、精神状态更差。2014年2月22日，汪雅璐到江苏省人民医院呼吸科和外科门诊就诊。我们询问医生能否手术，医生不予手术。后汪雅璐入住呼吸科，并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2014年3月14日，汪雅璐因胸闷不舒服再次入住该院。当天检查，汪雅璐钾4.68、钙2.19、钠138.40、氯102.20，均在正常范围内。但4月3日的检查报告显示钾低至2.87（正常范围3.5-5.5）、钙1.92、氧88.90。我们认为是该院错误用药，导致患者电解质絮乱。江苏省人民医院还篡改《死亡记录》，称患者补钾后正常。汪雅璐从4月1日起开始发烧，该院未及时给予监护、药物治疗。4月5日夜里，汪雅璐突然出现呼吸费力，大声喘气的症状，医生并没有采取治疗措施，直到6日早上呼吸停止后给予气管插管，延误抢救。2014年4月6日，患者汪雅璐死亡。此后，我们要求被告复印、提供病历，并不断找卫生行政机关帮助查明被告的侵权情况。南京市鼓楼地区医调委于2015年3月24日终止调解；南京市卫生局于2015年7月10日等给予我们4次书面回复，我们才逐渐发现各被告的侵权事实。我们认为四被告分别存在以下过错，导致患儿汪雅璐死亡：1.北京安贞医院故意拖延救治，不告知我们正确的治疗方案，拒不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违反侵权责任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等规定。2.南京市儿童医院术前未告知患者及家属手术风险和替代方案；手术失败后，彩超已经明显提示有问题，患方多次询问主治医师，均回答没有问题，未告知患者实际病情、进一步治疗措施以及正确的治疗方案；拒不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违反病情评估制度、会诊制度，导致患者失去手术修复的最好补救时机；也不对患者继续采取有效的治疗，甚至阻扰患者的正常治疗，最终导致患者病情恶化死亡，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等规定。3.南京鼓楼医院侵害患方知情同意权，未提供符合其水平的诊疗服务。季彩英自怀孕3个月起就一直在南京鼓楼医院按时体检，但南京鼓楼医院未告知胎儿有先天性心脏病等其它问题，侵害了患者知情同意权，也未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在患者发烧入该院治疗时，未检查出患者感染鲍曼复合不动杆菌，支原体感染，未予有力的抗感染治疗，导致患者在该院高烧10多天，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该院还伪造患者出生时“孕周”数等病历记录，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等规定。4、江苏省人民医院未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造成患者体内电解质紊乱；未进行有力抢救，故意拖延救治，最终导致患者死亡；篡改病历，违法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等规定。综上，四被告严重违规、违法的过错行为侵害了患者的生命权，剥夺了患者接受正确治疗的逃生机会，给我们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和经济上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四被告应承担侵权的全部民事责任，故我们要求判令四被告支付1.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756元乘以20年计算得出。2.丧葬费86602.50元，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732015元除以2计算得出。3.医疗费181097.5元，包括患者汪雅璐在北京安贞医院花费的医疗费27142.71元、在鼓楼医院花费的医疗费14188.9元、在江苏省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43285.35元、在南京市儿童医院花费的医疗费96480.54元。4.护理费457600元，按照200元/人/天×2人×1144天（自2011年2月16日手术至2014年4月6日死亡）计算得出。5.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0元，按照200元/人/天×1人×153天（自2010年12月13日手术至2014年4月6日死亡，共住院153天，具体包括：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78天，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10天，在北京安贞医院住院27天，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38天）。6.交通费3000元、7.住宿费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以上全部诉讼请求，要求南京市儿童医院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南京鼓楼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北京安贞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请法院酌情处理。被告北京安贞医院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关于患者汪雅璐在我院的就诊过程。2013年9月3日，患者汪雅璐（女性，14岁，入院身高143cm，体重30kg）因2年前至南京市儿童医院行心脏手术，1年前出现活动后胸闷，活动耐量明显下降，为求手术治疗收入我院。入院诊断：二尖瓣关闭不全（重度），三尖瓣关闭不全（中度），左房巨大、右房增大，心脏术后。入院后，我院予静脉强心利尿等治疗，并完善相关术前检查。2013年9月4日，患者的超声心动诊断报告单提示：主动脉瓣缩窄矫治术后十二尖瓣双孔成形术后，左房巨大74*83*75mm、二尖瓣关闭不全（重度），三尖瓣关闭不全（中度+），肺动脉高压（中度），永存左上腔静脉，冠状静脉窦增宽，心包积液（少量）。2013年9月6日B超诊断报告单提示：患者肝脏体积增大，肝静脉增宽…符合肝淤血声像图。2013年9月3日，患者入住我院后，我院每日给予强心、静脉利尿、保肝等治疗，至2013年9月22日患者心功能仍未能达到手术条件。患者为复杂先天性心脏病既往心脏手术史，病情复杂，心脏极度扩大，严重心力衰竭，肝功能差，肺动脉高压等，不具备心脏手术条件，需纠正心衰、调整心脏功能及肝功能后再考虑手术治疗，故建议患者转往外院治疗。其次，我院对患者所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常规，并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患者入住我院时，自身原发疾病重。因患者病情危重，不具备心脏手术条件，我院暂不予以手术，待纠正患者心衰、调整心脏功能及肝功能后再考虑手术治疗，且患者拒绝放置PICC，要求出院保守治疗，故患者汪雅璐死亡的损害后果并非由于我院延迟治疗、拖延手术所致。患者汪雅璐于2013年9月22日从我院出院后，先后至北京第六医院、南京鼓楼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等多家院治疗，并于2014年4月6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病逝。两次鉴定报告可以说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患儿诊断主动脉瓣上狭窄，二尖瓣关闭不全，导致左心功能受损，左心室扩大，易发生左心衰竭，而反流会致使右室收缩舒张期负荷重，常引起右室肥厚和扩大，患者心功能衰竭是自身疾病导致，我院进行手术有手术指征，手术是希望改变或延长其生命，但不能因为术后症状没有改善就归咎于手术有问题。患儿术后也到多家医院治疗，同样改变不了其最终的预后，充分说明该疾病本身的转归不良与多家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无关。二、患者是2011年3月在我院进行的手术，根据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其在手术后就认为手术有问题，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在所有的医学诊断中，应以最终的病历诊断为准，即应通过尸体解剖明确死亡原因，印证临床诊断，故二原告如要证明我方的诊断过错，应提交尸体解剖报告。四、我院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无过错，患儿死亡系自身先天性疾病导致，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关，二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书，无医学规范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医学常规也不支持该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认为有循证医学作为依据，但未提供相关资料和文件，应不予认定，关于认定医方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的分析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程序违法，法院不应采信该意见；鉴定人出庭时认为临床实践中无症状主动脉狭窄患儿手术时机常为3-6岁，而2004年11月29日（患儿6岁）超声报告显示患儿病情未引起左室室壁增厚等并发症，具有良好手术时机（患儿2004-11-29超声提示：收缩期：升主动脉内探及蓝彩射流信号，流速压差3.14m/s、39mHg）的临床实践依据却不能提供，表示事后向法庭补充，专门知识人陈述先天性主动脉瓣上狭窄手术适应症；跨狭窄段收缩期压差＞50mmHg，并提供相关教材，临床的实践，因此该患儿当时并无手术实际，临床实践中左心室是否增厚从来没有循证医学及相关文献作为主要手术适应症的条件。对于鉴定人认为补充材料中未见医院在此次检查结果之后，针对患儿病情以及手术时机向患者方进行告知说明的“未尽告知说明”，其解释未未见在该彩超报告单有提示结合临床，其解释显然没有依据，也是违反诊疗规范的，因此鉴定结论明显错误，法院不应采信该意见。先天性心脏病，尤其是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外科治疗，围术期病情变化快，随时可能出现加重、恶化甚至死亡的风险，所以患儿入院就会常规告知患儿家长；先天性心脏病外科治疗本身具有手术风险、麻醉风险、患儿术前状态影响预后、术后心功能情况、术后感染等相关风险情况，我院进行了告知，二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五、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依据。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苏省标准计算，不认可关联性。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均与本案无关，且医疗费都是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不认可关联性，应扣除医保支付部分；不认可二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人数及费用；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南京鼓楼医院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二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从患儿死亡也已超过一年；2.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其所述的三项过错。首先，患者母亲季彩英是1998年初到我院产科就诊并建立大卡，做了各项检查和胎儿B超。1998年，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开展产前胎儿系统结构筛查，胎儿B超只适用于评估胎儿是否存活及胎儿大小，先天性心脏性疾病不在筛查范围，所以二原告认为我方侵害其知情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2014年，患儿入住我院后，我院对患儿感染进行检查，结果均为阴性，且检测鲍曼复合不动杆菌需要一定的时间，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其在儿童医院也进行了多次、长时间的检测，才检查出有鲍曼复合不动杆菌，但即使我院没有检测出鲍曼复合不动杆菌，也积极对患者进行了抗感染治疗，开具的药物也包括了治疗该病菌的药物；另外，我院也不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3.两次鉴定说明我院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辩称：1.认可患者与我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2.患儿汪雅璐于2014年2月22日至3月10日及2014年3月14日至4月6日在我院两次住院治疗，我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肺部感染和心律失常。患儿本身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手术难以纠正，术后反复出现心衰加重，肺部感染，在多家医院就诊未能得到改善，患者入住我院后，我院完善相关检查，积极的进行抗心衰、抗感染治疗，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但患儿自身抵抗力差，难以控制感染，导致急性呼吸衰竭，进而导致心脏衰竭死亡。二原告诉称的我院篡改病历及抢救不及时没有依据，且在患者死亡后至本案诉讼前，二原告从未对我院的诊疗行为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两次鉴定说明我院无过错，二原告所提诉讼请求与我院无关，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季彩英与汪军系夫妻关系，患者汪雅璐系季彩英与汪军之女。1998年初，原告季彩英在南京鼓楼医院产科就诊并建立大卡进行产检。1998年11月28日，季彩英娩出一女，即本案患者汪雅璐。1998年12月11日至1998年12月22日，患者汪雅璐就诊于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共计11天）。住院病历记载：入院诊断：新生儿肺炎、新生儿腹股沟疝。出院诊断：新生儿肺炎、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腹股沟疝。2001年6月6日至2001年6月21日期间，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01年6月14日，南京市儿童医院为汪雅璐在全麻下行“右侧疝囊高位结扎术”，出院诊断：左腹股沟斜疝。2010年10月28日至2011年1月13日期间（住院共计16天），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William`s综合征。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3月3日，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5天），2011年2月16日，行主动脉缩窄矫治术+二尖瓣成形术。后汪雅璐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25日、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31日、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31天）。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5日，汪雅璐就诊于北京市第六医院（住院共计6天）。住院病历（加盖“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定点协作医院”方形印章）记载：门急诊诊断：二尖瓣成形术后。入院诊断：二尖瓣成形、主动脉瓣缩窄矫正术后、二尖瓣反流（重度）、肺动脉高压（中度）、心功能III级、肺部感染。出院诊断：二尖瓣成形、主动脉瓣缩窄矫正术后、二尖瓣反流（重度）、肺动脉高压（中度）、心功能III级、肺部感染。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22日，汪雅璐就诊于北京安贞医院（住院共计19天）。住院病历记载：门急诊诊断：二尖瓣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左房巨大、右房巨大、心脏术后。出院诊断：非风湿性二尖瓣关闭不全（重度）、非风湿性三尖瓣关闭不全（中+）、肺动脉高压（中）、永存左上腔静脉、主动脉缩窄矫正术后+二尖瓣成形术后、左心房巨大、心功能IV级。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17日，汪雅璐就诊于南京鼓楼医院（住院共计10天）。入院诊断：1.慢性心力衰竭畸形失代偿；2.先天性心脏病（1）二尖瓣中度狭窄伴中度关闭不全；（2）三尖瓣中重度关闭不全；（3）主动脉瓣缩窄矫治术+二尖瓣双孔成形术后；3.肺部感染；4.重度肺动脉高压；5.心房颤动。出院诊断：1.慢性心力衰竭畸形失代偿；2.先天性心脏病（1）二尖瓣中度狭窄伴中度关闭不全；（2）三尖瓣中重度关闭不全；（3）主动脉瓣缩窄矫治术后、二尖瓣双孔成形术后；3.肺部感染；4.重度肺动脉高压；5.持续性房颤。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3月10日，汪雅璐就诊于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共计16天）。入院诊断：1、重症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狭窄、二尖瓣脱垂术后（2）心功能IV级。出院诊断：1、重症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狭窄、二尖瓣脱垂术后（2）心功能IV级。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4月6日，汪雅璐再次就诊于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共计23天）。入院诊断：1、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狭窄术后、（2）二尖瓣脱垂术后（3）心功能IV级，2、肺部感染。2014年4月6日，汪雅璐死亡，死亡原因：1.先天性心脏病；2.肺部感染。另，关于汪雅璐在北京市第六医院的就诊问题，二原告称患者汪雅璐由北京安贞医院安排至北京市第六医院就诊，在北京市第六医院就诊时，医疗费支付给北京市第六医院，但发票由北京安贞医院开具，检查及手术医生均是北京市第六医院的医生，其不要求北京市第六医院承担责任，要求北京安贞医院承担责任。北京安贞医院称，北京安贞医院与北京市第六医院有合作，但不改变独立法人性质，汪雅璐在北京市第六医院住院期间由北京市第六医院实施诊疗行为，并提交《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合作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显示：……双方达成建立“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医疗技术协作单位”的意向，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协作范围：心、脑血管科、普外科、骨伤科等及相关专业诊疗技术的指导与支持。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一）甲方同意乙方悬挂“北京安贞医院（X科）--北京市第六医院协作单位”的标牌。（二）甲方同意本单位的有关专家（作为乙方特聘专家）在完成好本单位工作任务的前提下，前往乙方参加诊疗工作，指导和帮助乙方开展新技术、新业务，帮助乙方提高技术水平……（五）甲方对所有参与协作的人在乙方发生的医疗纠纷或事故不负连带责任。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二）乙方确定甲方为协作科室相关危重患者或疑难患者转诊定点医院。（三）乙方对参与协作的专家或技术人员按照医师多点执业的规定在医务处等相关科室进行备案。（四）乙方为甲方手术协作专家或技术人员支付合理的酬劳……二原告认可《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江苏省人民医院和南京鼓楼医院对《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合作协议》无异议；南京市儿童医院表示不清楚。（一）关于诉讼时效二原告提交证据一、2015年3月24日南京市鼓楼地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2015）宁鼓医终字第001号《终止调解决定书》（显示：医方申请人：南京市儿童医院；患方申请人：季彩英、汪军，因双方分歧较大，终止调解）。证据二、2015年6月15日南京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汪军信访的回复》；2015年7月10日以及2015年7月13日南京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季彩英信访的回复》；2015年8月3日南京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季彩英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2015年11月23日南京市鼓楼地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2015）宁鼓医调字第11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医方申请人：南京市儿童医院；患方申请人：季彩英、汪军，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由南京市儿童医院预借患方申请人人民币50000元，用于患方申请人诉讼支出；二、由患方申请人季彩英、汪军向南京市儿童医院出具50000元借条；三、今后根据法院判决结果，在50000元基础上进行多退少补；四、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证据三、录音及录像光盘。证据四、2015年3月14日转外地就诊申请表，用以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称诉讼时效应从知道侵权行为和侵权后果之日起算，患儿死亡后，二原告只是知道患儿死亡的后果，但至于被告是否侵权，需要通过复印病历、找有关部门和专家咨询后才知道，直到起诉之日，二原告还寻求卫生主管部门认定。南京市儿童医院对证据一至证据四均不予认可，称二原告于2014年7月3日到医调委解决与南京市儿童医院的争议时，距离2011年3月的手术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南京鼓楼医院对证据一至证据四均不予认可，称只有2015年7月10日的回复针对南京鼓楼医院，距离二原告于2015年4月30日到南京市卫生局投诉南京鼓楼医院时已经超过一年，二原告的主要质疑是产检未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故针对南京鼓楼医院的诉讼时效应从1998年12月11日起算；复印病历不是主张权利的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江苏省人民医院同意其他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其医院无关。北京安贞医院认为二原告所交证据不能证明针对北京安贞医院的诉讼时效未过，复印病历并非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同意其他各被告的质证意见。（二）关于鉴定诉讼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四被告针对患者汪雅璐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汪雅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二原告预交鉴定费30600元。经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南京鼓楼医院在对孕妇季彩英孕中晚期定期产前检查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胎儿宫内发育迟缓，存在不足。但由于当时年代的超声检查技术性局限和技术标准缺乏，医院产前检查的不足与孕妇季彩英分娩罹患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被鉴定人汪雅璐）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医院在对孕妇季彩英的住院产科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南京儿童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汪雅璐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汪雅璐最终因二尖瓣病变的严重发展最终导致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法医学立场评定为轻微程度，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参考。3.北京市第六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对被鉴定人汪雅璐的临床诊疗行为从专业技术评价不存在诊疗过错。有关争议的客观事实问题，请医患双方向法庭进行举证、质证进行审理明确，并由法庭在法律层面上确定和裁量。4.江苏省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汪雅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不足；但从专业技术评价上，因被鉴定人汪雅璐心脏病情已经演变至非常严重且保守内科治疗难以奏效，死亡结果无法避免，因此该不足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还显示，1.南京鼓楼医院2014年在对被鉴定人汪雅璐的诊疗过程中，对其病情诊断具有依据，制定的诊疗计划及具体实施的治疗，符合临床诊疗规范的要求，南京鼓楼医院对被鉴定人汪雅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2.关于北京安贞医院诊疗行为，2013年9月22日病程记录记载“向家属再次交代病情，必要时应用PICC置管，手术风险极大，预期死亡率高，患者家属理解拒绝PICC，要求出院保守治疗”……但患者方对于医院病历记载内容存在质疑，认为系医院始终不答应给患者实施手术，延误治疗，患者从而出院。对于这些客观争议事实超出本次鉴定评价的能力范畴。审查医院的病历材料，除病程记录记载患者方不能理解手术风险外，未见相关医患沟通记录。患者方不愿接受手术风险的记载内容确会产生争议，对此，请法庭进行质证审查明确。同样需要说明，患者心脏病情已经发展至严重阶段，心功能差，手术风险性大，患者能否耐受手术和平稳渡过围手术期，无法予以明确判定。3.关于南京市儿童医院，医院在对患儿二尖瓣脱垂的手术治疗中，未能较好解决或改善其二尖瓣瓣膜先天性疾病所致的功能障碍；术后在该医院胸外科‘一直随诊过程中’，未见定期复查心脏瓣膜的要求；以致患儿未能及时在具有再次行瓣膜手术时机之际进行瓣膜手术，患儿心脏瓣膜病情逐渐加重，并演变至二尖瓣中度狭窄伴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重度关闭不全、重度肺动脉高压、慢性心功能不全，良好手术时机丧失；且即使病情治疗改善获得手术时机，手术后效果也难以预测。4.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的因素有：（1）患者罹患先天性心脏病，该疾病临床治疗方法的局限性，以及内科保守治疗的效果往往不佳；（2）本案患者二尖瓣瓣膜疾病本身的严重共性，患者二尖瓣前瓣明显脱垂且伴有后瓣发育欠佳；（3）二尖瓣手术修复治疗在临床上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及手术本身的复杂性；（4）医院的过错因素。”二原告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出庭就二原告的质询问题进行答复。鉴定人在出庭过程中表示：1.产前检查方面的问题与患者汪雅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2.目前缺少新生儿室病历说明医疗机构的病历保管有问题，但不影响汪雅璐后期病情的诊疗，亦不影响鉴定结论；3.2001年至2011年期间，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的病历资料，对鉴定结论有影响，需进一步评定；4.针对北京第六医院和北京安贞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价，仅针对医疗技术而言。南京市儿童医院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鉴定人出庭陈述的告知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手术标准应以诊疗规范为标准，而不是学术文章。南京鼓楼医院对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意见均无异议，认为新生儿出生后的病历对责任判断无影响。江苏省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意见均无异议。北京安贞医院认为根据鉴定人出庭答复意见，补充鉴定与重新鉴定不同。二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南京市儿童医院2004年11月29日心脏超声诊断报告单以及2012年4月18日超声检查报告单等病历资料，并申请进行补充鉴定。后，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1.二原告补充提交的鉴定检材对鉴定结论有无实质性影响，如有影响，影响是什么？2.2004年11月29日、2012年4月18日，汪雅璐在南京市儿童医院心脏超声诊断报告单对鉴定结论有无实质性影响，如有影响，影响是什么？3.如确系安贞医院拒绝给患者实施手术，而非患者家属拒绝PICC置管，对鉴定结论有无实质性影响；如有影响，影响是什么？”进行补充鉴定。二原告预交了鉴定费用4300元。经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04-11-29、2012-04-18（甲状腺超声检查）两张报告单对鉴定结论有实质性影响。若经贵院审理确认对该检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则南京市儿童医院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汪雅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法医学立场评定建议为同等程度范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参考。2.若确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拒绝给被鉴定人汪雅璐实施手术，但鉴于被鉴定人心脏病情已经发展至严重阶段的实际情况，在医学上影响甚微或不能改变其病情演变的结局，对既往鉴定意见无实质性影响。但医院拒绝治疗的行为，对患者方所抱有的治疗愿望有一定的不利影响，请结合审判确定医院拒绝治疗在法律上的民事责任程度。”该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还显示，1.临床实践中无症状主动脉狭窄的患儿手术时机常为3-6岁，而2004-11-29（患儿6岁）超声报告显示患儿病情未引起左室室壁增厚等并发症，具有良好的手术时机，但补充材料中未见医院在此次检查结果之后，针对患儿病情以及手术时机向患者方进行告知说明，提示医院告知方面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儿后续病情的逐渐加重、丧失良好手术时机以及最后因心脏疾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审查本次补充材料，已对南京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了评价。余医院诊疗行为详见既往鉴定意见书。南京市儿童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以及专家辅助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出庭就南京市儿童医院的质询问题及专家辅助人所提相关问题进行了答复。鉴定人出庭时称，新生儿室病历应由医院保存，缺少该部分病历，无法判断医院诊疗行为与汪雅璐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二原告针对补充鉴定意见真实性，只认可与本案有间接因果关系，只是技术责任程度，而非法律责任程度；鉴定人出庭意见可以证明患儿2004年11月情况严重，预后很差，心脏条件非常好，适合做手术，但南京市儿童医院没有告知，违反彩超检查的目的；不认可专家辅助人意见，提交的教科书只是参考，《心胸外科学》是2017年版，《小儿心脏手术学》是2006年版，都在本案之后，也不是教科书。南京市儿童医院不认可补充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意见，认为鉴定无明确依据，南京市儿童医院提供了证据及临床实践，患儿不存在手术时机，鉴定机构认为未告知无相应依据，鉴定结论明显错误，鉴定程序违法；认可专家辅助人陈述意见，并以“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南京鼓楼医院认可补充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鉴定人出庭所述“未提供8天病历，无法判断因果关系”，鉴定人认为患儿到6岁才有手术治疗指征，所以该病历对鉴定无影响；专家辅助人意见与南京鼓楼医院无关。江苏省人民医院认可补充鉴定意见的真实性，鉴定人出庭意见及专家辅助人意见与江苏省人民医院无关。北京安贞医院认可补充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有关“拒绝治疗”问题的分析，“拒绝治疗”是患方陈述，北京安贞医院不存在拒绝治疗问题，鉴定机构不应进行事实判断并使用倾向性语言。鉴定人出庭意见及专家辅助人意见与北京安贞医院无关。经审查，南京市儿童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号以及（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二原告、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鼓楼医院、北京安贞医院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关于各项赔偿项目二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与本案有关的自付部分金额总计60964元），用以证明医疗费支出。南京市儿童医院认为均系治疗自身疾病所花费的费用，不认可关联性，应扣除医保支付部分。南京鼓楼医院认可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不应承担责任。江苏省人民医院对有关其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其他医院的票据与江苏省人民医院无关。北京安贞医院认可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北京安贞医院无关。就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原告未提供证据。另，二原告在本案中曾提出“1、确认四被告及其医务人员在产前检查、接生以及为患儿汪雅璐诊疗护理抢救过程中存在违法，均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就该项诉讼请求先行判决，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56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季彩英、汪军关于“确认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鼓楼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产前检查、接生以及为患儿汪雅璐诊疗、护理、抢救过程中存在违法，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的诉讼请求。后二原告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6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各被告是否应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期间应从患方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不是从患方知道死亡的损害后果时起算。二原告称患儿死亡后，其只是知道患儿死亡的后果，但至于被告是否侵权，需要通过复印病历、找有关部门和专家咨询后才知道，直到起诉之日，二原告还寻求卫生主管部门认定。因本案为医疗纠纷案件，涉及专业医学知识问题，二原告确实无法在患者死亡时就明确得知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号以及（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34（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关于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对汪雅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不足，但与汪雅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二原告要求江苏省人民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南京鼓楼医院，南京鼓楼医院在对原告季彩英孕中晚期定期产前检查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胎儿宫内发育迟缓，存在不足，但由于当时年代的超声检查技术性局限和技术标准缺乏，医院产前检查的不足与季彩英分娩罹患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汪雅璐）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南京鼓楼医院在对季彩英的住院产科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014年对汪雅璐的诊疗符合临床诊疗规范要求，对汪雅璐死亡不存在过错。另，鉴定人出庭时表示“缺少新生儿室病历说明医疗机构的病历保管有问题，但不影响汪雅璐后期病情的诊疗，亦不影响鉴定结论”，故二原告要求南京鼓楼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对汪雅璐的临床诊疗行为从专业技术评价不存在诊疗过错，如确系北京安贞医院拒绝给患者实施手术，但鉴于患儿心脏病情已经发展至严重阶段，在医学上影响甚微或不能改变其病情演变的结局，对鉴定意见无实质性影响。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北京安贞医院针对汪雅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亦难以认定北京安贞医院存在拒绝实施手术的行为。其次，即便北京安贞医院确实拒绝为汪雅璐实施手术，但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鉴于汪雅璐病情严重，在医学上亦影响甚微或不能改变其病情演变的结局，对鉴定意见无实质性影响”，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北京安贞医院拒绝实施手术与汪雅璐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案件事实，二原告要求北京安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南京市儿童医院，首先，因二原告提交了南京市儿童医院2004年11月29日心脏超声诊断报告单以及2012年4月18日超声检查报告单原件，故对该两张报告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参考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南京市儿童医院存在如下医疗过错：“在对患儿二尖瓣脱垂的手术治疗中，未能较好解决或改善其二尖瓣瓣膜先天性疾病所致的功能障碍；术后在该医院胸外科‘一直随诊过程中’，未见定期复查心脏瓣膜的要求；以致患儿未能及时在具有再次行瓣膜手术时机之际进行瓣膜手术，患儿心脏瓣膜病情逐渐加重，并演变至二尖瓣中度狭窄伴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重度关闭不全、重度肺动脉高压、慢性心功能不全，良好手术时机丧失；即使病情治疗改善获得手术时机，手术后效果也难以预测；2004年11月29日（患儿6岁）超声报告显示患儿病情未引起左室室壁增厚等并发症，具有良好的手术时机，但未见在此次检查结果之后，针对患儿病情以及手术时机向患者方进行告知说明，提示医院告知方面存在过错”。南京儿童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儿后续病情的逐渐加重、丧失良好手术时机以及最后因心脏疾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为同等责任范畴。因此，综合考虑案件情况，本院酌定由南京市儿童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南京市儿童医院应按责任比例赔偿，但医保报销部分除外，具体金额以本院核实为准。经核，赔偿金额为3040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两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二）两个以上医疗机构均承担责任的，可以按照其中赔偿标准较高的医疗机构所在地标准执行。故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江苏省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64372元计算20年，由南京市儿童医院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金额为643720元。关于丧葬费，南京市儿童医院应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847元乘以6个月，再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金额为26541元。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考虑到患者住院就医确实需要护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结合患儿就医情况，本院酌定由南京市儿童医院赔偿二原告护理费15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二原告主张按照153天的计算，不高于其实际住院天数，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确定由南京市儿童医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乘以153天，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金额为7650元。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金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确定由南京市儿童医院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另，患儿汪雅璐虽于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在北京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由北京安贞医院出具相应医疗费发票，且病历上加盖有“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定点协作医院”方形印章，并主张经北京安贞医院安排至该医院治疗。但经鉴定，该期间北京市第六医院、北京安贞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且二原告不要求北京市第六医院承担责任，本院亦已认定北京安贞医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北京市第六医院与北京安贞医院的关系问题不影响本案针对二原告各项诉请的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季彩英、汪军医疗费30402元、死亡赔偿金643720元、丧葬费26541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3313元；二、驳回原告季彩英、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34900元，由原告季彩英、汪军负担17450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负担17450元（原告季彩英、汪军已交纳；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季彩英、汪军）。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原告季彩英、汪军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负担1000元（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5328元，由原告季彩英、汪军负担16871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负担84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 婷审判员 张佳琪审判员 胡东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