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王景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宇，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法定代表人：贾春水，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青，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八五七农场上海经销部，住所地上海市原卢湾区。负责人：关成斌，清算组组长。上诉人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完达山公司）、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下称八五七农场）因与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八五七农场上海经销部（下称上海经销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完达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完达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八五七农场作为清算义务人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角度，其应妥善保管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首先，八五七农场在2002年作出撤销上海经销部的决定，上海经销部终止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民通意见》）规定，八五七农场对上海经销部负有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自然就负有对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进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如果企业被撤销或吊销后财务账册保管责任不是清算义务人义务，那么在财务账册因保管不善毁损灭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况下，清算义务人可以此免责，显然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上海经销部被撤销之后已无任何经营人员，因此八五七农场作为主管机关应妥善保管上海经销部企业资料、财务账册；其次，完达山公司作为上海经销部的债权人，不应对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毁损灭失承担任何责任。如一审判决所述，完达山公司有申请法院对上海经销部强制清算的权利，既然是权利，完达山公司就不应受到任何的限制，法律并无债权人对债务人申请强制清算行使期限的规定，且完达山公司是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法院调查才知晓上海经销部已被八五七农场撤销及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毁损灭失等事实。一审判决以“完达山公司不及时清收债权，在上海经销部被撤销后八五七农场不及时组织清算情况下不申请法院进行强制清算，最终导致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毁损灭失无法查清财产组织清算的后果”，认定完达山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强加给完达山公司的义务。导致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毁损灭失无法查清财产组织清算过错在于八五七农场，其应当承担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给完达山公司造成的全部债权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称《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完达山公司在执行上海经销部欠款过程中，已穷尽执行措施，债权未能收回，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下称农垦中院）才终结执行程序。一审判决对八五七农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事实已查明并确认，完达山公司债权损害也客观存在，故八五七农场应当对完达山公司的债权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对于清算义务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法理基础、构成要件、法律后果、举证责任等问题，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施行前所设立的经济主体，现全民所有制企业大部分均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工作要求实施公司制改制，以更好适应现代市场经济要求，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要求八五七农场承担赔偿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八五七农场抗辩上海经销部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八五七农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八五七农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完达山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起诉。2007年，完达山公司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以上海经销部和八五七农场为被告向农垦中院提起诉讼。农垦中院作出（2007）垦商初字第3号（下称3号案）民事判决，判决八五七农场不承担责任，双方均未上诉，已进入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3号案重新诉讼，于法无据。二、经查询工商档案，上海经销部虽系八五七农场开办，但其领取的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八五七农场足额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4号《企业开办的企业被撤销或歇业后债务如何承担的批复》的规定，八五七农场不应承担责任。另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上海经销部的义务应由其独立承担。在执行过程中，农垦中院作出（2016）黑81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八五七农场在439,487.8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八五七农场对此提出异议，农垦中院作出（2018）黑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确定八五七农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该裁定是生效裁定，一审判决与（2018）黑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相矛盾，应予撤销。三、八五七农场现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非完达山公司所称不配合强制清算。没有债权人申请或法院宣告上海经销部破产，且上海经销部仍未注销，能否偿债，是其与完达山公司的问题，与八五七农场无关。四、八五七农场与上海经销部均不是公司制法人，不是依《公司法》设立的企业，不能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原则性规定。完达山公司按《公司法》有关规定认定八五七农场是上海经销部的股东是错误的。完达山公司、八五七农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海经销部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完达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五七农场赔偿上海经销部欠付完达山公司的货款2,500,000.00元，并支付以2,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5日的利息损失1,523,142.36元，2017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2,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9%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八五七农场给付完达山公司案件受理费22,5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五七农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86年5月，该农场投资200,000.00元成立上海经销部，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于八五七农场。上海经销部至2001年一直采用承包方式经营。2002年11月5日，八五七农场下发场发（2002）57号文件决定对上海经销部进行彻底产权制度改革，主要内容为：注销上海经销部企业登记，由原经营者私营或成立公司重新办理登记，将上海经销部的固定资产，即位于上××××号的房产转让给原经营者，八五七农场原投入的179,258.77元流动资金年底前一次性收回；企业转制后，经营方安置的农场职工劳资关系转入劳动力市场，按规定缴纳“四险”统筹后享有职工除医疗、子女上学外的相关待遇；原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及转制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现经营者负责。同年12月24日，八五七农场与上海经销部承包人秦起根据上述文件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合同订立后，秦起支付八五七农场439,487.87元（243,000.00元购房款、八五七农场注入资金196,487.87元）。上述房屋产权转至秦起名下。2005年4月30日，八五七农场与秦起签订《补充协议》将上海经销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转交秦起的约定内容变更为“移交给秦起清理，用清回的欠款抵偿债务”。1997年至2002年期间，上海经销部拖欠完达山公司的货款，完达山公司向农垦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八五七农场和上海经销部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8年4月30日，农垦中院作出3号案民事判决，判决上海经销部给付完达山公司货款250,000.00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的最后一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2,510.00元，由上海经销部负担。3号案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经农垦中院数次执行，均未查到上海经销部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年8月12日，农垦中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完达山公司该笔债权仍未实现。同时查明，上海经销部原财务账册已于早年因经营场所地下室发水被泡全部灭失。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卢执字第907号民事裁定载明上海经销部对福建金鹰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金鹰公司）尚有部分到期债权未执结，因债务人金鹰公司办公场所搬迁、法定代表人不知去向，原生效判决处于中止执行状态。2016年1月27日，八五七农场决定成立上海经销部清算组，但因无财务账册和经费等问题，清算组未能开展清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上海经销部经营期间拖欠完达山公司的货款25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3号案生效判决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已经审理完毕。2002年11月，上海经销部被八五七农场撤销，完达山公司以“八五七农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灭失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要求作为上海经销部的开办单位八五七农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起诉的事由及诉讼标的均与原买卖合同纠纷不同，为新的诉讼，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完达山公司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案件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八五七农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完达山公司债权未能实现与八五七农场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损害赔偿范围及责任承担方式等问题。关于八五七农场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问题。《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民通意见》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由此可见，八五七农场作为上海经销部主管机关，在上海经销部被撤销或解散时应当依法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上海经销部于2002年11月被撤销后，作为主管机关的八五七农场没有依法履行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义务，却收回了出资和转让的企业固定资产，存在过错。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完达山公司关于八五七农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诉讼主张成立。八五七农场提出上海经销部除对金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完达山公司负有债务外，没有其他清算内容，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完达山公司债权损失间的因果关系问题。3号案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秦起作为被执行人上海经销部的原承包人称，该企业财务账册已于早年因经营场所地下室发水被泡全部灭失。对此，八五七农场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可信，予以确认。该份证据结合上海经销部被撤销后秦起又清理该企业债权、债务的情况，可以认定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系2002年被撤销之后灭失。上海经销部作为该企业财务账册的所有人应当履行保管责任，八五七农场没有法定保管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完达山公司是上海经销部的债权人，其对八五七农场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申请法院指定强制清算的权利，而其在明知上海经销部债务发生后长期不清收，该单位被撤销后八五七农场不组织清算组清算的情况下，未申请法院进行强制清算，最终导致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灭失无法查清财产组织清算的后果。据此，应当认定当事人各方均有过错。上海经销部的管理失职行为是造成财务账册灭失致使企业不能清算的主要原因，故八五七农场怠于清算义务与完达山公司债权不能实现之间存在的是部分因果关系，不是直接因果关系。上海经销部对金鹰公司尚有193万余元的债权，法院执行后仍可清偿完达山公司部分债务。但鉴于八五七农场2002年收回出资和转让上海经销部房产给完达山公司债权实现造成一定影响，应责令其在收回财产的价值439,487.87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支付该损失额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完达山公司主张八五七农场承担3号案受理费22,5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八五七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完达山公司债权损失439,487.87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完达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65.00元（已预交），由完达山公司负担34,887.00元，八五七农场负担4,27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属“一事不再理”；八五七农场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其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海经销部撤销后，八五七农场作为上海经销部的清算义务人，负有清算义务。本案系完达山公司要求八五七农场承担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请求权基础属清算责任，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与3号案的诉讼请求及审理范围不同，本案不属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及《民通意见》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被撤销，应当由主管机关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02年11月，八五七农场决定注销上海经销部企业登记时，应当在法定期间内组成清算组，及时清算上海经销部成立以来的财产，并接管财产，依照一定程序了结上海经销部事务，清收债权、清偿债务，分配剩余财产，使法人人格消灭。同时应当对上海经销部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尽善良管理人的忠实、勤勉的保管义务，以保护上海经销部债权人的利益。八五七农场于2016年1月组成清算组，且至今未进行清算，明显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不争的事实是八五七农场在决定撤销上海经销部时未妥善保管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导致财务账册无法提供，上海经销部的财产状况已无法查明。无论是秦起所称财务账册系浸泡灭失还是其他原因，负有清算妥善保管上海经销部财务账册的法定义务的八五七农场不能免责。八五七农场在未清理上海经销部债权、债务，亦未考虑保护债权人利益情况下，将上海经销部财产处置归己，并将投资收回的行为属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上海经销部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并被撤销长达十八年，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八五七农场应采取一定的积极行为进行清算，但八五七农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上海经销部财产状况不明，对完达山公司债权行使造成损害，且上海经销部实际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八五七农场应当对上海经销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金鹰公司已“人去楼空”，对其债权难以实现，该风险不能转嫁于完达山公司，且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该规定赋予利害关系人即完达山公司是权利，而非义务。故，完达山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八五七农场上诉主张本院作出的（2018）黑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与一审判决结果相矛盾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3号案执行中，（2018）黑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驳事由与本案完达山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相同。综上，完达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八五七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对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的（2007）垦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黑龙江八五七农场上海经销部对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给付货款2,500,000.00元、利息（以2,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年利率上限不超4.9%）及案件受理费22,510.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4.00元；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92.00元，均由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张贤友审判员 翟福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