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幼妹，女，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壮辉，男，汉族，1974年1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秋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子君，女，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玉娇，女，汉族，1970年2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秋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幼妹、廖壮辉因与被上诉人兰子君、原审被告林玉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幼妹、廖壮辉上诉请求：1.改判或者变更廖幼妹、廖壮辉不需要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或者变更为利息为年利率6%;3.改判或者变更为不需要支付兰子君律师费5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兰子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玉娇与兰子君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也未约定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利率,双方从来不认识，转款人也不是兰子君。1、兰子君背后的实际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事先准备好空白的担保借款合同以及其他一系列文件给林玉娇签署，合同编号、甲方出借方、乙方借款方、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月利率、收款账户、合同签订时间等地方的内容皆是该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工作人员事后填写的，而林玉娇与兰子君双方从来没有见过面，互不认识，从来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的合意，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以及其他证据，整体查实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实际转款人为王某某，并非本案的兰子君。且案涉借款合同的倍款利息利率是该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工作人员事后填写的。二、廖幼妹、廖壮辉并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兰子君背后的实际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事先准备好空白的保证书以及其他一系列文件给廖幼妹、廖壮辉签署，合同编号、出借方、借款方、借款金额、保证期限、保证范围、提供房产担保、保证人身份证号码等地方的内容皆是该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工作人员事后填写的，而廖幼妹、廖壮辉与兰子君双方从来没有见过面，互不认识，并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人民币55000元证据不足，仅仅依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即认定律师费具体金额，未结合具体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律师费金额的证据只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没有银行转账的记录，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金额，证据不足，事实上，单纯开具发票而不存在真实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谋求法院支持高额的、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常有发生此事，恳请二审法院结合客观情况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为保障廖幼妹、廖壮辉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廖幼妹、廖壮辉的上诉请求。廖幼妹、廖壮辉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保证合同也归于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第[2020]6号）第十四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兰子君在法院有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存在反复的出借行为和盈利的借款目的，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主合同《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书》也无效。合同无效，兰子君所约定的固定律师费条款也无效。二、利息利率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第[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按照一年期LPR3.85%的四倍计算，则最高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15.4%，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月息2%，超过了上述标准。三、请求二审法院对保证书进行鉴定，申请对保证书的笔迹、朱墨时序进行鉴定，即除了廖壮辉、廖幼妹的签名之外，其他手工填写部分均非廖壮辉、廖幼妹填写，而是在廖壮辉、廖幼妹未同意的情况下，兰子君背后的实际小额贷款公司深圳市融XXXXXXX公司工作人员事后填写。兰子君答辩称，一、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及《保证书》是经兰子君与林玉娇、廖幼妹、廖壮辉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兰子君已经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原审被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031700元，林玉娇应当按照约定向兰子君还本付息。在林玉娇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廖幼妹、廖壮辉应该按照《保证书》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林玉娇向兰子君支付借款本息，并由廖幼妹、廖壮辉承担保证责任，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廖幼妹、廖壮辉请求改判其无需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变更利息的支付利率没有依据。二、对于律师费部分，兰子君在一审中已经递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兰子君支付律师费的银行回单予以证明，且兰子君请求的律师费金额也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林玉娇向兰子君支付律师费550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三、对廖幼妹、廖壮辉所称林玉娇以及廖幼妹、廖壮辉在签署涉案《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书》时，合同内容均为空白一事，廖幼妹、廖壮辉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兰子君认为：1、林玉娇并未就一审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表明其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且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兰子君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的判决结果。廖幼妹、廖壮辉上诉所称林玉娇与兰子君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与事实不符；2、对于廖幼妹、廖壮辉签订的《保证书》部分，姑且不论廖幼妹、廖壮辉所述内容是否有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廖幼妹、廖壮辉所述内容属实，即廖幼妹、廖壮辉在签署涉案《保证书》时合同内容为空白，并且合同上的内容都是兰子君事后填写。兰子君认为廖幼妹、廖壮辉作为完全理智、成熟、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道在空白内容的合同文件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院对此行为的相关判例，在留有空白的合同文件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签字人对合同文件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内容可以填写相应的内容，签字人对填写后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对于廖幼妹、廖壮辉所称兰子君是职业放贷人一事，兰子君仅仅是偶然向本案原审被告及其他相关人员发放相应贷款，并未将其作为一项持续性的经营行为。因此，廖幼妹、廖壮辉所称兰子君为职业放贷人与事实不符，其请求确认涉案《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林玉娇述称，其对廖幼妹、廖壮辉的上诉状及代理意见予以认可。兰子君一审起诉请求：1、林玉娇向兰子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317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以10317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林玉娇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为人民币15132元）；2、林玉娇立即向兰子君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5000元；3、廖幼妹、廖壮辉对林玉娇的上述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林玉娇、廖幼妹、廖壮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6月3日，兰子君作为甲方（出借方）与林玉娇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有，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5万元，借款用途，用于支付福田区山语清晖花园房产交易税费等费用，借款期限为30天，乙方应以实际借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4%的标准计付甲方利息。乙方到期未足额支付利息或清偿本清偿本金的，即为逾期，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合理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兰子君在甲方（出借方）处签名及捺印，林玉娇在乙方（借款方）处签名及捺印。兰子君委托案外人王某某于2019年8月7日向林玉娇支付借款人民币90万元，于2019年8月12日向林玉娇支付借款人民币131700万元。庭审中，案外人王某某到庭陈述其受兰子君委托向林玉娇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2日共计转款人民币1031700元。廖幼妹，廖壮辉分别向兰子君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有，兹林玉娇（身份证号码：4405241970××××××××）向兰子君借款人民币105万元。本保证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借款人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及其利息。保证期间为自本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5年。廖幼妹、廖壮辉在保证人处签名及捺印。庭审中，兰子君自认林玉娇于2019年10月2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兰子君偿还利息45394元。另兰子君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55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兰子君主张林玉娇向其借款的事实有《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书》、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为证，林玉娇未到庭对此提出异议，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案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因林玉娇未如期履行还款义务，兰子君诉请林玉娇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317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庭审中，兰子君自认林玉娇于2019年10月21日向其还款45394元，一审法院对兰子君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采信，经核算，其利息已偿还至2019年10月2日。现兰子君以林玉娇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10月3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律师费，兰子君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费55000元，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书》的约定，对兰子君诉请林玉娇承担该律师费5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廖幼妹、廖壮辉的责任承担问题，《保证书》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五年，本案债务尚在保证期限内，廖幼妹、廖壮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幼妹、廖壮辉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林玉娇追偿。林玉娇、廖幼妹、廖壮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玉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子君借款本金人民币1031700元及利息（以103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林玉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子君律师费55000元；三、廖幼妹、廖壮辉应对林玉娇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幼妹、廖壮辉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林玉娇追偿；四、驳回兰子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8元，由林玉娇、廖幼妹、廖壮辉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林玉娇、廖幼妹、廖壮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廖幼妹、廖壮辉二审提交网络查询兰子君涉及的案件截图信息，显示2015年至2019年有四宗一审案件及一宗执行案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幼妹、廖壮辉是否应就林玉娇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过高以及廖幼妹与廖壮辉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廖幼妹、廖壮辉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为，两人并未对涉案债务存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是在空白的保证书签名，同时主张涉案债务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也应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两上诉人主张在空白保证书上签字的问题，两上诉人确认保证书中的签名是二人所签，也无证据证明签字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是在空白保证书中签字，也应视为自愿对保证书中的空白内容无限授权，因此保证书在签名时是否空白，并不影响两上诉人签名的法律效力，两上诉人二审申请对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第二，关于主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廖幼妹、廖壮辉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施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此之前，不适用于修正后的法条。同时，廖幼妹、廖壮辉提交的案件查询截图，也不足以证明兰子君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因此，其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廖幼妹、廖壮辉应当对涉案林玉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原审以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借款人林玉娇对此也无异议，廖幼妹、廖壮辉主张利息过高，应以修正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率限额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审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廖幼妹、廖壮辉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6.49元，由上诉人廖幼妹、廖壮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