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9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萍，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欢，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鹤立，男，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谏，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汤鹤立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鹤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鹤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州尾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尾浜公司)没有逾期返还出资，汤鹤立根据股东退出协议要求尾浜公司承担的出资返还的责任已经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苏05民终10118号民事判决中被驳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尾浜公司逾期返还出资，张**需要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条第三款认定尾浜公司对汤鹤立负有已届期的金钱债务，且尾浜公司履行不能，判令张**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汤鹤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苏05民终10118号中案件中未支持汤鹤立诉求的原因系尾浜公司没有可分配的利润以及张**当时对尾浜公司没有应收账款数额，所以当时若要尾浜公司向汤鹤立付款有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在该份二审判决书中明确了公司的付款责任以及张**对该付款责任的补充责任，还明确了张**承担补充责任的具体情况，比如张**对尾浜公司享有应收款数额多于应付款数额的情况。因此，尾浜公司及张**的付款义务清晰而明确，且被法院支持。只是因为客观情况使得尾浜公司不能立即兑现付款责任，所以由张**完成补充责任义务，于法有据。在双方签订股东退出协议之后，汤鹤立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通过将诉争的股权向其他股东转让的方式退出了尾浜公司。基于公平、诚信原则，张**也应当按约返还相应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汤鹤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归还汤鹤立投资款73924元；2.判令张**支付汤鹤立资金占用损失714元(以7392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714元。之后以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张**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汤鹤立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未付部分即73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尾浜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股东张俊杰、张**，认缴出资分别为50.1万元，出资比例50.1%；49.9万元，出资比例49.9%。2018年4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张**。2018年8月22日，张**将其持有的尾浜公司的股权中的30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龚本松，并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新增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张**认缴70万元，龚本松认缴30万元。2018年9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张**、龚本松，认缴出资及出资额比例分别为140万元，70%，60万元，30%。2018年5月2日，汤鹤立向张**汇款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尾浜公司（甲方/公司）与张**（乙方/实际控制人）、邹晨波（丙方1）、汤鹤立（丙方2）、董煦（丙方3）签订股东退出协议一份，明确：乙方及丙方均为甲方股东（目前尚未完成工商登记），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实际持有公司35万元的认缴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35%，丙方各实际持有公司10%的认缴出资；丙方1持有上海梦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的认缴出资，丙方3持有筋斗云株式会社90%的认缴出资。现各方就股权转让及股东退出事宜达成以下约定：1、公司股权转让。丙方分别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甲方全部认缴出资；丙方1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上海梦若全部认缴出资；丙方3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筋斗云株式会社全部认缴出资。上述转让价款均为零元，丙方均应当配合相关工商登记并签署相关协议。2、出资返还。考虑到丙方通过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出资尚未在财务上计为甲方实缴资本，各方同意，在扣除甲方累计亏损后，由甲方向丙方返还相关出资。具体而言，甲方向丙方1、丙方2及丙方3分别支付人民币88924元，计算方式为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向甲方缴纳的原100000元的出资，扣除按照股权比例分摊至丙方1、丙方2、丙方3的甲方亏损各人民币11076元。返还金额时间安排为：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3日内向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支付15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向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支付37000元，剩余价款将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落款甲方处有尾浜公司盖章，乙方及丙方1、丙方2、丙方3处分别由张**、邹晨波、汤鹤立、董煦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尾浜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汤鹤立转账1.5万元。汤鹤立曾就涉案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尾浜公司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依法作出（2019）苏0591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尾浜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后尾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尾浜公司提交新证据：张**向尾浜公司支付付款的凭证及龚本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汤鹤立股东身份。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依法作出（2019）苏05民终1011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认缴出资额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主体。股东资格取得的实质在于认缴公司出资或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等仅系股东资格的外在表现，体现了公司或其他股东对股东身份的认可。在公司内部纠纷中，认定股东是否符合认缴出资的实质要件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依据。该案中，尾浜公司与张**以及汤鹤立在《股东退出协议》中确认汤鹤立向尾浜公司支付了10万元出资，系持有尾浜公司10万元出资额的股东，且尾浜公司股东龚本松亦确认上述事实，表明汤鹤立认缴出资并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其股东身份经公司及全体股东认可，故其在该案中主张不具有股东身份，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协议的约定，汤鹤立向张**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尾浜公司全部认缴出资并由尾浜公司向其返还出资，该约定实质上系汤鹤立通过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而由尾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张**又不能补足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应当是不存在变相抽逃出资可能，如具备公司未分配利润金额或者张**对公司享有应收款数额多于公司应付款金额等情形。该案中，汤鹤立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其要求尾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591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驳回汤鹤立的诉讼请求。汤鹤立即认为张**应承担支付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张**及案外人签订的股东退出协议中约定，汤鹤立向张**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尾浜公司全部认缴出资并由尾浜公司向其返还出资，该约定实质上系汤鹤立通过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而由尾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的受让方系张**或张**指定的第三方。该协议第1条中虽写明转让价款均为零元，但之后的第2、3、4条对转让股权对应的价值进行了约定。且该股东退出协议中亦约定了如尾浜公司逾期返还出资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则张**对尾浜公司返还出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故汤鹤立现要求张**立即归还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鹤立股权投资款73924元及利息（以739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1653元，由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股东退出协议第4条约定：如果甲方逾期返还上述出资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则乙方对甲方返还出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汤鹤立要求张**返还投资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汤鹤立与张**等人订立的股东退出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中约定，尾浜公司逾期返还汤鹤立投资款时，张**应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作出的（2019）苏05民终10118号民事判决并非认定尾浜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而仅是认定汤鹤立诉请尾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尚不充分。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至，但尾浜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款项，应认定张**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成就。同时，张**于各方订立股东退出协议时系尾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汤鹤立已按照张**的指示将股权无偿转让其指定对象，故一审认定汤鹤立有权要求张**返还相应投资款，亦符合利益衡平原则，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李寅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