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长习，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京瑞，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广，山东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长习因与被上诉人王琳、钟京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长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一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钟京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长习、钟京瑞共同支付王琳合伙项目转让款120万元；2、判令程长习、钟京瑞支付逾期偿还合伙项目转让款的利息（自2020年1月30日起，每天按120万元的1%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9日，王琳、程长习、丁玎、岳林、刘子明签订《临朐县顺风垃圾清运有限公司玄武岩石料开采加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五人出资200万元，经营位于临朐县××镇××道××路××公里处的玄武岩开采加工项目，即案涉石料项目，其中约定：王琳、程长习出资100万元，占70%，丁玎、岳林出资60万元，占18%，刘子明出资40万元，占12%。五人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利润分配、监管形式、协议终止或者清算等内容。 二、2019年5月17日，王琳与程长习签订《临朐顺风垃圾清运石料加工项目协议》（以下称《5.17协议》），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王琳为石料加工项目发展，个人及以石料加工项目名义所签的任何借款及债务纠纷全部转给程长习（刘子明、程楠、王超、付良、钟京瑞、工人的费用、机械费），由程长习负责偿还及解决；王琳与案涉石料项目无任何关系。同日，程长习以借款人的名义向王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琳人民币120万元，于2020年1月29日还清，如逾期未偿还完毕，每天按欠款金额的1%补偿王琳损失。同日，王琳、程长习及第三方钟京瑞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更好地保护王琳资金收回，由钟京瑞管理资金手续等事宜；料场正常运转情况下，程长习每月向王琳偿还借款不低于7万元，每月15日为还款日；钟京瑞必须配合王琳完成款项收回。 三、临朐顺风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称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曾与王琳、程长习签订《临朐县顺风垃圾清运有限公司石料加工项目协议》一份，约定：1.案涉石料项目由程长习、王琳两人共同出资筹建完成。2.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程长习、王琳每月提供3万元给郑伟，郑伟在此期间不享受任何案涉石料项目的利润和分红；自2018年6月17日起，每购进1吨石料，郑伟提4元，每月保证1万吨，1万吨以上按每吨4元结算（每次进料结算周期为每日7点至次日7点，24小时内打到指定账户），至2019年6月17日。3.顺风公司其他经营与案涉石料项目无任何关系。4.顺风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如出现任何问题，影响到案涉石料项目的正常运营，一切损失由郑伟负责赔偿程长习、王琳二人，案涉石料项目出现的任何问题与郑伟无关。5.案涉石料项目产生的财务等一切问题，由程长习、王琳二人负责。 四、2019年4月29日，程长习向丁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丁玎现金25万元，于2019年7月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清欠款，给丁玎造成的损失，按每天1%补偿。同一天，王琳也向丁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丁玎25万元，2019年8月1日还清，到期未还清欠款，给丁玎造成的损失，按每天1%补偿。2019年7月2日，丁玎在平安银行潍坊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收到25万元跨行转账，备注为程长习借款还丁玎。 五、钟京瑞因与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鲁0724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认定：钟京瑞要求王琳让除程长习之外的合伙人退伙，并对钟京瑞入伙与王琳进行了协商，最终导致其他合伙人丁玎、岳林、刘子明退伙；钟京瑞对王琳退出案涉玄武岩加工项目是明知的，并且接管了案涉玄武岩加工的资金管理，并由钟京瑞管理案涉玄武岩加工项目生产情况，安排王琳的退伙费用返还问题。钟京瑞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鲁07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认定：通过王琳一审提交的证据，钟京瑞已经知道王琳系代表程长习等人的合伙与其发生交易，并明知王琳已经退出合伙，且钟京瑞本人参与了合伙项目的经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琳是否已经从案涉石料项目中退伙的问题。在已经生效的钟京瑞与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民事判决中，均认定王琳已经从案涉石料项目中退伙。在本案中，程长习、钟京瑞无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作出的结论，故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琳已经从案涉石料项目中退伙。 二、关于王琳诉请的120万元款项实际是借款款项还是退伙返还款项的问题。2019年5月17日，程长习与王琳签订《5.17协议》，约定王琳与案涉石料项目再无任何关系，并约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王琳以个人和石料加工项目名义为案涉石料项目借款及其他债务全部转给程长习，并且同日，程长习向王琳出具了借到120万元的借条和《还款计划协议书》。《5.17协议》是王琳退出案涉石料项目而与程长习签订的协议，正常情况下，协议内容中应有王琳退出合伙后有关其投资返还及赢亏负担的记载。在《5.17协议》未记载王琳退伙后其投资返还及赢亏负担的情况下，《还款计划协议书》作为指向返还王琳资金的还款协议，内容中也未记载所欠王琳资金数额，且在《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每月15日偿还王琳借款不低于7万元。在此情形下，程长习于同一天向王琳出具了借到120万元的借条。同一天形成的《5.17协议》、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之间具有关联性，王琳主张借条中记载的借到120万元实际是退还应返还的合伙款项，具有充足的合理性。程长习主张借条中记载的借款120万元是向王琳借款，但王琳未交付借款。在当时王琳退伙，合伙投资尚未收回的情况下，王琳再向程长习出借120万款项，不具有合理性。再结合王琳提供的2019年7月24日与钟京瑞微信聊天截图中，王琳向钟京瑞要求返还资金，钟京瑞答复返还7万元的内容，与《还款计划协议书》偿还款项的内容及钟京瑞作为该协议第三方，负责管理资金手续、配合王琳完成款项收回的约定相吻合。如果真如程长习主张的120万元款项为借款，且该款项未交付，则不会产生王琳向钟京瑞催还款项，钟京瑞答复还款的情况。综上，认定王琳诉请的120万元款项实际是王琳退伙应返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石材项目最初由王琳、程长习二人合伙，后丁玎、岳林、刘子明加入，再后来，丁玎、岳林、刘子明退伙，最后王琳也退出合伙，在合伙人仅剩程长习一人的情况下，合伙实际已经终止。程长习作为仅存的案涉石料项目控制人，将王琳退伙应返还的款项，以向王琳出具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王琳据此向程长习主张返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长习应按约定返还，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王琳主张每日按欠款金额的1%计算利息，违反国家关于借贷利率的限制规定，酌定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王琳主张程长习、钟京瑞共同出资购买其合伙份额，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钟京瑞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只是作为协议双方王琳、程长习的第三方参与，约定由钟京瑞管理资金手续等事宜，并配合王琳完成款项收回，并未明确作出加入债务或者承担共同责任亦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王琳主张由钟京瑞与程长习共同返还合伙项目转让款，证据不足。王琳在诉状中自认2019年7月25日，钟京瑞指派程长习给王琳现金7万元，2019年8月19日，程长习给王琳转款18万元，共计25万元，王琳主张用此25万元先行垫付钟京瑞购买丁玎、岳林股份转让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王琳为钟京瑞垫付了款项，该行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责任主体亦不相同。故程长习上述两笔付款，应从欠款本金中扣减。 综上所述，程长习欠王琳退伙款项120万元，程长习已于约定还清款项之日前给付王琳25万元，尚欠95万元，王琳主张由程长习返还退伙款项120万的诉讼请求，在查明的尚欠款项数额范围内予以支持。王琳主张按本金120万元，每日按1%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本金数额与查明事实不符，主张的计算利率违反国家限制性规定，应以9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付，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长习辩称未与王琳达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更未约定转让款数额相关事宜，不产生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法律关系及后果，即使王琳退伙也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发生退伙效力，王琳要求程长习支付合伙项目转让款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琳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长习主张诉争款项为借款，借款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未生效，借条及《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法律约束力，王琳请求支付逾期偿还合伙项目转让款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王琳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钟京瑞辩称其对王琳所诉的合伙纠纷不承担法律责任，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程长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琳退伙款项95万元，并赔偿王琳利息损失（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王琳负担1053元，程长习负担14547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程长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石材项目由王琳、程长习二人合伙，后丁玎、岳林、刘子明加入，再后来，丁玎、岳林、刘子明退伙，最后王琳也退出合伙，该合伙实际已经终止。程长习作为仅存的案涉石料项目控制人，将王琳退伙应返还的款项，以向王琳出具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王琳据此向程长习主张返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认定程长习应按约定返还涉案款项并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因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程长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长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琳退伙款项95万元，并赔偿王琳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 二、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王琳负担1053元，程长习负担14547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程长习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程长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