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杰，男，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昆，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雅彬，女，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鸿，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黄雅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雅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往来款项性质为赠与而非借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全部款项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雅彬要求返还本案所涉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求应予驳回。一、原审庭审调查已确认双方系情侣关系，并已同居且有共同到东南亚旅游的事实，本案所涉往来款项用于双方在同居期间及外出旅游的花费，在性质上应为赠与款项。二、本案所涉往来款项不符合借贷款项的特征。基于双方系情侣关系，如系借款，互相之间应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是否有息借款、利息数额、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并以借条等凭证确定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往来款项没有借条、欠条等借款凭证，仅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七条的规定，仅凭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在本案，黄雅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吴俊杰对往来款项为借款的明确确认，均是黄雅彬在聊天中提及往来款项是借款，这是因为双方当时已结束国外旅行且情侣关系即将破裂，黄雅彬要求吴俊杰承担同居及旅游开支的费用即本案赠与的款项，而声称是吴俊杰向其借款。 黄雅彬辩称，一、案涉支付记录及聊天记录相结合可相互印证吴俊杰向黄雅彬借款累计237500元的事实。1.黄雅彬提供的8笔支付宝转账记录清晰显示其向吴俊杰交付了总计237500元。2.双方之间2019年9月23日、12月3日、12月15日、12月28日、2020年1月12日的聊天记录均涉及双方对案涉款项性质的确认，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双方确认黄雅彬向吴俊杰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3.正是双方曾经的情侣关系所以双方在借贷关系中未保留完整规范的借条、欠条之类凭证。二、吴俊杰在上诉状中抗辩案涉款项为赠与款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相悖，且无证据支撑，既违背常理又涉嫌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还款。1.吴俊杰在原审中抗辩案涉款项部分为赠与款，部分为投资款，但在二审中声称全部为赠与款。其两次不一致的陈述足以印证其逃避还款责任的不良动机。且因其两次陈述不一致，在无新证据支撑其二审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其陈述亦不应采信。2.无论吴俊杰主张款项性质为何，均应举证，其举证材料均无法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为赠与或投资达成过合意。3.不论黄雅彬就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的举证是否充分，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其他性质时，认定款项为借款并判令吴俊杰承担还款责任更符合合同有偿性及公平性原则。 黄雅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俊杰返还借款237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杰与黄雅彬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系恋人关系。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吴俊杰多次向黄雅彬借款合计237500元。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吴俊杰于2019年11月2日偿还1万元。双方之间除借款关系以外还有帮忙代购及向他人代为支付款项的款项往来。黄雅彬于2020年3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亦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争议。黄雅彬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来源合法，形式客观，所体现的转账时间、金额与黄雅彬自行整理的借款汇总表一致，吴俊杰自认收到黄雅彬所列举的8笔转账汇款共237500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黄雅彬与吴俊杰均向法庭提供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双方对该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依法核实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8日，吴俊杰说“我想凑出来啊，本来就是我出的事情”“年后处理完房子就要出去了…”，黄雅彬回答“就是房子处理完可以把我借你的那些给我对吗”，吴俊杰回答“对啊，这个处理掉了以后是够支出这些钱的呀”。2019年9月23日，吴俊杰说“如果到时候我房子卖了，这个钱的话最晚在11月给你了”。2019年12月15日，黄雅彬说“但是借钱的事我没有说，这个我不想让家人知道”，吴俊杰回答“替我着想”。2019年12月3日，黄雅彬说“不过17号先把我借你的转给我嘛，我这边付首付”。2020年1月12日，黄雅彬说“当初不借也许会是我不对，现在找你要也可能会变成我的错”，吴俊杰说“事情没着落欠着钱我也不好受”，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吴俊杰辩称237500元中有10万元为投资款，并提供双方在info软件上的聊天记录，但info软件聊天记录中吴俊杰问“你那还有办法至少凑到十万左右吗，作咱们pan备用资金在开起来以后周转…”，黄雅彬回答“暂时没有，除非我能在短时间内卖掉30套以上的卡”，黄雅彬明确回应没有能力实际凑足10万元，应认定其没有就出资10万元与吴俊杰达成合意并实际出资10万元。该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日，而黄雅彬主张的8笔汇款发生在这个时间之后的金额只有37500元，且吴俊杰辩称其在做投资，却未举证证明具体投资的项目名称、出资金额、投资情况，对吴俊杰辩称黄雅彬出资10万元参与投资的说法，不予采信。吴俊杰同时辩称237500元款项中有部分是黄雅彬赠与的款项，但吴俊杰未能明确哪些款项是赠与的款项，且同样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虽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系恋人关系，但从8笔汇款的金额和时间看，汇款金额较大，不符合情侣之间赠与的习惯，故对吴俊杰关于赠与的说法，同样不予采信。关于尚欠数额。吴俊杰辩称其已经支付31758元款项给黄雅彬，黄雅彬认为其中有部分是代购款、部分代付款项，并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楚体现2019年8月28日、10月13日、10月21日各转款6000元，2019年10月23日转款1258元及2500元的用途，且微信聊天时间、金额与实际转款时间、金额能互相对应，对黄雅彬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吴俊杰的辩解说法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黄雅彬自认2019年11月2日吴俊杰转账给其的10000元为偿还借款，予以确认。故吴俊杰尚欠黄雅彬的借款应为227500元(237500元-10000元)。综上，黄雅彬与吴俊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双方曾系恋人关系且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吴俊杰拖欠黄雅彬借款227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俊杰应予偿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黄雅彬可随时催告吴俊杰还款，黄雅彬起诉即视为催告，黄雅彬请求吴俊杰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其自认的已还款1万元。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黄雅彬请求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对吴俊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吴俊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雅彬偿还借款2275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31.5元，由吴俊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至10月黄雅彬支付八笔款项合计237500元至吴俊杰，其中七笔通过支付宝转账即2019年8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9年8月17日支付48000元和2000元、2019年9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9年10月7日支付30000元、余一笔系根据吴俊杰的指示汇至案外人周远的账户，即2019年10月21日支付7500元。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吴俊杰2019年11月2日偿还10000元外，2020年8月31日一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中，黄雅彬确认2019年10月23日吴俊杰通过支付宝支付至黄雅彬的2500元系偿还2019年10月21日黄雅彬出借吴俊杰的7500元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黄雅彬转账的2375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黄雅彬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吴俊杰的借款，有黄雅彬与吴俊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等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吴俊杰主张该款项系双方情侣关系期间黄雅彬赠与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黄雅彬催讨借款时吴俊杰均作出要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对吴俊杰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尚欠借款多少的问题。案涉借款共计237500元，黄雅彬确认已经偿还12500元（2019年11月2日偿还10000元+2019年10月23日偿还2500元），故吴俊杰尚欠225000元（237500元-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杰支付的其他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正确。但遗漏2019年10月23日吴俊杰偿还的2500元，予以纠正。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黄雅彬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俊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 二、吴俊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雅彬借款22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黄雅彬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431.5元，由吴俊杰负担2318.5元，由黄雅彬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吴俊杰负担4750元，由黄雅彬负担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廖春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