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弘通贸易有限公司汽车货运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53幢（原30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53061764P。负责人：董渝，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媛，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宗伦，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弘通贸易有限公司汽车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弘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宗伦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通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由于挂靠行业成本增加，案涉车辆发生两次保险事故，故双方协商确定2020年度需缴纳费用23000元，并且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代宗伦需缴纳保险费15500.97元错误。该金额为保险公司基于双方的协作关系给予的优惠价格，代宗伦应按照保险公司核算的保费缴纳。3.案涉挂靠合同中约定的年审只针对审车，不包括审核运营证以及其他证件。4.弘通分公司已举示了收据等证据证明产生学习、资料、快件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了代宗伦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却主张了违约金5000元；并且，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仅支持了部分，但判令弘通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于法无据。代宗伦二审答辩称，1.代宗伦未与弘通分公司达成23000元包干价的口头协议。2.案涉《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按照保险公司核算的保费缴纳，弘通分公司主张其享有优惠利润没有合同依据；弘通分公司主张学习、资料、快件等费用，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该费用即使产生，也应属于4000元挂靠费范围内的其他费用，不应另行支付。3.对于诉讼费，因一审法院已判决弘通分公司返还2899.03元，故其应承担诉讼费。代宗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代宗伦与弘通分公司之间的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2.弘通分公司协助代宗伦办理本案涉案汽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于代宗伦名下；3.判令弘通分公司退还代宗伦资金3499.03元；4.判令弘通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5.弘通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代宗伦与弘通分公司签订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代宗伦（乙方）自愿将其自购的渝B***6号东风牌货车一台挂靠于弘通分公司（甲方）经营，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5月15日止；车辆统一按国家政策和甲方文件规定投保险种和保额，甲方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核算出保费后，乙方将保费交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禁止脱保的车辆上路行驶，因脱保后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费用4000元，其中包括二级维护、综合检测、年审（车辆）、劳务费；乙方拖欠上述费用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欠款项并要求乙方支付10%的违约金，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甲方有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费用的权利，有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按时参加安全学习和活动，无故不参加或者迟到、早退的，甲方有权每次从乙方保证金里扣除50元作为对乙方的处罚，有权责令乙方在年底将所扣保证金补充足额，甲方有经常对乙方进行安全知识教育和法律法规学习的义务。该合同还对挂靠经营的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11日，代宗伦向弘通分公司支付费用23000元，弘通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该费用包括保险费、管理费、GPS费等（二维公司包一次、审车、审证公司）。2020年5月13日，弘通分公司为渝B***6号货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与商业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支付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772.8元；商业险为：机动车损失保险6789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险（乘客）100000元/座*1座、不计免赔率，支付保险费10248.17元。保险费用共计15500.97元。后代宗伦认为弘通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额外收取代宗伦费用（多收取代宗伦保险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弘通分公司返还多收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弘通分公司认为收取23000元是双方协商后代宗伦同意才交的，并陈述如果未协商好，代宗伦是不同意交钱的，具体的收费项目包括保险费15500元，管理费4000元，GPS费用600元，学习费300元，资料费500元，审个人从业资格证260元，代件费2830元，交通事故两次罚款2500元，并学习綦江区交通局驾运宝平台50元，保险费也是打了折的；对于车辆的二级维护，弘通分公司陈述是与代宗伦协商好的，公司只做一次，由驾驶员做两次，代宗伦当时也是认可的。代宗伦对此表示，案涉车辆保险在2020年5月12日就到期，其在5月11日去公司时，公司强制要求其必须交23000元才能买保险和审车审证，这个钱是代宗伦被迫交的。对于GPS费用，弘通分公司举示了GPS服务费收据，欲证明GPS服务费为600元。代宗伦对此质证认为案涉车辆确实安装了GPS，但在安装GPS时就缴纳了1500元，弘通分公司承诺3年不收管理费，过了3年就按500元/年收取，现在超过了3年，应该按照500元/年收取，2019年就交的500元。对于交通事故罚款，弘通分公司举示了安全生产奖惩制度和车辆技术管理制度照片。代宗伦对此质证认为发生两次交通事故是事实，但是其与公司为挂靠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应当由弘通分公司对其进行罚款，并且弘通分公司收取罚款2500元也没有告知代宗伦；弘通分公司对此表示其告知了代宗伦关于罚款事项，也是根据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01号文件《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中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第六条第3、4、7条规定，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罚款金额，罚款的金额是和代宗伦协商好了的，另外代宗伦签署的驾驶员安全责任书上也有关于交通事故罚款的约定。对于弘通分公司的该陈述，代宗伦表示没有与其协商，都不是事实，驾驶员安全责任书是2014年签的，也仅针对当年，而且根据约定是要交通事故给弘通分公司造成直接损失才有经济处罚，但是对此弘通分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对于资料费，弘通分公司称资料不是单独发放给代宗伦一人的，是为车辆经营服务记录的每天的台账，主要是打印件及油墨、纸张的费用，应当由代宗伦承担。代宗伦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弘通分公司没有提交台账，没有证据证明此费用应由代宗伦承担。对于学习费，弘通分公司陈述是找人代学安全知识的费用，尽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为了不影响代宗伦的正常经营才找人代学，因此这笔费用应当由代宗伦承担。代宗伦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并陈述自己随时都在学习安全知识，弘通分公司也未组织学习。对于快件费2830元，弘通分公司提交了收据复印件，并称主要是审证（营运证、行驶证）、审车、邮寄台帐产生的费用，车辆年审不包括营运证，找人代办审营业运证通常是200-300元。代宗伦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车辆年审和审营运证是一体的，审证（营运证、行驶证）、审车费用包含在挂靠费用4000元中的。案涉挂靠车辆在本年度二级维护由弘通分公司做一次，代宗伦自己负责两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本案中，代宗伦、弘通分公司所签订的《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争执焦点为弘通分公司收取的23000元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每年4000元挂靠费用仅包括车辆二级维护、综合检测、年审、劳务费，如车辆安装使用GPS费用、组织必需的安全学习和购买相关资料产生的合理费用、按合同约定弘通分公司协助代宗伦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等均未包含在前述挂靠费用中，如为确保挂靠车辆安全运行确实产生的且未包含在挂靠费用中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当由代宗伦承担，但弘通分公司对此应当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及具体金额。《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弘通分公司统一投保，根据代宗伦、弘通分公司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弘通分公司实际支出保险费14728.17元、车船税772.8元，其向代宗伦收取了保险费共计15500.97元，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多收取保险费的情形。对于代宗伦要求返还多收取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GPS服务费，渝B***6号货车已安装并使用了GPS，因此产生的相应服务费并未包含在挂靠合同约定的4000元挂靠费中，该费用应当由代宗伦承担，弘通分公司对此提供的交费收据能够证明该费用实际为600元，虽然代宗伦称该费用应为500元，但对此未提供反证证明，一审法院按600元认定。对于交通事故罚款，弘通分公司陈述的根据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01号文件《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中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第六条第3、4、7条作出的处罚，但该种处罚情形在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且弘通分公司也未举示已作出处罚的具体的相关材料，弘通分公司收取该费用没有依据，代宗伦要求退还该款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4000元挂靠费用中包含挂靠车辆二级维护，但未明确维护次数，在代宗伦的缴费收据中明确“二维公司包一次”，事实上也是弘通分公司负责了一次，而由代宗伦自己负责了两次，对此应当认定双方对挂靠车辆的二级维护明确约定弘通分公司只负责一次，并不能因此认定弘通分公司违约。对于审车审证费用，代宗伦与弘通分公司在《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弘通分公司负责车辆年审，弘通分公司认为车辆年审只限于审行驶证和办理保险，不包括审运营证及相关证件，但从车辆挂靠经营本身的目的来看，仅审行驶证及办理保险显然不能达到该车辆运营的目的，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车辆年审仅含审行驶证和办理保险的情形下，弘通分公司的该意见与合同目的不符，一审法院对弘通分公司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代宗伦对于挂靠车辆年审包含运营证及相关证件的年审的意见更符合合同目的，理应予以支持。办理挂靠车辆年审是弘通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产生的费用按约定也是包含在4000元挂靠费用中，弘通分公司已收取挂靠费用，不得另行再收取车辆年审产生的费用，代宗伦主张退还此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的4000元挂靠费用未包含基于挂靠车辆运行必需产生的学习、资料、快件等合理费用，如确实因组织安全学习、购买相关资料而产生相关合理费用，该费用应当由代宗伦承担，但弘通分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确实已产生了前述费用及金额，代宗伦请求退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前所述，弘通分公司收取代宗伦23000元，扣除约定的挂靠费用（4000元）、车辆保险费用（15500.97元）及有证据证明的GPS费用（600元）后，余额部分2899.03元。虽然弘通分公司陈述了收费的理由和具体金额，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收取该费用，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弘通分公司收取前述2899.03元没有依据，应予退还。虽然弘通分公司应退还代宗伦2899.03元，但该情形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且弘通分公司在与代宗伦签订挂靠合同后，按约为代宗伦的挂靠车辆办理保险并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代宗伦未举示证据证明弘通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导致该合同符合解除情形，或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代宗伦要求解除《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至代宗伦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弘通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代宗伦2899.03元；二、驳回代宗伦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弘通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弘通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两份，拟证明弘通分公司就案涉车辆产生日周月检查记录本费用500元，安全学习费300元；证明一份，拟证明弘通分公司有权取得案涉车辆2020年度商业险销售折扣0.3825。代宗伦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核对原件，本院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证明，因系张奥个人出具，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重庆赢佳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开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弘通公司、渝B***6，人民币500元，收款事由：日周月检查记录本；于2020年5月28日开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弘通公司、渝B***6，人民币300元，收款事由：安全学习本。二审另查明，弘通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一份綦江印刷厂盖章的收据，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收款事由为日周月检查购买资料费。弘通分公司陈述，因其在一审时提供不出该笔费用的证据，故要求綦江印刷厂代开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弘通分公司是否基于案涉挂靠关系向代宗伦多收取款项，是否应返还。代宗伦与弘通分公司签订案涉《汽车运输（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代宗伦主张弘通分公司收取23000元超过合同约定，应部分返还。因该23000元是案涉车辆2020年5月至2021年5月的费用，绝大部分费用在收取时并未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已实际产生的挂靠费用4000元、车辆保险费用15500.97元及有证据证明的GPS费用600元予以扣除，判决剩余部分2899.03元由弘通分公司返还，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弘通分公司主张23000元系双方达成的包干价的口头协议，对此，代宗伦不予认可，弘通分公司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弘通分公司主张代宗伦应缴纳的保险费用应按照保险公司核算的保费金额计算，对此，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与保险公司达成折扣优惠以及已向代宗伦告知保险公司核算的保费情况，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弘通分公司主张应扣除代审营运证、邮寄费用，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并支付；弘通分公司主张应扣除安全学习、罚款等费用，其仅举示自行开具收据的复印件，并无因案涉挂靠合同产生或代宗伦认可的相应证据；弘通分公司主张应扣除购买资料费用，但仅为案外人开具的收据，并且，针对日周月检查记录本的费用，其分别在一审、二审中举示了不同主体开具的两份收据，其主张一审举示的证据为其他单位代开，不仅属于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性质恶劣，而且基于其存在虚假开具的情形，在无相应付款依据、该记录本是否用于案涉车辆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笔费用是否实际产生真伪不明，弘通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弘通分公司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代宗伦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部分，并未导致诉讼费用金额的增加，未加重弘通分公司的诉讼费负担，一审判决弘通分公司负担全案诉讼费用25元并无不当。综上，弘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綦江区弘通贸易有限公司汽车货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