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启航，男，198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梅，女，197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林家村镇沙沟村南首。 法定代表人：方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发。 原审第三人：林鹏，男，198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王木云，男，195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方伟，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 上诉人史启航、郑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公司决议纠纷一案，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5）鲁0782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史启航、郑玉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07民终16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5）鲁0782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鲁0782民初454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史启航、郑玉梅的起诉。史启航、郑玉梅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鲁07民终34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4545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后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鲁0782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史启航、郑玉梅的诉讼请求，史启航、郑玉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启航、郑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王韶，被上诉人航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发，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启航、郑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所谓股东大会决议系伪造，并不成立。（一）王金鹏、管恩强与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根本未召开由史启航、郑玉梅、蒋海燕、王春瑜等股东组成的股东大会。1、根据王春瑜、王金鹏、张萍在诸城市××队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董事会并未实际组织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所谓航远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史启航、郑玉梅、蒋海燕的签名均系伪造。其中，张萍2015年9月9日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上述几份文件（包括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中郑玉梅的签名都是我签的，是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管恩强安排我签的。”（详见法院案卷中公安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8行）。2、航远公司5名股东有3名股东，包括史启航、郑玉梅、蒋海燕均未实际到场，且未委托他人代为出席和表决的情况下，所谓的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股东大会，根本无法召开。在股东大会并未实际召开的情况下，股东大会决议又是如何通过和形成。所谓的股东大会决议就是王金鹏、方伟等人为了满足2012年9月28日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而一手炮制的虚假备案材料，属于虚构事实。3、在（2015）诸商初字第68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庭分配举证责任认为提交航远公司股东大会以及相关的会议记录、出席股东签名册等材料的责任在航远公司，且在2018年及其后的案件包括此次庭审，航远公司均未提供上述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此次股东大会并未实际召开。综上，一审法院在缺乏有效论证的前提下，简单以“本次诉讼第三人全部到庭认可股东大会实际召开”为由，直接认定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将“第三人作为参会股东”的认定，与潍坊中院（2019）鲁07民终343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2012年9月24日“上诉人仍为航远公司股东”的事实相悖。（二）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签名系伪造，当事人根本未参加且不知情，缺少真实意思表示。1、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根据文义解释，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必须有行为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法人作出的决议必须符合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否则，民事法律行为或者法人决议不成立。2、本案中，王金鹏2015年9月2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明确表明：“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这些文件上蒋海燕的签名是我签的，郑玉梅的签名都是张萍签的”，且王金鹏与蒋海燕之间、郑玉梅之间并未签署任何书面形式的委托代理手续，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零六条及航远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郑玉梅对代签行为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并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部分认定：“郑玉梅对除涉及股权转让的签名以外的其他签名的法律后果予以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郑玉梅仅仅对公司刚成立时第一次股东大会签名的效力予以认可，并没有认可以后的其他签名的效力，且已经查明并非郑玉梅本人签名，也不是郑玉梅委托签字，郑玉梅毫不知情。3、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其他已查证事实，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中所谓“出席会议的董事及会议主持人签字”栏里“郑玉梅”、“史启航”、“蒋海燕”签字均系伪造或者他人代签，并非当事人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成立要件，不具备股东会决议成立要件。（三）退一步讲，即使召开了股东大会，行为人伪造股东签名而形成的公司决议，因欠缺成立的形式要件且程序严重违法而不成立。1、伪造股东签名形成的公司决议，属于虚构的决议，不是公司股东意思表示的结果，仅反映了王金鹏、方伟等人的意愿，实际上是以个人意思代替公司意思，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形下，并没有股东大会决议的存在，应认定决议不成立。2、航远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和方式通知在册股东召开股东大会。本案中，航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公司章程或者法定的时间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登记在册的史启航、郑玉梅、王春瑜、蒋海燕等股东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事宜，上述股东也均未接到召开股东大会的任何书面通知。综上，在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伪造股东签名形成的决议，不具备公司决议成立的基本要素，且严重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程序违法，故该股东会决议因缺少成立的要件而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争议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虽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的论断与认定，背离事实，法律逻辑混乱，推定结果很难有信服力，且不具备公司决议成立的基本要件。二、2019年9月24日航远公司通过的所谓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董事会决议有效，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一）史启航、郑玉梅的股东董事的身份合法有效，并不因航远公司不成立的股东大会决议而被剥夺。1、潍坊中院（2019）鲁07民终3437号民事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明确阐述：“上诉人（史启航、郑玉梅）作为航远公司的股东董事，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中以董事身份签字”，由此可见，2012年9月24日，史启航、郑玉梅股东董事的身份依然合法存在并未被剥夺。2、董事会中林鹏、方伟作为股东董事选举产生的依据系2019年9月24日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在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的前提下，上述选举和决议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3、退一步讲，股东大会决议仅是表明“重新选举方鹏、方伟为股东董事”，但并未表明股东是如何行使表决权的，是否由出席股东大会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决议中并未明确，表决结果不得而知。（二）2012年9月24日所谓的航远公司董事会会议实际上并未召开。董事会决议系王金鹏、方伟等人为了满足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而一手炮制的虚假备案材料，属于虚构事实。董事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董事会决议更是无从说起，且根据之前的庭审情况，航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均不能提供相关董事会会议记录。（三）退一步讲，即使航远公司当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其召开程序严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1、董事会成员的组成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章程第五十七条规定可知，航远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董事4名，职工代表董事1名，而此次所谓股东大会决议产生的董事明显与公司章程不符，由2名股东董事，3名职工代表董事组成。2、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提前书面通知全体董事召开董事会议。航远公司章程第六十二条、六十四条之规定，董事会的召开应当提前15日或者10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董事。3、缺少董事会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和记录人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根据庭审查证事实，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召开的所谓董事会会议并未形成书面记录。综上所述，航远公司2012年9月24日通过的所谓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史启航、郑玉梅均不知情，签名确系伪造，并非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两次会议均未真实召开，故两次公司决议依法不能成立。庭审中补充如下意见：我方起诉的是请求确认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判决内容也与我方诉求不一致，与庭审笔录所调查的争议焦点不一致，一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航远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明显不符，均不成立。（一）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系航远公司的全部股东，其均在原审中本人亲自出庭应诉，并确认了其本人亲自参加2012年9月24日股东大会的基本事实，且全部股东认可2012年9月2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的。因此，上诉人关于“2012年9月24日航远公司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所谓股东大会决议系伪造，并不成立”“股东大会决议签名系伪造，当事人未参加且不知情，缺少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召开了股东大会，伪造股东签名而形成的公司决议不成立”等上诉理由，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明显不符，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自2012年9月20日起已不具有股东资格，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仍以“股东”自居是不成立的。因为上诉人已于2012年9月20日签署《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同意以协议签订当天作为股权转让基准日，将上诉人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不需要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核准登记，该股权转让是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起成立并生效。因此自2012年9月20日起，上诉人即不具有股东资格。（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由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行使表决权，但是不需要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签名，可以有参加会议的董事签名。因此，在2012年9月2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上，上诉人史启航已经作为董事签字，上诉人郑玉梅已经作为董事由代理人签字。上诉人作为“董事”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名争议，仅属“会议召集程序”的范畴，因为董事在股东大会上没有表决权；该签名争议的性质，仅属于“会议召集程序”是否存在“轻微瑕疵”的争议；未对股东大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因为全部股东均当庭确认和认可2012年9月2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7】16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2012年9月2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已经选举产生新的董事，已经组成新一届董事会，原董事职务已经相应解除。上诉人关于“史启航、郑玉梅的股东董事的身份合法有效”“董事会会议实际上并未召开”“退一步讲，即使当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其召开程序严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等上诉理由，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明显不符，均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史启航、郑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航远公司2012年9月24日的《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均自始无效，并撤销据此决议而进行的所有非法变更。后在一审法院（2018）鲁0782民初45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史启航、郑玉梅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2012年9月24日的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以及2012年9月24日的航远公司董事会决议均不成立，本案诉讼费用由航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远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9日，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发起人为史启航、郑玉梅及案外人蒋海燕、王春瑜，史启航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持股比例50％，实缴出资额500万元；郑玉梅认缴出资额250万元，持股比例5％，实缴出资额50万元；案外人蒋海燕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持股比例40％，实缴出资额400万元；案外人王春瑜认缴出资额250万元，持股比例5％，实缴出资额50万元；上述发起人余额交付期限均为2013年7月19日。航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11年6月19日的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史启航、郑玉梅及案外人蒋海燕、王春瑜作为全体发起人（股东），于2011年6月19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航远公司首次股东大会，会议由史启航主持，全体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了审议并一致通过了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与会股东经研究，董事会人数定为5人，其中4人为股东董事，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1人为职工董事，由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与会股东一致同意选举史启航、蒋海燕、王春瑜、郑玉梅为公司董事会成员，与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职工代表董事管恩强组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董事任期均为三年，与会股东对监事人选、人员组成和监事会人数进行了充分的协商，监事会人数定为3人，全部为职工代表监事，刘振荣、侯淑娥、王杰由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职工代表监事任期三年。史启航、郑玉梅及案外人蒋海燕、王春瑜在全体发起人（股东）签字处签名。航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11年7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载明：航远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在公司会议室内召开公司首次董事会议，经全体董事研究决定，一致同意选举蒋海燕为公司董事长，聘任王春瑜为公司总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任期均为三年。史启航、郑玉梅及蒋海燕、王春瑜、管恩强在决议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摁手印处签名并加摁手印。 航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章程载明：公司以发起设立的方式设立，在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经理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全部资产分为等额股份，股东以其所持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所有股份均为普通股，同股同权，同股同利，公司发行的股票，以人民币标明面值，每股面值人民币壹元，由公司统一向股东出具持股证明，公司发行的普通股总数为5000万股，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由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主持，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应当在会议召开30日前通知登记在册的公司股东，通知包括会议的日期、地点、会议期限、提交会议审议的事项、有权出席股东大会股东的股权登记日等内容；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董事4名，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职工董事1名，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公司设董事长1人，由董事会过半数选举产生，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于会议召开15日前书面通知全体董事，通知应当包括会议日期、地点、事由及议题等内容，董事会在保障董事充分表达意见的前提下，可采用书面议案以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但该议案的草案必须完整、全面且须以专人送达、邮寄、传真之一种方式送交每一位董事，如果董事会已将议案派发给全体董事，并且签字同意的董事已经按本章程规定达到作出该决定所须的人数，该议案即可成为董事会决议，无需再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应当有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和记录人，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设总经理1名，总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届任期3年，经董事会连聘可以连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通知以书面方式进行。史启航、郑玉梅及蒋海燕、王春瑜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航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成立时，公司董事会由全体发起人股东及职工董事管恩强组成，蒋海燕任董事长，王春瑜任公司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2年9月，航远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等文件，申请对公司的工商登记进行变更。工商登记机关于2012年9月28日核准变更了相关登记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春瑜变更为方伟，董事会成员由史启航、郑玉梅、王春瑜、蒋海燕、管恩强变更为林鹏、方伟、王梅、祝希、管廷礼；董事长由蒋海燕变更为林鹏；监事由刘振荣、侯淑娥、王杰变更为王木云、任怡、于海亮；总经理由王春瑜变更为方伟。2013年7月25日，航远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 2012年9月24日的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为：“会议时间：2012年9月24日会议地点：公司会议室大会出席者：全体股东、董事、监事会议主持人：董事长蒋海燕会议应到8人，实到8人，会议出席人共持有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表决权。会议经审议，逐项通过了如下决议：一、《审议并通过关于解散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会，重新选举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的议案》。具体内容为：1、解散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会，原股东董事职务相应解除。2、重新选举林鹏、方伟为股东董事，与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职工代表董事王梅、祝希、管廷礼组成公司新一届董事会。二、《审议并通过关于解散原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重新选举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监事的议案》。具体内容为：1、解散股份有限公司原监事会，原监事职务相应解除。2、重新选举王木云为股东监事，与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职工代表监事任怡、于海亮组成公司新一届监事会。出席会议的董事及会议主持签字：蒋海燕郑玉梅王春瑜管恩强史启航”。2012年9月24日的航远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为：“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会议，经全体董事研究决定，一致同意选举林鹏为公司董事长；聘任方伟为公司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任期均为三年。全体董事签字：祝希林鹏方伟王梅管廷礼”。 史启航、郑玉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立案前其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股东大会决议中“史启航”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一份（潍鑫司鉴［文痕检字第17号］）。根据鉴定书的记载，史启航、郑玉梅于2015年2月15日提出委托鉴定，检材为本案涉案股东大会决议复印件，样本为2011年7月19日史启航在全体股东文件上的签名字迹复印件及委托当日史启航书写的案后实验样本字迹四张。鉴验意见为，检材中史启航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史启航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航远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史启航、郑玉梅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所用检材、部分样本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为此，史启航、郑玉梅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对股东大会决议中“史启航”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检材为涉案争议《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复印件，原件扫描提取），样本为潍鑫司鉴［文痕检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材料及《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史启航案后实验笔迹样本7页，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月6日出具了日浩［2015］文鉴字第7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中“史启航”签名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史启航、郑玉梅提出异议，航远公司予以认可。史启航、郑玉梅为证明其异议理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办理案外人王金鹏等涉嫌职务侵占案件中对涉案证据的鉴定结论，同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史启航、郑玉梅及聘请的专家证人的质询。一审法院依史启航、郑玉梅的申请调取了诸城市公安局在办相关案件中的鉴定文书。该鉴定文书由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检材与以上鉴定相同，样本是史启航2016年8月9日书写的笔迹样本材料，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史启航”可疑字迹与史启航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个所写。一审法院依史启航、郑玉梅申请通知鉴定单位派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史启航、郑玉梅及其聘请的专业人员的质询。鉴定单位出庭人员为鉴定意见出具时的实际鉴定人员之一，史启航、郑玉梅聘请的专家证人为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冯某。庭审中，史启航、郑玉梅及专家证人与鉴定单位的人员就鉴定意见中的相关存疑问题进行了相互交流，未能形成统一意见，且双方意见差别较大。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史启航对争议的股东大会决议申请再次进行司法鉴定，同时，郑玉梅也以股东大会决议中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为由，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5）鲁0782民初680号案件审理中，考虑到相关证据均存在较大争议，且检材的取得有一定的区别，样本选用也有不同，故准许了史启航、郑玉梅的申请，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日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1975号及19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1975号鉴定意见书是针对史启航笔迹的鉴定结论，检材系鉴定机构派员到股东大会决议存档处提取，样本为2017年1月13日史启航书写的实验样本原件，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史启航”署名字迹与样本中“史启航”签名字迹应不是一人书写笔迹；1977号鉴定意见书是针对郑玉梅笔迹的鉴定结论，检材系鉴定机构派员到股东大会决议存档处提取，样本为2012年9月的《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1月13日郑玉梅书写的实验样本原件，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郑玉梅”署名字迹与样本《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郑玉梅”署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笔迹，与2017年1月13日郑玉梅书写的实验样本上“郑玉梅”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个书写笔迹。2017年6月20日，该鉴定中心又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1975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史启航字迹的鉴定，补充使用《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样本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意见检材中“史启航”署名字迹与样本中“史启航”签名字迹应不是一人书写。史启航、郑玉梅质证后无异议，航远公司质证认为鉴定中没有使用第一次鉴定使用的全部案前样本，鉴定依据不全面。 航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供了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史启航、郑玉梅及蒋海燕、王春瑜作为甲方，原审第三人林鹏、方伟、王木云作为乙方，主要内容为：甲方系航远公司的股东，有意愿转让股权，乙方有意受让，史启航将所持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林鹏，所持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王木云，蒋海燕将所持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王木云，所持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方伟，王春瑜将所持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王木云，郑玉梅将所持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王木云，股权转让基准日为协议签订当天，股权转让金额为920万元，甲方负责并保证在股权转让基准日前航远公司的全部资产没有贷款、抵押及担保，除甲乙双方规定的支付项目（包含由乙方负责垫付27．56亩土地耕地占用税及契税、厂房建设所涉及的檩条合同余款和天沟合同余款约计80万元）外，企业负债为零，移交给乙方，转让价格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进行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700万元，待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办理变更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由甲方提供股权转让收据（甲方授权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代为收款，乙方付款以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收据为准），甲方收到首付款开始去审批机关办理股东转让有关审批手续，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其他股权转让所必要的手续，甲方于收到乙方支付的付款后将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进行股权交割，营业执照变更完毕视为股权交割手续完成，乙方延续使用山东航远名称，原备案印鉴交接之日作废，甲乙双方承诺股权转让已取得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批准、授权，并将授权书作为协议附件，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的同时，应办理经营交接手续，房屋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等全部资产保持现状移交给乙方，双方应在协议签署之日起办理所有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审批手续，2012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毕转让手续，如因任一方原因造成逾期，需承担对方损失，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史启航、郑玉梅、蒋海燕、王春瑜为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股权转让交接前航远公司的债务由保证人承担，各保证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保证期限直至甲方所有义务履行完毕后两年内，协议双方法定（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协议于2012年9月20日在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签署。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原审第三人林鹏、方伟、王木云签名，乙方落款处有史启航、郑玉梅及蒋海燕、王春瑜的签名，担保方落款处有史启航、郑玉梅及蒋海燕、王春瑜、林鹏、方伟、王木云的签名及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航远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最后一页最后一项条款为“本协议于2012年9月20日在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签署”，史启航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时间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另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最后一页最后一项条款为“本协议于2012年9月日在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签署”，签署日为空白，未注明具体的签署日。股权转让确认书的内容为：“经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一致决定将各人所持有的山东航远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共1000万股，以0．92的折价比例进行折价转让，共计920万元整，转让协议生效后该款项由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代为收账，由科酷转给史启航等各位股东，并授权王春瑜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盖章：史启航郑玉梅蒋海燕王春瑜日期：2012-9-20”。 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10月25日、10月30日、2013年1月14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该公司收到第三人股权转让金700万、30万、10万、1079763元、720237元，共计920万元。2013年7月25日，航远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 2015年3月23日，本院受理了史启航与林鹏、王木云，第三人潍坊科酷电子有限公司、蒋海燕、王春瑜、郑玉梅、方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史启航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史启航、林鹏、王木云以及第三人科酷电子、蒋海燕、王春瑜、郑玉梅、方伟之间签订的《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林鹏、王木云返还史启航的股权并承担相应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鹏、王木云承担。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史启航起诉要求确认与林鹏、王木云以及第三人科酷电子、蒋海燕、王春瑜、郑玉梅、方伟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股权、赔偿损失，史启航依据的理由是《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协议两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史启航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王金鹏为偿还高利贷所签，即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郑玉梅也未提供证据印证其相关签字系伪造等主张，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多方合同，其他转让方蒋海燕、王春瑜、方伟以及担保方科酷电子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或提供相关意见，因此，史启航本案中以上述两项事由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该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史启航以违反公司法上述规定为由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不成立。其三，史启航明确表示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综上，史启航要求确认在案《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林鹏、王木云返还股权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潍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史启航的诉讼请求。史启航称其未应本院通知交纳公告费，该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史启航申请一审法院向诸城市公安局调取王金鹏等在航远公司股权转让中涉嫌犯罪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依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的材料。史启航于2014年5月17日向诸城市公安局举报王金鹏涉嫌职务侵占，诸城市××队分别对王春瑜、王金鹏、张萍进行了询问，其中王春瑜陈述：所有航远公司文书上蒋海燕的签名均是王金鹏所签，所有郑玉梅的签名均是原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张萍代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上史启航和王春瑜的签名均是本人所签，是史启航同意后由王春瑜拿着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确认书去青岛找史启航签的字，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上蒋海燕的签名均是王金鹏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上郑玉梅的签名均是张萍代签；王金鹏陈述：其系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蒋海燕系夫妻，2011年7月其与史启航等人合伙成立航远公司，由蒋海燕顶名作为航远公司的股东，蒋海燕未实际入股、参与经营，实际由王金鹏代蒋海燕行使董事长职权、代蒋海燕签字，航远公司注册成立后，在厂房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无法继续建设，其和史启航协商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上王春瑜的签名是本人所签、郑玉梅的签字系张萍代签、蒋海燕的签名是王金鹏代签、史启航的签名是其父代签，后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又签订了股权转让确认书、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这些文件上王春瑜的签名是本人所签、郑玉梅的签字系张萍代签、蒋海燕的签名是王金鹏代签、史启航的签名记不清楚了，航远公司由王春瑜负责办理交接，股权转让金由其和案外人王桂林协商用其欠王桂林的借款抵顶股权转让款700多万元，并由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张萍陈述：其任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期间，依公司副总管恩强安排在两份航远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等文件上代郑玉梅签名，其本人不认识郑玉梅、史启航。诸城市公安局于2015年2月3日决定对王金鹏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王金鹏涉嫌骗取贷款犯罪线索，于2015年4月1日决定对王金鹏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于2015年9月25日向诸城市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7日，向诸城市公安局出具建议撤回起诉意见书，认为，航远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虽有代替股东签名的行为，但其中股东蒋海燕的签名系其丈夫王金鹏代签、蒋海燕表示认可，史启航的签名在2012年9月的四份文件中虽有一次为他人代签，但从时间顺序上看，他人代签的文件在前，其后续文件的亲笔签署及其后续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均表达了其对股权转让的认可，可以认为转让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股东郑玉梅在占股份95％的股东均同意转让公司股权的情况下，他人代签名的行为虽然造成其权益受到损害，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犯罪行为，股权转让行为是公司大部分股东的意思真实表示，不是王金鹏利用职务之便实施的非法行为；在股权转让确认书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金由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收账，再转给其他股东，因此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收账方式上虽有所不妥，但其收款740万元的行为系合同约定，该公司收到股权转让金后未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金转给其他股东应属民事上的违约行为，王金鹏虽系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有挪用或者侵占本公司资金的行为；现有证据不符合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建议撤回起诉意见，继续侦查。2016年4月11日，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同意诸城市公安局将该案撤回自行处理的意见。 史启航、郑玉梅认可按公司章程应当发放股票，但公司未给发起人发放股票，史启航陈述公司未设立股东名册，郑玉梅陈述称不清楚公司是否设立股东名册。航远公司认可公司从成立后就一直没有设立股东名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2012年9月24日的《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系存档于工商登记机关用于公司变更登记的申报材料，股东大会决议中史启航的签名，经过多次鉴定，虽然各次鉴定在使用样本上存在差别，但结合各次鉴定的结论，股东大会决议上史启航的签名是否是史启航本人所签不能确定。对于郑玉梅的签名，根据鉴定结论可以明确确认不是其本人所签。本案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争议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方为四名发起人股东，其中史启航、王春瑜两人均为本人签名；蒋海燕虽不是其本人签名，但系由其丈夫王金鹏代签，结合公司自成立始蒋海燕即由王金鹏代签名、代履行职权，在公安机关的调查文书中蒋海燕认可王金鹏代签名的效力，故蒋海燕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郑玉梅本次签名和公司成立以来形成材料中郑玉梅的所有签名均系由张萍代签，郑玉梅对除涉及股权转让的签名以外的其他代签名的法律后果均予认可，结合潍坊科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原审第三人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金的交付义务，史启航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至今未有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结果，故本案中史启航、郑玉梅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争议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系为变更工商登记所提供的材料，争议股东大会决议虽无股东签名，但本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全部到庭认可股东大会实际召开、原审第三人作为参会股东认可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史启航及郑玉梅不能证明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变更工商登记时间与依据章程规定的时间存在矛盾之处、股权转让方持有公司100％股权、第三人实际履行完股权转让金支付义务并实际接管航远公司等事实，争议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虽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航远公司及第三人主张争议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9月28日，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进行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春瑜变更为方伟。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史启航、郑玉梅主张案涉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被上诉人航远公司辩称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系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亦认可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取得被上诉人航远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方和受让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转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股权，受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行为不会使受让方当然取得公司的股东资格，需要转让方履行合同义务即将股权交付受让方，受让方才取得公司的股东资格。对于款项支付和股权交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受让方支付转让方首付款700万元，待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办理变更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一次性付清余款。转让方收到首付款开始去审批机关办理股权转让有关审批手续，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其他股权转让所必要的手续，转让方于收到受让方支付的付款后将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双方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进行股权交割，营业执照变更完毕视为股权交割手续完成。”由此可知，协议约定了款项支付和股权交付的先后顺序，即先付首付款，后交付股权，再付余款，同时对交付股权的时间节点做出了明确约定，即营业执照变更完毕视为股权交割手续完成。而本案中三原审第三人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被上诉人营业执照变更的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案涉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即案涉股东大会召开时转让方尚未将股权交付受让方，受让方未取得公司的股东资格。同时，被上诉人航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股东大会召开时，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已具有航远公司股东身份。故，暂且不论案涉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案涉股东大会决议中的签字是否系本人所签，在原审第三人林鹏、王木云、方伟尚未取得航远公司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其三人形成的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当然不成立。案涉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由该决议选出的董事作出的案涉董事会决议亦不成立。上诉人关于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三原审第三人系航远公司股东且其认可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为由认定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有效，既与当事人的诉请不一致，亦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基准日和股权交割日。股权转让基准日是用于确定交易股权价值的日期；股权交割日是在股权转让交易中，转让方将股权实际交付给受让方，受让方取得股权并成为公司股东的日期。两者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意义完全不同。被上诉人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基准日视为受让方取得股东资格的时间，辩称上诉人自2012年9月20日起已不具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既错误理解了股权转让基准日的含义，也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交付的约定不符，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史启航、郑玉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9月24日股东大会决议以及2012年9月24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航远工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