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仲，男，汉族，1966年5月4日生，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超（系张艳仲之子），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菡，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毛山村南。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杨国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艳仲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超、罗彬菡，被上诉人河北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张玉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我院于2017年7月10日…预期收益2600万元及利息采取执行措施时间早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张艳仲与汇源、郭淑凤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割裂了各法律行为的内在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纠正。（一）本案法律事实的时间脉络2014年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久田、王久珍支付张艳仲1270万元及利息，徐建国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6月8日，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令东山区政府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2600万元。由于当事人未主动履行1132号判决义务，张艳仲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出具（2016）冀02执37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了郭淑凤名下在东山区0万元，权利人为张艳仲。2017年7月10日我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192-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河北汇源公司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款7000万元，冻结河北汇源公司在东山区人民政府预期收益2600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7月20日送达东山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日送达河北汇源公司。2017年7月27日在丰润区执行法官的组织下，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二）河北汇源公司、郭淑风与张艳仲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性质上属于以物抵债。按《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以物抵债形式代为清偿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义务。该案执行过程中以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对东山区人民政府未到期债权其中10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债权转让方式履行我院（2016）冀02执3763号执行案件的义务，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受让方取得出让方的债权后，不再要求徐建国偿还（2016）冀02执3763号案件的债务，这说明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后，原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消灭。各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属于代物清偿。（三）我院192—6、7号裁定书查封系张艳仲申请执行查封财产的轮侯查封，成立在先的查封财产抵债后，轮侯查封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丰润区人民法院1132号判决生效后由于当事人未主动履行，张艳仲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107年3月29日查封冻结了郭淑凤名下在东山区0万元，该查封在我院另案查封河北汇源公司在东山区人民政府的债权之前，我院192—6、7号执行裁定书仅是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对东山区人民政府在1300万元债权范围内的轮侯查封。《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轮候查封、捆押、冻结自在先的查封、捆押、冻结解除时自动生效，故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捆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捆押、冻结的效力。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或抵债的，原查封、捆押、冻结的效力消灭，人民法院无需先行解除该财产上的查封、捆押、冻结，可直接进行处分，有关单位应当协助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复字第25号指出：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旨在确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确保实际变价处分时债权能够得以足额受偿。同时，为避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据此可知，轮候查封在性质上不属于正式查封，并不产生正式查封的效力。轮候查封产生的仅是一种预期效力，类似于效力待定的行为。综上，债权转让协议具有执行案件中以物抵债的效力，张艳仲申请执行查封早于192号--6、7号执行裁定查封时间。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轮侯查封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债权协议自送达东山区人民政府后即发生了法律效力，2600万债权其中1000万元归张艳仲所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回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河北汇源公司对东山区人民政府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仍享有权利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仅认定192—6、7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效力，但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成立在后的同一内容的执行裁定都已经撤销，192号—6、7号裁定已经失去法律约束力未予审查，以偏概全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认证过程对债权申报资料不予认可，理论上应对上诉人第二项诉请破产管理人将上诉人列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存在错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也未予表述，直接驳回张艳仲全部诉请。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 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张艳仲在对郭淑凤的享有的预期债权进行查封后，是否及时通知郭淑凤，应当依法查明。郭淑凤并非(2016)冀02执37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被答辩人应当提供在查封后及时告知郭淑凤的证据。二、张艳仲与郭淑凤、河北汇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以物抵债。1．《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9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拍卖、变卖或裁定以物抵债后，……”即：以物抵债的条件首先是财产属于被执行人；其次是须通过拍卖、变卖或裁定形式以物抵债。本案中，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郭淑凤均不是(2016)冀02执3763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债权转让协议》也不是通过拍卖、变卖或裁定形式，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以物抵债的规定。2．《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鹤岗市东山区政府的2600万元债权及利息已被我院192号执行案件查封、冻结，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均无权处分已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三、我院192号查封、冻结当然发生查封的效力。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即只要首查封措施早于被执行人移转财产或为其设定权利负担等行为，那么针对相同标的物的轮候查封措施即使发生在上述行为之后，也足以基于财产的持续被查封状态而自然进入国家司法权的规制范围。本案中，我院192号执行案件的查封措施并不因前面存在查封而无效。2．张艳仲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该批复的名称首先就明确了，批复内容针对的是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而本案192号的查封行为是发生在张艳仲与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根本不存在适用批复的前提条件。四、张艳仲在债权尚未解封的情况下，与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转让行为依法无效。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处分以被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财产。张艳仲在与河北汇源、郭淑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该笔债权存在两个生效查封，张艳仲对自己的查封明知，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对两个查封均明知，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仍然无视法律规定，处分被查封的财产，该行为应依法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应当驳回张艳仲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艳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年7月27日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与张艳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张艳仲享有对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2600万元其中的10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债权；2.请求确认破产管理人将张艳仲列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并将已经转让给张艳仲的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的债权列为破产财产存在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王久田、王久珍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艳仲借款本金1270万元及利息（其中654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7日起、616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均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徐建国承担对上述第一项连带责任。三、驳回张艳仲对郭淑凤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诉鸡西龙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鸡西龙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项目转让款5100万元及利息（255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255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东山区政府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三、东山区政府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2600万元；四、驳回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河北汇源公司、郭淑凤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7月10日，我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6执行裁定书，同时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扣留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款7000万元”。同日，本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对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一、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享有的预期收益2600万元及利息。二、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7月20日送达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上述两份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8月2日送达河北汇源公司。2017年7月27日，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作为出让方，张艳仲作为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转让其拥有的对鹤岗市东山区债权2600万元中的1000万元及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自己上述债权取得权转让给受让方，用以偿还徐建国在张艳仲申请执行王久田、王久珍、徐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欠张艳仲相应数额的款项。受让方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强制执行，取得执行款归受让方所有。二、受让方在取得出让方上述债权后，不再要求徐建国偿还（2016）冀02执3763号案件中的债务。出让方保证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协议签订后，张艳仲向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12月3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2019年12月1日，张艳仲向河北汇源公司的管理人致函，认为原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享有的对东山区政府向其履行1000万元已经转让给张艳仲，河北汇源公司无权再行要求东山区人民政府向其履行1000万元以内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6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款7000万元。同日，本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享有的预期收益2600万元及利息，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上述执行裁定书以及根据裁定书制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7月20日送达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送达河北汇源公司。故河北汇源公司对东山区人民政府的7000万元债权已经于2017年7月20日被本院扣留，同时预期收益2600万元被冻结。河北汇源公司及郭淑凤均无权在本院扣留和冻结上述债权后再转让他人。张艳仲与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该时间在上述本院扣留、冻结上述债权之后，在此情况下河北汇源公司和张艳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本院扣留、冻结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另外，张艳仲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取得准予其变更为执行申请人的裁定书，其不能享有执行申请人的身份和权利。张艳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艳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艳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送达回证一份，用以证明两点，一是2017年3月2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东山区人民政府送达了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郭淑凤对东山区人民政府享有的债权1300万元。协制履行的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这个查封时间是在另案冀东水泥案件查封之前。系首封，之后的查封都属于轮候查封。二是这属于执行卷宗的材料。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艳仲的查封在先，并不当然发生轮候查封就失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轮候查封依然是查封，并不发生失效的后果，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也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张艳仲与郭淑凤、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该时间在两个生效查封之后，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艳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张艳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许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