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燕京中路**。 法定代表人：麦镇江，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金峰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公司法务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通贤镇恒富路**。 法定代表人：阙春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香雪公司）、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香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被上诉人恒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香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或者依法改判并驳回恒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四川香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广州香雪公司不对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系王建明挂靠恒富公司签订合同施工，王建明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人，一审时四川香雪公司申请追加王建明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要求一审法院前往恒富公司调查核实，且指明王建明就在一审庭下旁听，但一审法官不予理会，避而不谈，无任何追加意思。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以此时间来认定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4川0**和NO.2016川0**），合同工期分别为180天和300天，由此可见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有二个，结合恒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和证据四（SG-032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可以清楚地知道每份合同中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中载明的申请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竣工工程为地上一层，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库房”；证据四（SG-032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中载明开、竣工日期为2014.5.10—2018，建筑面积/工程规模为37949平方米，结构类型/层数为框架、3F、4F、1F，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制药车间、检验楼、库房”，一审无视前述证据，以恒富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补充的所谓“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该公司自行落款的时间2016年9月30日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错误。2018年1月22日，四川香雪公司与恒富公司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审定结果签署《工程结算协议书》，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在诉讼期间内。3、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四川香雪公司违约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从其约定。另，在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三条3项中明确约定“恒富公司须在收款前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四川香雪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案涉款项只有在恒富公司及时交付发票的前提下，四川香雪公司才构成逾期付款，四川香雪公司在恒富公司没有交付发票的前提下，拒绝付款属于合同约定的抗辩。退一步来讲，如有迟延付款，利息也只能是从恒富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4、一审认定恒富公司只有975万元的发票未开具，属于主观臆断，严重错误。5、一审判决四川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及鉴定费40000元错误。首先，准许恒富公司鉴定错误，因双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1月22日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案涉工程全部问题都包含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如恒富公司认为有停工费、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玻璃返工损失费等，应在双方结算时提出，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书》就表明其对全部工程结算的认可。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四川香雪公司违约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不锈钢材返工、玻璃返工等包含在工程中，并非新增加，其返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质量等问题，且在结算时该两项已经结算。停工属于政府的原因，系不可抗力，恒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案涉工程没有办妥施工许可证，是边施工边办证，造成停工并非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最后，停工、不锈钢材返工、玻璃返工均发生在2015年3月至9月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恒富公司在法定的诉讼期间或超期后向四川香雪公司主张过相关权益，故恒富公司的这三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6、一审判决广州香雪公司对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法。广州香雪公司的财产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如要证明二者财产混同，也应由恒富公司举证。7、恒富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涉嫌伪造证据，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恒富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当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的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与其第一次提交的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属于同一证据，但2020年4月27日当庭提交的与第一次提交的证据相对比，内容增加了建设单位意见及落款时间（2018年12月4日），改动了验收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原为2016），增加了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库房、检验楼、制药车间（原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库房）。8、驳回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双方在合同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有明确的违约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错误的竣工验收时间认定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 广州香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或者依法改判并驳回恒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广州香雪公司不对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系王建明挂靠恒富公司签订合同施工，王建明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人，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以此时间来认定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4川0**和NO.2016川0**），合同工期分别为180天和300天。由此可见，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有二个，结合恒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和证据四（SG-032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可以清楚地知道每份合同中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证据三（JS-002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中载明的申请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竣工工程为地上一层，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库房”；证据四（SG-032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中载明开、竣工日期为2014.5.10—2018，建筑面积/工程规模为37949平方米，结构类型/层数为框架、3F、4F、1F，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制药车间、检验楼、库房”，一审无视前述证据，以恒富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补充的所谓“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该公司自行落款的时间2016年9月30日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错误。2018年1月22日，四川香雪公司与恒富公司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审定结果签署《工程结算协议书》，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在诉讼期间内。3、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四川香雪公司违约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从其约定。另，在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三条3项中明确约定“恒富公司须在收款前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四川香雪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案涉款项只有在恒富公司及时交付发票的前提下，四川香雪公司才构成逾期付款，四川香雪公司在恒富公司没有交付发票的前提下，拒绝付款属于合同约定的抗辩。退一步来讲，如有迟延付款，利息也只能是从恒富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4、一审判决四川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及鉴定费40000元错误。首先，准许恒富公司鉴定错误，因双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1月22日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案涉工程全部问题都包含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如恒富公司认为有停工费、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玻璃返工损失费等，应在双方结算时提出，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书》就表明其对全部工程结算的认可。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四川香雪公司违约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不锈钢材返工、玻璃返工等包含在工程中，并非新增加，其返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质量等问题，且在结算时该两项已经结算。停工属于政府的原因，系不可抗力，恒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案涉工程没有办妥施工许可证，是边施工边办证，造成停工并非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最后，停工、不锈钢材返工、玻璃返工均发生在2015年3月至9月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恒富公司在法定的诉讼期间或超期后向四川香雪公司主张过相关权益，故恒富公司的这三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5、一审判决广州香雪公司对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法。广州香雪公司的财产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如要证明二者财产混同，也应由恒富公司举证。 恒富公司答辩称，1、本案程序公正，并没有遗漏当事人，王建明仅是项目经理，与恒富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2、我方认为工程是在2016年8月20日完工并且已经交付使用，但一审认定的是2016年9月30日。2016年8月20日我方已经向监理单位提交移交清单，监理单位已经签字，但是给上诉人后并未得到反馈。从我方的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也可以看出我方在2016年8月20日已经提交了相关资料，但是上诉人一直到2018年12月4日才予以反馈，故意拖延。涉案工程是在2017年4、5月份进行的工程实测，只有工程完工并且移交后才能进行实测，最后进行验收。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取得的GMP证书，根据相关规定，GMP申请的时间至少需要122个工作日，且厂房、设备等必须满足使用的需求，所以涉案工程应当是2016年10月1日前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NO.2016川0**号合同约定的是2016年6月28日验收，这是一个后签合同，合同签订时间和验收时间如此之近，如果没有接近工程尾声是不可能签订这种合同的。3、一审对利息的判决是没有错误的，我方是按照结算协议书延迟30天后主张的利息；4、我方认可975万元的发票没有提供，其他发票已经提供；5、我方在本案主张的损失全部没有在审计中得到支持，而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对该部分应另行结算，一审对此的处理是正确的；6、根据法律规定广州香雪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四川香雪公司财产独立，因此广州香雪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7、关于四川香雪公司称我方伪造证据的问题。四川香雪公司提到的两份证据并不是同一份证据，第一份是没有落款时间的，第二份是有落款时间的。从内容看，第一份只有库房，第二份是包括库房、检验楼、制药车间等。我方并没有会同当事人伪造证据，如果是伪造的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纰漏？而且时间是在2018年12月4日，当时上诉人已经不付款了，在此情况下为什么要伪造这么晚的时间，所以这不是伪造的，是当事人提供的真实材料。8、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恒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50万元及利息2769534元（以650万元按年息24%从2018年2月22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实际至还清欠款为止）；2、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工程余款（质量保证金）人民币325万元及利息393205元（以325万元按年息24%从2019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实际至还清欠款为止）；3、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施工过程中的窝工费用1728583元；4、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施工过程中因未及时付款给恒富公司造成的损失1035819元；5、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不锈钢材损失费79000元；6、请求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玻璃返工损失费1188182元；7、请求由四川香雪公司、广州香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 四川香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恒富公司向四川香雪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自2016年8月9日起计至2017年12月26日止；2、判令恒富公司向四川香雪公司支付未按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四川香雪（一期）项目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3、判令恒富公司完成四川香雪（一期）项目整改工程及按合同约定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13076400元的建设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四川香雪公司（发包人）与恒富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ＮＯ.2014川0**），约定由恒富公司承建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一期）建设工程所有土建工程项目，双方对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金额、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验收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恒富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5月3日双方补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ＮＯ.2016川0**），约定由恒富公司承建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检验楼、仓库、泵房、厂区市政等工程，约定2016年6月28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9月30日恒富公司制作了《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在该清单上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产业园建设（一期）项目，建筑面积37949㎡，开工日期2014年5月18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移交项目内容包括基础、主体等10项，完成情况均为已完成、建设方已投入使用。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加盖了印章和相关工作人员签名。2016年10月24日广州香雪公司员工李显裕签收了《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 2018年1月22日四川香雪公司（委托方）与恒富公司（承揽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双方于2014年04月11日签订“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4川0**）”和2016年5月3日签订“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6川0**）”。现双方就完成工程量在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工程结算协议：双方已签订合同总金额为：63371171.68元，经双方审核、谈判协商议定最终决算价款为6500万元，已付款51923600元，应付余款13076400元，承揽方须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结算协议签订后30日内，委托方付至合同决算金额的85%。质保期从2017年5月份开始起计，质保年限按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委托方提出的7项整改内容，承揽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整改完毕，并经双方及监理单位三方确认，如承揽方未能按时完成整改，则按承诺书执行。承揽方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完成后，委托方按合同原则支付结算款的95%。 该《工程结算协议书》关于案涉项目的7项整改工程内容如下：1、制药车间、库房玻璃更换；2、制药车间后浇带及二楼楼板渗漏；3、制药车间、库房外墙渗水整改；4、制药车间、库房、检验楼因外墙漏水导致内墙乳胶漆脱落、发霉整改；5、检验楼、制药车间楼梯环氧薄涂脱落整改未完成；6、厂区部分外墙砖损坏未修复；7、工厂二期建设用地堆放垃圾废品未清理出场。对于上述7项整改内容恒富公司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整改完毕，如未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委托方可罚款5000元。之后，恒富公司按约完成了上述7项整改工程，广州香雪公司派驻的员工李显裕于2018年2月8日签名予以确认。《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四川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26400元，实际下欠工程款650万元及保证金325万元。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四川香雪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各种质量安全资料不齐备等种种原因导致停工后又复工给恒富公司造成的损失，恒富公司向四川香雪公司出具了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单载明了损失金额，四川香雪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上分别签署“双方在结算时按合同原则另行商议”、“另议”的意见，监理单位签署“同意业主意见”。在施工过程中，恒富公司应四川香雪公司要求，变更了部分施工内容，对制药车间、检验楼的扶手、门窗等使用的不锈钢材料、玻璃等进行了更换和返工处理，并向四川香雪公司出具了工程联系单，载明了单价及使用材料的型号等内容，四川香雪公司签署了确认及价格交由第三方公司审核的意见，监理单位签署“同意业主意见”。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申请对因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嘉陵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编号为川衡造鉴[2020]002号《司法造价鉴定报告》，内容如下：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的窝工费、未及时付款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费金额合计1017247.78元，其中，窝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因申请人资料提供不齐无法计算。恒富公司交纳了鉴定费4万元。 另查明，四川香雪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0日，系广州香雪公司注资15000万元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香雪公司系四川香雪公司的唯一股东。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向嘉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予以准许，恒富公司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恒富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四川香雪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自然人王建明，恒富公司只是挂靠单位，经一审庭审查明，虽然恒富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上有“王建明”签名的字样，但四川香雪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建明与恒富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恒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系恒富公司，恒富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四川香雪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及恒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但恒富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制作的《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载明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所有工程项目均已完成并交付使用，在该清单上有监理单位的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名，同年10月24日恒富公司将该清单移交给广州香雪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后，四川香雪公司及广州香雪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在2016年9月30日前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 恒富公司与四川香雪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恒富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义务，竣工后即交付四川香雪公司使用，双方亦进行了结算，因此四川香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恒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在2018年1月22日结算时已明确下欠工程款13076400元，之后仅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了3326400元，尚欠工程款975万元，其中保证金325万元。四川香雪公司认为2015年9月2日向恒富公司支付的235800元应计入结算后的已付款，但该笔款项系在双方结算之前就已支付，因此四川香雪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约定，恒富公司已按约完成要求整改的7项工程，四川香雪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恒富公司提交的有广州香雪公司职工李显裕签字认可的工程清单可以证明恒富公司已完成7项整改工程，且按照双方合同及结算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完毕后应支付结算价款的95%、保修期（质保期从2017年5月份开始起计）满两年后7天内支付剩余5%。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6年9月30日交付使用，四川香雪公司逾期未向恒富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因此恒富公司要求四川香雪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及保证金3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按照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以及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承揽方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完毕后，委托方按合同原则支付结算款的95%”，结合案涉工程至今未经验收的实际状况，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30日交付使用，恒富公司诉请自2018年2月22日起计付下欠工程款650万元的利息，予以支持。按双方约定质保期从2017年5月起算、满两年后7天内支付剩余5%，恒富公司诉请自2019年6月1日起计付保证金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利率，双方没有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及类似案件裁判惯例，一审法院确定四川香雪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恒富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恒富公司认为在承建工程期间四川香雪公司曾借钱给恒富公司3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但四川香雪公司按年利率24%收取了利息，因此根据对等原则，对于下欠工程款亦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富公司因借款向四川香雪公司支付利息系另一法律关系，恒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按相同利率计算下欠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因此恒富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恒富公司主张的因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四川香雪公司认为双方已进行结算，应以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下欠的工程款，辩称施工时间发生在20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恒富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的工程量进行的结算，因停工产生的损失、更换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费用不属于合同内工程施工产生的费用，因此四川香雪公司以双方已进行结算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恒富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载明的施工时间虽发生在2015年3月至9月期间，但直到2017年11月四川香雪公司仍在要求恒富公司对玻璃进行更换，且对于因停工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四川香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已将该部分费用纳入结算范围，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香雪公司在恒富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上签署了另行结算的意见，足以证明其对恒富公司因此产生损失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恒富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恒富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进行了造价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四川香雪公司应向恒富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共计1017247.78元。因四川香雪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法院已确定由四川香雪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再重复计算。恒富公司因申请鉴定产生的费用4万元，系其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四川香雪公司承担。 四、关于广州香雪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广州香雪公司系四川香雪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广州香雪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该公司财产，因此恒富公司要求广州香雪公司对四川香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五、关于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第一项反诉请求，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时间自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四川香雪公司以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时间2017年12月27日为竣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亦与事实不符，因此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反诉请求，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完成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止。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恒富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7项整改内容，如未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委托方可罚款5000元。虽然四川香雪公司在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因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的外墙瓷片脱落、污水管道堵塞、房屋漏水等质量问题向恒富公司提出过维修的要求，但上述问题系其在使用过程中新出现的状况，并非双方结算时要求恒富公司整改的内容。在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提交了广州香雪公司派驻的员工李显裕于2018年2月8日签名确认恒富公司已完成整改项目工程的便条，因此四川香雪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反诉请求，要求恒富公司完成整改工程及按合同约定交付13076400元的建设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恒富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整改工程，该项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约定，“承揽方须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双方结算后，恒富公司已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了3326400元的发票，因此恒富公司还应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上，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四川香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并自2018年2月22日起以6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四川香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公司支付保证金32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以32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四川香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及鉴定费4万元，共计1057247.78元；四、广州香雪公司对四川香雪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恒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恒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 驳回四川香雪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7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6733元，由恒富公司负担22842元，四川香雪公司负担43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15元，由四川香雪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四川香雪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与恒富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后向恒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26400元且四川香雪公司提供了该3326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广州香雪公司认可李显裕系该公司员工，称李显裕在涉案工程中负责协调、跟进，当时是因为四川香雪公司在筹建过程中，人员不够，借调的李显裕。广州香雪公司认可李显裕在恒富公司提供的“文件去向记录”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恒富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时，该公司已经提出了窝工损失和不锈钢材的损失，但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时并未支持恒富公司主张的这两部分费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月22日，四川香雪公司与恒富公司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结论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恒富公司称由于当时在广州的审核时间过长，而公司的技术员大都是四川过去的，在广州进行审核会产生费用，加上工人闹事，为了尽快拿到钱，所以在签结算协议时没有提出损失的问题。在协议签订后到本案起诉前，恒富公司主张款项时也没有提出损失的问题。 广州香雪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财务报表、验资报告、出资证明、四川香雪公司的房产证及验收资料等，拟证明广州香雪公司的财产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恒富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广州香雪公司的这一证明目的。 另查明，制药车间、检验楼、库房于2019年2月12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虽然恒富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上有“王建明”签名的字样，但在恒富公司否认其与王建明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二上诉人举证证明王建明与恒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四川香雪公司就知道王建明与恒富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故对二上诉人所称的王建明与恒富公司之间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挂靠关系，应追加王建明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恒富公司与四川香雪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制药车间、检验楼、库房虽然是在2019年2月12日取得的《竣工验收备案书》，但在恒富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工程在2016年已经投入使用，该《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现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当时对该《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提出过异议，故前述情况表明涉案工程在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前实际已经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应以涉案工程的交付使用之日为该工程的竣工日期。2017年12月27日只是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并非涉案工程交付使用之日，故二上诉人提出应以2017年12月27日作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就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填充为“无”，即违约责任的内容为无，表明双方对发包方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因此如发包人存在违约情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处理，上诉人提出合同约定了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四川香雪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虽然在《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有“承揽方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完毕后，委托方按合同原则支付结算款的95%”，但因《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前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在《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四川香雪公司因其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加之二上诉人以合同中约定了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辩称四川香雪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故四川香雪公司应就其迟延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行为向恒富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工程价款是以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为对价，承包人开具票据只是其附随义务，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四川香雪公司提出的在恒富公司没有给付发票的前提下，拒绝付款属于合同约定的抗辩，退一步来讲，如有迟延付款，利息也只能从恒富公司起诉之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质保期从2017年5月份开始计算，质保年限按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因该条款未明确具体起算日期，故以5月31日作为起算日期，结合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余款5%待保修期二年满后7天内一次付清，”故涉案工程的质保金应在2019年6月6日内一次性付清，四川香雪公司逾期支付该部分费用，应从2019年6月7日开始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四川香雪公司从2019年6月1日起开始支付质保金的利息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认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恒富公司提出的窝工损失、不锈钢材损失、玻璃返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的审核单位为：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该约定系双方对工程造价的审核及审核单位的约定，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的基础上签订了2018年1月22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而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时并未支持恒富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和不锈钢材损失，故四川香雪公司和恒富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认可了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意见，即恒富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和不锈钢材损失不应纳入工程款的结算。恒富公司称，由于在广州的审核时间过长，而公司的技术员大都是四川过去的，在广州进行审核会产生费用，加上工人闹事，为了尽快拿到钱，所以在签结算协议时没有提出损失，说明其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出于自身利益的综合考虑，放弃了对窝工损失、不锈钢材损失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处分，合法有效。因此，本院对恒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窝工损失、不锈钢材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支持恒富公司该两项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而四川香雪公司在建筑工程的使用过程中未及时就玻璃安装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为质量合格。四川香雪公司在使用诉争建筑近一年后才提出了更换玻璃的问题，而恒富公司提供工程联系单的内容亦表明该公司是应四川香雪公司的要求，对玻璃进行了返工处理，但四川香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玻璃安装不符合约定或因恒富公司原因造成返工，故恒富公司因按照四川香雪公司的指示对玻璃进行返工所增加的工程，属新增的工程内容，应另行计算工程价款，该部分费用并未纳入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的范畴，恒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玻璃返工的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金额为337798.02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四川香雪公司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四川香雪公司提出一审以其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未予支持错误，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一审并非是以四川香雪公司提出反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的该公司反诉请求。其次，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涉及到的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时间自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和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完成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时间自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的问题。涉案工程因在施工过程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施工图未经审查和备案、各种质量安全资料不齐备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施工，工期应相应顺延，虽然四川香雪公司主张工程迟延恒富公司也存在相应责任，但因四川香雪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甚至停工，给恒富公司也造成一定损失，由于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未支持恒富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且本院也未支持恒富公司的该项主张，考虑导致停工的主要原因并非在于恒富公司，结合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对二上诉人要求恒富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川香雪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与恒富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约定了恒富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的七项整改内容，恒富公司提交了广州香雪公司派驻的员工李显裕在2018年2月8日签名确认的恒富公司已完成整改项目的便条，而四川香雪公司在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因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的外墙瓷片脱落、污水管道堵塞、房屋漏水等质量问题向恒富公司要求维修，上述问题系其在使用过程中新出现的状况，并非双方结算时要求恒富公司整改的内容。因此，四川香雪公司要求恒富公司承担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完成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恒富公司已经完成《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由该公司整改的内容，故一审未支持四川香雪公司要求恒富公司按照《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整改的请求，并无不当。最后，案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四川香雪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与恒富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后向恒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26400元且恒富公司提供了该3326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认定恒富公司还应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综上，四川香雪公司上诉提出的应全部支持该公司在本案提出的反诉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广州香雪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公司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并无混同，故对恒富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广州香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即“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驳回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四川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32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以32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川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及鉴定费4万元，共计1057247.78元”、“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川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并自2018年2月22日起以6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为“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四川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3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质保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四川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玻璃返工费337798.02元； 六、驳回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7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6733元，由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42元，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8891元。鉴定费40000元，由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15元，由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6元，由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039元，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864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