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乾润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群贤村福建亿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许美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美典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健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乾润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润道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美典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典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乾润道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乾润道具公司无需支付美典装饰公司款项289098.7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属合作法律关系，且未办理结算事宜，美典装饰公司要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双方实际是合作关系，由乾润道具公司联系市场客户，美典装饰公司根据客户要求生产货物，因客户对货物需求的特殊性，需在开业前保质保期保量完成，该要求双方均必须遵守。客户方根据交付的货物及施工安装情况给予双方5%-10%的管理费。《试用合同书》中约定美典装饰公司应支付给乾润道具公司15%直接费。管理费、保证金均平分可体现双方系合作关系。二、双方在相近的时间段内签订多份合同，并先后交叉履行，对于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即实际发货数量)，美典装饰公司并未提供经乾润道具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据等证据证明，交付货物未经验收确认合格，亦未进行对账结算，要求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三、《试用合同书》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第五点约定“公司结算单上必须盖公司财务章，并有结算人采购和财务主管签字”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按双方签订的《试用合同》执行”“最终金额以验收合同决算为准”“以合格产品的出厂数量为准”等约定可见付款前应办理结算，现因双方未办理结算，最终实际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并不明确。四、《道具打样合同》第二条样品生产第二款约定“如后续甲方(乾润道具公司)批量下单给乙方(美典装饰公司)生产，在样品应以利用为大货的前提下，乙方需退还打样费”，该份合同签订之后，乾润道具公司又继续与美典装饰公司合作并签订多份合同，符合该条款的约定，因此该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美典装饰公司并不能主张。五、许美春并无权限代表乾润道具公司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其仅是乾润道具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采购与联系货物运送、货物瑕疵的沟通工作，无权进行对账并承诺付款。同时，双方交易发生至结束，许美春尚未成为乾润道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乾润道具公司的意志。 美典装饰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乾润道具公司与美典装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根据原审美典装饰公司提交的多份合同，均确定乾润道具公司为买方，美典装饰公司为卖方，乾润道具公司向美典装饰公司采购道具并由美典装饰公司负责配送给第三方，乾润道具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给美典装饰公司，这些约定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二、根据美典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确定乾润道具公司尚欠美典装饰公司已发货未付款的金额为289098.76元及未发货未付款的金额为99953.4元。1.根据美典装饰公司提交的已发货对账单、未出货对账单及微信记录可以确定该两份记录单是由美典装饰公司与乾润道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美春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认的，并且许美春在微信中自己算出18期支付的话，每期16988元(305798/18=16988)，乾润道具公司对许美春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上述两组证据，可以确定乾润道具公司尚欠美典装饰公司已发货未付款的金额为289098.76元及未发货未付款的金额为99953.4元。2.乾润道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确认许美春之前就是负责与美典装饰公司联系、对接，并对发货情况进行确认的人员，其确认案涉合同项下已发货未付款金额的行为即代表乾润道具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且其现在就是乾润道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加能够证明其进行对账就是代表乾润道具公司，依法对乾润道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虽然只是支持美典装饰公司关于已发货未付款这部分的主张，但对未发货未付款这部分主张没有支持，美典装饰公司之所以选择不予上诉，完全是为了减少各方的讼累。 美典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乾润道具公司支付美典装饰公司货款389052.16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美典装饰公司与乾润道具公司签订《试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由美典装饰公司根据需要将经过双方确认的产品进行生产并发送给乾润道具公司，并约定款项的支付以及质量等内容。此外，双方还签订了多份《分包项目合同（基装道具）》和《道具打样合同》，合同签订后，美典装饰公司生产并向乾润道具公司交付部分货物，乾润道具公司也支付美典装饰公司部分货款，其中2019年8月2日支付美典装饰公司16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美典装饰公司要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的货款289098.76元及未交付货物的货款99954.4元是否应予全部支持问题。美典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1各份合同，有双方当事人加盖公章，乾润道具公司没有异议，应予确认。无论是《试用合同书》、《合同》还是《道具采购合同》等，合同均确定美典装饰公司为卖方而乾润道具公司为买方，乾润道具公司向美典装饰公司采购道具并由美典装饰公司负责配送给第三方，乾润道具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给美典装饰公司，这些约定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应认定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宽泛的合作关系。证据2对账单，虽为美典装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过乾润道具公司确认，但结合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乾润道具公司对聊天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许美春无论是乾润道具公司普通业务人员或法定代表人对已发货的货款数额并没有异议，且自己算出分18期支付的话，每期是16988元（305798/18=16988），该数额与美典装饰公司主张的已发货的货款是一致的，且乾润道具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第一期货款中的16700元，故对账单中的已发货未付款部分应予确认；但美典装饰公司主张的未发货未付款的对账单，并没有经过乾润道具公司确认，且美典装饰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生产却因为乾润道具公司原因未能交付第三方，故其主张有价值99953.4元的未发货物要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乾润道具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部分虽提到质量问题，但双方已经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过沟通并处理，在许美春对已发货尚欠货款数额进行过确认后，乾润道具公司也已实际支付过第一期货款中的16700元，还确认要让财务把不足的几百元补上，虽然美典装饰公司对乾润道路公司分期付款方式不同意，但双方对结欠的货款数额并没有争议，故乾润道具公司抗辩货款尚未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综上事实，乾润道具公司向美典装饰公司购买道具，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美典装饰公司按约向第三方交付货物，乾润道具公司结欠美典装饰公司道具款289098.7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乾润道具公司经美典装饰公司起诉催告仍未能付清款项，应承担民事责任。美典装饰公司请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已发货的货款289098.76元，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乾润道具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必然给美典装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虽有部分合同约定乾润道具公司未按时付清货款，逾期按合同金额的1%月利息加付给美典装饰公司，但该约定并不是所有合同的约定，而美典装饰公司也无法分清哪部分合同全部履行 哪部分未全部履行，故美典装饰公司要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上述利息，依据不足，不予全部支持，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美典装饰公司尚主张有已生产未发货的货款99953.4元要求乾润道具公司支付，缺乏证据证明，而乾润道具公司又予以否认，不予支持。美典装饰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市乾润展示道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美典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款项289098.7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福建省美典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减半收取3831元，由原告福建省美典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84元，被告泉州市乾润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28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本案《试用合同书》《分包项目合同》《道具打样合同》《合同》《道具采购合同》等证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美典装饰公司系承揽人，其根据定作人乾润道具公司在合同下单时的要求完成工作，该工作成果需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等要求，并由美典装饰公司将完成的工作成果送至指定客户，乾润道具公司支付报酬给美典装饰公司。故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予以纠正。乾润道具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美典装饰公司主张乾润道具公司尚欠其货款实际也即为报酬289098.76元，与许美春2019年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乾润道具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经结算，《道具打样合同》项下的金额不应支持，许美春不能代表乾润道具公司。本院认为许美春是乾润道具公司的业务人员，乾润道具公司亦确认许美春代理乾润道具公司与美典装饰公司沟通采购事宜，现许美春亦是乾润道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行为构成代理或者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乾润道具公司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乾润道具公司偿还美典装饰公司报酬289098.76元及逾期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乾润道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由泉州市乾润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廖春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