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健升大厦。负责人：李宝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雅，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85L。法定代表人：吴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22××××××××××××622。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为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本膳公司）、吴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本膳公司、吴某1立即归还尚欠贷款本金38293.4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3月21日起按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标准利率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本膳公司、吴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本膳公司、吴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本膳公司、吴某1通过在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开通的账户及领取了网银盾，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网上银行系统使用其发放的证书和输入正确的登录密码并按照贷款申请流程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请贷款，自始至终都是其真实、自愿的操作行为。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支付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发放的证书和客户设定的密码是本膳公司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交易时确认本膳公司身份的唯一有效凭证，本膳公司需妥善保管其证书和进入网上银行系统的密码，因证书失控和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责任由本膳公司承担。而本案中，本膳公司的证书和网银盾均为正常的情况下，其通过网银盾申请贷款的行为系本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己合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也是优势在于网上签约，一审法院以《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涉案“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特点是从申请、审批、签约、支用到还款，全程都在网上操作完成，并不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洽谈签约。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合同效力，但同时又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正是基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才放款给本膳公司，且放款后本膳公司曾支付利息给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更重要的是，本膳公司、吴某1未对合同效力提出抗辩意见。最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公证书》，足已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建行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可清晰体现吴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事实。二、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吴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吴某1在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本膳公司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吴某1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设银行东莞分行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使上述合同成立成效并实际履行，故吴某1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对罚息的认定错误。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请求本膳公司、吴某1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扼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本膳公司、吴某1没有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本膳公司、吴某1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6418.5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3日利息0元、罚息315.53元、复利0.67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本膳公司、吴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日，本膳公司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请开立账户，账号为4400××××××××53015942。庭审中，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本膳公司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网银服务系统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请贷款，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在网银系统上签订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编号：440770034-009×××××××584785），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打印的合同文本显示，该合同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向本膳公司提供的借款额度为47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为LPR利率加309.5基点，即年利率7.395%。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本膳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该合同同时约定共同借款人为吴某1。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前述《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且合同的落款处均为空白。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前述合同的签订流程如下：本膳公司在申请贷款前，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开通了一个对公账户，并签署相关服务协议及申请书，本膳公司及吴某1均领取了网银。本膳公司及吴某1通过密码和网银盾登陆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网站的企业网银进入操作界面——选择服务管理——业务管理——开通——信贷融资——小微企业贷款——开通授权（授权企业实际控制人操作）——重新登陆企业网银——信贷融资——小微企业快贷——马上授权——选择贷款发放账号并核实实际控制人信息——勾选签订授权书——选择授权证书——授权成功后，企业实际控制人用私人网银盾登陆个人网银进行快贷申请并勾选相应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膳公司的账户（4400××××××××53015942）发放贷款47000元，贷款发放后，本膳公司每月按年利率7.395%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主张本膳公司从2019年3月21日起开始逾期归还贷款，截至2019年11月27日，尚欠贷款本金38293.47元、利息0元、罚息2120.40元、复利49.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膳公司、吴某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本膳公司、吴某1共同与其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但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合同为打印件，合同落款处为空白，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所主张的本案签约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鉴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膳公司的账户（4400××××××××53015942）发放了贷款47000元，且贷款发放后，本膳公司每月按年利率7.395%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存在向本膳公司放款的事实。另，从本膳公司的还款数额可以推算出贷款的年利率为7.395%，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贷款利率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已还款的举证责任在本膳公司、吴某1，但本膳公司、吴某1并未举证证明，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利息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罚息、复利的计收，鉴于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罚息的计收标准为在利息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9.6135%，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3月21日）起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贷款已经到期，且利息暂无拖欠，后续不再产生利息、复利，故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超出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某1的责任问题。虽然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显示共同借款人为吴某1，但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理由如前所述），且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吴某1为涉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吴某1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38293.47元、利息0元及罚息（罚息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9.6135%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8.36元、保全费487.34元，共计诉讼费1455.7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负担1.97元，由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53.73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小微企业快贷贷款流程演示截图，二、个人网上银行截图；上述证据拟证明本膳公司、吴某1登录各自的网上银行操作，并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核，才能成功支取贷款。本膳公司、吴某1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吴某1对案涉借款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建设银行东莞分行诉求借款人支付罚息能否支持。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虽然未反映有本膳公司、吴某1的签名，但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陈述的本膳公司、吴某1向银行申请借款的程序，该操作程序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的网上操作程序流程是一致的，即需要企业授权给法定代表人，最后通过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号进行操作，因此本院采信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解释，认定本膳公司、吴某1在网上操作签订了《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该合同是成立且合法有效的。案涉的借款人为本膳公司、吴某1，吴某1应与本膳公司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案涉当事人在《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借款的起止时间、借款的利率、罚息利率及结算方法，现本膳公司、吴某1未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规定，诉求本膳公司、吴某1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一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可知其存在向本膳公司放款47000元，贷款年利率为7.395%，截至2019年11月27日，尚欠贷款本金38293.47元、利息0元、罚息2120.40元以及复利49.30元的事实。由于本膳公司、吴某1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依约还款，故对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贷款年利率、利息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罚息、复利，则根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计收，对于2019年11月27日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的7.395%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从2019年11月28日按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上述均计至案涉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777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吴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38293.47元、利息0元及罚息2120.40元、复利49.30元（前述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1月28日起罚息按合同约定的7.395%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罚息及复利均计至案涉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预交了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的当事人表示，其同意败诉方当事人直接向其支付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法发[2007]16号）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一审受理费968.36元、保全费48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34元（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预交），均由东莞市本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琨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