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系被害人王某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系被害人王某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3，系被害人王某的长子。 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小波，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德惠市。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4年1月6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曾因谎报疫情，于2020年2月12日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晋，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小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及诉讼代理人王志强，被告人马小波及指定辩护人董晋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小波系被害人王某之女邢某1的前夫。2020年5月18日11时40分许，马小波在德惠市二道街一招待所内，因寻找其前妻邢某1未果，与王某发生争吵，马小波将王某踹倒，又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向被害人王某左胸部等处连刺六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心脏破裂而死亡。 同日14时50分许，被告人马小波自动投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小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马小波赔偿被害人王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4598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食宿费5000元，丧葬费36906.48元，律师费3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提供了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律师费票据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王志强的代理意见是：请求对被告人马小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民事部分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马小波辩解称：我是为要抚养费去找的被害人王某，不是预谋杀人，案发时是王某先打我。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董晋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先动手激化矛盾，存在过错；被告人无前科，其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首、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的女儿邢某1是被告人马小波的前妻。2020年5月18日11时30分许，马小波到德惠市二道街一旅店王某的居住处询问邢某1下落，二人发生争吵，马小波将王某踹倒，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王某胸、腿等部位数刀，致王某因心脏破裂死亡，后逃跑至亲属家。同日14时50分许，马小波的亲属带领公安人员到该地点将马小波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2020年5月18日11时40分许，郭某报警称在德惠市二道街一旅店二楼门厅内，王某被一男子用刀扎伤。公安人员到现场侦查，得知男子名为马小波，已逃跑。后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4时50分，马小波的亲属石某1带领公安人员将马小波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德惠市二道街一旅店二楼门厅，门厅内洗衣机前地面有擦蹭血迹，地面上有一个拖布杆。提取地面两处擦蹭血迹及拖布杆上血迹。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马小波指认德惠市二道街一旅店二楼门厅内系其捅刺被害人王某的地点；指认德惠市沐德街至德惠龙珠学校中间岔路一仓房外系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指认作案工具刀。 4.庭审出示物证尖刀照片，被告人马小波确认该尖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郝某、郭某辨认出被告人马小波系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的人。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明：被害人王某创口系双面刃锐器形成，其系心脏破裂而死亡。 7.DNA鉴定意见等证明：旅店门厅地面血迹的DNA分型、刀刃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拖布杆把手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与王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王某血样的DNA分型与邢某2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马小波和被害人王某的自然情况。 9.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人马小波与邢某1于2014年3月7日结婚，于2015年12月25日离婚。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马小波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4年1月6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曾因谎报疫情，于2020年2月12日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五百元。 11.视听资料证明：2020年5月18日11时30分23秒，被告人马小波进入一旅店；11时33分10秒，马小波从旅店跑出。 12.证人郭某证言：我是旅店的保安。王某在旅店居住，以理发为生，用刀扎她的人是她女儿邢某1的前夫马小波。2020年5月18日11时许，我看见马小波在旅店门口，我问他做什么，他说来找王某。因为马小波以前来过这里和王某吵架，我就骗他说王某不在，他不信，直接上到二楼。我跟上去时听见马小波让王某找她女儿要抚养费，王某说“你找我干啥，你们离婚好几年了，我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随后二人撕扯在一起，马小波将王某推倒在洗衣机旁，还把上前拉仗的郝某踹倒了。马小波从裤兜掏出一把电工刀扎了王某腹部三四刀，王某肚子流血了。我就下楼打电话报警，马小波逃跑。旅店内没有铁棒，二楼卫生间有一把拖布，我没看见王某用拖布杆打马小波。 13.证人郝某证言：我是旅店的保安，王某常年在旅店居住，给人理发。2020年5月17日马小波来过，王某说是她以前的女婿。5月18日11时30分许，马小波到旅店问王某“你今天怎么没理发呢”，王某说“我理发的工具都被你踹了，没法理发了”，马小波说“我就向你姑娘要抚养费”，王某说“你要抚养费找她去”，马小波说“就你知道她的电话号”，王某说“我都好几年不联系她了，我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马小波上去就将王某推倒在洗衣机旁，我去拉架，马小波将我推倒，踹我一脚，从身上拿出刀扎了王某三四下后逃跑了。我没有看见王某用铁棒或拖布杆打马小波，旅店里也没有铁棒。 14.证人徐某证言：旅店是我经营的，王某在这居住近三年。2020年5月18日11时41分，郭某打电话说王某被马小波用刀扎了肚子和腿，他已经报完警了。2019年秋天和腊月的时候，马小波来过旅店找王某，因为王某的女儿跑了，马小波要找她，那时王某的女儿和马小波已经离婚了。经辨认户籍照片，我确认马小波是王某女儿邢某1的前夫。 15.证人石某2证言：2020年5月18日8点多，马小波骑摩托车去德惠了，下午2点多，派出所民警到我家让我联系马小波，他接电话说是王某先动手打他，他才打的王某，说完就挂断了。马小波和邢某1离婚四年多了，他俩还接着过，邢某1过一段就离开家然后又回来，不管孩子也不拿抚养费。因此马小波总和邢某1吵架，还找邢某1。我知道邢某1母亲住二道街一旅店，她和马小波没有矛盾。这几天马小波对我说过找不到邢某1，要找王某说孩子抚养费的事，再问问邢某1在哪儿。 16.证人石某3证言：马小波是我表哥。他和邢某1离婚几年了，平时还在一起生活，他们总吵架，邢某1跟马小波过一段就走，马小波就不管不顾的将她找回来。2020年5月18日早上，马小波骑摩托车去德惠市街里买螺丝刀。13时许，马小波打电话说要来我家，到了后我看他很慌张，还哆嗦，就问他怎么了，他说去旅店找他丈母娘问邢某1在哪，两个人吵起来了，他丈母娘拿拖布杆打他耳朵，他将他丈母娘踹倒，拿刀扎了她胸部、腿部后逃跑了。我劝他自首，他没当回事，我又给石某1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石某1让我看住马小波，后他带警察到我家将马小波带走了。马小波左耳有一处破皮，不严重。 17.证人石某1证言：我是马小波的舅舅，2020年5月18日13时许我跟石某2通电话时她说马小波用刀把他丈母娘扎了。我给石某3打电话，他说马小波和他一起在港丰小区，我让石某3看好马小波。随后我联系公安机关，带领警察将马小波抓获。 18.证人邢某1证言：我是王某的二女儿，马小波是我前夫。2020年4月7日，我从马小波家偷着出来，因为马小波总打我，我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生活。我知道他会找我，让我回去和他过日子，还要我给孩子的抚养费，我就更换了手机号，没有告诉我母亲，也没联系过她。 19.证人邢某2证言：王某是我母亲，邢某1比我小三岁，但身份证上的生日是1975年6月27日，比我大两岁。马小波和邢某1已离婚，他俩有一个7岁的女儿。 20.被告人马小波供述：我和邢某1离婚后还在一起生活，离婚协议约定孩子由我抚养，她支付抚养费。2020年4月，邢某1离开家，4月10日时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我想找她要孩子的抚养费。2020年5月18日11时许，我骑摩托车到王某居住的二道街一旅店，到二楼看见王某在洗衣服，我说“你姑娘都走一个多月了，孩子的抚养费也不拿，她是什么意思”，王某说“你和邢某1都离婚了，来找我干什么”，我说“我联系不到邢某1，你把她手机号给我”。王某没说什么就拿拖布杆打我脑袋上了，我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直接从兜里掏出尖刀扎她，扎两刀时有两个人拉仗，我将其中一人推倒在地上了，我又继续扎了四刀，扎在王某大腿，肋部和胸部。王某让他们打电话报警，我就逃跑了。我到石某3家对他说我把王某踹倒了又扎了两刀，半小时后，石某1带警察来将我抓获。刀被我扔在路边一家的棚沿边上，我带领公安机关找到的刀。 上述证据，被告人马小波对证人郝某证言异议称是被害人王某先用拖布杆打我，经查，现场目击证人郝某、郭某证言均证实王某未持拖布杆打马小波；证人石某3证明马小波左耳处破损，但石某3、石某2关于王某先打马小波的证言均系听马小波所说，证实案发前王某先打马小波的证据不充分，不能以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马小波所提异议、辩解及指定辩护人的同类意见均不予采纳。 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出示如下证据： 1.微信语音证明：被告人马小波曾向邢某1说过要杀害被害人王某的话。 2.微信视频证明：被告人马小波在近距离拍摄被害人王某，并将视频发送给邢某1，其系有预谋杀人。 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不影响依法指控被告人马小波故意杀人的事实；被告人马小波及指定辩护人董晋异议称马小波发送以上语音、视频给邢某1的目的均是索要抚养费，不是预谋杀人。经查，诉讼代理人出示的微信语音、视频证明被告人马小波有对邢某1说过要杀王某并近距离拍摄王某的行为，该语音、视频发送的时间、马小波与邢某1聊天内容不明，不能证实马小波预谋杀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人马小波及指定辩护人董晋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系被害人王某的长女、次女、长子；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律师费票据证明。 上述证据，被告人马小波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小波为寻前妻邢某1而与邢某1的母亲被害人王某发生口角，持尖刀刺王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马小波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小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马小波到案后供认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属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提出的对马小波判处死刑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董晋提出的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及马小波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马小波提出的我是为要抚养费去找的被害人王某，不是预谋杀人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邢某1履行对孩子的抚养义务及马小波系有预谋的杀人，其所提辩解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小波自动投案及指定辩护人董晋提出的被告人马小波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马小波作案后逃至石某3家，其供述不知何人报警，石某3证言亦未证实马小波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马小波不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但马小波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量刑时应予考虑。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马小波无前科的意见成立，但该情节不是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小波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2020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被害人王某的丧葬费为36906.48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原告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食宿费50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重复保护；原告人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有票据支持，予以保护；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保护。以上款项合计39906.48元，由被告人马小波赔偿。 根据被告人马小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小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9906.4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文博 审判员  连书琦 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