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城北街。负责人：闫洪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锋，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光，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忠成，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安徽重信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女，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莹莹，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某1，女，201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某2，女，201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某3，男，201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凡某1、凡某3、凡某2的法定代理人：胡莹莹，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文，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孟庄镇中李固新辉路东888号。法定代表人：曹鑫，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辉县公司）、李锦锋因与被上诉人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刘孝文、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辉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上诉人李锦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光，被上诉人凡忠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被上诉人张桂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莹莹、凡某1、凡某3、凡某2、刘孝文、新乡市鼎轩商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辉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原审法院多判决我公司承担的179038.4元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鲁Ｒ×××××车的车损费认定错误。该挂车登记车主出具的《证明》显示鲁Ｒ×××××车的实际车主是凡忠成，故该挂车车损费属于凡忠成的合法财产而并非凡路子的遗产，因此原审判决该挂车车损费由我公司承担错误。二、凡忠成父母的被扶养年限计算错误，应当为6年和7年，且凡忠成父母均是农村居民，两人的扶养费标准应当按照2018年度农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审计算方式不合法。三、原审支持凡忠成因凡路子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凡忠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事故发生时，凡忠成未超过60岁，且有一名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故凡忠成有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范畴。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由凡路子的所有近亲属主张，凡忠成一人主张该费用，诉讼主体不适格。凡路子所有近亲属此前起诉时，并未主张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视为他们自愿放弃此项权利。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凡忠成此次主张，应予驳回。四、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凡忠成未提供医嘱建议，原审法院按照两人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判决支持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证据明显不足。凡忠成居住在农村，系农村居民，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城市工作和居住生活，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支持凡忠成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1.凡忠成虽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但是凡忠成并未申请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也没给出关于护理期限的建议。原审法院在凡忠成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情况下支持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严重违法。2.凡忠成受伤严重，在长达20年的时间内如意外发生，其所得的护理依赖费用就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为维护各方权益，护理期限时可以先确定两年，两年之后再另行主张。六、刘孝文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根据刑诉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凡忠成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七、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辉县公司在物流货物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承担1079038.40元的赔偿金额，超出保险限额。八、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辉县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等间接损失违反了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李锦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6481.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锦锋投保有交强险12万元、商业险105万元和超额险200万元。前案中，凡路子的近亲属获得赔偿为1492323.1元，而本案原审判决凡忠成获得的赔偿为1175519.8元，两案总判决金额为2667842.9元，未超出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范围，李锦锋不应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1段亦认定人保辉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表明人保辉县公司未就免责条款等对李锦锋尽到提示说明和如实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李锦锋不产生效力，凡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辉县公司赔偿。二、原审认定凡忠成系凡路子的被扶养人进而要求赔偿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1346元（责任划分后为4994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算标准错误，计算方法不客观。根据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凡路子的被扶养人为其三名子女，并未确定凡忠成是被扶养人，且凡忠成1972年出生，未满60周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凡忠成不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即凡路子死亡时,对凡忠成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扶养义务。此外，凡路子死亡在前，凡忠成定残在后，凡忠成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弥补了其损失，现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额外获利，不符合侵权法规定的损害填补原则。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凡忠成属于凡路子的被扶养人，原审法院计算标准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原阳县人民法院认定的21523元/年进行计算，四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65891元，而凡路子三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2845元，故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3046元（责任比例划分后应为30132.2元）。原审法院应综合考虑法律规定的系数，也应当考虑上一年度城镇消费性支出适用的统一性，不应单独按照23782元/年计算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审法院认定凡忠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错误，判决20年的护理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凡忠成被鉴定为六级伤残，并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凡忠成的住院病历医嘱建议不适随诊，且其原审起诉的费用包括了医疗费，表明其处于持续治疗过程中，治疗一直未终结，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规定，躯体残疾者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在其治疗终结后进行，故凡忠成在治疗期间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不符合法律规定，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另外，鉴定机构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时未考虑凡忠成的恢复情况，评定为20年不客观。从法理上讲，定残后的护理费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即随着护理的延续而产生的损失。（1）一次性赔偿，可能使赔偿义务人生活陷入困顿。（2）一次性赔偿使得受害人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款，实际同时占有了赔偿义务人赔偿款的预期利息。（3）一次性赔偿，如执行困难，可能会损害司法的权威，也容易加深受害人与赔偿义务人的矛盾，导致不稳定的因素出现。且一次性赔偿后，如受害人死亡，赔偿义务人无权要求索回，由此产生了实质的不公平。法院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如果受害人年纪不大，健康状况较好，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合理确定10年的护理期限。如果受害人年龄较大，健康状况不是很好，生命体征不够稳定，则可先合理确定5年的护理期限。本案中凡忠成尚处于中年，要求赔偿20年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孝伟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凡忠成应获得的是物质损失，对精神损害已经通过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得到弥补，不应再赔。五、刘孝文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凡忠成只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凡忠成提起的民事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李锦锋针对人保辉县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第一条到第六条上诉意见，对第七条同我方上诉意见第一条，上诉理由第八条，我方认为法院诉讼费、鉴定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辉县公司针对李锦锋的上诉理由辩称，对第一条上诉理由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的保险限额正确，涉案险种是指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是100万元，超出部分不属于涉案险种的赔偿范围，并且保险单上已经明确载明保障项目和限额，我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普通投保人对保险单上的内容一看就能明白，无需另行解释说明。对第二条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我公司上诉意见第三条。对第三、四条上诉理由无异议。对第五条上诉理由我司认为原审适用法律程序合法。凡忠成对人保辉县公司、李锦锋的上诉答辩意见为，一、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1.关于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事故造成了凡路子死亡、凡忠成受伤，凡忠成受伤时就丧失了劳动能力，伤残鉴定报告仅是有明确的鉴定意见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结合其之前以营运货车为生，受伤后不可能再从事货物运输，原审法院认定凡忠成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凡忠成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凡忠成因交通事故受伤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时间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安徽省高院的试点文件，已不再区分农村和城镇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支出计算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凡忠成完全护理依赖，并按照20年计算护理依赖费用正确。1.关于护理依赖程度。凡忠成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凡忠成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完全护理依赖。两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和开庭审理后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认凡忠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符合规定。2.关于护理依赖费用计算年限。原审法院根据凡忠成人在中年，护理20年后离人均寿命尚远，结合凡忠成现在的健康状况、家庭经济困难情况及保险理赔数额不足，侵权人刘孝文已年满56周岁，考虑到后期理赔难度，为避免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一次性支持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单独处理民事诉讼，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适用该条说明虽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正常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及理赔程序。而且在凡路子一案诉讼时人保辉县公司对凡路子死亡的精神抚慰金单独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了其上诉请求。四、对于保险责任限额及人保辉县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问题，因保险系李锦锋及其挂靠的公司购买，凡忠成对保险合同的约定情况不知情，请法院依法查明判决。五、原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双人护理费用正确。凡忠成因双下肢截瘫、大小便失禁伴随全身70%以上烧伤，住院期间确需两人护理，而且在上次诉讼中，凡忠成住院期间一直按照至少两人护理，原审法院支持双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张桂香对人保辉县公司、李锦锋的上诉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胡莹莹、凡某1、凡某3、凡某2、刘孝文、新乡市鼎轩商贸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凡忠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70万元（以赔偿清单准）；2.上述费用中的70%由被告人保辉县公司在超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剩余30%,由被告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8日1时17分，驾驶人凡路子驾驶皖Ｓ×××××鲁Ｒ×××××号半挂货车行驶至原焦高速7公里加600米北半幅时,碰撞由刘孝文驾驶豫Ｇ×××××／豫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尾部，致使皖Ｓ×××××／鲁Ｒ×××××号半挂货车起火燃烧，造成凡路子死亡、凡忠成受伤,两车受损。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总队八支队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第419909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凡路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凡忠成无责任。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于2019年10月25日向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人保辉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已经二审终结【（2019）豫072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凡忠成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06142.81元，赔偿原告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63857.1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等损失322323.11元；三、驳回原告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豫07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后,凡忠成多次住院治疗,前期医疗费及住院期间费用已在上述案件处结,目前又住院治疗36天，产生医疗费21067.10元（10961.90+10105.20）。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两处六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600元。被告刘孝文驾驶的豫Ｇ×××××（牵引车）／豫Ｇ×××××（挂车）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1月7日，被告李锦锋与被告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该牵引车及挂车挂靠在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锦锋，刘孝文系李锦锋雇佣的司机。该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含不计免赔、另案中保险已赔付完），挂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另案中保险已赔付完）。被告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在人保辉县公司投保物流货物保险，保险金额200万元，该保险合同约定“一、本附加险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12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皖Ｓ×××××／鲁Ｒ×××××号半挂货车实际车主为凡路子。凡路子与凡忠成之间系父子关系，凡忠成与张桂香之间系夫妻关系，凡路子与胡莹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系凡某1、凡某2、凡某3。凡路子具备机动车Ａ2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7年9月6日凡路子与亳州市谁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将皖Ｓ×××××车辆挂靠在该公司运营，车辆所有权属于凡路子。凡传宗（341281194604242817）、吴素勤（341281194703202845）系凡忠成的父母，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凡忠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作为相关权利人向被告主张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医疗费21067.10元、护理费9758.88元（135.54元/天×36天×2人，医嘱）、误工费7041.40元（195.6元/天×36天）、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交通费1080元（30元/天×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27956元（37540×20×57%）、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124.70元【凡忠成父母：23782元/年×（7+8）×57%÷3=67778.70元，凡路子死亡产生的凡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元/年×6年÷2=71346元，凡忠成有两个子女】、护理依赖费用989440元（49472元/年×20年），共计1637748.08元。原告凡忠成诉求的轮椅费用、护理床费用，因无医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因刘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刘孝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以及挂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已赔付完，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在投保物流货物保险每人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12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按照事故责任向本案原告赔付1049942.20元【71346×70%+1000000】，余款96481.46元【（1637748.08-71346）×70%】，因刘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与李锦锋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其应当与雇主李锦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锦锋与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李锦锋与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凡忠成剩余款项469920.62元，原告凡忠成诉求车损，因事故车辆登记在凡路子名下，其仅诉求本案的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在遗产范围内赔偿其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在凡路子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因凡路子遗产仅车损415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应承担29096.20元（41566×70%）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凡路子还存在其他遗产，被告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辉县公司关于“我公司承保的物流货物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绝对免赔额为56万元，实际理赔限额为44万元【(100万元-112万元)÷2人=44万元】，原告合法合理损失中超出44万元的部分，我公司不负责赔偿，应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凡忠成赔偿1079038.40元（29096.20+1049942.20）；二、被告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凡忠成连带赔偿96481.46元；三、驳回原告凡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原告凡忠成负担24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5595元，由被告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对原审所举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证据认证同原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鲁Ｒ×××××车的实际车主是凡忠成，其他查明同原审。本院认为，综合人保辉县公司、李锦锋的上诉意见和凡忠成、张桂香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受理凡忠成提起的民事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二、鲁Ｒ×××××车车损是否属于凡路子遗产。三、凡忠成的残疾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其父母的被扶养年限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四、凡忠成本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五、原审认定凡忠成为完全护理依赖及一次性支持二十年护理费用是否正确。六、凡忠成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按两人计算是否正确。七、凡忠成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八、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限额应如何确定。九、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即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享有诉讼程序的选择权，既可以选择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李锦锋主张凡忠成仅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凡忠成提起的民事诉讼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二、凡忠成在原审提交了鲁Ｒ×××××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该《证明》载明：鲁Ｒ×××××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凡忠成，故原审认定鲁Ｒ×××××车的实际车主是凡路子，鲁Ｒ×××××车车损是凡路子的遗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皖高法[2019]112号），自2019年12月16日起，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未审结的人身损害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试点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人保辉县公司主张凡忠成的残疾赔偿金以及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人保辉县公司主张凡忠成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统计数据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凡忠成的父亲凡传宗出生于1946年4月24日，母亲吴素勤出生于1947年3月20日，凡忠成定残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故原审认定两人的被扶养年限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两人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6年和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741.54元〔23782元/年×（6+7）×57%÷3=67778.70元〕。四、凡忠成及其近亲属在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868号一案中，已主张凡忠成的误工费，且已获支持，凡忠成在本案中亦主张了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亦已支持，故其以在受伤时已丧失劳动能力为由同时主张因凡路子死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五、李锦锋主张凡忠成在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时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机不合法，完全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论不应采纳，但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4日和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住院病案中均载明凡忠成在住院期间进行的是综合康复治疗，故本院对李锦锋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故原审判决支持凡忠成二十年护理依赖费用一次性给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六、事故发生后，凡忠成虽经康复治疗，但在亳州市人民医院2020年1月4日和2020年4月17日的出院记录中仍载明：双下肢肌张力、腱反射无法测得，脐下痛温觉消失，右下肢深感觉明显减弱，左下肢深感觉消失，全身存在多处大面积烧伤，双下肢、胸背部等多处烧伤，烧伤面积约70％，全身存有多处取皮及植皮术后，四肢肌肉萎缩等，之后鉴定意见书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故原审法院根据凡忠成的病情情况，确定其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无明显不当。七、李锦锋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原审同时支持凡忠成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构成重复。本院认为，李锦锋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所修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伤残赔偿金已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独立出来，成为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列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二者并不重复。人保辉县公司主张依据刑诉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凡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因本案是凡忠成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支持凡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八、本案中的物流货运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李锦锋主张“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属于对保险公司的免责，因人保辉县公司对其未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该保险限额对其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不涉及责任的免除或减轻，李锦锋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九、人保辉县公司与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在物流货运保险单中没有约定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人保辉县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本院不予支持。凡忠成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067.10元、护理费9758.88元、误工费7041.4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27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741.54元、护理依赖费用989440元、车损41566元，以上合计1598930.92元，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应连带承担1119251.64元，因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辉县公司投保有物流货运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故人保辉县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00万元，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应连带承担下余119251.64元，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应在凡路子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凡忠成479679.28元，因凡忠成在本案中未举证凡路子遗产状况，现凡路子的遗产仅查明皖Ｓ×××××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应在继承的皖Ｓ×××××车辆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以479679.28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凡忠成赔偿1000000元；三、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凡忠成连带赔偿119251.64元；四、张桂香、胡莹莹、凡某1、凡某2、凡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的皖Ｓ×××××车辆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以479679.28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凡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凡忠成负担24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5595元，由刘孝文、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715元，李锦锋负担850元，凡忠成负担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亮审判员 陈 芹审判员 王桂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