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2650号 原告：秦洪，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翊，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军，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告：尹德菊，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殷从刚，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洪与被告陈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秦洪申请追加尹德菊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陈军申请追加殷从刚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翊、叶素兰，被告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严瑾及第三人殷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军赔偿秦洪损失7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尹德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陈军、尹德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秦洪原系凉山州建国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混凝土公司）的股东，持有建国混凝土公司38.5%的股权，注册资本实缴出资额为7700000元。秦洪因对外负债担心其股权被查封影响建国混凝土公司正常经营，遂于2015年5月就其持有38.5%的建国混凝土公司股权与陈军形成了代持股的合意。为了符合变更工商登记的法律规定，2015年5月17日，建国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原股东冯洪彬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35.5%的股权转让给陈正荣、秦洪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38.5%的股权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吴俊文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12%的股权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孙木且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唐晓秋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陈军，原股东之间互相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会决议作出以后，秦洪与陈军之间签署了没有对价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据此《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秦洪将自己持有的建国混凝土公司38.5%的股权转移登记至陈军名下。作为名义股东的陈军，对其代持秦洪的股权并无处分权。然而，陈军未取得秦洪的同意，擅自将其代持的股权在2015年11月27日以69993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殷从刚。为此给秦洪造成了巨大损失，陈军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尹德菊与陈军系夫妻，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尹德菊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军辩称，秦洪与陈军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约定以抵债方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秦洪在之前的诉讼中也一直认可是股权转让关系。陈军处分自己的股权不存在损害他人权利的行为，秦洪要求陈军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建国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11260000元，陈军持股59.5%，应得股权转让款为6000000元左右。如法院认定是股权代持或委托关系，秦洪应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综上，应驳回秦洪的诉讼请求。 尹德菊辩称，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尹德菊无法律上的共同行为，不具有诉讼上当事人的资格，秦洪要求尹德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 殷从刚述称，陈军认可与殷从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秦洪对股权转让一事也是参与并认可的，且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一审、二审法院确认有效。故秦洪与陈军之间无论形成股权转让还是股权代持关系，殷从刚都与双方的争议无任何利害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秦洪与陈军系干亲家，陈军与尹德菊系夫妻。秦洪与案外人冯洪彬、吴俊文于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分别签订了《“喜德建国混凝土有限公司”（即建国混凝土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变更协议》，约定：秦洪、冯洪彬与吴俊文作为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冯洪彬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材料监管，秦洪担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决定公司管理人员，吴俊文负责向公司推荐财务人员，负责协调当地政府关系，办理经营资质并负责联系销售业务；公司每一笔支出必须经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及经办人等签字才能报销，如本人不在，可以书面授权相关人员代为签字。 建国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冯洪彬出资4100000元占41%股权，秦洪出资3900000元占39%股权，吴俊文出资1500000元占15%股权，孙木且出资500000元占5%股权；2013年12月24日，建国混凝土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冯洪彬出资8200000元占41%股权，秦洪出资7800000元占39%股权，吴俊文出资3000000元占15%股权，孙木且出资1000000元占5%股权；2014年3月1日，建国混凝土公司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冯洪彬出资8100000元占40.5%股权，秦洪出资7700000元占38.5%股权，吴俊文出资2400000元占12%股权，孙木且出资1000000元占5%股权，唐晓秋出资800000元占4%股权。 2015年5月17日，建国混凝土公司出具一份《凉山州建国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原股东冯洪彬持有公司35.5%股份转让给陈正荣，原股东秦洪持有公司38.5%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吴俊文持有公司12%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孙木且持有公司5%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军，原股东唐晓秋持有公司4%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军。原股东间互相放弃优先购买权。新股东持股比例如下：陈军持有公司59.5%股份，陈正荣持有公司35.5%股份，冯洪彬持有公司5%股份。2015年5月20日，秦洪为“转让方”、陈军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秦洪同意将其在建国混凝土公司持有的38.5%的股权转让给陈军，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秦洪完全退出公司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及利润的分配，对债权债务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秦洪承担，协议生效之日起的股东权利义务由陈军行使及承担。建国混凝土公司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冯洪彬出资1000000元占5%股权，陈军出资11900000元占59.5%股权，陈正荣出资7100000元占35.5%股权。 2015年11月27日，冯洪彬、陈军、陈正荣为“转让方”（甲方）、殷从刚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甲方拥有凉山州建国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100%股权，乙方自愿接收该100%股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及转让价格：甲方转让其100%股权给乙方，转让价1818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壹拾捌万元整）。二、转让款支付：2015年11月27日前乙方已付4788105.86元（大写：肆佰柒拾捌万捌仟壹佰零伍元捌角陆分整），其中，中联重工设备按揭款2128942.77元（大写：贰佰壹拾贰万捌仟玖佰肆拾贰元柒角柒分整）由乙方支付。剩下尾款11262951.37元（大写：壹仟壹佰贰拾陆万贰仟玖佰伍拾壹元叁角柒分整），采取分期支付：即2015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016年2月5日前付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016年6月30日前付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尾款6262951.37元（大写：陆佰贰拾陆万贰仟玖佰伍拾壹元三角柒分整）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股权变更：采取分期变更：第一期分期付款到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双方到当地工商部门登记变更股权。甲方变更60%股权至乙方名下。尾款付清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变更其剩余的40%股权至乙方名下。四、法定代表人：最后一期股权转让完毕后，由乙方享有100%的股权，合同签订后第一期分期付款到账之日更改乙方为法定代表人。双方即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之后该公司的一切收益与亏损均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与甲方无关。五、债权债务：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负责。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移交公章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承担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有权在转让股权价款中扣除经济损失赔偿款，不足部分有权要求甲方足额赔偿。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27日止经营中的盈亏与甲方无关……”殷从刚于2015年12月31日向冯洪彬、陈军、陈正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建国混凝土公司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冯洪彬出资4100000元占20.5%股权，陈军出资3900000元占19.5%股权，殷从刚出资12000000元占60%股权。 2019年5月，殷从刚向冯洪彬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建国混凝土公司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情况为：殷从刚出资20000000元占100%股权。 陈军因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340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吴俊文、孙木且诉陈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24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陈军在二审（2018）川34民终1212号接待笔录中陈述：“吴俊文的股份实际是转给秦洪和冯洪彬的，我是帮秦洪代持股份，我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我代持秦洪38.5%的股份，没有代持协议……公司转让后，殷从刚占60%，我占19.5%，是帮秦洪代持的……付给吴俊文的转让款均是通过我老婆尹德菊的账户支付的。” 2018年1月25日，殷从刚以冯洪彬、陈军、陈正荣为被告向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冯洪彬、陈军将其在建国混凝土公司持有的40%股权在工商部门变更至其名下，冯洪彬、陈军、陈正荣向其赔偿损失；冯洪彬、陈军、陈正荣反诉要求殷从刚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认为，自2015年5月15日起建国混凝土公司即由殷从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殷从刚截至2017年5月25日逾期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411155.89元，而变更登记的前提是付清股权转让款且殷从刚无证据证明损失是前期债务造成，故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343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殷从刚的诉讼请求；殷从刚支付冯洪彬、陈军、陈正荣逾期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殷从刚履行判决义务后，冯洪彬、陈军按《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事宜。殷从刚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川34民终7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殷从刚于2019年5月3日前一次性给付冯洪彬、陈军、陈正荣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如逾期未履行给付义务，则双方按一审判决执行；殷从刚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冯洪彬、陈军应在七日内按《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办理股权变更事宜。 2018年6月1日，秦洪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川0116民初6456号，并在民事诉状中载明：其与陈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股权转让价格为7700000元，而陈军仅支付了50000元，陈军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7650000元及利息。秦洪于2018年9月11日在本院（2018）川0116民初6456号的庭审中陈述：“……2015年5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秦洪将自己持有的38.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陈军，秦洪与陈军之间的股权变化是基于股权的转让、买卖关系而产生……（2017）川3401民初1872号判决证明吴俊文与陈军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购买股权的性质，以出资额为转让价款。秦洪与陈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仍系陈军购买秦洪的股权……从西昌的案件中可以看出陈军说是代秦洪代持股份，虽然代持我方也不认可，但是不是零对价转让……”本院作出（2018）川0116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秦洪的全部诉讼请求。秦洪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其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秦洪对外欠债很多，股东担心其他债权人查封他的股权，对公司及个人都有影响，所以决定由陈军代持秦洪的股权。后面秦洪发现陈军代持之后将股权转让给了殷从刚，就找陈军说要报警，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由陈军按秦洪的出资额作为对价进行转让……四川省开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股本金明细账及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审判笔录可以证明殷从刚在当时已支付约16000000元的价款给冯洪彬、陈军、陈正荣，还剩余200多万未付……”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军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212号案件笔录中所做出的陈述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且非基于诉讼调解、和解，属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陈军对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采信。从秦洪上诉表达内容、陈军笔录及本案其他证据来看，双方就案涉股权形成了代持的合意，对股权代持的事实可予确认。秦洪在该案一审中主张系代持股转化后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秦洪以此作为该案基础法律关系主张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秦洪可就名义股东处分股权给实际出资人造成的损失另案诉争。遂作出（2019）川01民终20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洪于2014年6月23日向陈军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军现金562964元（大写：伍拾陆万贰仟玖佰陆拾肆元）。”尹德菊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俊文各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195200元；于2016年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晓秋支付股权转让款33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向张俊红（秦洪前妻）转账50000元。 殷从刚自2015年5月15日起，即通过向建国混凝土公司直接转款、代建国混凝土公司对外支付材料款、以建国混凝土公司名义对外支付设备按揭款、向冯洪彬及其关联账户转款等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 案外人冯洪彬因交通事故死亡，冯祖林系冯洪彬儿子。 证人邓某出庭作证称，邓某一直在建国混凝土公司做会计，后来殷从刚准备全面收购公司时继续聘请邓某为该公司会计。秦洪一直实际参与建国混凝土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前与殷从刚谈过一次合作事宜，签订转让协议时也在场。秦洪在签订协议后打电话给邓某询问殷从刚何时打款给冯洪彬，以便找冯洪彬拿钱。 秦洪认可给邓某打电话询问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陈述是询问该款何时向陈军支付，以便找陈军拿钱。 殷从刚最开始与冯洪彬、秦洪是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入股，先打钱进公司，这些钱后来转为股权转让款。 殷从刚在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之前与建国混凝土公司无经济往来，其于2015年5月已向公司进行投资且进入该公司全面经营，当时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秦洪与冯洪彬一直在公司负责经营；秦洪参与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整个过程；股权转让人一致同意将股权转让尾款转到冯洪彬名下。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变更协议》、建国混凝土公司企业信息、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民事起诉状、公司章程、身份证明、（2018）川0116民初6456号案件开庭笔录、（2018）川34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接待笔录、（2018）川343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34民终73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1民终20545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询问笔录、死亡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四川开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股本金明细账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材料入卷佐证。 本院认为，秦洪与陈军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股权从秦洪名下变更至陈军名下以及案涉股权已转让给殷从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均无异议。秦洪向陈军主张损害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还是股权代持的合意；二、陈军转让案涉股权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还是股权代持的合意的问题。秦洪认为双方最初形成股权代持的合意，后来双方口头将股权代持关系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所以其在本院（2018）川0116民初6456号案件中主张股权转让关系；陈军认为双方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其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212号案件中主张是股权代持关系是为了拖延诉讼、对抗该案原告吴俊文。本院推定双方形成股权代持的合意，理由如下：首先，建国混凝土公司作出《凉山州建国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秦洪、吴俊文、孙木且、唐晓秋所持股权转让给陈军，吴俊文、孙木且、唐晓秋均与陈军签订了有对价的《股权转让协议》，且陈军也陆续向吴俊文、孙木且、唐晓秋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秦洪与陈军却签订的是无对价的《股权转让协议》，且秦洪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长达三年时间未向陈军主张股权转让款，这与常理不符；其次，秦洪在本院（2018）川0116民初6456号案件中虽主张股权转让款，但在笔录中明确双方最初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后来性质变更为股权转让关系，其在诉讼中并非对事实的承认，而是对法律关系的选择，不构成诉讼中的自认；再次，陈军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212号案件笔录中关于其帮秦洪代持股的陈述形成于双方诉讼期间，且非基于诉讼调解、和解为目的，属于诉讼外的自认，对其具有约束力；最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川01民终20545号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秦洪与陈军就案涉股权形成了代持股的合意。故，应推定双方形成股权代持的合意。 二、陈军转让案涉股权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军如果未经秦洪同意擅自转让股权，构成无权处分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陈军转让案涉股权不构成无权处分。理由如下：首先，从殷从刚及邓某的陈述、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转款手续及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殷从刚从2015年5月15日起即以股东身份参与建国混凝土公司经营管理，承担该公司经营中的盈亏，并陆续以向该公司转款或代付款的方式支付股本金，而《股东会决议》是2015年5月17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从时间来看，秦洪作为实际主管公司生产经营的负责人，在其决定签订协议向陈军转让股权时就应当知道殷从刚受让股权、以股东身份参与建国混凝土公司经营的事实；其次，殷从刚及证人邓某均证实秦洪参与了冯洪彬、陈军、陈正荣与殷从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全过程，殷从刚、邓某与秦洪、陈军的纠纷无利害关系，但知晓相关事实，且二人所陈述的事实能形成证据锁链，应对其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再次，秦洪陈述其对殷从刚入股经营、建国混凝土公司收入大笔股本金等事实均不知晓，但又承认在其离开公司且案涉股权转让给殷从刚后向邓某打听殷从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也就是说，其在参与公司经营时对影响公司发展的大事项不知情，但在离开公司后却对邓某被殷从刚聘请继续担任公司会计的小事项却清楚知晓，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秦洪自述在得知陈军擅自转让案涉股权后找到陈军说要报警，并与陈军达成口头转让协议，陈军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50000元，此后一年半的时间秦洪无证据表明其向陈军主张过相关款项，直至2018年6月才提起诉讼，这与权利人在知道权利受侵害后急于维权的通常做法极不一致。故，应认定秦洪知晓陈军转让案涉股权的情况，陈军不构成无权处分，不应向秦洪支付赔偿款。在此基础上，关于尹德菊是否承担责任、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及具体损失赔偿金额就无讨论的必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秦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850元，由原告秦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晓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向智玲 书 记 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