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5270号 原告（反诉被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9R4W67。 法定代表人：韩雨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春柳，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恒安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11528672E。 法定代表人：施文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萍，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榆，男，该公司法务。 原告（反诉被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高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震宇，恒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安公司支付高维公司稿酬5.95万元，并支付以5.9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赔偿金；2.恒安公司支付高维公司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年初，高维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创作委托合同》，约定由高维公司独立创作作品《恒变者安》，稿酬标准为1500元/千字，具体以实际出版字数为准，书籍正式出版后支付完全部稿酬，若逾期支付稿酬，按当期应付稿费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赔偿金。合同签订后，高维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创作任务，并交付了相关创作材料。但恒安公司却在未与高维公司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出版并发行了该创作作品，同时，逾期向高维公司支付稿酬。 恒安公司辩称，高维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先，高维公司要求恒安公司承担稿酬及违约金缺乏依据。1.高维公司未依《创作委托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交符合约定要求的作品，合同约定高维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提交初稿，2018年7月30日前提交修改稿，2018年8月30日前定稿，但高维公司在恒安公司多次催促下，直至2018年10月16日才提交初稿。2.高维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联系出版社及跟踪书籍出版的义务。由于高维公司延迟交付书稿，致使合同约定的中信出版社明确告知不再出版此书，在此情形下，高维公司承诺由其联系上海财经出版社代为出版，却未能落实，未能拿到书号。后该书的出版事宜系恒安公司自行联系人民邮电出版社，拿下书号后，启动出版流程。3.高维公司提交的书稿字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万字字数要求，高维公司原创内容在出版书稿中所占比例极低，仅有2万字，占13%左右。4.高维公司提交的书稿无目录、章节，且逻辑混乱，甚至大量照搬、照抄文件资料，无创作成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恒安公司提出异议，并通过工作人员提出修改意见，高维公司直至2018年10月28日才提交修改稿，但仍未达到验收要求。5.高维公司提交的书稿内容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恒安公司为配合高维公司创作提供了大量书籍、报纸资料供参考，高维公司在写作时却大量抄袭，因高维公司的抄袭行为导致恒安公司遭受诸多困扰。经与高维公司多次协调后，协商确定著作权归属于恒安公司。6.正式出版的《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明显位置标注了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的作者身份，恒安公司未侵犯韩雨亭的署名权。同时，韩雨亭应出版社要求，主动向恒安公司工作人员陈发沛发送其身份证扫描件，与陈发沛身份证扫描件一并发送至出版社，并应要求撰写及发送了自己的“作者”简介，高维公司主张恒安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出版，缺乏事实依据。 恒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高维公司返还恒安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8.9万元；2.高维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交稿违约金23.7万元（30万×158天×5‰＝23.7万元）；3.高维公司返还恒安公司支付的差旅费2682元；4.高维公司赔偿恒安公司经济损失3.75万元（包含按七折回购书款2.75万元及支付给出序人及编辑费用1万元）；5.高维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在《泉州晚报》刊登不少于1/16版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恒安公司与高维公司于2018年初签订了《创作委托合同》，委托高维公司创作出版《恒变者安》一书，该书的创作出版是为恒安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庆祝在香港上市20周年献礼，时效性极强。合同签订后，高维公司未能依约定时间提交符合约定要求的作品，未能依约履行联系出版社及跟踪书籍出版的义务，提交的书稿字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字数要求，提交的书稿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且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因高维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恒安公司在距离2018年12月8日公司纪念酒会不到一个半月时间里，经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知晓同意，重新组织人员进行创作修改，重构书稿，重写内容，最终赶在2018年11月15日交付印刷出版。高维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给恒安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高维公司辩称，其认可存在逾期交稿行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责任；恒安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在合同未解除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恒安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高维公司提交的证据： 1.高维公司为证明其与恒安公司约定了稿酬标准及逾期支付的赔偿责任，提交双方签订的《创作委托合同》一份。 2.高维公司为证明恒安公司委托其创作的作品已出版发行，提交《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的复印件一份。 本院认为，恒安公司对高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恒安公司提交的证据： 1.恒安公司为证明高维公司逾期交稿，交付的书稿大量抄袭案外人张小平、陈涛的作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要求，提交恒安公司工作人员陈发沛与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微信聊天记录两份、韩雨亭撰写的《恒变者安》初稿一份、张小平出具的声明书及其著作的《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一书、正式出版的《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恒安工作通讯录》三本。高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一书及《恒安工作通讯录》均是恒安公司提供给其创作参考，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撰写的《恒变者安》书稿存在抄袭张小平、陈涛作品的事实。 本院认为，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恒安公司为证明其单独重新组织人员对《恒变者安》一书进行创作修改，提交名称为“恒安上市20年修改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高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恒安公司后期对该书进行了修改，但该书中仍包含大量其法定代表人韩雨亭创作的内容。 本院认为，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恒安公司为证明其未侵犯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署名权，提交2018年11月15日恒安公司工作人员陈发沛与韩雨亭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高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依合同约定，《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的署名权应由韩雨亭享有。 本院认为，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恒安公司为证明因高维公司违约致使其按七折回购《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造成经济损失，提交购书款报销单、发票、图书委托出版协议各一份；为证明恒安公司因高维公司违约支付出版社加班费5000元及通过张小平转给出序人陈雪频劳务费5000元，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报销单各一份；为证明高维公司给其造成其他经济损失，提交业务招待相关往来报销发票、恒安公司为韩雨亭提供创作物资条件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相关费用系恒安公司自己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购书款报销单、发票、图书委托出版协议可以证明恒安公司与新唐智库（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图书委托出版协议”，恒安公司依约定，按定价的70%回购《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共计5000册，支出19.25万元；业务招待相关往来报销发票可以证明恒安公司为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支付差旅住宿费用（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共计2682元；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恒安公司支付《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序言写作稿费5000元；仅凭报销单无法证明恒安公司支付出版社加班费5000元。 审理过程中，依恒安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对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撰写的《恒变者安》（二次修改稿）（以下鉴定结论中简称韩稿）与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的陈发沛、韩雨亭所著《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以下鉴定结论中简称出版稿）重复率进行比对、鉴定，对韩稿与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重复率进行比对、鉴定。 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出版稿对韩稿的一、二级目录标题进行了调整、拆分、重组，对章节内容进行了拆分重组，对人物和时间等13处错误进行了核实修正；出版稿新增内容共计28608字，占出版稿总字数的29%（出版稿总字数为98674字）；出版稿删除了韩稿中一些不合要求、与情节推进无关的内容，删除内容共计39392字，占韩稿总字数的35.98%（韩稿总字数为109458字），出版稿采用韩稿70066字；出版稿对韩稿中的一些段落做了位置的调整，整理出较为顺畅的逻辑，位置调整共计40处，合计2905字，占出版稿总字数的2.94%。综合认为，出版稿对韩稿进行了整体架构的调整、新内容的增补、不适宜内容的删除、失实部分的修正。韩稿仅作为稿件素材被采用，整体架构和文字质量不符合出版规范，远未达到齐、清、定的出版要求，与最后的出版稿在结构和文字上均存在较大差异。 韩稿共有30个主要情节与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中相应情节相同或相似，即便皆是写恒安公司的相关发展史，但其表达方式以及具体写法，均与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中的相关段落达到了实质性相似程度。该30个主要情节，与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达到实质性相似的段落、语句共计22251字，占韩稿总字数的20.33%，原文原句照抄的，共计3058字。综合认为，韩稿对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构成抄袭。 高维公司质证称：张小平所著《恒安模式的中国逻辑》一书是恒安公司提供给韩雨亭进行适当参考，韩雨亭进行适当摘抄经恒安公司同意，原文原字摘抄的仅有3000余字，不能因此认定为侵犯第三人权利；最终出版的《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对韩雨亭撰写的《恒变者安》（二次修改稿）有适当的拆分、修改，与合同约定无关；两份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恒安公司的反诉请求。 恒安公司质证称，鉴定报告可以证明高维公司交付的稿件不适宜出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高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 本院认为，高维公司、恒安公司均未对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该两份鉴定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如下： 2018年初，恒安公司委托高维公司创作《恒变者安》一书，双方签订《创作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书稿字数约20万字；高维公司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初稿，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修改稿，2018年8月30日前定稿并交付中信出版社进入编辑出版环节（高维公司负责联系中信出版社事宜，并全程跟踪负责书籍出版工作）；基于创作情况需要，允许高维公司适当延长写作时间，最终定稿并交付出版时间不得晚于2018年9月15日；高维公司交付的作品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作品由高维公司独立自主设计，未抄袭他人作品；高维公司交付的作品应符合约定的创作意图和要求，并与恒安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记载的事实相符合；高维公司应按照恒安公司的书面创作意图和要求（于2018年3月30日前提交给高维公司）制作本作品，恒安公司有权要求高维公司修改制作本作品，直到达到恒安公司对该作品的书面创作意图和要求；项目书籍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归属高维公司主创人员韩雨亭所有，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出版时可由双方共同署名，高维公司主创人员韩雨亭的姓名或笔名为第一作者，恒安公司为第二作者；项目书籍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归高维公司所有，包括复制权、出版权、发行权、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注释权、整理权、汇编权和摄制权；稿酬标准为1500元/千字，具体以实际出版字数为准；恒安公司须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高维公司30%稿酬，初稿完成后，再支付50%稿酬，书籍正式出版后，支付剩余20%稿酬；写作期间，高维公司因访谈相关对象而产生的差旅费用，由恒安公司负责报销；恒安公司应按约定时间及时支付高维公司稿费，逾期按当期应付稿费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赔偿款；若高维公司未及时交付稿件，恒安公司按当期应付稿费的日千分之五予以扣除；若高维公司到期不能交付作品，恒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高维公司应赔偿由此给恒安公司造成的损失；恒安公司中途悔约，应赔偿高维公司合同全款30万元，作为高维公司因本合同付出时间、精力的损失；在创作过程中，高维公司未经恒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退出创作，如高维公司因自身原因或者其他客观原因，中途中断写作，或最终交不出初稿，则需退还恒安公司已交付的款项，同时，恒安公司有权委托他人完成创作。 合同签订后，恒安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稿酬8.9万元。高维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提交初稿，于2018年10月25日提交修改稿，修改稿字数为109458字。后恒安公司重新组织人员对高维公司提交的书稿进行修改，并联系人民邮电出版社对该书进行出版，该书最终定稿并交付出版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初，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恒变者安：恒安国际上市20周年》一书，署名“陈发沛、韩雨亭著”，全书字数为98674字。 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高维公司除延迟交付书稿外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2.恒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对此，本院结合双方的意见予以分析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1.高维公司迟延交付书稿的具体时间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创作委托合同》第2.3、2.4条约定，高维公司需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初稿，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修改稿，2018年8月30日前完成定稿并交付出版，最终定稿并交付出版时间不得晚于2018年9月15日。而高维公司提交初稿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提交修改稿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项目书籍最终定稿并交付出版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高维公司交付书稿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创作委托合同》第10.2条的约定，若高维公司未及时交付稿件，恒安公司按当期应付稿费的日千分之五予以扣除。《创作委托合同》约定书稿字数约20万字，稿酬标准为1500元/千字，恒安公司须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高维公司30%稿酬，恒安公司依约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高维公司稿酬8.9万元，可认定双方约定稿酬共计30万元。《创作委托合同》约定恒安公司须在初稿完成后，支付高维公司50%稿酬，即15万元。高维公司提交初稿时间共计逾期107天，因高维公司逾期提交初稿，致使项目书籍最终定稿并交付出版时间再次逾期29天，高维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共计10.2万元【15万元×5‰×（107+29）=10.2万元】。 2.高维公司交付书稿字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创作委托合同》第1.1条约定，书稿字数约20万字，而高维公司提交的修改稿字数为109458字，高维公司交付书稿字数不符合合同约定。 3.高维公司交付书稿是否符合验收要求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对书稿质量（创作意图和要求）作出书面约定，但根据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可认定，高维公司交付书稿不符合验收要求。 4.高维公司交付书稿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张小平或其他第三人已对高维公司交付书稿侵犯其著作权主张权利，高维公司交付书稿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问题，本案不予分析认定。 5.关于高维公司是否履行联系出版社及跟踪书籍出版义务问题。本院认为，高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联系出版社及跟踪书籍出版的合同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高维公司主张恒安公司违约的主要理由系恒安公司未按期交付稿酬。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高维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存在延迟交付书稿、交稿字数不符合约定、交付书稿不符合验收要求、未履行联系出版社及跟踪书籍出版义务等问题，恒安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高维公司按期支付稿酬的要求。恒安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稿酬存在合同法依据，无须承担违约责任。 高维公司主张恒安公司在未与其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出版并发行了涉案作品，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恒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雨亭应要求向恒安公司工作人员陈发沛发送了作者简介及其身份证正反面扫描件用于项目书籍的出版发行，高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同意该书出版发行。高维公司主张恒安公司在未与其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出版并发行了涉案作品缺乏依据。 高维公司诉请判令恒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稿酬的赔偿金及违约金，缺乏依据。 关于恒安公司应否支付高维公司剩余稿酬及应支付稿酬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高维公司存在违约事项，但恒安公司未解除合同，且重新组织人员对合同项目书籍进行修改后，联系人民邮电出版社对该书进行了出版。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体现出版稿采用韩稿70066字。合同约定的项目书籍最终出版且书籍中包含高维公司劳动成果，对于高维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恒安公司仍负有支付相应稿酬的义务，支付稿酬的数额应与高维公司履行义务部分相对应，即以高维公司创作字数70066字计算。双方约定稿酬标准为1500元/千字，因此，恒安公司应支付高维公司剩余稿酬共计16099元（70066字/1000字×1500元-89000元=16099元）。恒安公司反诉请求高维公司返还已付稿酬8.9万元，缺乏依据。 关于恒安公司诉请高维公司返还差旅费2682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75万元，有无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创作委托合同》第6.1条约定：写作期间，乙方（高维公司）因访谈相关对象（需提前与甲方确认）而产生的差旅费用，由甲方（恒安公司）负责报销。依据该约定，恒安公司诉请高维公司返还差旅费2682元，缺乏依据；恒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七折回购书损失2.75万元及支付出版社加班费5000元，其向高维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损失，依据不足；恒安公司支出的5000元序言写作稿费非项目书稿出版必然发生的费用，其向高维公司主张该项费用损失，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高维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的《创作委托合同》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可认定有效。恒安公司尚欠高维公司稿酬16099元，应当支付。高维公司逾期交付书稿，应支付恒安公司违约金10.2万元。高维公司诉请恒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及违约金，不予支持。恒安公司诉请高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稿酬8.9万元、差旅费2682元，赔偿其经济损失3.75万元均不予支持。关于恒安公司要求高维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在《泉州晚报》刊登不少于1/16版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本案不涉及侵害双方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恒安公司主张高维公司赔礼道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将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刊载，足以消除本案对恒安公司可能造成的影响，故对恒安公司关于消除影响的诉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稿酬16099元； 二、原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交稿违约金10.2万元； 三、驳回原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诉讼费8736元，由原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736元，被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诉讼费6793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3396.5元，由被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96.5元，原告高维（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慧玲 审 判 员  黄秋萍 人民陪审员  施文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婉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