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舍弗勒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新苑三路**。 法定代表人：许桂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国舍弗勒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旺角烟厂街**兴发商业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刘安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舍弗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舍弗勒路**iv> 法定代表人：张艺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秦，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美丽，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苏舍弗勒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国舍弗勒公司）与被申请人舍弗勒（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弗勒中国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超出了舍弗勒中国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舍弗勒中国公司仅请求维护其自身企业名称权，在没有获得其母公司或关联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和维护整个集团的企业名称权益。原审判决将集团所有企业名称权益全部汇于舍弗勒中国公司予以保护，并据此确定赔偿数额，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于法无据。（二）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有证据证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舍弗勒中国公司仅有部分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分公司使用“舍弗勒”作为字号，也无证据显示，其德国投资人及其他关联企业曾在其他地区长期使用汉字“舍弗勒”作为字号，并因此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舍弗勒公司的“舍弗勒”字号具有极高知名度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明显不当。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招募股东及其他推广活动的宣传，不应认定为获益的证据，且两公司实际上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综上，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舍弗勒中国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围绕舍弗勒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的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两公司所称的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舍弗勒中国公司的“舍弗勒”字号具有知名度的结论，有充足的证据支持。首先，舍弗勒集团企业字号的知名度，只是原审判决认定舍弗勒中国公司的企业字号具有高知名度的考量因素之一。其次，舍弗勒中国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舍弗勒集团具有很高的国际声誉，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在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此事实予以否定，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最后，舍弗勒中国公司提交大量证据足以证明，经其长期使用，“舍弗勒”字号已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所称的“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字号）”。（三）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关于“舍弗勒”是德文姓氏的中文翻译，舍弗勒公司的企业字号与“舍弗勒”不能形成对应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原审判决关于本案侵权规模的事实认定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在此基础上确定的本案赔偿数额理据充分。综上，舍弗勒中国公司请求本院驳回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于再审申请阶段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为网页查询内容打印件，包括德国公司注册信息查询以及中文翻译等内容，用以证明舍弗勒中国公司提供的新闻报道等证据并不唯一指向该公司；证据2为江苏舍弗勒公司2017年和2018年度财务报表，用以证明江苏舍弗勒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证据3-5分别为舍弗勒中国公司的起诉状、一审开庭笔录和部分原审阶段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舍弗勒中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为单方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述均为原审阶段已涉及的证据，不属于再审审查阶段的新证据。 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认定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的法律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述意见如下： （一）二审判决认定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结论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等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联系。二审法院认为，江苏舍弗勒公司和德国舍弗勒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舍弗勒中国公司享有极高知名度的企业字号，恶意攀附舍弗勒中国公司企业声誉、刻意追求市场混淆效果、不当利用舍弗勒中国公司字号商业价值，构成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所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舍弗勒公司的“舍弗勒”字号具有极高知名度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 首先，关于舍弗勒中国公司企业字号的知名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舍弗勒中国公司是舍弗勒集团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的企业，并自2004年7月起变更企业名称为舍弗勒中国公司。经由舍弗勒集团的投资和舍弗勒中国公司多年的生产经营活动，并结合新闻媒体的宣传报道以及舍弗勒中国公司在其生产经营领域获得的荣誉，可以认定舍弗勒中国公司及其“舍弗勒”字号已经取得了较高的市场声誉。一审、二审法院综合考虑舍弗勒中国公司的字号使用时间、公司经营状况及推广宣传情况等事实，明确认定舍弗勒中国公司轴承产品覆盖广泛、质量优异，多次获得各项产品荣誉，获得业界广泛认可并具有很高的市场美誉度。由此可见，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舍弗勒中国公司的字号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字号），仍是基于舍弗勒中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经营状况和产品美誉度的相关事实。虽然期间引述了舍弗勒集团的相关情况，但与两审法院对舍弗勒中国公司字号的使用情况及知名度的判断并无矛盾之处，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于再审审查阶段补充提交的部分网页打印件等内容，亦不足以否定舍弗勒中国公司字号使用的相关事实。据此，两公司与此有关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舍弗勒中国公司的企业字号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的保护条件，舍弗勒中国公司享有相应的字号权益。在此情况下，其他市场经营者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对他人合法享有的字号权益予以尊重和避让。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对舍弗勒中国公司字号的美誉度具有清晰的认知能力，但仍使用相同文字作为自身企业字号登记使用，并以多种方式开展营销活动，显然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舍弗勒中国公司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认，并可能损及舍弗勒中国公司合法享有的企业字号权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的结论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宣传使用情况，并结合被诉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两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该结论并无不当。两公司于再审审查阶段补充的财务报表等相关材料系单方制作，并不足以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的合理性产生影响，对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与此有关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的其他再审申请理由。两公司于再审申请阶段提出异议认为，原审判决将集团所有企业名称权益全部汇于舍弗勒中国公司予以保护，并据此确定赔偿数额，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于法无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如前所述，原审判决对舍弗勒中国公司字号知名度的认定，仍是基于舍弗勒中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经营状况和产品美誉度的相关事实，期间引述的关于舍弗勒集团的相关情况，与涉案“舍弗勒”字号是否享有知名度的结论，并无相悖之处。原审法院基于舍弗勒公司所提诉讼主张，对涉案字号是否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条件的论述，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对江苏舍弗勒公司、德国舍弗勒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舍弗勒轴承有限公司、德国舍弗勒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佟 姝 审判员 毛立华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博 书记员刘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