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7284号原告：陈观永，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锋，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斌，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路紫荆一街一号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07657452L。法定代表人：张文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观永与被告广东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需查明案件事实，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广州法院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实施细则》的规定，本案由审判员温江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11月5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揽工程款941725元及利息26534元（利息以10417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10582元。以9417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159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的土石方挖掘和场外运输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4标镇龙南站（该地铁口施工时初定名称为“镇龙南站”，后更名为“镇龙西站”）。同年10月8日，原被告补签了《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对承揽工程的造价和付款方式等细节进行了约定。至2019年6月，涉案承揽工程已全部完成。同年10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签订《镇龙西站土方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确认本次工程量的总金额为9484725元，已付工程款为8443000元，尚欠工程款1041725元。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被告仅在2020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剩余款项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诉如所请。被告辩称，根据《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涉案工程无工程预付款，被告以收到业主的工程进度款为前提，按原告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余款在收到被告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支付完）。据此，被告支付工程款至少有以下前提条件：1.业主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2.原告已按照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要求，在每月20号前向被告提供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并附上具体的计算过程及签证资料，作为被告核算工程款的依据。本案中，涉案工程的业主为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公司），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工程款的前提，系被告已收到业主的相应工程款。现被告已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完工量的90%，后续余款因业主未支付而未满足付款条件，责任不在被告。综上，被告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片文、《21号线14标基坑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承包责任承诺书》显示，业主广州地铁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隧公司），华隧公司随后将工程分包给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后电白公司又将工程再分包给被告。2015年8月，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的土石方挖掘和场外运输工程。同年10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补签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点及名称为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4标镇龙南站（原告主张该站已更名为“镇龙西站”）；工程范围：乙方根据审定的施工图纸，施工方案，会审纪要，设计变更要求以包工，包工期，包质量，安全的方式承包土石方的挖掘，场外运输；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承包甲方的土石方工程，承包方式以下列价格承包：……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位价确定工程造价……；五、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甲方以收到业主的工程进度款前提下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余款在收到甲方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支付完）；2.乙方每月20前必须向甲方提供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并附具体的计算过程，所报签证资料必须真实，经甲方审核后作为工程款的支付依据……落款处，甲方一栏有被告的盖章确认，乙方一栏有原告签名确认。被告质证确认《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告提交了《南站主体泥工程款明细》《结算单》，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0月22日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41725元的事实。《南站主体泥工程款明细》详细记载了施工日期、名称、当月收入、当月收款、余款、80%付款等栏目数据，“核算”处有被告的盖章确认，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结算单》内容载明：在2015年8月本公司将地铁21号线14标土石方开挖、场外运输工程发包给陈观永进行施工，至2019年6月完工，总结算工程量金额为9484725元，已付工程款为8443000元，结余工程款为1041725元未付。落款处有被告的盖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2日。2020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被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2020年7月27日，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工程施工14标项目经理部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载明：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签署了《21号线14标基坑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21号线14标基坑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截止至本证明出具之日，我司已向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因业主方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未支付而未符合付款条件。原告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同日，电白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载明：广东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我司21号线14标基坑土方工程施工主体。截止至本证明出具之日，我司已累计向广东坚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因业主方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未向总包单位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总包单位未向我司支付而未符合付款条件。原告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广州地铁公司发出《委托调查函》。2020年9月7日，广州地铁公司函复本院：1.我司为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施工14标】镇龙南站土建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2.我司确认已向承包人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由于合同变更和结算未完成，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3.二十一号线【土建14标】开工至今，我司已按承包合同约定向承包商广东华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完工量90%，累计支付工程款50455.7085万元。由于合同变更和结算未完成，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质保金和部分工程款约5751.3528万元暂未支付。原被告均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片文、《21号线14标基坑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承包责任承诺书》《施工合同》《南站主体泥工程款明细》《结算单》《进账单》《证明》《广州地铁集团关于施工合同调查事宜的复函》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二、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经成立。但是，涉案工程经多层分包，由业主广州地铁公司发包给华隧公司后，华隧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电白公司，电白公司又将工程再分包给被告，后被告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分包单位即电白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再分包给被告，被告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均已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分包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共同确认原告已按约完成《施工合同》的工程量，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41725元（1041725元－100000元）的事实，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前述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1.虽然《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条款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双方并未另外约定其他付款方式，因此，本院参照《施工合同》的“付款方式”条款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进行认定。《施工合同》中“付款方式”条款约定：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甲方以收到业主的工程进度款前提下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余款在收到甲方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支付完）。因被告从电白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故“付款方式”条款应理解为：被告在收到电白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前提下，按照原告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被告在收到电白公司剩余工程款后按相应比例支付余款；2.根据《结算单》和《进账单》可知，原告总结算工程量金额为9484725元，被告已付工程款为8543000元（8443000元＋100000元），即被告的付款比例约为90%（已付款8543000元÷总结算工程款9484725元×100%），符合前述“付款方式”约定的80%的付款比例；3.如前所述，被告应当在收到电白公司剩余工程款后按相应比例向原告支付余款。结合被告提交的合同及华隧公司、电白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地铁公司出具的复函可知，广州地铁公司已向总承包人华隧公司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由于合同变更和结算未完成，余款暂未支付；华隧公司已向电白公司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余款因广州地铁公司未支付而未符合付款条件；电白公司已向被告支付完工量的90%工程款，余款因广州地铁公司未向华隧公司支付，华隧公司未向电白公司支付而未符合付款条件。原告虽然质证不予确认被告所提交证据的三性，但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电白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尚未收到电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余款，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余款941725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缺乏支付前述款项的前提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观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134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观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汤杰华书记员韩燕梅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