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民，1954年10月13日出生，男，汉族，系中国建设银行双鸭山分行退休干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荔，系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1946年11月15日出生，男，汉族，系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政府退休干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集贤县烟草公司员工。系高军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奇，系集贤县福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民与被上诉人高军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黑09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张志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桃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9）黑09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与（2017）黑09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结果一致。张志民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民及诉讼委托代理人谢丹荔，被上诉人诉讼委托代理人高志刚、刘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刘海林在单位房改时，购买了位于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镇前进区双东路11号的平房，1999年12月2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原告高军于1996年在此房西侧投资修建211.02平方米砖瓦结构平房。2001年6月24日，因刘海林所有的平房在拆迁范围内，故与宏运建安设备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英玖）签订动迁安置协议。2001年6月26日，高军与刘海林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将福利镇前进区双东路11号平房无偿转让给高军，双方签字并捺指印（但未办理过户登记）。2001年8月30日，宏运公司与高军签订了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补偿的商务楼为三号楼（由南往北排）第五、六号门市，房屋差价已结清。嗣后，宏运公司依上述协议，将5号门市登记在原告高军名下。2002年5月24日，因宏运公司缺乏后续开发资金，其与双鸭山市华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签订了宏运住宅小区（曾更名为馨园小区）建设工程转接协议，双方约定由华龙公司接收宏运住宅小区工程且续建完成。因华龙公司未按期完成续建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止，宏运公司以竣工后的1555平方米房屋顶替华龙公司140万元工程款。因双鸭山市华龙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张志民借款，经张志民申请执行，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华龙公司用其108平方米商服房屋，即3号楼五单元五号房上下二层，冲抵张志民的欠款11万元，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集贤县人民法院对馨园小区第三栋五单元五号房屋上下二层予以查封。后华龙公司未履行该笔债务，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2日做出（2002）集法执字第143－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并交付张志民抵债。嗣后，高军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9日做出（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军的异议。2007年1月25日，高军向集贤县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要求按审判监督程序撤销（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书。2007年2月1日，集贤县人民法院做出（2002）集法执行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做出的（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书。双鸭山中级人民院于2007年4月13日做出（2007）双中法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02）集法执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将集贤县人民法院执行的张志民申请执行华龙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交由岭东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年4月30日，岭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高军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做出（2008）集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争议房屋（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所有权人为原告高军”。判后，被告张志民不服，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做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集贤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6日做出（2007）双终法执监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执行裁定书，集贤县人民法院将高军提供的证据原件和书面异议材料移交岭东区人民法院审查处理”。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对（2009）集民初字第512号重审案件做出裁定“驳回原告高军的起诉”。因张志民与双鸭山市华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款纠纷一案长期未能执结，张志民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并指定其他法院执行，省高级法院于2011年7月5日做出（2011）黑高法执指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由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02）集民督字第2号支付令。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双民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高军的诉讼请求。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做出（2011）桃法执字第259－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军的异议请求。原告高军于2015年12月21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做出（2015）桃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面积107平方米）归原告高军所有”。被告张志民不服提起上诉，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桃山区法院重审。2018年12月10日，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9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房屋（面积107平方米）归原告高军所有；停止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房屋的执行。被告张志民不服提起上诉，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将该案发回桃山区法院重审。2008年7月1日，高军取得宏运小区3号楼6号商服房屋产权证。2008年7月8日，集贤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高军为宏运小区回迁户，开发商宋英玖已在房产处备案登记。本案在原审中，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01年8月30日“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宋英玖”的签名字迹与2001年6月24日《动迁安置协议书》、2001年6月28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宋英玖”的签字不是同一人签署。支出鉴定费3,600.00元。但原庭审中宋英玖出庭证实，本案诉争的5号门市系给原告的安置房，并认可2001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系其本人所签，公章系私刻，且与华龙公司交接的房屋不包括本案5号门市。原审判决认为，宏运公司宋英玖将诉争的5号门市房屋在房产部门备案登记在原告高军名下，原告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其是基于房屋拆迁安置而取得的诉争房屋的物权，被告张志民是基于华龙公司的债权，用涉案5号门市房冲抵张志民的欠款11万元而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宏运公司与华龙公司处理工程款时所涉房屋均为住宅不包括商服，故华龙公司无权用涉案房屋抵债。另外，被告张志民与华龙公司抵债协议中诉争房屋抵偿欠款，明显低于本案5号门市商服当时的市场价值，不符合房屋交易习惯。综上，物权的效力高于债权，原告高军系涉案房屋原始所有权人，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房屋应归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黑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房屋（面积107平方米）归原告高军所有；二、停止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500.00元，公告费500.00元，鉴定费3600.00元由被告张志民承担。判后，原审被告张志民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1.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称，原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依法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高军的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高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志民依据双鸭山市集贤县人民法院（2002）集民督字2号生效支付令申请执行，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2日作出（2002）集法执字第143－2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高军提出执行异议。集贤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高军的执行异议。2007年2月1日，集贤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集法执行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书。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3日作出（2007）双中法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02）集法执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书，并决定将张志民申请执行案交由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年4月30日，岭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高军又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集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争议房屋（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所有权人为原告高军”。判后，被告张志民不服，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做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集贤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2009）集民初字第51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高军的起诉。该裁定认为：“被告张志民申请执行双鸭山市华龙实业有限公司借贷纠纷-案的执行标的物位于集贤县福利镇宏运小区3号楼5号门市的所有权为自己所有。在执行过程中，原告高军已提出执行异议，且该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原告高军提起的诉讼应为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案外人异议之诉，案外人异议之诉提起的前提是案外人提出了对执行标的有所有权，这种异议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原判决、裁定无关，也不涉及案外人程序性的权利，只是提出不能执行这个特定的财产，执行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以裁定的形式予以驳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撤销了‘驳回高军异议的裁定’并责令岭东区人民法院对高军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处理。现高军提出的执行异议未有任何一个法院裁定其理由是否成立，高军应等待法院的执行裁定结果，按法定程序主张权利。而本案中，高军提起诉讼的依据已被撤销，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未有裁定结果、高军未能提供执行法院驳回异议的裁定，故其诉讼不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立案条件”。对此高军不服，上诉向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因上诉人张志民申请执行案件长期未能执结，张志民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并指定其他法院执行，省高级法院于2011年7月5日做出（2011）黑高法执指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由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02）集民督字第2号支付令。桃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民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上诉人高军系因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案外人的身份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在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后，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现因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已撤销了高军据以提起异议之诉的驳回其异议的裁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高军据以提起本案之诉的法律依据现已不存在，其现已不具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民事之诉的条件正确。对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问题，在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9日作出(2002)集法执字第143-3号驳回案外人高军的异议裁定及双鸭山市中级法院于2007年7月13日作出(2007)双中法执监字第5号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07年2月1日作出的(2002)集执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后，赋予案外人高军对执行标的提起异议之诉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于2007年10月28日通过，自2008年4月1日起施行，由此，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对上诉人高军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裁定均在2008年4月1日前作出，全国人大会常委会于2007年10月28日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该决定不溯及既往，在此情况下，高军无权依据2007年10月28日通过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中与本案有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对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上诉人高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2015年1月24日，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桃法执字第259—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有两个版本，其一，“驳回异议人高军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二，“驳回异议人高军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被上诉人高军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双鸭山市两级法院管辖的多年未执结案件。因案件复杂疑难，长期未能执结，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异地指定由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裁定，七台河市辖区法院只享有执行管辖权，对已生效法律文书并不享有实体异议审查权。在被上诉人高军的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被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双民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的情况下，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又受理高军的执行异议之诉并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即“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一案在判决生效之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确认被上诉人高军执行异议之诉成立的七台河市桃山区法院（2019）黑09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已生效的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双民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完全一致，但裁判结果相互矛盾。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高军的重复起诉行为不但损害了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力，浪费了司法资源，也给当事人造成了严重讼累，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高军的民事实体权利救济可依审判监督程序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00元，公告费500元，鉴定费3600元由均由被上诉人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申丽英审判员 迟丽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焉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