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15号原告：北京嘀嘀无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4号楼。法定代表人：程维，董事长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裕鑫，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深圳车嘀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路3069号星河世纪A栋3002。法定代表人：姜友路。（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252098号关于第14379788号“嘀嘀买车”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1月10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0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室内装饰设计等服务与第13812488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等服务不在同一服务类似群组,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且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服务属于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上述服务上共存于市场,一般不易使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原告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原告商标所标示的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原告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因此其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理由不成立；三、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商号权和在先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权。本案中,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同时保护范围原则上应以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原告所经营商品或提供的服务类似为限。就本案而言,原告所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工业品外观设计、无形资产评估等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文字“嘀嘀”作为原告的商号已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原告主张其“滴滴打车/滴滴/嘀嘀”等已成为提供网络智能叫车服务上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被告认为,所谓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是指不为相关服务所通用,具有显著区别性特征,并通过在服务上的使用使消费者能够将该服务与其他经营者的同类服务相区别的服务名称。但是,已经作为注册商标的标识就不再具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属性,而具有了注册商标的专有性,本案中,原告引证的嘀嘀等标识已经作为商标在金融信息、担保等同类服务上在先获准注册，故不属于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因此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带有欺骗性,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该标识本身亦不会对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被原告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第39先注册的第14229622“滴滴”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的恶意摹仿。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误导公众,并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并禁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申请注册并使用的第13812488号“嘀嘀打车dididache”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且考虑到原告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第三人抄袭摹仿原告知名品牌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共存极易导致消费者发生混淆和误认。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原告的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予宣告无效；诉争商标的显著部分与原告的商号和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完全一致,考虑到双方业务领域的相关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极易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和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被宣告无效；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抄袭、摹仿原告驰名商标以及其提供的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的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仅会损害原告及消费者的合法利益,同时,易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综上所述,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在先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且与原告在先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本身构成对原告在先商号权的侵犯,同时其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告对此认定错误，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43797883.注册日期：2017年3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室内装饰设计、艺术品鉴定、无形资产评估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2296223.申请日期：2014年3月24日4.专用权期至：2026年3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运送乘客、运送旅客、交通信息、运输经纪、出租车运输、司机服务、汽车出租、快递服务（信件或商品）、旅行预订、为旅行提供行车路线指引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812488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26日4.专用权期至：2025年3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硬件设计和开发咨询、计算机软件出租、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系统设计、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计算机软件咨询、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四、证据提交情况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嘀嘀打车”的相关介绍;2.原告所获奖项、证明文件、网页;3.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广告、推广、合作合同;4.印有“嘀嘀打车”商标的广告;5.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嘀嘀打车/嘀嘀”商业宣传活动费的专项审计报告;6.原告代表参会信息、照片;7.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8.关于“滴滴公司”的网络搜索结果、新闻报道;9.原告在先注册商标的商标档案;10.北京市高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2484号行政判决书;11.第三人官方网站介绍页、第三人公司登记信息、第三人名下商标档案等。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12.（2017）沪7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13.（2018）京73行初971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京73行初14049行政判决书；；14.第三人申请注册的包含“嘀嘀”的商标信息；15.商评字（2018）第69619号无效宣告裁定书及公告；16.第三人官网及官方公众号文章截图；17.（2017）京7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7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7年3月14日，被诉裁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的第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十条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本院认为，判断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同时判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务是否构成类似，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近似，二者缺一不可。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审查判断相关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室内装饰设计、艺术品鉴定、无形资产评估”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运送乘客、运送旅客、交通信息、运输经纪、出租车运输、司机服务、汽车出租、快递服务（信件或商品）、旅行预订、为旅行提供行车路线指引”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硬件设计和开发咨询、计算机软件出租、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系统设计、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计算机软件咨询、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不构成类似服务。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结合本案中原告在行政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的证据，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一在全国范围的运输出行服务行业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已构成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但因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非相同或类似服务，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该条款规定，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是对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的注册商标的跨类保护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引证商标一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8月7日，故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尚未获准注册，不符合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已经在中国注册”这一构成要件。因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号权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判断诉争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一）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二）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三）该在先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引证商标一在其核定使用的“运送乘客”等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嘀嘀”作为原告的商号权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工业品外观设计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故对于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原告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是指知名服务独有的与通用名称有显著区别，并通过在服务上的使用让消费者能够将该服务于其他经营者的服务相区别的服务名称。结合本案中原告在行政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的证据，“滴滴”标识在“出租车运输”等服务上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是不足以证明在包括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范围上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原告已将“滴滴”标识在包括第39类“出租车运输”等多项服务上注册为商标，可以通过对注册商标的保护维护其合法权益。因此，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是第三人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商标注册，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诉争商标本身不具有欺骗性，不会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所指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嘀嘀无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嘀嘀无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嘀嘀无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深圳车嘀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徐桂红人民陪审员  何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