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琴，女，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尚军，安徽凤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珊珊，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汪溪办事处汪溪村落花荡组。 经营者：徐忠和。 上诉人朱爱琴因与被上诉人徐勇、胡珊珊，原审第三人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爱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徐勇、胡珊珊与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向其支付征迁补偿款156087元；2、由徐勇、胡珊珊与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从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合伙之初，除“蜜蜂和土鸡、土鸡蛋及葡萄蓝莓”为甲方（徐勇、胡珊珊）的独有财产外，根本没有大棚之类的财产，反之，月亮湖农场内的所有财产，包括大棚、设备设施、排水沟改造等等，显然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形成的财产；2、尽管《家庭农场拆迁补偿协议》对补偿项目有具体约定，但经走访并结合一审期间宁国市人民法院对叶树鹏所做的“调查笔录”印证，案涉补偿款并非对“附属物及附属过程”进行补偿，而是对宁国市城北污水处理厂项目的污水管道从“月亮湖家庭农场”通过而给予的直接补偿，可见，案涉补偿款应是合伙期间的共同收益。 徐勇辩称，1、一审法官已经到村里调查了情况，当地的村民也很清楚，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拆迁的财产不是双方合伙形成的财产；2、案涉312174元补偿款是对什么进行的补偿，二审也可以去现场调查，拆迁现场仍然保留原状，政府工程尚未结束；3、一审判决合理；4、根据合伙协议合作范围，明确表明是土灶项目，而土灶项目于2018年11月被政府强制拆除，没有任何补偿，残余物品已经当场清分。当时朱爱琴拖了3车的物品离开并至今两年未联系未见面。拆迁补偿与朱爱琴毫不相干。土灶项目已不存在，合作协议事实上终止。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珊珊辩称，1、在与朱爱琴合作之前，农场已经成立，双方只是合作土灶项目，土灶在2018年被政府强制拆除，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2、312174元是对之前家庭农场形成的部分进行拆除的补偿，此拆迁补偿款与朱爱琴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月亮湖家庭农场辩称，1、本次政府所拆大棚及附属灌溉设施是2014年所建，当地村民均了解此事；2、朱爱琴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明确表明合作范围是土灶项目，原有葡萄大棚并未纳入；3、自2018年11月政府强制拆除后，该协议标的“土灶项目”也不复存在，至今已有两年；4、政府工作因梅雨延误尚未结束，所有拆下来的材料泡在雨水中，损失在不断增加，加上今年洪灾，农场目前遍地狼藉，损失巨大，拆迁款根本入不敷出，仍需继续追加投资，具体可现场评估。综上，朱爱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勇、胡珊珊与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向原告支付征迁补偿款156087元；2、由徐勇、胡珊珊、宁国市家庭农场共同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朱爱琴及其丈夫朱有田（现已去世）作为乙方与徐勇、胡珊珊（甲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6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在月亮湖农场内合伙投资共同谋划土灶项目以及草莓大棚（1.5亩）、足球场（2亩）的设计和相关的外围环境改造。该协议还约定“在合伙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的情况下，其份额由死亡合伙人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后双方仅建成了土灶项目，足球场未建成。2017年12月10日，朱爱琴及朱有田与徐勇又签订《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确认土灶项目自建设以来，除项目启动资金60000元，双方已累计投资200000元（双方各半），后期若继续追加投资，按照各自总投资额划分股份比例。2018年11月，双方合伙投资的土灶项目在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中因违规被拆除。2020年5月9日，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甲方）因宁国市城北污水处理项目建设需要与第三人月亮湖农场经营者徐忠和（乙方）签订《家庭农场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集体土地上大棚进行征迁，大棚面积为7056平方米，家庭农场内包括连栋温室钢架大棚、在用化雪设施、在用滴灌设施、波纹排水管、地膜、钢丝围网、排水水泥沟等附属物及附属工程等的补偿，以第三方评估机构宣城金桥房地产估价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经乙方确认同意）评估的价值为准，评估价值为312174.00元。家庭农场内城北污水管道红线范围所有农作物、经济作物由乙方自行迁移，甲方不予以赔偿。上述款项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已汇入月亮湖农场经营者徐忠和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有田第一顺序继承人除其再婚配偶即本案朱爱琴外，还有其与原配之女朱莹莹、其母郑金花。经释明，朱莹莹、郑金花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其二人将视本案裁判结果决定是否就朱有田遗产分割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月亮湖农场签订的《家庭农场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被征迁大棚是否为朱爱琴和徐勇、胡珊珊共同投资所建，若然，该补偿款理应由双方共同受益，但从朱爱琴举证及法院走访情况看，均难以充分证明该大棚系双方共同投资建成，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朱爱琴提举的第一份证据《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投资的草莓大棚面积为1.5亩约合1000平方米，而被征迁的大棚面积7056平方米，两者不一致，朱爱琴无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草莓大棚属于征迁大棚范围之内；第二、朱爱琴及朱有田与徐勇（胡珊珊未同意签字）签订《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分别约定“土灶项目自建设以来，除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双方至今累计投资人民币二十万元（200000元，双方各半）。后期若继续追加投资，按照各自总投资额划分股份比例”、“因土灶项目的发展需要，欲扩大规模，现进行二期土地承包”，可见双方主要合伙项目为土灶，并无大棚项目合作的内容约定；第三、从走访和现场勘查情况看，月亮湖农场现有大棚（含被征迁的大棚）区域与双方合作的土灶、足球场（未建成）项目相对独立分布在临时搭建设施的两侧，其中土灶及足球场一侧未见草莓大棚。另据村委会反映，月亮湖农场中大棚设施在土灶项目之前就有了，双方合伙投资期间是否增加了大棚面积或对已有大棚进行了维修，无证据证实。综上，朱爱琴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朱爱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元减半收取1711元，保全费1300元，合计3011元，由朱爱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2日，徐勇、胡珊珊（甲方）与朱有田、朱爱琴（乙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上，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在甲方加盖了公章。2017年12月10日，徐勇（甲方）与朱有田、朱爱琴（乙方）夫妇签订的《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上，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仍然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并在《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因土灶项目的发展需要，欲扩大规模，进行第二期土地承包。扩大部分属于土灶项目延伸部分，纳入月亮湖农场的整体规划范畴，所以双方均有义务维护其设施、种植、养殖区的一切事务，共同保护农场内的利益，并纳入农场的整体管理中，……”；第三条约定“特别说明：月亮湖农场在正常运营时以甲方名义争取的各项政府补贴，须按照双方在月亮湖农场中总投资额（葡萄园等甲方独有部分暂按100万元估价，如有异议，以第三方评估为准），共同按各自比例分配，合伙人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 本院再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对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武装部长叶树鹏就月亮湖农场征迁补偿包括哪些范围进行了询问，叶树鹏回答：案涉312174.00元补偿款不是对整个农场的补偿，只是对污水管道需要经过的大棚区域进行的补偿；补偿款实际上与补偿协议中提到的设施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污水管道最好走直线，最初跟农场谈，农场要170多万元补偿款，向上级汇报后觉得成本太大了，准备绕道，如果绕道，会增加成本31万多元，后来农场又主动找到我们，要求按照增加的成本31万多元进行补偿，后来签订了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朱爱琴是否有权对宁国市月亮湖农场获得的案涉312174.00元补偿款主张分配，取决于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与合伙体（指徐勇、胡珊珊与朱有田、朱爱琴的合伙）之间的关系。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经营者徐忠和系徐勇父亲，其在徐勇、胡珊珊与朱有田、朱爱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和《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甲方处都加盖了公章，再结合《关于〈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合伙的土灶项目纳入月亮湖农场的整体规划范围，并纳入农场的整体管理中，月亮湖农场正常运营时以甲方名义争取的各项政府补贴，须按照双方在月亮湖农场中总投资额（葡萄园等甲方独有部分暂按100万元估价，如有异议，以第三方评估为准），共同按各自投资比例分配，合伙人享有合伙利益分配的权利”等内容，可以认定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对合伙体协议的内容不仅认可，而且还同意将合伙事项纳入农场作为农场整体经营的一个部分，并愿意将以农场名义争取到的政府补贴，按照合伙体在农场中的投资比例，共同享有利益分配的权利。由此可见，宁国市月亮湖农场与合伙体是整体和部分的关系：对外，是一个经营整体，对内，以农场名义争取到的政府补贴即农场收益按投资比例分配。案涉312174元补偿款是政府对污水管道经过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的补偿，属于农场获得的利益，合伙体有权按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故朱爱琴有权主张分配。现有证据表明，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的总投资为120万元，其中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前期投资为100万元，朱有田、朱爱琴与徐勇、胡珊珊合伙后各自投资10万元。朱爱琴的投资比例仅为农场总投资的12:1，朱爱琴主张按50%比例分配案涉补偿款无事实依据。按其实际投资的12:1比例计算，朱爱琴应获得2.6万元补偿款。因案涉补偿款已经全部打入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经营者账户，故朱爱琴应得的2.6万元收益分配款由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直接向朱爱琴支付。徐勇、胡珊珊、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称案涉补偿款与朱爱琴无关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爱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宁国市月亮湖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朱爱琴收益分配款2.6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保全费1300元，合计3011元，由朱爱琴负担2511元，徐勇、胡珊珊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上诉人朱爱琴负担2822元，徐勇、胡珊珊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汤 红 审判员 王鸿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章 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