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和,男,1963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集中示范园区胜利南路与汉王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666228714L。 法定代表人:姚喜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世德，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江,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鹏飞，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秀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5日作出的（2020）皖15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石秀江向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6114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常年从事编织袋经营的私营业主。被告朱世和系被告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长期向两被告出售编织袋。截止2017年3月16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货款406900元,被告朱世和于2017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注明欠原告货款506900元(其中10万元已结算支付并从506900元中扣除)。此后,原告又陆续向被告供货,货款总计364533元,截止2020年1月24日被告仅支付货款160000元。综上,被告仍欠原告货款611433元。原告此后多次向两被告追要欠款,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起诉。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原审中朱世和答辩称：1、朱世和从原告处购买编织袋属实，但所购货物原告应当提供由朱世和签字的送货单，有送货单的我方认可，没有朱世和和白广山签字的送货单我方不认可，原告诉请的金额有误，双方没有对账，应当以对账结果为准；2、原告从朱世和处购买了保温砂浆和抗裂砂浆，拖欠货款332550元，应当从朱世和所欠原告货款中扣除；3、朱世和实际转给原告及其女儿17万元，原告诉状仅认可16万元，不符合事实；4、朱世和不是被告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原审中华伟佳公司答辩称：1、被告二从未与原告签订过购销合同，也从未购买原告的编织袋，从未与原告结算过货款，也从来没有出具过欠条，更没有支付过原告的货款；2、朱世和购买原告的编织袋，被告二并不知情，系朱世和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公司从来没有委托朱世和购买原告相关的货物；3、原告查封被告二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查封，对查封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被告朱世和与被告华伟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喜兰是夫妻关系，华伟佳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石秀江与被告华伟佳公司多年来一直有业务关系。华伟佳公司生产保温砂浆、抗裂砂浆等产品，石秀江为其提供编织袋，双方之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供货方式基本上是石秀江开车将编织袋送到华伟佳公司厂区内，由华伟佳公司的在场人员清点货物，然后再在石秀江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7年3月16日，石秀江与朱世和就此前编织袋货款，进行过一次结算，当日，朱世和向石秀江出具一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人民币伍拾万陆仟玖佰元整（￥506900.0元）。朱世和，2017.3.16”。另外，朱世和又在欠条空白处标注上“保温材料余壹拾多万没有算账（毛坦厂工地），等毛坦厂工地结清后从欠条扣除”一段文字。嗣后，石秀江继续向被告供应编织袋，总计货款364533元；朱世和也分七笔向石秀江付款，合计17万元。同时查明，原告提交的证据《送货单》上，分别有“白广山”、“姚顺才”、“朱世和”的签名。朱世和认可白广山是其雇佣的司机，不承认认识姚顺才。 另查明，石秀江为向被告讨要货款，曾帮被告向自己从事建筑施工的朋友张磊所在的施工工地（毛坦厂工地）介绍被告生产的保温、抗裂砂浆材料，由被告向毛坦厂工地供应保温、抗裂砂浆，石秀江根据毛坦厂工地应付被告砂浆款的情况，提前从毛坦厂工地代被告收取砂浆货款，以抵消被告欠自己的编织袋货款。至原告起诉止，石秀江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2017年1月23日、2020年1月16日从毛坦厂工地张磊处获得货款3笔，各10万元。剩余货款，被告至今未与案外人结算。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华伟佳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2、石秀江与朱世和，谁是案涉砂浆的销售主体，被告债务清偿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华伟佳公司的被告主体问题。首先华伟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姚喜兰与被告朱世和是夫妻关系，该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控股）公司，原告与其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其次，原告送货时出具的送货单上，抬头书写的客户名称均是“华伟佳”；再次，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分别有“白广山、姚顺才、朱世和”，这一交易方式符合单位经营操作模式。另外，该三人与华伟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喜兰之间均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虽然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矢口否认这一事实，但综合分析原告与被告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综上事实，故本院采信原告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华伟佳公司是与原告石秀江进行编织袋交易的对方，其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朱世和抗辩称，案涉砂浆的销售是石秀江与案外人商谈后签订的合同，但朱世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世和提交的证据砂浆“送货单”，能够证明砂浆的出售方是朱世和而不是石秀江，因为，如果石秀江是砂浆出售方，其不可能将“送货单”这一重要债权凭证长期掌握在朱世和手里，而不拿去直接找砂浆买家结算货款，况且石秀江庭后补充提交的案外人“张磊”的砂浆银行转款记录显示，石秀江在没有送货单结算凭据的情况下，已从张磊处结付砂浆款30万元，这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中20万元是在朱世和出具欠条的时间2017.3.16之前，最后一笔10万元是在2020年1月16日。但这一事实，与石秀江陈述的其按照朱世和向毛坦厂工地送货量的情况，在不突破货款限额的范围内，从毛坦厂工地（张磊）代为领取款项，冲抵朱世和所欠自己的编织袋货款，以及与朱世和在“欠条”中标注的“保温材料余壹拾多万没有算账（毛坦厂工地），等毛坦厂工地结清后从欠条扣除”一节，能够相互印证，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通过石秀江手机与案外人张磊电话求证，通话内容也能印证这一事实。故被告朱世和抗辩称涉案砂浆是其从华伟佳公司购买，出售给石秀江，然后石秀江又出售给毛坦厂工地，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现朱世和要求从其应付的编织袋货款中比除全部砂浆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朱世和可持据向砂浆实际买主另案主张权利（应比除石秀江已代领的30万元）。故朱世和抗辩所欠编织袋货款给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石秀江与被告华伟佳公司、朱世和多年来发生业务往来，双方间的交易方式简单、随意，符合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以华伟佳公司作为交易对象，被告朱世和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鉴于朱世和与华伟佳公司的特定关系，原告对此不曾提出过异议，朱世和的行为，既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也可认定是交易相对方的共同交易对象，或是债的加入，现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601433元（506900-100000＋364533-170000＝601433），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拖欠不还，有悖诚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石秀江货款60143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55；户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计496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730元，由被告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朱世和、华伟佳公司上诉称，一、姚顺才所收77800元货物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姚顺才经手所收货物12笔,涉及货款金额77800元,上诉人朱世和认可白广山是我雇佣的司机,但确实不认识姚顺才,对于白广山签字的送货单上诉人朱世和愿意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姚顺才所收货物与二上诉人无关,故不同意承担。二、被上诉人石秀江从朱世和处购买了保温砂浆和抗裂砂浆,目前仍然拖欠货款32550元,该款应当从朱世和所欠石秀江货款中扣除。2017年3月16日,石秀江与朱世和就此前编织袋货款,进行过一次结算,上诉人朱世和向石秀江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人民币伍拾万陆仟玖佰元整(¥506900.0元)。朱世和,2017.3.16”。另外,上诉人朱世和又在欠条空白处标注上“保温材料余壹拾多万没有算账(毛坦厂工地),等毛坦厂工地结清后从欠条扣除”一段文字。从该段文字看,是石秀江从上诉人朱世和处购买了332550元的保温材料,然后又联系卖给了一个叫张磊的客户,上诉人朱世和并不认识张磊,只是按照石秀江的指示,将保温材料送到张磊承包的工地,结算及收取货款均由石秀江与张磊完成。一审开庭当天,也是石秀江提供了张磊的联系电话,由上诉人朱世和的代理人打电话询问张磊,张磊承认是石秀江联系送货的事实,承认已经支付石秀江30万元,证明二人之间存在保温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朱世和与张磊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无法从张磊处结取货款,所以才备注“等毛坦厂工地结清后从欠条扣除”,一审判决故意忽略备注内容,明显不尊重事实,请求二审改判,按照双方约定将余款32550元从朱世和所欠货款中扣除。三、应当改判上诉人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因为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从未与石秀江签订过购销合同,也从未购买石秀江的编织袋,送货单上也没有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从未与石秀江结算过货款,也从来没有出具过欠条,更没有支付过石秀江的货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喜兰与上诉人朱世和系夫妻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夫妻关系应当凭结婚证认定,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草率认定夫妻关系明显不妥,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五、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法,石秀江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得到全部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1万元是虚列的,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诉讼费用和保全费。请求二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朱世和支付石秀江货款491083元,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数额为110350元,要求按110350元核交上诉费用。 二审期间，石秀江对其所持欠条备注内容中尚有32550元应从所欠款项中扣除，予以认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伟佳公司的被告主体问题。首先华伟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姚喜兰与被告朱世和是夫妻关系，该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控股）公司，原告与其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其次，原告送货时出具的送货单上，抬头书写的客户名称均是“华伟佳”；再次，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分别有“白广山、姚顺才、朱世和”，这一交易方式符合单位经营操作模式。另外，该三人与华伟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喜兰之间均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虽然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矢口否认这一事实，但综合分析原告与被告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综上事实，故本院采信原告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华伟佳公司是与原告石秀江进行编织袋交易的对方，其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朱世和抗辩称，案涉砂浆的销售是石秀江与案外人商谈后签订的合同，但朱世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世和提交的证据砂浆“送货单”，能够证明砂浆的出售方是朱世和而不是石秀江，因为，如果石秀江是砂浆出售方，其不可能将“送货单”这一重要债权凭证长期掌握在朱世和手里，而不拿去直接找砂浆买家结算货款，况且石秀江庭后补充提交的案外人“张磊”的砂浆银行转款记录显示，石秀江在没有送货单结算凭据的情况下，已从张磊处结付砂浆款30万元，这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中20万元是在朱世和出具欠条的时间2017.3.16之前，最后一笔10万元是在2020年1月16日。但这一事实，与石秀江陈述的其按照朱世和向毛坦厂工地送货量的情况，在不突破货款限额的范围内，从毛坦厂工地（张磊）代为领取款项，冲抵朱世和所欠自己的编织袋货款，以及与朱世和在“欠条”中标注的“保温材料余壹拾多万没有算账（毛坦厂工地），等毛坦厂工地结清后从欠条扣除”一节，能够相互印证，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通过石秀江手机与案外人张磊电话求证，通话内容也能印证这一事实。故被告朱世和抗辩称涉案砂浆是其从华伟佳公司购买，出售给石秀江，然后石秀江又出售给毛坦厂工地，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现朱世和要求从其应付的编织袋货款中比除全部砂浆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朱世和可持据向砂浆实际买主另案主张权利（应比除石秀江已代领的30万元）。故朱世和抗辩所欠编织袋货款给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石秀江与被告华伟佳公司、朱世和多年来发生业务往来，双方间的交易方式简单、随意，符合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以华伟佳公司作为交易对象，被告朱世和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鉴于朱世和与华伟佳公司的特定关系，原告对此不曾提出过异议，朱世和的行为，既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也可认定是交易相对方的共同交易对象，或是债的加入，现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601433元（506900-100000+364533-170000=601433），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拖欠不还，有悖诚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朱世和、华伟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理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5日作出的（2020）皖15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 二、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石秀江货款56888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计496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730元，由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00元，石秀江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朱世和、安徽华伟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77元，石秀江负担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