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6号楼4008单元（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杜兵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独山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麻尾镇泗亭村（麻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西路11号8029号。法定代表人：陆万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蓓蕾，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动力公司）与被上诉人独山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金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6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航发动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独山金孟公司向航发动力公司支付垫资款174905416元及利息，广西金孟公司对上述垫资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向航发动力公司支付项目利润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2日，航发动力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签订《独山金孟锰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园热电联产动力车间项目设备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同时，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签订《独山金孟锰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园热电联产项目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基于上述两个合同，航发动力公司与中航世新公司对独山金孟公司的项目进行了设备供应和安装工程施工。2013年12月20日，航发动力公司、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航发动力公司和中航世新公司向独山金孟公司的热电联产项目进行不超过3亿元人民币的垫资，独山金孟公司以其所有设备、构筑物、建筑物以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对航发动力公司与中航世新公司的垫资进行担保。2014年10月，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签订《独山金孟锰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园热电联产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中航世新公司在独山金孟公司热电联产项目中的利润、中航世新公司为项目垫资总金额不超过3亿元，广西金孟公司作为担保方以其名下的所有资产对垫资进行担保。2018年6月8日，航发动力公司、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签订《独山金孟项目工程款及货款债务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债务处理协议》），三方约定将中航世新公司对独山金孟公司所有的1.3亿元债权转让给航发动力公司，由独山金孟公司直接向航发动力公司支付该笔1.3亿元的债权。2019年12月11日，广西金孟公司向航发动力公司出具《关于2020年工程款还款计划支付的说明函》，承诺在2020年内分12次向航发动力公司归还所有垫资款和利息。2020年8月7日，航发动力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签订《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说明》，三方确认：对截至2019年12月31日，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应向航发动力公司偿还债权本金和利息金额予以确认。现航发动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本案实质系因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结算而引起的纠纷，应当参照不动产纠纷适用专属管辖，由各方债权债务所涉的独山金孟锰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园热电联产建设工程项目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航发动力公司系依据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航发动力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中的约定管辖将本案诉至法院，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系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认定不一，而非对前述单一协议存在异议，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与前述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亦并非一一对应。同时，为解决工程款争议，各方当事人后续另行签订了各式协议，已对前述协议项下债权债务进行实质变更，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该协议中的约定管辖。航发动力公司针对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1.航发动力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标的系其于2018年6月8日从中航世新公司受让的1.3亿元债权及其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该债权系中航世新公司垫资款和利息，并非工程欠款。该请求标的在航发动力公司财务记载中包括两部分，其一是1.3亿元债权本金中的剩余部分88682799.95元；另一部分是被告没有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利息）90173751.14元，合计：178856551.09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说明》附表一中显示“累计垫资本金”174905416元，系双方在核对账目时，把航发动力公司和中航世新公司为独山金孟公司垫资之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所有垫资按照“被告先支付已发生的利息，如当期付款有剩余后，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法而算出的“计息本金总额”，其对应的应付利息为3951135.09元；而财务记载的本金是航发动力公司和中航世新公司所有垫资款（付款金额）减去已收到的两原告支付的全部款项（收款金额）所得余额，其所对应的应付利息是附表中“占用天数利息”。上述两种计算方式所得结果是一致的，即本息总额都为178856551.09元。2.根据《债务处理协议》，航发动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标的是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的债权，并且航发动力公司仅是受让债权，并没有参与到工程施工活动中，且本案纠纷也不是基于建筑施工项目结算而产生的，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3.即使航发动力公司主张的债权和工程项目存在关联，但是并不是所有和工程项目相关的纠纷都是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按不动产专属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即是因为被告没有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发生争议，因此本案当然应当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本案中，三方转让协议中明确另行约定“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各方一致同意向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因此本案应当在“丙方”即航发动力公司所在地诉讼管辖。担保合同系主债权合同的从合同，其应当遵从主债权合同关于诉讼管辖的约定。在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约定在原告所在地进行诉讼管辖，广西金孟公司作为保证人，其自然应当遵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航发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主张的事实、理由，航发动力公司系在受让中航世新公司对独山金孟公司的债权后，起诉主张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给付垫付工程款及项目利润，故本案并非因债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纠纷，而是因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欠付工程款及项目利润而产生的纠纷。鉴于本案诉讼标的系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应以中航世新公司与独山金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据此，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鉴于本案纠纷所涉工程位于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属于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辖区范围，且本案诉讼标的额为183856551.09元，其下限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8］13号）中有关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上限未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关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人民币）”标准。据此，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移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航发动力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争议《总承包合同》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而应属于其他承揽合同。2.中航世新公司向航发动力公司转让的债权来源于其为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垫付的设备材料款、运输费、设备拆除安装费等款项，不是工程款。3.航发动力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的标的剩余部分（500万）是项目利润，因《供应合同》而产生，并不是基于中航世新公司和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而产生的，一审裁定将航发动力公司的其余诉讼标的认定为建设工程项目利润，与事实不符。4.航发动力公司主张的债权清晰明确且无争议，不存在还需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问题。综上，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而提起的诉讼，本案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适用关于债权转让纠纷的法律规定。一审裁定将垫资款等同于工程欠款，系法律定性错误。本案应依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依据约定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生效后，受让人诉至法院要求还款，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管辖法院。首先，航发动力公司主张广西金孟公司一并承担担保责任，应以主合同确定本案管辖。其次，航发动力公司系在受让中航世新公司对独山金孟公司的债权后，起诉主张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给付垫付工程款及项目利润，且独山金孟公司、广西金孟公司亦认为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结算存在争议，故应以原合同类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争议法律关系，并确定本案地域管辖。最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故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本案争议不动产所在地位于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将本案移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航发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航发动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