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光明路西首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若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591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豫民申35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光明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伟、被申请人铜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工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指令进行重审、再审或提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定案涉产品即“32Cr3Mo1V”锻件（俗称辊套）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据以认定案涉辊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的基本事实均未能查清，更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辊套炸裂是由于辊套原材料本身的质量问题引起的。2.原审判决仅凭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氢）数值就直接认定辊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不仅法律逻辑混乱，更缺乏基本的开裂原因事实和法律依据。H（氢）是金属材料中的一种残余气体，质量保证单中未标注H（氢）数值，并不代表该材料本身不含有H（氢）元素或H（氢）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辊套H（氢）元素含量的多少，需要经过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验证是否满足技术协议要求（技术协议中约定H≤1.5PPm），而不能仅凭质量保证单中未标注H（氢）数值，就直接断定辊套不存在H元素或H（氢）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3.本案据以认定案涉辊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基本事实均未能查清。二、铜坤公司主张辊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有新的证据证明开裂的辊套包含H（氢）含量在内的各项化学成分符合技术要求，开裂是由于热加工不当造成的，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1日，铜坤公司分两次向申请人退回了9支锟套。2020年4月28日，申请人委托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随机对上述辊套进行了检测，目的主要是对辊套的开裂原因进行分析。2020年5月22日，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出具了《失效分析报告》，结果显示：送检辊套的材料化学成分和H（氢）含量符合技术要求。辊套的失效方式为热疲劳开裂，裂纹源位于外表面。使用过程中，辊套外壁在冷热交替热力和机械应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严重高温氧化和龟裂裂纹，并以楔形裂纹的形态从外表面向内疲劳扩展。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系国家级检测中心，同时获得了美国航空材料检测认证，代表当前国际钢铁材料的最高检测水平。《失效分析报告》证明了案涉辊套的各项化学成分完全符合技术要求，其中H（氢）含量为0.00008%，符合技术协议中约定的H≤1.5PPm（即0.00015%）的相关要求，直接推翻了原审判决有关“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氢）数值……辊套不符合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同时进一步证明了辊套开裂是由于铜坤公司或其下游企业热加工处理不当造成的，辊套材料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四、铜坤公司在本案一审同一时期还发生过多起拖欠同类公司货款的事件，所谓的产品质量异议，无非是铜坤公司想赖掉货款的惯用伎俩。铜坤公司辩称，一、本案是货款合同纠纷，因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已经部分退货，其余的被申请人提起诉讼，一审、二审已经判决，证实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被申请人是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必须以产品质量纠纷案件的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等产品质量问题纠纷案件审理完毕之后，再对本案件进行审理，或者是等产品质量问题纠纷案件出具最终结果，才能依法进行判决。二、被申请人不应该支付货款，因为被申请人退回和应退回的货物价格远远超出申请人所主张的货款，如果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再审申请人还应再退回被申请人多交付的货款，并赔偿被申请人的逾期利益损失。光明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坤公司支付光明工公司货款1857698.9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铜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明工公司和铜坤公司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6月1日以相同的合同模板签订了11份《买卖合同》，约定铜坤公司购买光明工公司“32Cr3Mo1V”锻件，价格定为11100元/吨（含税价及运费），重量计算方式以理论重量为准；化学成分约定C、Si等10种元素及其数值范围，且允许偏差范围按GB/222执行；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5年8月26日后签订的7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自签订合同起35天光明工公司送货，如有质量问题，铜坤公司及时通知光明工公司，协商处理；每份合同对每次采购的锻件规格、尺寸、重量、支数等进行了不同的具体约定；2015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技术协议，约定32Cr3Mo1V采用电炉真空除气钢包精炼，对化学成分除坚持《买卖合同》的约定外，增加H光明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32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光明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铜坤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光明工公司和铜坤公司2015年至2016年签订的11份《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均为有效。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故光明工公司所供辊套应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铜坤公司诉光明工公司质量纠纷一案已经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要求，已经判令双方解除买卖合同，故因光明工公司未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其在本案中要求铜坤公司支付货款理由不足，原审法院驳回光明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光明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9元，由上诉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时，光明工公司提交山东省高唐县公证处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2020）鲁高唐证民字第156号《公证书》，对编号TK160503-GM辊套采样发送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接受光明工公司委托，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失效分析报告》报告编号：2020BJR12132(2020Z0072)，报告结论为：1）送检辊套的材料化学成分和H含量符合技术要求；2）送检辊套的抗拉强度在1300Mpa以上，布氏硬度平均值为428HBW,显微组织为回火马氏体，裂纹源区附近未见异常冶金材料缺陷；3）辊套的失效方式为热疲劳开裂，裂纹源位于外表面。使用过程中，辊套外壁在冷热交替热应力和机械应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严重高温氧化和龟裂裂纹，并以楔形裂纹的形态从外表面向内疲劳扩展。本院再审认为，铜坤公司诉光明工公司要求解除42套辊套产品购销合同、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一案，本院再审已经作出（2020）豫03民再166号民事判决，驳回铜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铜坤公司应对光明工公司交付的货物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对于已经退回光明工公司的9支辊套，光明工公司既然已经接收，相应货款铜坤公司不应再支付。故铜坤公司应向光明工公司支付货款1503964.42元。关于光明工公司对于货款利息的诉求，铜坤公司因产品质量纠纷未及时支付部分货款，而光明工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保证单》化学成分未显示H含量，对引起产品质量纠纷也有一定的责任，其在再审时才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货物中H含量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故对于光明工公司要求铜坤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一审起诉之日起支付欠付货款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明工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591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二、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3964.42元；三、驳回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19元，由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759.5元，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7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9元，由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759.5元，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7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