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泰山文化发展中心3号楼1904号。 法定代表人：吴保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继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瑞，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平遥县卜宜乡明子村。 法定代表人：闫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遥县中都乡西胡村。 法定代表人：王治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治信，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原审被告：武凤莲，女，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海）因与上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子煤业）、上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岩集团）、原审被告王治信、原审被告武凤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德海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明子煤业、峰岩集团承担山东德海煤矿开采转让费、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损失的全部责任，改判第二项为明子煤业、峰岩集团承担山东德海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设备占用费6710000元的全部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全部由明子煤业、峰岩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8月31日，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德海）与案外人桑宏存个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由被上诉人峰岩集团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内蒙古德海将设备运往涉案工程所在地即被上诉人处，后因案外人桑宏存连续4个月拒不支付设备租赁费。但此时，山东德海全套综采设备已经在被上诉人几百米深的井下，完全脱离了山东德海的控制和管理，山东德海无奈之下，被迫接受了桑宏存的转让，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综采承包合同。2017年9月中旬在采煤过程中山东德海发现井下采煤工作面无煤柱。2017年9月中旬至2018年6月初山东德海投入9个月的财力和无物力为被上诉人通过井下的无煤柱层。2018年6月3日，也就是山东德海即将通过无煤柱，准备开采全煤层时，被上诉人强行阻止上诉人工人下井采煤。2018年6月5日，被上诉人通过停水停电从被上诉人明子煤业煤矿宿舍将山东德海工人驱离。之后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山东德海设备至今。为实现霸占使用山东德海设备的目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双方所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后经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初审、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件事实经过已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均无争议。二、对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明子煤业相比山东德海存在更大的过错，是在明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故意预谋为之，目的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适时谋取更大利润，另山东德海投资巨大，善意履约而至今无分毫收益，公平起见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被上诉人在明知山东德海没有安全生产资质的前提下，明知双方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引诱山东德海与其签订采煤合同，这一行为本身存在故意，是蓄谋的，更是恶意的。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有30多年专业采煤经验的企业（明子煤业成立于1982年），对国家关于煤矿开采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是熟悉的，对煤矿开采是否需要具备安全许可证，是否需要具备专业的技术人员和专业的队伍进行施工是明知的。但是上诉人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对煤矿专业知识并不知悉，对煤矿开采所需的资质条件也并不了解，所以才会受到被上诉人明子煤业的蓄谋诱导。并且在与被上诉人签订采煤合同之前，看到被上诉人与桑宏存个人（无任何公司及相关合法资质的自然人）签订煤矿开采协议，峰岩集团其他下属煤矿也皆以“此种形式”对外承包井下施工工程，从而使山东德海产生了煤矿开采并不需要资质的错误认知。可以说，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存在的是过错责任，而上诉人存在的仅为过失责任，并且是善意被迫为之。2.被上诉人明子煤业诱导山东德海与其签订《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等山东德海帮助被上诉人明子煤业通过煤矿勘探图上没有标注的无煤柱（无煤柱为硬度远高于煤炭的岩石，开采通过难度极大）后，又以山东德海没有安全生产资质强行撕毁合同。通过被上诉人明子煤业一系列操作及已经达到的目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子煤业在与山东德海签订合同时就早有蓄谋，存在欺诈山东德海的目的，先由山东德海前期投入巨额资金和承担巨大安全风险，而后被上诉人适时获取了巨额利润。被上诉人利用山东德海的信息不对称和山东德海的善意努力履约行为而获取了超额利润。在山东德海帮助被上诉人通过无煤柱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山东德海设备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利用山东德海全套采煤设备一直进行采煤，以山东德海设备的开采煤炭的能效，按照最低产量标准保守估算，日产量2100吨，按照当时煤炭单价550元每吨，至今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山东德海设备已经两年以上。即便举例只计算一年365天可得，2100吨*550元*365天=425407500元，仅一年时间被上诉人业已蓄谋完全获得四个多亿的利益。尽管如此，被上诉人连66万/月设备租赁费都不愿意支付给山东德海，而是蓄谋肆意撕毁合同。被上诉人在与山东德海合作的前后，及整个合作过程中，都明知与山东合同签订的合同无效，而等山东德海通过无煤柱（主要是石头）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设备磨损，维修，配件和人员工资，安全风险），从而帮助被上诉人通过无煤柱后，被上诉人强行阻止山东德海工人下井，并且停水停电驱离，再以合同无效起诉山东德海，目的只是为恶意终止合作披上合法外衣，驱离上诉人工人后，被上诉人一直霸占使用山东德海的采煤设备（该事实已由平遥一审和晋中二审判决确认）至今未还（也已经法院确认）。以上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一系列的行为是早有预谋，是恶意的，应当承担山东德海投入的所有损失。3.虽然《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无效，但是分析给山东德海与被上诉人明子煤业造成的损失来看，整个合作过程中绝大多数采煤投入皆为山东德海投入，山东德海投入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无煤柱后在采煤过程中补亏赢收。一审法院作出各自50%的责任划分貌似公允，实则显失公平与公正，山东德海全部投入都转化为了被上诉人收益，山东德海没有任何收益，反而承担了全部的投入的一半，被上诉人获得全部利益却让山东德海替他承担一半投入，显然是不公平的。 明子煤业辩称：山东德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山东德海对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效以及50%的责任比例有异议，应当申请再审，而非提起本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峰岩集团辩称意见同明子煤业答辩意见。 王治信、武凤莲述称意见同明子煤业答辩意见。 明子煤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山东德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开采转让费、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设备占用费为被上诉人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5667000元开采转让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费用系山东德海支付案外人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承包权转让费，该转让费的支付是基于2017年8月7日山东德海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下称承包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是峰岩集团明子煤矿5#煤层综采承包权。而山东德海提起的是合同纠纷之诉，依据的是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在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明子煤业并非承包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亦未收取山东德海的转让费，如因该承包权转让协议产生争议，双方应另行起诉，和明子煤业无关。另据本案一审法院及山西两审法院审理查明：山东德海在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矿山开采事项，其也没有矿山开采的资质，而矿山开采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限制经营范围。山东德海和案外人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承包权转让合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明显为无效合同，其可以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要求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其承包权转让费。在该承包权转让合同未经法院最终裁决之前，该笔所谓承包权转让费用并不构成法律上的“损失”。山东德海基于与案外人签订的一个无效合同，在本案中要求明子煤业赔偿，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依据“任何人不应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山东德海的此项诉求亦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设备占用费系山东德海为履行承包合同投入的成本和经营管理中理应承担的费用，也是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基础。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3.1设备：乙方（指山东德海）提供设备供本工作面使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2费用：乙方负责承担回采设备维护保养所产生的费用及截齿、油脂等配件、材料费用；3.3责任范围：乙方负责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包括顺槽、工作面）的巷道维修、设备设施的维护管理回撤、责任范围内的给排水、供电管理、运输等，其它由甲方负责；3.4乙方承担工作面设备安装、拆除的费用。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7.2乙方的职责：1.负责工作面、顺槽内的所有设备使用、维修、安装、回撤及运输路线的运输设施、排水、巷道质量、文明生产。确保工作面的生产需要；2.负责工作面运输顺槽内所有回采设备的安装、使用、维修、回撤；3.负责责任范围内的轨道运输及运输设备的安装；4.严格全面遵守甲方各项管理制度。接受甲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承当（应为担）安全监管部门按照规定进行的三违处罚；5.负责生产队伍的班组建设。如果山东德海不支付工人工资、不维护设备、不进行经营管理，山东德海如何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如果把履行合同的正常投入及经营管理的正常风险纳入合同无效的赔偿范围之内，则明子煤业为履行合同支付的人员工资、设备维护及经营管理费用，山东德海应不应该赔偿？明子煤业可否以山东德海同样的理由另行提起诉讼？况且，山西晋中中院作出的（2019）晋07民终2114号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明子煤业向山东德海支付承包费用2359644元，而山东德海的人员工资、设备维护费及经营管理等费用均已物化在了山东德海所开采的煤炭中，明子煤业已经以承包费的形式支付给山东德海，不应再另行、重复赔付。二、一审法院按合同签订和解除的时间确定设备占用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关于设备占用费问题，已经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书第三项：由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从2018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按每月66万元计算的设备使用费2926000元。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一审法院不应再处理此事。且合同无效与合同解除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的处理方式与法律后果完全不同，而合同解除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之下。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无效合同还能被解除的情况，一审法院既计算合同无效的损失又计算合同解除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000元支护维护费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是在《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之外山东德海为明子煤业额外进行的工作，与承包合同没有关系，故不应受无效合同的影响，山东德海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笔费用的发生及金额。本案系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既然一审法院承认该笔费用和承包合同无关，就应该让山东德海另行起诉，不应该在本合同中一并解决（山西二审法院基于同样的原因没有在承包合同纠纷中处理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仅在承包合同纠纷中处理此项合同外费用，而且连山东德海与案外人签订的开采权转让合同也一并处理，失去了客观公正的立场。四、一审判决完全超出当事人签订合同的预期，严重违反公平正义原则。采矿承包合同，是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发包人支付相应报酬的合同。在采矿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按合同要求投入人员和设备，完成合同约定的开采量；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按承包人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承包费用。本案中，山东德海不仅没有采矿资质，缺乏经营管理能力，而且多次违法转包，不能完成每月3万吨的开采任务。在此情况下，明子煤业要求山东德海暂停开采，以诉讼方式来解决双方的纠纷。现一审法院判决明子煤业赔偿山东德海各项损失高达2000余万元，加上山西二审法院的判决，明子煤业承担的损失将超过3000万元。明子煤业应当支付的承包费只有2359644元，要承担的各项赔偿却高达承包费的10倍之多，而且还是仅仅是在承担50%的赔偿责任之上，这远远超出明子煤业签订合同的预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明子煤业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因为山东没有采矿资质导致承包合同无效。五、一审判决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峰岩集团及王治信、武凤莲二人均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峰岩集团并非承包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以人格混同为由判决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所谓人格混同，系指两个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甚至办公场所等完全混同，造成债权人难以区分。但公司独立人格与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制度的两大基石，不能轻易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法院在适用人格混同裁判案件时有严格的法律限制。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必须符合以下二个条件，才能构成人格混同：一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二是这这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明子煤业系完全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明子煤业和峰岩集团各自人员独立、财务独立、业务独立，各自在独立的场所办公，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问题，更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判令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峰岩集团及王治信、武凤莲二人均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山东德海为了规避“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同一当事人”的规定，强行将与本案无关的人列为当事人。六、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违反地域管辖及级别管辖的相关法律规定。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和前诉（山西平遥案）基于同一份合同《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同一个法律关系采矿承包法律关系，同一个法律事实合同无效的事实，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本质。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都是因承包权产生的纠纷；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都是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赔偿请求；如果剔除掉山东德海因规避法律故意增加的不适格被告，则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都是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因此，本案系重复诉讼。2.本案违反地域管辖原则。本案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山西，一审法院强行审理此案违反地域管辖原则。3.本案违反级别管辖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2015）》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17号第三条规定：“提交答辩状期间届满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致使案件标的额超过受诉人民法院级别管辖标准,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由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本规定第一条审查并作出裁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未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受诉人民法院发现其没有级别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山东德海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诉讼标的额达到2500余万元，已超过基层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至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山东德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煤矿开采转让费、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等费用是山东德海为履行《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实际支付的，是山东德海因该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中的一部分，明子煤业应承担该部分损失。首先，该案的发生经过山东德海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述明，不再赘述，但需要强调的是煤矿开采转让费是山东德海为了履行《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必须产生的，因明子煤业事先是将090203综采面承包给了桑宏存，桑宏存为履行合同，需租用大型采煤设备，采煤设备需要从山东运到山西平遥，并且需要大量专业人员安装调试，也需要购买大量配件，山东德海与明子煤业签订合同时，采煤设备已在井下，可以正常使用。所以说山东德海支付5667000元的开采转让费是为履行合同支出的正常费用，现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该项费用是山东德海实实在在的损失，明子煤业应承担该部分损失。其次，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等费用是山东德海为履行《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明子煤业上诉称此项费用是山东德海为履行合同投入的成本和经营管理中的必要费用，这是客观的。众所周知，煤矿开采是一项前期投入巨大，中间维护费用高昂，后期才能收回成本的长线投资。虽然《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被法院判决无效，但是在履行合同初期，山东德海即发现了无碳柱层（无碳柱层属于特殊地质构造，是硬度远高于煤炭的岩石，有峰岩明子煤业提供的书面材料为证，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山东德海抱着能将合同顺利全部履行完毕、后期再得到回报弥补损失的心态全面投入，为通过该无煤柱，山东德海强推硬过，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如果合同能够得到履行，那么山东德海可以得到的回报将是前期投入的数倍。山东德海投入在涉案煤矿上设备的生产效率，如果是单纯采煤没有遇到无碳柱的话，日产量是在3000吨以上，即便保守按照3000吨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每吨56元计算，山东德海一天的综合收益在168000元以上，一年的收入就是61320000元。如合同正常履行，那么山东德海三年的收入最少也要在183960000元以上，预期收益极大，所以山东德海前期才需要投入巨大的成本在涉案煤矿上。虽然合同被判决无效，但并没有影响到明子煤业的收益，这一点通过合同内容以及被判决无效后明子煤业自己开采煤矿所得利益以及山东德海的设备投入可以看出。既然现在合同已被判决无效，山东德海也不可能再要求预期可得利益，但基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及公平原则，明子煤业应该承担山东德海前期投入的损失。明子煤业在上诉状中将这损失看成是山东德海在履行合同中的正常风险，明显是在混淆合同无效与有效的不同，逃避应负的责任。二、关于设备占用费，首先，本案并没有突破“一事不再理”的规则。明子煤业认为一审法院应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规则驳回山东德海追索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完全是在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找理由。明子煤业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仍旧占用山东德海的设备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明子煤业支付山东德海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设备占用费。此项判决的前提是明子煤业必须在十日内将所占用的山东德海的设备返还给山东德海，只有明子煤业将设备返还给山东德海后，山东德海的设备占用损失才能停止。但实际上明子煤业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拒不返还设备，一直占用设备进行生产，获取巨额利润，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却一直在扩大。而明子煤业在上诉状中对其在判决书作出后无视生效法律的判决仍旧占用设备进行煤矿开采，给山东德海造成了新的经济损失绝口不提，还要求山东德海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规则只能向其主张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设备占用损失费，放弃2018年10月18日之后的设备占用损失，显然不顾客观事实，损害山东德海的利益。而且山东德海在起诉时已经将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设备占用费予以扣除，起诉的是法院判决明子煤业应该返还设备，却仍强行占用山东德海的设备，据不返还设备期间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则。三、明子煤业认为一审判决的损失超出当事人的签订合同时预期、严重违反公平正义原则，是错误的。首先，明子煤业依据《合同法》第113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超出了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对合同有效的规定，而本案的所涉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所以明子煤业使用该法律条款是错误的。其次，分析本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是客观公正的，因为本案所涉是采煤合同，需要大型设备，大量工人，合同期长，山东德海为履行合同肯定需投入巨额资本，合同无效必然造成巨额损失。即便按照明子煤业的想法来说，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山东德海的损失也完全不足以比拟山东德海的预期可得。如合同能得到正常履行，那么山东德海每天的收入就是在168000元以上，三年的收入最少也要在183960000元以上的，合同的预期利益不仅仅是山东德海为合同投入的损失，更应该包括合同得到履行后山东德海可以得到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的明子煤业需赔偿山东德海的损失，相比起山东德海的预期利益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而且明子煤业作为一家煤矿开采企业，对外卖出的煤炭单价都在单价500元/吨以上，即便算上山东德海的成本，明子煤业的采煤成本一吨也不会超过100块钱，也就是说明子煤业一吨煤的收益至少在400元以上。按照答辩人的生产能力保守估计每天明子煤业的利润就在1200000元以上，一年就是438000000元以上，三年就是1314000000元以上。山东德海1000多万的损失怎么就能超过了如此巨额的合同预期收益了呢？四、关于合同无效。山东德海没有矿山开采的相关资质，这一点明子煤业在与山东德海签订《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时应当是明知的，通过山西省两审法院及泰安市岱岳区一审法院审理查清的事实完全可以看出。山东德海在一审中已经论述明子煤业在明知山东德海没有安全生产资质的前提下，引诱山东德海与其签订采煤合同，这一行为本身存在恶意。同时根据新闻上报道的山西省平遥县峰岩集团二亩沟煤矿瓦斯爆炸事件及国务院安委办就二亩沟煤业公司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约谈山西晋中市人民政府的约谈内容（“违规层层转包、分包，所有采掘作业地点都是外包作业，而且包工队都是不具备资质和能力的“杂牌军”；企业主要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知法犯法、故意违法，违规决策开采保安煤柱、违规串联通风；集团公司对下属煤矿安全管理形同虚设，安全管理机构不健全，安全责任不落实。”）可以看出明子煤业将煤矿开采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企业进行作业由来已久，无资质的也绝不是仅有山东德海一家，明子煤业对此是明知的。所以，明子煤业对合同的无效应承担绝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责任，山东德海对一审法院仅判决其仅承担一半责任是不公平的。实际上是明子煤业诱导山东德海与其签订《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等山东德海帮助明子煤业通过煤矿勘探图上没有标注的无碳柱层后，又以山东德海没有安全生产资质为由，通过诉讼方式确认与山东德海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明子煤业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先由山东德海前期投入巨额资金和承担巨大风险，而后明子煤业再适时通过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将山东德海赶出工地，从而获取了暴利。是有预谋的恶意利用山东德海的设备和资金为自己获取巨额利益，同时又以合同无效为自己不劳而获的行为找一个合法的借口。无碳柱层开采的难度之大山东德海在一审庭审及一审代理词中已说明，也有明子煤业自己编制的《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090203综采工作面通过无碳柱安全技术措施》为证，明子煤业在上诉状中不提无碳柱层却单单抓住山东德海没有完成每月3万吨的开采任务，就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而且根据《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遇到特殊地质构造造成的减产除外，也就是说遇到无碳柱层后明子煤业本就不应该再给山东德海计算开采任务，更何况现在双方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四、关于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山东德海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清晰表明，明子煤业的财务账目都在峰岩集团处，由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统一管理，而且山东德海申请出庭的证人也都明确证明，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所有的财务账目及明子煤业的各项工作内容、决议、对外协商及费用支出都要经过集团公司的审批，甚至明子煤业开采出来的煤都是由集团公司统一调配到其下属的焦化厂进行炼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其次、明子煤业与峰岩集团明显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王保选当时任峰岩集团的副总及明子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期还兼任峰岩集团下属的峰岩集团二亩沟煤矿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后因二亩沟煤矿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才被追究刑事责任。这种既在集团公司担任职务又在集团公司下属的公司担任职务的行为明显属于公司人员混同，峰岩集团应对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关于级别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级别管辖规定几个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从而加大诉讼标的额，致使诉讼标的额超过受诉法院级别管辖权限的，一般不再予以变动。但是当事人故意规避有关级别管辖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山东德海于2019年1月23日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间因为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经法院两审审理，最终于2019年12月才确定继续由岱岳区人民法院审理。在此期间因明子煤业一直占用着山东德海的设备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一直在扩大，截止2019年12月1日山东德海变更诉讼请求的时候标的额已达2500万元，对于诉讼数额的增加，完全是因为明子煤业的过错造成的。而且明子煤业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级别管辖的异议，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因不满判决结果又重提级别管辖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 峰岩集团、王治信、武凤莲述称：同意明子煤业上诉意见。 峰岩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山东德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峰岩集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山东德海提起的是合同纠纷之诉，依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只在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峰岩集团并非本案诉争的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山东德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一审法院以人格混同为由判决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所谓人格混同，系指两个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甚至办公场所等完全混同，造成债权人难以区分。但公司独立人格与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制度的两大基石，不能轻易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法院在适用人格混同裁判案件时有严格的法律限制。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必须符合以下二个条件，才能构成人格混同：一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二是这这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明子煤业系完全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明子煤业和峰岩集团各自人员独立、财务独立、业务独立，各自在独立的场所办公，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问题，更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判令峰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不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违反地域管辖及级别管辖的相关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同明子煤业该部分理由。 山东德海辩称：关于峰岩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以及级别管辖问题，同对明子煤业上诉的答辩意见。 明子煤业、王治信、武凤莲述称：同意峰岩集团上诉意见。 山东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8892364.1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山东德海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5708364.18元（包括煤矿开采转让费5667000元，支付工人工资4250779元、设备维护费368934.50元、经营管理费91650.68元、设备占用费15290000元，支护维修费40000元，上述费用暂共计25708364.18元）；2、被告给付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将设备返还原告之日止的设备占用费，金额按照每月66万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桑宏存个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由被告峰岩集团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将设备运往被告明子煤业处。后案外人桑宏存退出，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将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权转让给原告，被告明子煤业即于2017年8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6月5日被告明子煤业禁止原告的工作人员下井工作。随即明子煤业向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原、被告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明子煤业曾与原告协商继续租赁原告的设备进行煤矿开采，因租金数额问题未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涉案设备一直由被告明子煤业占有使用采煤。案经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初审、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判决原告与被告明子煤业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在履行《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时支付煤矿开采转让费5667000元、工人工资4250779元、设备维护费368934.50元、经营管理费91650.68元、设备占用费15290000元、支护维修费40000元，并当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明子煤业则认为原告所列的费用损失在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一审法院通过对比原告本次诉讼所诉内容与原判决书中涉及的内容，原告在一审法院所诉的内容与在（2018）晋0728民初696号一案中反诉的内容并不一致，而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证据证实所列花费均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支出，明子煤业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所诉的各项费用中的煤矿开采转让费、工人工资、设备维护费、经营管理费、设备占用费属于因《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 二、关于明子煤业占用原告设备期间的设备占用费及占用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设备占用损失，首先应确定设备的损失计算基数。因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设备租赁协议，所以原告参照其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及之前桑宏存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主张设备租赁费以66万元/月计算。该计算标准反应了一定的市场主体间租赁标的的市场价格水平，参照该标准不会造成双方利益的显著失衡，故对明子煤业占用原告设备期间的设备占用费按照每月66万元确定，并且该数额已经晋中中院确认认定。其次，对于设备占用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的签订及解除的时间作出区分处理。首先是自合同签订的2017年8月1日至明子煤业不让原告工人下井的2018年6月5日期间的设备占用损失。该期间原告的损失属于合同无效带来的损失，应按照合同无效作出处理，所以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的设备占用费，明子煤业应按照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赔偿给原告。其次是自2018年6月5日明子煤业不让原告工人下井之后原告的设备占用损失。2018年6月5日之后，被告即不允许原告的工人下井，此时双方已终止了合同，被告明子煤业继续控制、占有原告的机器设备并使用造成原告无法使用涉案的设备，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并不属于合同无效形成的损失，而是属于无效合同被解除后明子煤业给原告造成的新的损失，故应由明子煤业全部承担。 至于明子煤业占用原告机器设备的截止时间，原告主张计算至明子煤业实际返还设备之日止，明子煤业则主张设备已经升井且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以（2019）内0602民初440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于明子煤业处。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自2018年6月5日无效合同解除之后原告的机器设备就一直处于被告的控制之下由其使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在被告处，但被告明子煤业确无确切证据证明机器设备升井的具体时间及已将涉案设备返还给原告。至于被告明子煤业所述的涉案设备已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查封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设备交接明细表里的设备、型号及数量与（2019）内0602民初4404号民事裁定书中所列的设备、型号及数量是完全不同的，且（2019）内0602民初4404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查封的设备所有人也与本案无关，故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设备租赁的合意，但自被告明子煤业2018年6月5日占用原告机器设备进行煤矿开采时，涉案的机器设备就已经脱离了原告的控制，而作为实际控制者的明子煤业此时便具有了妥善保管、使用原告设备并将设备完好无损返还给原告的义务，所以涉案机器设备的转移应在原、被告双方对机器设备验收无误后才完成。本案中被告明子煤业未能提供设备升井时间的确切证据及双方已对设备完成验收的相关证据，故涉案设备仍在被告的控制之下未交付与原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相应计算至被告明子煤业实际将设备返还给原告之日止。 另外，因（2019）晋0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对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明子煤业占用原告的机器设备的占用费2926000元已作出处理，原告在起诉时也已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不再对此期间的设备占用损失作出处理。 三、对于原告请求的支护维修费的问题，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支护维护费40000元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虽答辩称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否认。因该笔费用是在《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之外原告为被告明子煤业额外进行的工作，与承包合同没有关系，故不应受无效合同的影响，原告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笔费用的发生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四、关于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明子煤业的过错程度问题，原告不具有从事矿山开采资格，超越经营范围，存在过错；被告作为专业采煤经验的企业，对煤矿开采是否需要具备安全许可证，是否需要具备专业的技术人员和专业的队伍进行施工是明知的，结合被告明子煤业曾经将090203综采面承包给个人桑宏存可知，被告明子煤业在与原告签订《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时确有规避相关法律的故意，对造成《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各承担50%。 五、关于被告峰岩集团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峰岩集团作为被告明子煤业的股东，出现对被告明子煤业过度支配的问题，被告明子煤业与峰岩集团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被告峰岩集团无偿将被告明子煤业开采出的煤矿拉到峰岩集团下属的炼焦厂炼焦，所得收益尽归峰岩集团，所以被告峰岩集团应对被告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峰岩集团则辩称两家公司是独立的企业，不存在过度支配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峰岩集团的分管经营和煤矿的常务副总张效荣与山东德海的工作人员鲍继海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人李某与被告集团公司财务人员邵海峰的通话录音以及证人王某、鲍继海、郭某的证人证言来证实被告明子煤业所有的财务账目及各项工作内容、决议、对外协商及费用支出都要经过被告峰岩集团的同意，被告明子煤业开采出来的煤矿也是运到峰岩集团下属的焦化厂炼焦。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要求。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被告明子煤业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该具有绝对的决策自由权及财务自由权，但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明子煤业的财务账本都在被告峰岩集团处存放，且与原告商讨合同事宜的为被告峰岩集团的工作人员，所以被告明子煤业是没有决策自由及财务自由的。被告峰岩集团作为被告明子煤业的控制股东，操纵明子煤业的决策过程，使明子煤业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明子煤业不具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被告峰岩集团应对被告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王治信、武凤莲是否应对被告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两被告作为明子煤业的股东对其存在过度支配问题，被告王治信、武凤莲亦提供证据证实其股本已经实际缴存完毕，故被告王治信、武凤莲不需要对被告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煤矿开采转让费5667000元、工人工资4250779元、设备维护费368934.50元、经营管理费91650.68元，共计10378364.18元的50%，共计款5189182.09元。二、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设备占用费6710000元的50%，共计款3355000元。三、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期间的设备占用费设备8580000元；偿付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将设备返还原告之日止的设备占用费，金额按照每月660000元计算。四、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支护维护费40000元。五、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山东德海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有关峰岩集团二亩沟煤业公司报道的网站内容打印件一宗，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将煤矿开采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的做法由来已久，对于合同无效，是故意和明知的，应承担更主要的责任，理应承担山东德海全部损失；二、案外人桑宏存与明子煤业签订的《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承包合同》一份、《井巷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案外人林亚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撤出合同》一份，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煤层被上诉人一开始承包给的也是没有煤矿开采资质的个人，对合同无效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比例；三、峰岩集团下属的二亩沟煤业股权结构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保选担任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二亩沟煤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王保选还担任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明子煤业与峰岩集团存在人员混同，峰岩集团应对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2020）晋民申47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明子煤业的上诉请求，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涉案合同确属无效合同。 明子煤业认可证据一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二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三真实性，但认为王保选并非二亩沟煤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且二亩沟煤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峰岩集体、王治信、武凤莲质证意见同明子煤业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明子煤业是否应赔偿山东德海全部损失，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判断；证据二为复印件，合同主体亦非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体现的王保选任职情况，并不能证实山东德海主张的明子煤业与峰岩集团存在人员混同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证据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明子煤业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40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1.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在查封过程中支架型号记载错误，已经予以补正，补正后的支架型号为ZY6800/18/38，与本案涉案合同3.1条设备中记载的支架型号一致；2.根据山东德海一审的证据可知，保全申请人于海波就是山东德海第四次违法转包的承包方；二、开采工作面现场照片打印件两页，用以证明明子煤业已将涉案机器设备全部升井，并通过函件告知山东德海，是山东德海拖延并拒绝运走，其应当承担一切后果；三、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晋）应急现决（2019）煤矿531号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1.山西省应急管理厅、山西省地方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局责令明子煤业公司自2019年12月起继续停产整顿，严禁未经复产验收擅自组织生产；2.在设备已经全部升井且明子煤业已经停产的情况下，不存在利用设备产生收益的情形；四、1.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543号案件山东德海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明子煤业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2.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4739号案件山东德海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开庭传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山东德海就双方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再次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复恶意诉讼。 山东德海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补正后的型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型号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补正后的支架型号为ZY6800/18/38，并非山东德海供用的设备，在山东德海与被上诉人交接明细单中没有记载该型号的设备，就该裁定书的内容看，不能说明设备是否升井；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照片中设备的型号、位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已升井，更不能证明山东德海拖延拒绝运走；证据三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设备已全部升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没有生产就不会给山东德海造成损失，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占用山东德海设备，没有向山东德海交接;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 峰岩集团、王治信、武凤莲认可明子煤业举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所涉支架型号并不在山东德海提交的设备交接明细表范围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明子煤业自行制作，并不能体现其已将涉案设备全部升井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三亦不能体现明子煤业已将涉案设备全部升井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体现的另案诉讼是否为重复起诉，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评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涉案《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无效是否给山东德海造成了损失，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明子煤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山东德海起诉要求设备占用费是否为重复起诉，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三、山东德海要求的40000元支护维护费是否应另行起诉；四、峰岩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山东德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重复起诉；六、一审法院是否违反地域管辖和级别管辖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涉案《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无效，山东德海投入的人力、物力确已无法返还，生效的（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已判决明子煤业向山东德海支付折价补偿款2359644元，但并不足以弥补山东德海为履行合同投入支出的费用，由此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明子煤业应予赔偿。关于山东德海的损失如何确定，山东德海系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峰岩集体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并未有明子煤业参与，与《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无必然关联，山东德海主张转让协议约定的煤矿开采转让费5667000元应作为其损失由明子煤业赔偿，不能成立，山东德海可基于与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针对转让形成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处理。另，上述生效判决已判决明子煤业向山东德海支付折价补偿款2359644元，在确定山东德海的损失时亦应扣减。关于明子煤业对因合同无效而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应承担多大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明子煤业上诉主张（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已判决山东德海要求的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的设备使用费、山东德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设备占用费为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山东德海本案中要求的是上述期间之外的设备占用费，并非重复起诉提出要求，明子煤业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明子煤业上诉另主张一审法院混淆合同无效和合同解除、既计算合同无效的损失又计算合同解除的损失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5日明子煤业不让山东德海工人下井时双方不再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明子煤业应向山东德海赔偿相应的全部设备占用费正确，但将合同状态表述为“无效合同被解除”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山东德海要求的2018年6月5日之前的设备占用费，山东德海为履行双方涉案合同而租赁设备、支出相应租赁费，系山东德海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费用，应作为因合同无效给山东德海造成的损失由明子煤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但双方涉案合同系于2017年8月23日所签，一审法院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该项损失，并无事实根据，且，（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已判决山东德海要求的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的设备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的设备占用费，重复计算了2018年6月5日的设备占用费，应予纠正，则2018年6月5日前的设备占用费应为6204000元（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仅根据涉案合同封面记载的签订时间认定双方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了涉案合同是错误的，本院亦予纠正，根据涉案合同落款日期并结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款，应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所签；关于山东德海要求的2018年10月19日之后的设备占用费，已生效的（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已认定明子煤业已于该案二审期间对山东德海的设备进行了升井，则设备升井后即不存在山东德海所主张明子煤业继续使用设备的事实，但明子煤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设备升井完毕的具体时间，结合（2019）晋07民终2114号案件的立案时间以及双方对设备升井进行协商的往来函件体现的时间，以山东德海出具《关于设备升井询函》的时间即2019年8月12日作为计算2018年10月19日之后明子煤业使用设备的截止时间节点较为适宜，则该期间的设备占用费为6468000元（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2日）；关于2019年8月12日之后的设备费用，山东德海可基于设备已升井的事实，结合明子煤业是否通知其检测并取回、通知的具体时间等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宜处理。 关于第三个焦点，明子煤业上诉主张山东德海应就支护维护费另行起诉，本院认为，该项费用亦是山东德海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所产生，与涉案合同存在一定关联，其起诉要求与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综合山东德海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峰岩集团作为明子煤业的控制股东而操纵明子煤业的决策过程，明子煤业没有决策自由及财务自由，明子煤业完全丧失独立性、不具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从而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峰岩集团对明子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关于第五个焦点，山东德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属于重复起诉而裁定驳回起诉，山东德海不服而上诉于本院，本院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裁定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山东德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重复起诉，已经生效裁定处理，并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 关于第六个焦点，首先，关于本案地域管辖问题，双方在《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第八条“协议变更、解除、争议解决方式”中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申请煤炭主管部门进行调解。协调不成或调解未达成协议，由仲裁委员会仲裁，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双方均有权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不影响其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山东德海向其住所地所在的一审法院起诉，符合双方约定；其次，关于本案级别管辖问题，本案一审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山东省，山东德海在本院指令审理后增加了诉讼请求数额，诉讼标的额确已超过2000万元，但司法解释对第二审法院发现第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情形如何处理作出了规定，对进入二审程序后，对于违反级别管辖的案件是否需要撤销一审判决并未涉及，综合考虑山东德海系在本院指令审理后增加的诉讼请求数额，一审法院经实体审理已作出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现诉讼经济，本院二审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不再处理本案级别管辖问题。 综上所述，山东德海、峰岩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明子煤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人工资4250779元、设备维护费368934.50元、经营管理费91650.68元，共计4711364.18元，扣减2359644元后2351720.18元的50%，共计款1175860.09元；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设备占用费6204000元的50%，共计款3102000元； 四、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2日止期间的设备占用费6468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77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54元，由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67577元，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5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