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昌夏，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振安，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美，女，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何昌夏为与被上诉人林爱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昌夏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爱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爱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委托投资（放贷）法律关系，何昌夏和林爱美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爱美是挂靠何昌夏的名义对外出借，出借过程中的法律关系（投资风险）应由林爱美自行承担，何昌夏没有从中赚取利差，林爱美将何昌夏作为实际借款人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何昌夏出具的凭证注明“收条”而非“借条”，可证实何昌夏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收到林爱美50万元款项，而非向其借款。该收条最后注明“该款交蔡某手”，结合相关事实，该款系通过蔡某最终出借给实际借款人陶亚斌。蔡某系本案重要证人，因其一审开庭时做了心脏手术无法出庭，但根据其书面陈述可以判断，本案确系林爱美挂靠何昌夏名义对外出借之事实。二、案涉款项出借背景是何昌夏与林爱美的丈夫何克贤为世交、要好的朋友关系。2012年1月，林爱美主动联系何昌夏，请求帮忙放贷获取利息收益，双方约定放贷风险由林爱美自行承担。此后，借款利息结算、支付均由何昌夏全部垫付，且未从中抽成获利，正是上述缘由，多年来林爱美均未起诉何昌夏。由于50万资金中部分为林爱美妹妹林赛美出资，故本次诉讼是林爱美系迫于林赛美压力才签署委托书作为原告方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实际借款人陶亚斌因生意失败，无法还款付息，林爱美、林赛美积极配合何昌夏于2015年6月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对实际借款人陶亚斌提起诉讼。现该案处于强制执行程序，因执行效果不好，林赛美才逼迫其姐姐林爱美起诉何昌夏。综上，本案确系委托投资（放贷）的关系，一审判决有违客观事实。三、下列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属于委托投资（放贷）关系：1.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9日一年利息收益（按月息3.5%计算）为21万元，由于陶亚斌仅给付1万元，该21万元系由何昌夏直接垫付给林爱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3178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本案款项出借给陶亚斌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五，何昌夏未从中获利。2.2015年2月17日陶亚斌归还3万元，何昌夏即将3万元悉数支付给林爱美。根据何昌夏与陶亚斌约定的利息，结合收支情况，可证实何昌夏与林爱美属于委托投资（放贷）关系。林爱美未作答辩。林爱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昌夏归还林爱美本金47万元及相应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到2020年5月11日，扣除已还利息15万元还需支付67.429万元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何昌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爱美与何昌夏系朋友关系。2012年1月20日，何昌夏因需资金周转向林爱美借款50万元，并向林爱美出具收条一份，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5%计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林爱美通过案外人陈天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500300********）将借款汇至何昌夏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603300********）。后何昌夏分别于2013年1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21万元、于2014年5月27日偿还借款利息3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借款利息3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偿还借款利息7万元、于2017年11月19日偿还借款利息2万元、于2017年11月22号偿还借款利息5000元，共计偿还借款利息365000元。但何昌夏至今未清偿林爱美上述借款及剩余相应利息，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应予支持。2012年1月20日借款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月29日止，应付的利息为122959元，何昌夏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21万元，抵扣后剩余本金为412959元。另经核算，何昌夏支付的上述剩余五笔借款利息共计155000元，不足以抵扣其每段期间的应付借款利息，故应以剩余借款本金41295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但应扣除期间已支付利息15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何昌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爱美借款本金412959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1月30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但应扣除期间已支付利息155000元）；何昌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99元，减半收取7549.5元，由林爱美负担991.5元，由何昌夏负担6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昌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林爱美未提交证据。何昌夏提交如下证据：1.收付款明细清单，拟证明何昌夏从实际借款人处获得的款项及转给林美赛的款项，清单中列明的款项均已由原审判决书及（2015）杭滨商初字第1449号、（2015）浙杭商终字第3178号判决书认定；2.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预收）、微信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林爱美的妹妹林美赛一直催促何昌夏起诉实际借款人陶亚斌，并为此支付（2015）杭滨商初字第1449号案诉讼费，该判决生效后，何昌夏退还相应诉讼费的事实；3.手机截图，拟证明2019年6月16日，何昌夏起诉实际借款人陶亚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共同缴纳股权拍卖押金，后退还3000元给林爱美的事实；4.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公告、被执行人陶亚斌执行款分配表，拟证明何昌夏获得实际借款人陶亚斌的被执行款明细。为证明林爱美委托何昌夏出借款项的事实，何昌夏申请本案借款的中间介绍人蔡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蔡某陈述称：证人认识何昌夏（亲戚关系），不认识林爱美，何昌夏与林爱美的丈夫曾在证人经营的工厂拉货。何昌夏曾联系证人问有无可放贷赚利息的途径，并称其朋友何克贤妻子有资金愿意出借，当时证人有几百万元出借给陶亚斌赚取利息，便将该信息告知何昌夏，何昌夏同意以月利率3.5%出借，并将款项汇入陶亚斌账户，陶亚斌当场出具了出借人为何昌夏的借条，该借条由证人保管，后证人已交还何昌夏。此后，证人曾与何昌夏一起前往山东催讨借款，陶亚斌提出以店铺抵偿债务，证人同意并抵偿部分债务，何昌夏联系林赛美，但林赛美表示不同意。证人表示对林爱美及其丈夫何克贤与何昌夏的经济往来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昌夏提交的证据1-4及证人证言均非二审程序新证据，且证据1所列的款项来往不足以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陶亚斌的事实，证据2、3的诉讼费缴纳与林美赛的资金在时间、金额上均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林美赛垫付诉讼费用和林爱美缴纳股权拍卖押金的事实；证据4与本案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认定。证人证言仅能证实案涉款项出借过程，但证人对于林爱美与何昌夏之间就案涉款项出借如何约定并不知情，无法证明存在林爱美委托何昌夏出借本案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昌夏是否为案涉5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何昌夏与林爱美系熟人关系，诉争50万元款项汇入何昌夏银行账户，利息亦由何昌夏向林爱美直接支付，并出具了收条，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的表征。现何昌夏上诉主张其系受托支付，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陶亚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爱美之间存在委托对外放贷的法律关系，且案涉收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结合付息事实，该收条应视为债权凭证，何昌夏关于收条仅能证明收取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再结合何昌夏自认陶亚斌已将案涉款项向其本人出具借条，其也作为债权人起诉陶亚斌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借贷关系，依据充分，何昌夏关于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昌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3697元，由何昌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