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训德，男，汉族，生于1956年1月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隆，阆中市柏垭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全，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2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汉族，生于1975年7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城市建设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张飞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继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训德因与被上诉人何军、周兴全、阆中城市建设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训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何军、周兴全、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解读错误，导致对案涉工程欠款城投公司及何军不承担责任认定错误。1.一审中，杨训德主张149,879元工程欠款，不仅是机械费，还有该工程建设所需材料费即l4人沙石款。杨训德于2017年底在阆中市劳动局配合下，直到2020年1月23日，城投公司才支付了该工程应付的17人工资93,600元（此款不包含在案涉工程款欠款中），尚下欠5,500元未付。2.城投公司在一审答辩的内容，足以证实城投公司对该工程价款仅支付了部分，并未全部付清。3.一审中，杨训德已申请对何军在城投公司工程款16万元作了诉前财产保全。以上事实证实发包人城投公司欠付案涉工程价款的事实成立。二、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解读错误，蓄意规避城投公司及何军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1.从该解释看，只要有事实证明发包人对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存在工程价款欠付，发包人就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需审计，审计与否不是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必要要件。为此，一审判决以该工程还在审计中为由，认定城投公司及何军不承担责任错误。2.城投公司将博树乡清真村和跑道子村两个村的水利工程发包给何军；2017年7月25日，何军又将该工程中的跑道子村5个堰塘、3个蓄水池项目以委托形式违法转包给周兴全，周兴全于2017年8月6日以委托形式将该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杨训德承建。以上事实证明城投公司是发包人，何军为承包人，周兴全为分包人，杨训德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军、周兴全应对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城投公司应在何军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训德的上诉请求。 周兴全答辩称：1.位于阆中市博树乡跑道子村5个堰塘、3个蓄水池及道路修建工程是何军转包给周兴全，周兴全再转包给杨训德承包施工是事实。2.一审判决事实没查清，定案依据不足，判决由周兴全一人承担应付未付杨训德工程款149,879元错误。(1)该工程项目是城投公司非法发包给无资质的何军，而何军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周兴全，周兴全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杨训德施工，杨训德为实际施工人、投资人、管理人。(2)该工程招标控制价为672,992元，而何军只向周兴全支付了工程款8万元，至今还下欠50余万元未付，周兴全找何军结算，何军不到场。而何军在一审中答辩称工程款已拨付完毕，不应承担责任，是在欺骗法庭。（3）一审法院判决该工程应付未付杨训德工程款149,879元由周兴全一人承担错误。因何军没有支付该工程款给周兴全，周兴全也无能力支付下欠杨训德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周兴全一人承担，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周兴全与何军、城投公司共同支付杨训德承包的工程款。（4）因周兴全目前经济困难，无钱交上诉费用，所以没有提起上诉。综上，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军、城投公司与周兴全共同支付杨训德承包的工程款。 何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2.杨训德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判决城投公司、何军承担责任不当。根据周兴全的答辩，何军、周兴全、城投公司与杨训德的关系，不能超出合同的限定，何军不应承担责任。 城投公司答辩称：1.同意何军代理人的意见。2.城投公司是把案涉工程发包给何军，城投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 杨训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周兴全、何军共同向杨训德支付工程款149,879元，并从2018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决城投公司在应向何军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杨训德支付；3.诉讼费用由周兴全、何军、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城投公司将博树乡清真村和跑道子村两个村的水利工程发包给何军。 2017年7月25日，何军与周兴全签订一份委托书，该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1.因本人何军，博树回族乡水利工程时间紧急任务重，现将跑道村5个堰塘，3个蓄水池项目，转让给周兴全全面负责施工；2.周兴全必须按照何军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严格按照建筑行业规范要求施工，人员的安全及现场发生的一切事故、质量由本人周兴全负责。项目竣工后，由博树乡政府、村委会、城投公司及业主现场竣工资料与验收合同同步后，按何军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全部完工后的工程量按城投公司确认量为结算依据为准。何军作为委托人签字，周兴全作为受委托人签字。随后，杨训德从周兴全处承揽了跑道子村水利工程。杨训德因周兴全一直未按时付款，随后退出了博树乡跑道子村水利工程施工。 2018年3月8日，周兴全向杨训德出具一份《博树乡跑道子村生产用水工程项目工程欠条》，载明“今欠到：博树乡跑道子村生产用水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杨训德名下工程款149,879元，该项目由何军在城投公司项目部承包，再以委托形式转让给周兴全，现场管理人员杨训德具体经办一切事宜。工程于2017年7月22日进场，2018年2月2日竣工，2018年3月8日结算，完工结算时何军未给我结算工程款，现给杨训德立此欠条”，周兴全作为欠款人签字，杨训德作为收款人签字。 2018年2月22日，周兴全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宗跑道子村水利工程春节拨付的农民工资款，大写捌万元整注（此款由城投公司拨付唐宗名下代支跑道村水利项目人工工资及材料）”。 2020年1月16日，杨训德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军跑道子村生产用水工程人工共计16人，所有人工费60,000元注所有人工费付清”。杨训德作为领款人签字。 一审诉讼中，杨训德主张其实际施工的跑道子村水利工程（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是机械费用与人工费用的总和，杨训德已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人工费，但周兴全向其书立的欠条中的金额仅是机械费用，并未包括人工费，且周兴全未予支付。一审庭审中，杨训德当庭拨打了周兴全电话，周兴全认可杨训德主张的149,879元并未包含人工费。 城投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尚未审计结束。 一审同时查明，杨训德在起诉前申请了财产保全，杨训德支付保全费1,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兴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中，杨训德虽然无资质承揽周兴全提供的工程，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对于杨训德已完成的工程，周兴全、何军、城投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的，杨训德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军是否应承担责任；2.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3.工程价款是否已支付完毕。一、关于何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杨训德主张何军与周兴全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但杨训德提供的委托书从其内容来上来说，周兴全与何军应是一种分包关系。理由如下：1.在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了是由周兴全取得跑道子村工程的工程款；2.周兴全在向杨训德书立欠条时载明是“以委托形式转让给周兴全”，即何军、周兴全签订的文件虽然名为委托书，但实际内容属于工程分包，并不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杨训德是从周兴全处承包工程，杨训德对此事实无异议，即是由杨训德与周兴全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转包关系，虽然杨训德与周兴全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因双方转包行为无效而有一定的削弱，但杨训德也不能随意突破其与周兴全之间的相对性，而直接向何军主张权利。杨训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军签订合同或者事实上成立承揽关系，故杨训德不能要求何军承担责任。二、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现该工程正在审计中，亦无法查清欠付工程款范围，杨训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范围，故对杨训德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何军主张已向周兴全实际支付的费用为14万元，符合杨训德主张的工程款149,879元。但一审庭审中，周兴全已确认杨训德的工程款包括机械与人工费，其中机械费用149,879元，故周兴全自认未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综上，周兴全应向杨训德支付工程款149,879元。杨训德主张从2018年3月9日（周兴全出具欠条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利率，故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0年8月20日公布）3.85%计算未付工程款149,879元的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上引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周兴全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训德工程款149,87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49,87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训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649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2,969元，由周兴全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博树乡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与城投公司签订《阆中市脱贫攻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载明：博树乡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将跑道村堰塘5口、蓄水池3口、渠道0.24km交由城投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价格56.2万元，最终工程价款以市财评中心或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为准。 2017年4月5日，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与城投公司签订《阆中市脱贫攻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载明，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将清真村蓄水池10口、渠道0.6km交由城投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价格53万元，最终工程价款以市财评中心或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为准。 2017年5月，城投公司（承包方）与何军（分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为博树乡清真村、跑道子水利工程；四、分包范围工程范围为在建设单位确定范围内水利工程的人工、机构设备、辅助材料、周转性材料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五、工程价款该工程不拨付预付款，项目成本严格控制在脱贫办下达的投资计划137万元内。九、结算及付款方式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现场实际丈量签证资料进行计量；结算工程竣工资料的办理及结算书的编制由何军自行负责。十、施工质量（四）竣工验收，合同内所有项目的竣工验收均由何军全权负责，城投公司协助。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城投公司、何军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 建设工程发包人是发放工程建设项目的人员，发包人必须具备工程发包的相关资格，一般还需要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并在政府的相关行政部门备案，以使得发包人所发行的相关数据具备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城投公司与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和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内容,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和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城投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在城投公司承包过程中将博树乡清真村和跑道子村的水利工程分包给了何军施工，何军又以委托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了周兴全，周兴全将工程再次转包给杨训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杨训德起诉周兴全、何军、城投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根据杨训德的起诉进行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训德从周兴全处转包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是周兴全，总承包人城投公司及分包人何军与杨训德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同时，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和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还有多少工程款未支付不清，且杨训德没有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已收取了博树乡清真村村民委员会和跑道子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应付工程款。故周兴全应对杨训德施工的案涉工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杨训德要求总承包人城投公司及分包人何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城投公司及何军不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杨训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上诉人杨训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