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民再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波，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3（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4（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男，199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5（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张某6（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张某7（原审被告张某9的承继人），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解放街幸福委九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男，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8，女，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鲍某、曹某、张某8（以下简称张某1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再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高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再2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再审程序。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⑴原审法院认为“高某涉嫌犯罪被提起公诉，公安、检察机关认定高某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所涉案件事实系同一事实，故撤销民事调解书，驳回高某起诉”是错误的。《起诉意见书》和《起诉书》指控高某涉嫌犯罪的事实，未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辩论，尚未查证属实，并不能当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属认定事实错误。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再审审理应当围绕原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再审诉讼请求进行。而张某1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⑴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原审法院再审并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亦未对《起诉意见书》和《起诉书》的内容作出认定，故本案情形不属于“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的情形。⑵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条规定内容：“严格区分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切实提高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警觉，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的，要及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处理。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堂而皇之侵占被害人财产。刑事判决认定出借人构成‘套路贷’诈骗等犯罪的，人民法院对已按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应当及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一是，《通知》于2018年8月1日公布并施行，不应当适用于此前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二是，原民事调解书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案件。原审法院在未经实体审理、未经询问高某是否变更案由的情况下，不应当当然适用《通知》。三是，根据《通知》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判决进行纠正，应当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基础。目前刑事判决尚未作出，《起诉意见书》和《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尚未经刑事判决认定，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判决生效后再作出相应的裁判。综上，高某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再审必须以高某是否构成犯罪的结果为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中止本案再审程序。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民事调解书是在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四人都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形成的，违反了民事调解的自愿原则。2.调解笔录没有体现形成时间，只体现了“11.6”，具体哪天不清楚，笔录形成地点也不清楚，只写了中华小区。3.虽然卷宗中有送达回证，但办案人员没有说明是谁送达的民事调解书。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四人从来没有收到民事调解书。综上，无论从案件的实体还是程序都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张某1等人的合法权利。曹某辩称，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其申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这与高某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关系，根本不涉及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问题。本案以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不涉及再审必须围绕民事调解书进行审理的问题。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某9等四人继续履行向高某交付房屋等合同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高某购买张某9等四人房屋1105.94平方米（坐落于铁西区xxxx小区x号楼xxx楼商网）。《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交付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购买合同及各类发票，交付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购买合同及各类发票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房屋价款人民币400万元”。直至高某起诉时止，张某9等四人仍没有履行向高某交付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购买合同及各类发票的义务，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以上述民事调解书为虚假的法律文书，案涉房产系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四人向高某抵押贷款所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四民申字第37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的再审申请。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该院再审认为，高某因涉嫌犯罪已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公安、检察机关认定高某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及案件事实系同一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裁定：1.撤销该院(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高某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1.被害人张某9、鲍某、曹某、张某8四人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法院调解笔录及送达回证上真实签字。2.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一种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并认为高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诈骗罪。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吉刑终102号刑事裁定，维持该判决。另查明，张某9于2019年11月30日去世，其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高某所为的民间借贷行为构成诈骗等犯罪。一审法院裁定撤销(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高某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再2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辉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任淑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丽丽书 记 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