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芝，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良，寿光圣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国，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学，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刘素芝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刘素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两上诉人没有共同经营销售白酒等生意。李春仅仅借用了刘素芝的账号，不存在两人共同经营销售的事实。2.不存在李春与被上诉人买卖白酒的事实。2019年5月17日晚，被上诉人给李春打电话，称自己临时不能支付案外人王军酒款，让李春垫付酒款，垫付后很快就还给李春。当晚李春安排刘素芝给案外人王军转账支付10万元。第二天即5月18日下午，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垫付的10万元以及未支付的10万元酒款一同转给刘素芝，由刘素芝将未支付的10万元酒款转给了案外人王军。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白酒的事实。3.李春未销售“双龙汇茅台酒”，更没有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被上诉人用于鉴定的“双龙汇茅台酒”系其单方提供，不能确定该两瓶酒即为被上诉人当天拉走的两瓶双龙汇茅台酒，双方对鉴定的标的物存在巨大争议，根本不能认定上诉人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二、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前后矛盾，属恶意诉讼。1.2019年6月29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20万元。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李春卖给被上诉人飞天茅台酒，每瓶1600元，十天内交货。5月18日，被上诉人将款项20万元打入李春安排的刘素芝的账户，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飞天茅台酒，也拒绝返还已付的酒款。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申请撤诉。2.2020年1月15日，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的同一天又重新提起诉讼，并要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白酒买卖合同；（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6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直至2019年6月23日，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双龙汇茅台酒两瓶，后经鉴定，该两瓶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从被上诉人前后两次起诉陈述的事实理由看，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买卖标的物种类及交付情况明显存在矛盾，该矛盾恰恰印证了上诉人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缺乏证据。1.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刑事犯罪，依法将案件移送至寿光市公安局。移送后寿光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经寿光市公安局调查，认为上诉人没有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的犯罪事实，并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将案件移送回一审法院。2.根据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能且只能作出以下两种判断：一是上诉人没有销售给被上诉人双龙汇茅台酒，二是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过双龙汇茅台酒，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假冒注册商标双龙汇茅台酒也不是上诉人销售的。3.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明显存在不当。一审判决既然采信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那么也应当采信公安机关根据笔录作出的结论。寿光市公安局得出的结论是：“上诉人没有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的犯罪事实”，并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公文书证的情形下，直接排除了该公文书证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毫无根据地认定上诉人销售了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3.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基于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一审法院将案卷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再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足以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销售假冒的双龙汇茅台酒。特别是一审法院接收了公安机关退回移送的案卷，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没有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就成为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销售假冒的双龙汇茅台酒的情形下，又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金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金国与李春、刘素芝之间的白酒买卖合同；2.判令李春、刘素芝共同赔偿刘金国60万元（包括返还20万元，赔偿损失40万元）；3.诉讼费用由李春、刘素芝承担。诉讼过程中，刘金国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春、刘素芝返还刘金国20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刘素芝原系夫妻，现共同经营销售白酒等生意。2019年5月18日，刘金国向李春购买飞天茅台酒，约定1600元/瓶，计款20万元。刘金国通过案外人刘花云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刘素芝招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酒款20万元。同日，刘素芝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案外人王军案涉酒款10万元。2019年6月24日，因未向刘金国交付飞天茅台酒，刘素芝安排刘金国拉走王军放在李春、刘素芝处的“双龙汇茅台酒”两瓶。同年7月9日，刘金国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李春、刘素芝共同偿还刘金国货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案号为（2019）鲁0783民初4936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案涉“双龙汇茅台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后刘金国申请撤回（2019）鲁0783民初4936号的起诉，提起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刘金国与李春、刘素芝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还是与王军订立的买卖合同？二、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由飞天茅台酒变更为双龙汇茅台酒？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李春、刘素芝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刘金国主张与李春、刘素芝口头订立买卖合同，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刘花云的证明，证实其2019年5月18日通过刘花云银行账户转账交付给刘素芝20万元白酒款。李春、刘素芝辩称刘金国系与案外人王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王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春告知其刘金国只付了10万元的酒款，刘金国拖走其摆放在李春、刘素芝处的“双龙汇茅台酒”的时候，其并不知情，当时其不让李春卖，刘金国拖走“双龙汇茅台酒”是跟李春商量的，怎么商量的不清楚。从公安机关对张永刚、刘素芝的询问笔录及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张永刚与王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素芝于2019年5月17日给王军转账的两笔款项各为5万元，用于从张永刚处购进茅台王子酒，同年5月18日转账给王军的10万元，用于刘金国购买飞天茅台酒。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刘金国与李春、刘素芝之间订立的买卖白酒的合同，而非与王军订立的买卖合同。关于焦点二，李春、刘素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因为刘金国要的飞天茅台酒没有来，所以刘素芝就让刘金国把“双龙汇茅台酒”拉走了，刘素芝刘金国发送的手机短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起诉了？酒你也拉走了”。根据上述证据，法院认定双方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由飞天茅台酒变更为双龙汇茅台酒。因刘素芝交付给刘金国的白酒经鉴定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李春、刘素芝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刘金国真正的双龙汇茅台酒，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李春、刘素芝应返还刘金国的购酒款20万元，并赔偿刘金国相应的利息损失。李春、刘素芝交付刘金国的白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系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法院将按有关规定另行处理。李春、刘素芝主刘金国对鉴定标的物进行了更换，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公安机关对刘素芝及其雇员王顺武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刘素芝让刘金国拉走的“双龙汇茅台酒”即为鉴定时的标的物，故对李春、刘素芝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李春、刘素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双方于2009年离婚，但还在一起生活，一起经营买卖。据此，法院认定李春、刘素芝系共同经营者。刘金国按合同约定将酒款交付给李春、刘素芝，李春、刘素芝未向刘金国交付符合约定的白酒，李春、刘素芝作为共同经营者，应共同返还刘金国酒款。其拒不返还的行为不当，应当承担清偿、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刘金国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李春、刘素芝返还货款20万元，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刘金国与李春、刘素芝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李春、刘素芝返还刘金国货款20万元，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李春、刘素芝负担；申请费3520元，由刘金国负担1930元，李春、刘素芝负担15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春、刘素芝应否返还刘金国货款并支付利息。关于该争议焦点，李春、刘素芝有三个上诉理由：一、李春与刘素芝并未共同经营案涉白酒生意；二、李春、刘素芝与刘金国之间不存在买卖白酒的合同关系；三、李春、刘素芝未向被上诉人出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关于第一个上诉理由，刘素芝在寿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回答其与李春对案涉白酒生意系共同经营，故对刘素芝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上诉理由，刘金国将20万元货款通过刘花云银行账户转账给刘素芝，刘金国从李春、刘素芝处拉走“双龙汇茅台酒”，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白酒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刘金国与李春、刘素芝，并无不当。李春、刘素芝主张刘金国与案外人李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双方约定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飞天茅台酒，但结合一审中刘金国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由飞天茅台酒变更为双龙汇茅台酒，符合实际。关于第三个上诉理由，李春、刘素芝主张鉴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双龙汇茅台酒”并非从李春、刘素芝处拉走的白酒，但刘素芝的雇员王顺武在寿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刘金国鉴定的“双龙汇茅台酒”即是从李春、刘素芝处拉走的白酒，且李春、刘素芝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李春、刘素芝主张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其不存在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白酒的事实，但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同民事案件事实认定在标准、原则等方面均存在差异，李春、刘素芝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表明其不存在民事上的违约行为，因此该“不予立案通知书”不足以推翻本案认定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令李春、刘素芝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刘素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李春、刘素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