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6624号原告：王萍，女，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娟娟，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淑英，女，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师淑玲，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李有花，女，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臧学义，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兰香，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王萍与被告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李兰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告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兰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五被告共同赔偿王萍：医疗费21200.11元、护理费12000元（200元每天*60天）、营养费12000元（100元每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36316.8元（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16年*0.2）、鉴定费5532.2元，上述费用同意扣除各被告已经给付的1000元。事实和理由：五被告系个人合伙关系，五被告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小区7号楼1单元702室经营p.c和优谷项目，王萍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听健康讲座，被告宣传其提供的肠道水疗服务具有延年益寿、美白皮肤、返老还童的效果，操作方式为使用自利君精华健康管理中心购买的仪器操作。经被告几次劝说王萍做肠道水疗服务，并宣称进行此项服务不会赔钱还可以挣钱，王萍受其蛊惑，办理2000元水疗卡一张。2018年9月9日，王萍第一次在被告处体验肠道水疗，之后腹部开始疼痛，被告对王萍说这是治疗带来好的效果，需要继续治疗，王萍信以为真，又在当日继续进行了第二次肠道水疗。第二次水疗后，腹部疼痛加剧。当日，王萍立即赶赴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医院诊断：直肠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腹腔感染，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抑郁状态肺腑感染。王萍进行了乙状结肠造瘘术。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24日王萍因手术住院16天。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15日王萍因“乙状结肠造瘘术后”继续住院9天。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19日因“乙状结肠造瘘术后”再次住院21天。共计住院46天。王萍住院期间，各被告已经将王萍所支付办理水疗卡的2000元返还给王萍，并额外给付王萍1000元。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辩称：不存在各被告人员为王萍做水疗的情况。王萍办了一张灌肠优惠卡，王萍交纳水疗的成本2000元钱，比单次做优惠。第一次体验不用花钱，王萍办完卡、交完钱后要灌肠，各被告有工作人员，当时李兰香也在场，李兰香提出要给王萍操作，但因水疗涉及隐私，王萍不让被告等人操作，把被告等的工作人员轰了出来，而让其朋友邢曦杰进行操作，各被告有人员可以提供服务，但是王萍拒绝，王萍受伤与各被告无任何关系。王萍灌肠之前，李兰香曾告知王萍，如果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则不能灌肠，王萍坚持要做。灌肠打入的药水有剂量要求，王萍在药水打入一半的时候身体不适，到中午就回家了，药水的后果是促进排泄，但王萍回家后没有排泄，仍然肚子疼，下午又来了。王淑英和王萍说把另外半个小时的灌肠做完可以把大便冲下来，然后王萍继续让邢曦杰把剩下的一半药水打完，过程中王萍出现状况就停止了。王萍交的2000元钱也已退还王萍，又另外给了王萍1000元。灌肠设备是五被告合伙买的，李兰香是主要负责人，设备生产厂家对李兰香有授权。各被告没有对外经营，王萍是各被告的会员，王萍说做，各被告就让王萍做了。邢曦杰是在同一个地点经营另一个项目的人，只是与被告合租房子。因王萍第一次做水疗系免费使用，本案应定性为租借关系。水疗器具生产商已经明示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禁止使用水疗设备，王萍明知自己患有禁忌使用水疗设备的疾病，仍使用水疗设备，本案完全可以判断损害后果系王萍故意造成。各被告没有违反租借合同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王萍受伤是其个人体质造成的还是水疗设备造成的也不能确定。在正常体质下，水疗措施不会造成王萍身体损伤，只有在王萍自身患有禁止使用水疗设备的疾病才会产生直肠破裂等后果。李兰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萍户籍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2018年9月9日，王萍在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李兰香合伙开设的有偿进行肠道水疗的场所（肠道水疗即通过肛门插管将药水灌入直肠）进行肠道水疗后出现直肠破裂情况。王萍向王淑英等被告交纳水疗款2000元并办理《排毒肠道水疗卡》一张（注明9.9体验，2000元），事发后王淑英等被告将此款退还王萍并另行给付王萍1000元。关于王萍灌肠的经过，本院与案外人邢曦杰进行了调查，邢曦杰陈述：“我是经师淑玲介绍，认识的王淑英，从王淑英那里转租了一间房子，地址为门头沟区××小区7号楼1单元702。我在这间房子里卖化妆品和艾炙贴。该房子是两室，一间是我租的，一间是王淑英他们做水疗的。当时王淑英跟他们做一个直销，王萍交了1万做直销的钱。王淑英给王萍办了水疗卡，王萍事发那天交了2000元，王淑英跟王萍说当天可以免费做一次水疗。2000元是王淑英他们分的。当时是2018年“十一”节前。当天王淑英给王萍办卡后，做水疗，王淑英到我屋子里找我，让我帮忙洗肠，我说我不会，王淑英说她教我，王淑英告诉我怎么操作。当时王淑英特别忙，当天来了好多直销的人。王淑英让我来给王萍帮忙操作。我按照王淑英的指导，按了启动键和开始键。此前管子是怎么插到王萍肛门里的我忘了。我按完启动键之后开始洗肠，开始洗了之后，我让王淑英他们进屋来，一直没人来，后来师淑玲来了，进入灌肠那间屋。这是第一次灌肠，灌了10多分钟，王萍说她不舒服、肚子难受。我就出去找李兰香和师淑玲。当时王淑英、李兰香在场，这个机器是他们五个人合伙买的，当天可能是王淑英和李兰香值班。李兰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师淑玲进屋，我们两商量怎么办，然后我和师淑玲出去和王淑英说王萍难受怎么办，王淑英说难受不行就下来。王萍说难受后是一直灌着的，当时王淑英说这是正常的，正常灌肠是45分钟，第一次实际灌了10多分钟。下来后王萍说她难受，然后就让王萍回家了，王萍能自己走。到了下午，王萍给店里的人打电话，也给办卡的卡片上留的电话都打了，没打通，才给我打电话，说难受。我和王淑英、师淑玲说了。王淑英说难受就回来再洗一回，可能是没洗干净。然后王萍和她老公就打车又来了，第二次上了机器，第二次灌肠是王淑英插管、操作的。上机器没多长时间，王萍发烧，手心热，浑身发冷，打哆嗦。但还是一直洗肠，大约不到10分钟，我发现王萍老不往外排液体，因为我也灌过，正常会往外排液体。过了好半天，最后把王淑英叫进屋里来了，王淑英进来的时候已经灌了10多分钟了。我就跟师淑玲商量，是不是让王萍下来。我和师淑玲不能做主，我们两个人就问王淑英怎么办，王淑英说不行就下来吧，王萍下来之后就走不了了，让人搀着走。”经询问，王淑英、李有花、师淑玲、臧学义对邢曦杰的陈述不认可，认为：“邢曦杰与王萍受伤有利害关系，邢曦杰如果没有灌肠经验，不会知道不排液是错误的，应该是邢曦杰先认识的王萍，邢曦杰经常给王萍做理疗，王萍因为害羞，所以让邢曦杰去操作。第二次王萍给邢曦杰打电话，邢曦杰问王淑英怎么办，王淑英表示可能是上午灌水粪便融化了，想要排便，下午继续做另外半截。第二次也是邢曦杰接待的。王萍浑身发抖的时候，邢曦杰叫王淑英进去，王淑英才进去。看王萍不行了，才让王萍下来。后来邢曦杰告诉各被告王萍住院了，各被告去看望王萍，把王萍办卡的2000元退给了王萍，又额外给了1000元。”审理中，王淑英、李有花、师淑玲、臧学义提交授权证书，载明：四川利君精华医药集团授权李兰香使用该公司利君精华健康管理中心品牌。用以证实李兰香取得过水疗设备生产厂家的授权。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24日，王萍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直肠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腹腔感染、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抑郁状态、肺部感染，行剖腹探查、乙状结肠造瘘术。王萍个人自付医疗费8363.92元。王萍有部分住院期间使用的药物（佐匹克隆片）系治疗失眠。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王萍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治疗，以乙状结肠造瘘术后入院，因合并带状疱疹，暂不适宜行手术治疗，嘱院外治疗皮肤疾病，择期再次来院行手术治疗。王萍个人自付医疗费2111.87元。王萍住院期间发生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及盐酸曲唑酮片药费58元（治疗抑郁症）。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王萍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治疗，行乙状结肠造瘘还纳术。王萍个人自付医疗费9552.64元。王萍住院期间发生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及盐酸曲唑酮片药费113.26元（治疗抑郁症），另有部分住院期间使用的药物（佐匹克隆片）系治疗失眠。上述三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包括出院带药费用642.99元（主要为治疗高血压、抑郁症等的药品）。王萍于2019年1月2日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88.6元（换造口底盘等），于2019年1月30日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71.37元（换造口底盘等）。审理中，王淑英等被告申请对王萍所发生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经本院与王萍就医治疗时主治医师进行调查，该医师表示：“住院期间须控制王萍的高血压、心脏病等病情，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都是必要的，对王萍三次住院出院时的出院带药，因王萍的医保卡押在住院部，需要开具短期的治疗其基础疾病的用药。”经询问，王萍同意扣除王萍三次住院出院带药的费用共计642.99元。因上述事实能够通过法庭调查查明，本院对王淑英等被告的相应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关于护理费，王萍提交马菊文出具的护理费收据，载明马菊文于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护理王萍，日工资200元，总计204天，总费用48000元。经质证，王淑英、李有花、师淑玲、臧学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审理中，王萍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萍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2、建议误工期为150-21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120日。王淑英对上述鉴定提出异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复，维持原意见。王萍为进行上述鉴定支付医疗费共计5532.2元（包括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拍摄影像学资料、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伤残程度鉴定等内容，所开票据为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审理中，王淑英申请对王萍所受伤害的原因和病理进行鉴定、辨别王萍所受损伤是何种原因造成。经本院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上述单位均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经本院咨询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能否进行上述鉴定，该所表示因各被告不是正规医疗机构，没有做水疗时怎么操作的病历，故无法做此鉴定。经本院咨询门头沟区卫生行政部门，询问灌肠行为是否属于医疗行为？答复：属于医疗行为，必须由有资质的机构操作，没有资质的个人或机构实施灌肠行为将构成非法行医。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李兰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规定：“条例及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诊疗活动：是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是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诊断、治疗活动：（一）有一定危险性，可能产生不良后果的检查和治疗；（二）由于患者体质特殊或者病情危笃，可能对患者产生不良后果和危险的检查和治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肠道水疗机等产品分类界定的通知》（国食药监械[2004]433号）第一条规定：“肠道水疗机：用于对肠道进行冲洗，作为II类医疗器械管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对医疗器械按照风险程度实行分类管理。……第二类是具有中度风险，需要严格控制管理以保证其安全、有效的医疗器械。……”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器械使用单位应当有与在用医疗器械品种、数量相适应的贮存场所和条件。医疗器械使用单位应当加强对工作人员的技术培训，按照产品说明书、技术操作规范等要求使用医疗器械。……”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医疗器械使用单位，是指使用医疗器械为他人提供医疗等技术服务的机构，包括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以及依法不需要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血站、单采血浆站、康复辅助器具适配机构等。……”本案中，王萍在王淑英等被告合伙开设的场所进行肠道水疗，并向王淑英等被告交纳了水疗费，说明为王萍实施肠道水疗的主体应为王淑英等五被告，无论实际为王萍操作的个人是谁，均属于代理行为，相应行为的后果均应由王淑英等被告承担。根据上述规定，肠道水疗应属医疗行为，不应由无资质的个人开展，王淑英等被告开展肠道水疗的行为本身即违法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应当对王萍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应考虑王萍自身体质及所使用的水疗设备的原因。对王萍的各项损失，本院逐一论述，对医疗费，王萍同意扣除出院带药费用642.99元，本院不持异议，经核算，本院确认王淑英等被告应赔偿王萍个人支付的医疗费共计20245.41元，对王萍主张过高部分，计算有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与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调查，王萍住院期间所用药均系控制其基础疾病所必需，对各被告所提王萍过度医疗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王萍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王萍护理期为45日，对王萍主张的护理费标准200元每天，仅有护理人员个人出具的收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王萍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对王萍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王萍护理费共计5400元。对王萍主张的营养期，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王萍的营养期为90日，对营养费标准，王萍主张的100元每天过高，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50元，本院确认，王萍营养费共4500元。对王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36316.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王萍主张的进行鉴定时发生的医疗费5532.2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淑英等被告已经给付王萍的1000元，应予扣除，具体金额本院核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李兰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萍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进行鉴定时发生的医疗费共计270994.41元。二、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王萍负担293元，由王淑英、师淑玲、李有花、臧学义、李兰香负担52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