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34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富（绰号陈桥儿），男，彝族，生于1962年2月9日，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住址昭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曹世云，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顺（绰号陈三儿），男，彝族，生于1966年2月14日，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住址昭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薛丁川，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富、陈文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李某7、李德文、李德仙、李德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9）云06刑初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富、陈文顺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李某7、李德文、李德仙、李德超服判不上诉。我院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云刑终523号刑事裁定：发回昭通中院重新审理。昭通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作出（2020）云06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文富、陈文顺均提出上诉。其中陈文顺在上诉期满后书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均服判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0年2月9日，被害人李某1和李某2兄弟以陈发友年前强行与李某2的妻子发生性关系为由，向陈发友质问时双方发生吵打。被告人陈文富得知其兄弟陈发友被李某1兄弟殴打后，便伙同被告人陈文顺等人前往现场，在陈文富之父陈某3的房子旁边，陈文富、陈文顺等人与李某1、李某2等人用石头、木棒互相斗殴，李某1被陈文富、陈文顺等人打伤头面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之后陈文富、陈文顺、陈发友潜逃。经鉴定，死者李某1属钝器打击头颅，造成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陈文富、陈文顺家属支付了人民币2200元及一口棺材安埋李某1。2018年11月20日陈文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3月6日陈文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文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陈文顺有期徒刑十三年；除已赔偿的部分，由被告人陈文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李某7、李德文、李德仙、李德超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元，由被告人陈文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李某7、李德文、李德仙、李德超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陈文富、陈文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李某7、李德文、李德仙、李德超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富上诉称，其行为是防卫过当，是在被对方多人围打时捡起石头乱扔，不知道打到人没有。证人李某3的证言不属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处。其辩护人认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案件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行为，陈文富是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陈文顺的辩护人认为，对案件事实无异议。案件中主要致伤者是陈文富，陈文顺是从犯，案件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李某1过错在先，先殴打其一方。陈文顺具有坦白情节，是初犯、偶犯。建议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0年2月9日，李某1、李某2兄弟以被告人陈文富、陈文顺的兄弟陈发友曾强行与李某2的妻子发生性关系为由，找到陈发友质问时双方发生吵打。陈文富、陈文顺等人闻讯赶往现场，在陈某3（陈文富之父）房子旁边，陈文富、陈文顺等人与李某1、李某2等人用石头、木棒互相斗殴，李某1被陈文富、陈文顺等人打伤头面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陈文富、陈文顺、陈发友潜逃的基本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案发后陈文富、陈文顺长期外逃，2018年11月20日陈文富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3月6日陈文顺被公安机关抓获。2.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1右顶前5ｃｍ处右额顶处有一斜形挫裂创口，长为1.2×0.3ｃｍ裂开，右眼角至鼻外侧有7ｃｍ缝合伤疤，左上肢手腕背有肿胀，头颅右顶部有6×8ｃｍ头皮下血肿，顶骨额骨处有纵型一条3×0.2ｃｍ骨折，有血液流出。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1属钝器打击头颅，造成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3.证人证言（1）李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见到李某2、李某1两兄弟去找陈发友，其赶到还劝了一下。接着就来了陈文富、陈某1、陈文顺问陈文富要打哪个，陈文富就说打李某1。话刚完，陈文富就用拿在手里的石头打在李某1头顶上，打翻后，陈文富捡起根松棒棒，打在李某1脸上，把鼻子打出血。陈文顺用石头打在李某1背上。当时陈家有陈某3、陈文富、陈某1、陈发友、陈文顺等人在场。（2）李某2的证言证实，1999年旧历冬月十一，其妻叶某某赶街回来到红泥坡时陈发友想强奸她。案发当天中午3点左右，其遇到陈发友就问“他做那些事要不得”，他说“什么事什么事”还打了两钉扒，其也打他两嘴巴，被李某6拉开。回到家没多长时间，听侄子李德富喊其，他们又打起来。其跑到打架处见哥哥李某1已被打翻在地。其走到余某3家处时，见陈文富用一个石头打在李某1头部，打翻后又用一根木棒打头部，打了两下。看见对方有陈文富、陈文顺、陈发友等多人。（3）李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2与李某1去找陈发友问情况，因为语言不合，就与陈发友打起来。陈文富、陈文顺知道后就喊起一些人追来打，遇到李某2等人后，双方就在空地上丢石头打。在打的过程中李某1被陈家兄弟用石头打倒在地，头上都是血。之后把李某1抬到苏甲医院经医治无效死亡。当时陈家的人有陈某3、陈文富，陈文顺，陈发友等人。除陈家弟兄动手之外，其他人也动手，是和其这边的其他人打。其这边动手的有其、李某1、李某2、李有万，其打了陈文顺几拳。当天听见打架其自己跑去帮忙。（4）余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见李某1、李某2等人揪着陈发友拳打脚踢，后被人劝开。20多分钟后，就见陈文富、陈文顺、陈发友等十来个人朝小学方向追来，都是空着手的，李某1、李某2他们见陈文富等人追来就拿起棒棒、石头，等陈文富等人要到身边时就丢石头去打，陈文富等人也捡起石头与李某2、李某1他们对打，后双方的人就靠在一起打，有人提着棒棒打，有人用石头对打，当时打架的人有一、二十人，场面混乱。打架后听说李某1被打伤，送到医院医治无效死亡。（5）余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知道他媳妇和陈发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于案发当天打了陈发友，陈发友就叫他哥陈文富和另外一个亲哥来。见李某1家几兄弟站在路坎上，陈文富家几兄弟在路坎下，相互丢石头、瓦块打，丢了一会双方就在地里抓打起来，有人提着木棒打，有人拿着石头打，没打多久就被人劝开，当时双方都受伤，李某1被打翻，脸上全是血。当时双方参与打架的人主要就是陈文富家三兄弟和李某1家两兄弟，其他人记不得了。（6）李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1、李某2打了陈发友，陈发友的父亲听说就带着陈文富、陈文顺等人来打李某1、李某2。当晚李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当时见李某1头上有伤，口里不停地吐血，听在场的人讲是被陈文富用石头打伤。后陈家出了2200元的安埋费和一口棺材。（7）叶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被陈发友强奸，当时被人发现后陈发友就跑了。李某2回家后其就告知这件事情。案发当天李某2出门不久被邻居扶回家，全身都是些泥巴，后面还有人用石头、瓦块追着打来。经询问得知李某2、李某1去问陈发友，反被陈发友家几兄弟及亲戚打伤，之后听说李某1在苏甲医院医治无效死亡。被陈发友强奸一事没有反映及报案，也没有找人解决过。（8）李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1、李某2来质问陈发友，还打陈发友，其劝不开就大声喊陈发友被打死了。陈文富、陈文顺听到后就先来，同村的人也先后赶来，陈文富、陈文顺捡石头乱打，李某1、李某2也拿木棒乱打，村里的人也跟着乱打。陈文富他们上来时，李某2这边的人也很多，但不知道哪些是帮忙，哪些是看热闹的。（9）陈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2与李某1打了陈发友，得知后就与陈文富、陈文顺去看，当时陈文富和陈文顺走在前面，其在后。赶到时见陈文富和李某1头上、脸上有血，陈发友、陈文顺在吼闹，但双方都没有再打。（10）余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某1被打伤，当晚就死亡。后陈家拿了2000多元到派出所转给李某1作为安埋费，还拿了一口棺材安埋李某1。（11）薛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公公陈某3听见陈发友被李某2家打得叫，就喊陈文富、陈文顺去看，当天陈文富就没有回家。之后听说李某1死亡，才知道陈文富他们出事了。案发后家拿了2200元和一口棺材安理李某1。（12）钱某的证言证实，其夫陈文顺与李某2家打架后就不知下落。（13）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夫李某1被陈文富、陈文顺等人殴打致死后，经苏甲派出所调解陈家支付了2200元钱和一口棺材安埋李某1。（14）杨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井底村沟边营十四组有个叫陈文富的人，小名叫陈桥儿。陈文富在十多年前打死李某1后外逃，之后被公安机关抓获。（15）何某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其和侄女陈太琼赶苏甲回来，陈太琼走在前，走了一小段路陈太琼就哭起来，经询问也没有说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就不知道谁说叶某某与陈发友有不正当关系，之后就发生打架的事情。（16）李某7的证言证实，其父李某1和李某2去陈发友家问情况，双方发生争吵。后陈发友的哥哥、兄弟等人就追着李某2和李某1打。（17）薛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看见陈文富家与李某1家追着打。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孟兴朝、薛某1、余某1对陈文富、陈文顺（陈三儿）进行辨认、确认。5.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陈文富对位于陈某3之前所住老房子旁一块菜地处用石头打李某1的现场进行指认。陈文顺亦对和陈文富与李某1等人的打架现场进行指认。6.全户人员简况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苏甲派出所说明证实，陈文富的身份情况。7.户口证明证实，陈文顺的身份情况。8.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陈文富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天得知陈发友被李某2、李某1打后，就喊陈文顺去问情况。到后见陈发友头上出血睡在路边，李某2、李某1家有十多人在场，看见其一方上去就捡起石头打，其一方也在地上捡石头与李某2、李某1对打，在打的过程中双方的人就接触在一起打，李某1用手里的木棒打在其头上，其就从地上捡起石头来朝他打去，有一个石头打在他胸口上，另外两个石头没看清打在什么部位，后因双方受伤就没有打了。后听说李某1死亡，其被吓的外逃。当天除了其与陈文顺，其他人都是听说打架了才跟着去看热闹，他们不是兄弟二人喊去的，也不是去打架，陈文顺也参加打的，但怎样打的没有注意。（2）陈文顺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天听见有人喊陈发友被李某1家打，其就和陈文富跑去看，快要到现场时其捡了一根木棒拿着，到陈某3房子门前的地里就看到陈发友被打了睡在地上，过去就被李某1家的人按翻在地用石头和泥块打，还拳打脚踢，其挣扎起来就和陈文富捡石头和泥块打李某1、李某2，因双方都在打，不知道具体打到谁。第二天听说李某1医治无效死亡，其和陈文富、陈文友就外逃。当天村里有人跟随前去，但都不是其和陈文富约去打架的，是跟着去看热闹的，其也没有看见哪个动手帮忙。对方动手的有李某1、李某2等多人。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富、陈文顺等人与李某1、李某2等人因民间纠纷临时纠集聚众斗殴，陈文富、陈文顺的行为积极主动，并有伤害李某1的行为，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对李某1受伤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在共同犯罪中，陈文富先动手击打死者头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文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陈文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鉴于陈文富、陈文顺到案后对参与斗殴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陈文富、陈文顺从轻处罚。关于陈文富上诉所提，其行为是防卫过当，是在被对方多人围打时捡起石头乱扔，不知道打到人没有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李某3、李某2证言证实，陈文富首先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与在案的尸体检验报告、陈文富有罪供述能够印证陈文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证人李某3的证言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证人证言是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经法庭举证质证后采信，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文富、陈文顺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行为，陈文富、陈文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陈文顺是从犯，原判对二被告人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根据前述情节对二被告人所作处罚已属从轻，现以相同理由再次建议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不再采纳。所提陈文富、陈文顺是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虽属实，但陈文富、陈文顺犯罪情节严重、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作案后潜逃多年，原判据此对二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准许上诉人陈文顺撤回上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赵琳审判员黎昌荣审判员赵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