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骅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张书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矿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子，男，汉族，1952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秋英，女，汉族，1958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红，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安县骅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骅骏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现子、潘秋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骅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骅骏公司与张二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多处认定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错乱。根据张现子、潘秋英所述及仲裁裁决得知，张二伟系在2019年3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一审查明张二伟2019年4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查明张现子、潘秋英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仲裁，认定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23日骅骏公司和张二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2、一审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主要为张二伟生前的微信聊天内容和李学良的《讯问笔录》。首先，即便有《讯问笔录》，其性质也属于证人证言，也应当由李学良出庭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在既无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没有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以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违背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基本要求；其次，张二伟生前的手机微信截屏证据应属于电子证据，一旦改动或破坏不宜被察觉。况且，其提供的微信群内多人为虚拟名称，群内人员与骅骏公司没有关联性。张现子、潘秋英提交的微信群名称是“新安县骅俊商贸”，名称中的“俊”是错别字，截屏内容没有相应的真实证据对应核实，无法证明骅骏公司设立了该微信群组，一审法院没有査证微信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不能令人信服。3、本案多份证据证明张二伟与张书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仲裁时张妞子（张二伟的姑姑）所述，张书军为了清扫院子，才找到张二伟干杂活。张书军也出庭证明是其本人雇佣张二伟清扫院子，并以最后干完验收后支付劳务报酬，明显属于劳务关系。况且，骅骏公司多年没有生产，也没有规章制度对张二伟进行管理，杂活也不可能是骅骏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二伟和骅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系劳动安全卫生的规定，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和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骅骏公司没有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不能约束骅骏公司，张二伟清扫院子也不是骅骏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骅骏公司与张二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査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张现子、潘秋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骅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时间笔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补正裁定进行更正。关于电子证据的问题：张现子、潘秋英提交了存储电子数据的原始载体。原始载体中对于视频资料、工作的内容包括张二伟发的朋友圈都有时间记载。骅骏公司提到工作群名“骅俊商贸”中“俊”字是错别字，但工作群内容中显示的骅骏公司对外销售的合同及出库单的名称显示的公司名称准确无误。张二伟生前的手机已经作为原始载体提交，内容并无剪切和删减，符合电子证据的规定，并不存有疑点。李学良的笔录来源于王铁军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卷宗，是张二伟发生交通事故后，新安县公安局交警队对张二伟的同事李学良所做的笔录，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与电子证据相互印证。骅骏公司认为张二伟为张书军清扫院子，该公司多年没有生产，也没有规章制度对张二伟进行管理，不是事实。清扫院子不可能分白班和夜班，清扫院子也不可能在车间看机器生产，张二伟不可能在凌晨要求带班班长要扳手修机器，清扫院子更不可能在骅骏公司工作群中为其安排工作，为其发放工作服和鞋，骅骏公司正在生产的视频资料，对外销售、开会的工作内容在工作群中都清晰体现。综上，骅骏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现子、潘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之子张二伟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二原告之子张二伟经张妞子介绍到被告骅骏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二伟的工作内容最初是打扫卫生，之后在被告石墨车间工作。2019年4月23日下午，张二伟下班回家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书永到原告家中送去了3000元。张二伟生前曾加入“新安县骅俊商贸”微信群，该群内容显示曾向李学良、张二伟等人发放工作服及鞋子，张二伟夜间看机器生产的情况及工作中相互交流的内容。另查明，1、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向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0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张现子、潘秋英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被告骅骏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成立，曾用名为新安县骅骏矿产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煤炭购销、铝矿石购销；碳素、石墨制品生产、销售等。3、交通事故发生后，新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曾对张二伟同事李学良做过《讯问笔录》，该笔录中李学良称其和张二伟于2019年4月初相识，一起在中超铝业隔壁一个厂子上班，张二伟是杂工，事故当天张二伟在单位吃过晚饭后骑摩托车离开。一审法院认为，张二伟和被告具备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其和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取决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或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二伟生前所使用微信的聊天群及朋友圈内容、李学良的《讯问笔录》，这些内容相互佐证，可以认定张二伟生前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其工厂没有生产及张二伟受张书军雇佣的意见，被告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含石墨生产，而张二伟生前朋友圈及微信群内容可以证实被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被告为张二伟等人发放工作服、鞋子，提供食堂进行饮食，这明显已不属于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提出微信记录等电子证据易变造的意见，原告提交了手机这一原始载体，且微信朋友圈内容本身具有记录时间的功能，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曾对张二伟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内容进行变造，故一审法院采纳上述电子证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现子、潘秋英之子张二伟于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23日和被告骅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骅骏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张现子、潘秋英之子张二伟经张妞子介绍到骅骏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23日下午，张二伟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骅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书永到张现子、潘秋英家中送去了3000元。张二伟生前曾加入“新安县骅俊商贸”微信群，该群内容显示曾向李学良、张二伟等人发放工作服及鞋子，张二伟夜间看机器生产的情况及工作中相互交流的内容。另查明，1、张现子、潘秋英于2019年12月27日向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申请事项为要求确认张二伟与骅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0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张现子、潘秋英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现子、潘秋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骅骏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成立，曾用名为新安县骅骏矿产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煤炭购销、铝矿石购销；碳素、石墨制品生产、销售等。3、交通事故发生后，新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曾对张二伟同事李学良做过《讯问笔录》，该笔录中李学良称其和张二伟于2019年4月初相识，一起在中超铝业隔壁一个厂子上班，张二伟是杂工，事故当天张二伟在单位吃过晚饭后骑摩托车离开。本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实质构成要件，即劳动者是否系用人单位招用，工作安排和工资是否受该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根据张二伟生前所使用微信的聊天群及朋友圈内容、李学良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张妞的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内容相互佐证，可以认定张二伟生前在骅骏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张现子、潘秋英于2019年12月27日向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时，申请事项为要求确认张二伟与骅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二伟是否在下班回家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超出张现子、潘秋英的仲裁请求范围及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骅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安县骅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