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华琼，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鑫，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文革，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淼，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锡全，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万安，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玲，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刘晓玲的配偶），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慧，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蓉，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林，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宗，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恩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成云，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华蓉，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德双，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代军，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霞（史代军的配偶），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鑫燕（史代军的女儿），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左华琼、左文革、裴锡全、朱万安、刘晓玲、罗小蓉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宗、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史代军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华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左华琼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左华琼属于受害者，由于史代军自建房屋屋顶被大风吹翻，一并将用于压屋顶盖彩钢瓦的砖块刮在了左华琼的屋顶上，将左华琼的屋顶予以破坏。由于大风恶劣天气下的坠物伤人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且本案的高空坠物并非不明的高空坠物，责任明确，应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史代军的屋顶一部分已经在左华琼的屋顶上，不能排除史代军屋顶砖块直接砸向左华琼的屋顶从而产生损害后果，左华琼的屋顶没有任何搁置物及砖块，且此次大风不足以直接将砖块吹跑，因此左华琼能够证明不是侵权人。本案的侵权人是明确的，史代军未负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左华琼的房屋和李云宗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以未搭建建筑物为由，判决部分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不具有公正性。3.李云宗定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暂定2年，定残等级与二级伤残相互矛盾。事发时，相关责任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注意义务，但李云宗置之不理，应当减轻责任人的相应责任。4.左华琼的一审代理律师代理了其他原审被告，左华琼与其他原审被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明示或予以审查，导致可能损害左华琼的利益，不具有公平性。 左文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左文革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左文革屋顶虽然搭建有彩钢瓦，但是没有移动的痕迹，也没有被大风吹翻；且李云宗被砸伤处有多块砖块，如果瞬间大量砖块被吹落，那么左文革屋顶搭建的彩钢瓦或石棉瓦也会被大风吹翻，而事实上左文革屋顶的彩钢瓦没有移动，因此左文革搭建的彩钢瓦客观上不具有造成砖块坠落至李云宗损害的可能性，不存在可能侵害他人的事实，左文革不应承担补偿责任。本案的侵权人明确，是史代军，应按照普通侵权责任进行审理。 裴锡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裴锡全不承担补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裴锡全的屋顶虽有搭建，但没有被吹翻的很近，且与李云宗受伤地点相隔甚远，李云宗的致伤来源不可能来源于裴锡全的屋顶；事发当日只有史代军的屋顶被吹翻，且吹翻方向与李云宗受伤地点相符，因此史代军屋顶被吹翻与李云宗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有明确的致伤来源，应排除裴锡全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云宗的致伤来源，同时依据屋顶是否搭建建筑物来确定致害可能，存在逻辑矛盾。依据高空抛物、坠物责任归责原则，李云宗受伤地点附近所有高建筑物业主均应承担补充责任，但李云宗未将其列为被告，应当视为李云宗放弃部分补偿，其放弃部分不应当由裴锡全承担。综上，本案有明确的致伤来源，一审判决依据屋顶是否搭建建筑物来判定致伤可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朱万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万安不承担补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朱万安的屋顶虽有搭建，但没有被吹翻的很近，且与李云宗受伤地点相隔甚远，李云宗的致伤来源不可能来源于朱万安的屋顶；事发当日只有史代军的屋顶被吹翻，且吹翻方向与李云宗受伤地点相符，因此史代军屋顶被吹翻与李云宗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有明确的致伤来源，应排除朱万安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云宗的致伤来源，同时依据屋顶是否搭建建筑物来确定致害可能，存在逻辑矛盾。依据高空抛物、坠物责任归责原则，李云宗受伤地点附近所有高建筑物业主均应承担补充责任，但李云宗未将其列为被告，应当视为李云宗放弃部分补偿，其放弃部分不应当由朱万安承担。综上，本案有明确的致伤来源，一审判决依据屋顶是否搭建建筑物来判定致伤可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晓玲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晓玲不是本案侵权人，不用对李云宗所受损害承担责任。刘晓玲的房屋与李云宗受伤地点相隔甚远，中间间隔有一栋楼房，在风力不足以直接吹动砖块的情况下，砖块若要跨越两栋楼需要借助介质，例如大风吹翻屋顶，屋顶上的砖块随屋顶翻转之力抛出。但刘晓玲的屋顶上没有足以达到上述状态的介质，因此不存在风吹动介质以带动砖块飞出的可能性，即便刘晓玲的屋顶有砖块也不可能被风吹动或被风吹动介质以带动至事发地点，故刘晓玲不具备致害可能性。本案系主体明确的高空坠物，可以确定李云宗遭受伤害的直接侵权为史代军，所有责任应由史代军承担。2.事发当日，气象部门已从多渠道发布气象黄色预警，李云宗在此情况下仍然都留在茶铺门外，无任何防范措施和行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增加受伤的可能性；且李云宗住处距离事发地点数百米之遥，有充足的时间回家避难，但其仍然在外逗留；李云宗在雨棚下面躲避之时，茶铺内有人再三劝其进入茶铺躲避，均被其拒绝，因此李云宗对其遭受的伤害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属错误，李云宗对其受损害应承担责任，相应的赔偿金额应按照责任分摊的比例承担。 罗小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罗小蓉搭建的彩钢瓦上没有砖块，不存在加害的可能，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事发前一个月的视频显示罗小蓉屋顶的彩钢瓦上没有砖块，且根据事发时的风向，罗小蓉的彩钢瓦被掀起应该是向西南方向，即使有砖块被抛起也不会落至正对面的事发地。事发后，罗小蓉的彩钢瓦虽然被掀起，但因有炮楼阻挡，彩钢瓦仅落入自家天井，砖块不能越过炮楼及左华琼的屋顶中部（总距离接近20米）滑落至事发地；砖块亦不能越过高于罗小蓉屋顶、且位于罗小蓉屋顶西南方的左文革屋顶落至事发地点。2.史代军是直接加害人，应由史代军承担赔偿责任。3.史代军搭建导致本案发生的可能最大，其应承担更大的补偿责任；罗小蓉与刘晓玲搭建的屋顶彩钢瓦是连通共用的，刘晓玲的屋顶略高于史代军的屋顶，史代军的屋顶彩钢瓦被压在刘晓玲屋顶彩钢瓦下，刘晓玲屋顶彩钢瓦被掀翻是因为史代军屋顶彩钢瓦被掀翻带起；罗小蓉与刘晓玲的屋顶面积相加后与其他被上诉人屋顶面积一致，一审判决罗小蓉、刘晓玲承担的责任比例相加后与史代军的责任比例一致，远超过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因此即便罗小蓉需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一审各被告承担补偿责任比例也不合理。4.一审判决仅凭公安机关调查分析意见认定本案砸碎玻璃的砖块系大风刮起彩钢瓦带起的砖块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茶铺的玻璃被砸碎存在其他可能性，不排除瓦片砸碎玻璃、8栋房屋屋顶的砖块应的大风滑落砸碎玻璃、5栋房屋内人为抛掷砖块砸碎玻璃可能性。5.一审判决依据加害可能性判决罗小蓉承担责任比例时未考虑一审各被告搭建房屋面积及罗小蓉房屋隔事发地较远对加害可能性的影响。6.事发时李云宗未在屋檐下躲雨，而是在案发茶铺在人行道上违规占道经营而放置的遮雨伞下，且现场有人劝李云宗进屋躲避风雨，但李云宗仍坚持在屋外滞留，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因此李云宗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受伤害承担部分责任。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云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均称其无致害的可能性，均为不客观的推断和边界，理由不成立。李云宗在极端天气下无法回家躲避，在事发地就近寻找躲避处属于合理的防范措施，对于致害物的预判已经远超过李云宗的认知，李云宗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过现场勘验对可能致害的责任主体范围予以了确定，不存在漏列的责任主体。综合极端天气的可能性，造成李云宗受伤的综合因素较多，不应当单独认定史代军为致害人，史代军致害的可能性虽然较大，但不存在单一性，上诉人均有致害的可能性。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成云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华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左华蓉不承担责任正确。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德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史代军辩称，1.不认可本案应按一般侵权责任审理，事发时天气负责多变，不能明确史代军是致害人。2.对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飞到左华琼的屋顶上，砸烂左华琼屋顶的事实认可，但史代军在事后主动维修左华琼屋顶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史代军屋顶的砖块导致李云宗受伤。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史代军屋顶的砖块导致李云宗受伤，事发地在自建小区，环境复杂，房屋搭建复杂，结合事发当日的恶劣天气，不能确定致害物来自何处，也不能确定是抛掷还是坠落。4.李云宗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5.一审判决没有承担责任的被上诉人，史代军不认可，没有搭建不能证明没有致害物。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华琼辩称，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文革辩称，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裴锡全、朱万安共同辩称，没有对损害可能性进行一个明确的界定，对于致害可能性的参考因素没有明确的阐述，因此以屋顶是否有搭建来认定致害的可能性与一审认定有相应砖块从相应房屋吹到事发地点的认定逻辑有问题的。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晓玲辩称，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小蓉辩称，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李云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左成云、左华蓉、左华琼、左文革、裴锡全、朱万安、左德双、刘晓玲、史代军、罗小蓉等十人（以下简称十原审被告）共同向李云宗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991069元，其中：医疗费170000元（以实际产生为准）；后续治疗费40000元；营养费10800元［30元/天×（100天＋2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5000元（150元/天×100天）；后续护理费175497元［（65098元/年÷365天×（254天＋730天）］；误工费53100元（150元/天×354天）；残疾赔偿金239958元（13331元/年×20年×0.9）；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14元（12723元/年×20年×0.9）；鉴定费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李云宗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十原审被告向李云宗支付各项赔偿共计743223元，其中：1.医疗费160499元；2.后续治疗费40000元；3.营养费10770元［30元/天×（99天＋2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50元/天×99天）；5.住院期间护理费14850元（150元/天×99天）；6.后续护理费153450元［150元/天×（293天＋730天）］；7.误工费41944元（107元/天×392天）；8.残疾赔偿金264060元（14670元/年×20年×0.9）；9.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11.鉴定费4200元；12.交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原审被告均系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协和上街河池小区115号统规自建房住户。 2018年7月2日下午14时左右，李云宗在河池小区5栋7单元1楼左成云的房屋一楼茶铺门口的玻璃门前躲雨时，被大风刮飞过来的红色砖块砸碎的玻璃砸伤。同时，因砖块砸碎左成云的房屋二楼的玻璃窗，被砸伤的还有在该房二楼房屋内的另一案外人王仕伦。 当日15时11分，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河池小区雨棚掉下来将人砸伤，伤者已送二医院”。经出警后，公安机关了解到：“事发现场位于协和上街115号5栋7单元，今日14时许因刮风将一栋房子楼顶吹翻，其砖块飞过来砸到5栋7单元2楼一茶房玻璃，玻璃将一包间准备打牌的男子王仕伦砸伤。后送往石油医院治疗，目前还在ICU。后民警了解到二医院的男子当时在茶铺楼下躲雨时被玻璃砸伤，民警在二医院了解该男子叫李云宗，民警已通知刑大、街办及社区人员介入”。 左华琼当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我现在在协和上街115号5栋7单元2号一家无名茶铺上班，茶铺老板叫赵录琼，茶铺总共两层，第一层是铺面，内有一个包间，第二层是房间改的，总共有三个包间”、“2018年7月2日14时许，我当时正在茶铺给客人倒水，我刚刚走到楼上一个包间门口时，我就听到“轰”的一声，我就看见包间内的玻璃碎了，有砖块飞进来，砖块飞进来的时候正好把一名靠窗坐，正在打麻将的男子打到了”。 茶铺经营者赵录琼向公安机关陈述：“2018年7月2日13时许的时候，天在下大雨，我在茶铺内扫水，因为雨太大了把商铺里面淹了，我们就在打扫水，14时许的时候，就听到有响声，我就向门口看，就看到地上有瓦片，还有砖块，地下还躺了一个人，然后我茶铺里面的人就去拉那个受伤了的人，害怕他又被打了，接着我们就报警了”。 李云宗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9日出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160499.64元。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李云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李云宗进行致残等级鉴定；2.对李云宗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3.根据《人身伤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4.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对李云宗进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5.对李云宗进行残疾辅助器具评定。2019年7月30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一、李云宗头部砸伤后遗留右侧肢体功能障碍，损伤所致伤残等级鉴定为二级；二、李云宗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40000元；三、李云宗营养期评定为260日，建议误工期按有关规定和自行协商处理；四、李云宗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暂定为2年；五、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500元。为以上鉴定，李云宗预交鉴定费4200元。 2018年7月2日13时至14时期间，协和街道办事处监测点区域平均风速为11.8米/秒，风力达6级，东南偏南风；最大风速为16.6米/秒，风力为7级，偏北风。 根据华阳街道办事处四河社区监测点监测，事发当日全天风速极值出现在12时25分（10.4米/秒），12时风向为北北西风；13时至14时期间，风速极值出现在13时10分（4.4米/秒），13时风向为北北东，14时风向为西北风，1小时降水量为37毫米，达到大暴雨级别。 左成云的房屋为5栋7单元，其房屋一楼、二楼均为茶铺，其中一楼茶铺门口为玻璃门。事发地点位于该茶铺一楼玻璃门外屋檐下。 左成云的房屋所在的5栋北侧为道路，西侧为左德双的房屋，东侧为通道，通道东侧为2栋。此外，左德双西侧还有数户住户。 左成云房屋北侧为通道，通道旁即左成云的房屋对面为8栋房屋，自东向西分别为8栋1单元案外人左文建、8栋2单元左华蓉、8栋2单元左华琼、8栋3单元左文革。此外，左文革的房屋西侧还有数户住户。左华琼的房屋位于事发现场对面，其屋顶搭建有矮于周围其他房屋屋顶的石棉瓦。 8栋北侧为通道，通道旁即8栋对面为11栋，自东向西分别为11栋11单元史代军、11栋10单元刘晓玲和罗小蓉、11栋9单元朱万安、11栋8单元裴锡全。刘晓玲的房屋屋顶搭建有高于其他住户屋顶的鸽棚，鸽棚旁边堆有砖块。此外，裴锡全西侧还有数户住户。 经现场确认，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以及案外人左文建在8栋1单元的房屋屋顶未搭建建筑物；左文革、史代军、刘晓玲、朱万安、裴锡全、罗小蓉的房屋屋顶搭建了建筑物，并有彩钢瓦或石棉瓦覆盖其上。此外，事发当天，史代军的房屋屋顶彩钢瓦被吹翻至左华琼的房屋石棉瓦屋顶上。 李云宗系农村居民户口，2019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670元/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住院病人帐页、鉴定意见书、发票、气象鉴定证明书、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宗系在河池小区5栋7单元1楼左成云的房屋楼下茶铺门口的玻璃门前躲雨时，被大风刮飞过来的砖块砸碎的玻璃砸伤。根据公安机关了解的情况，该砖块系“因风将一栋房子楼顶吹翻，其砖块飞过来砸到5栋7单元2楼一茶铺玻璃”而坠落的物件，故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十原审被告是否应当对李云宗的损失承担责任；二、是否还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住户未参加诉讼；三、李云宗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四、李云宗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应当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十原审被告对李云宗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因此，本案中李云宗的损失应当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所有人给予补偿。有可能成为加害人的当事人需要证明自己的房屋在客观上不具有造成坠落物致人损害的可能性方能免责。 对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的房屋屋顶，因未搭建建筑物，不存在致害可能性。 对史代军，其房屋位于事发地点北面，虽该房屋所在的11栋与左成云的房屋（事发地点）中间还间隔了左文建、左华蓉、左华琼、左文革等人房屋所在的8栋房屋，但位于其南面的左文建、左华蓉、左华琼的屋顶均低于史代军的屋顶；且事发当时，史代军的房屋屋顶彩钢瓦被吹翻至左华琼的房屋屋顶上。而左华琼的房屋位于事发地点北面，与事发地点相邻。不排除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及砖块被吹至左华琼的屋顶并继续被大风吹至对面的左成云房屋一楼玻璃处的可能性或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被吹至左华琼的屋顶，导致左华琼或周围其他住户屋顶的砖块被大风吹至对面的左成云房屋一楼玻璃处的可能性。此外，史代军的房屋墙体是否完好，与其房屋屋顶搭建的建筑物是否具有致害可能性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史代军以其墙体完好为由主张其房屋不具有致害可能理由不成立。因此，史代军的房屋致害的可能性最大。史代军称其屋顶彩钢瓦系在事发前被吹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即使系事发前被吹翻，也不能排除砸碎左成云房屋一楼玻璃的砖块并非来自于其屋顶。因此，不能排除致害的可能性。 对刘晓玲，其房屋位于事发地点北面，屋顶加盖了高于其他住户屋顶的鸽棚，鸽棚旁堆有砖块，且刘晓玲的房屋与史代军的房屋相邻，房屋南面是低于其屋顶的左华琼的房屋。而左华琼的房屋位于事发地点正北面且与事发地相邻，故不能排除是否当时砸坏左成云房屋玻璃的砖块来自于刘晓玲的房屋屋顶，因此，刘晓玲房屋致害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对左华琼，其房屋与左成云的房屋相邻，位于事发地点北面，屋顶搭建有低于周围其他房屋屋顶的石棉瓦；且事发当时，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被风吹翻至左华琼的屋顶上，不排除事发地点的砖块来自于左华琼的屋顶，因此，左华琼房屋的致害可能性也较大。 对左文革，其房屋与左成云的房屋相邻，位于事发地点北面，其屋顶也搭建有彩钢瓦且高于邻近的左华琼房屋，距离事发地点较近，不排除事发地点的砖块来自于其屋顶，故左文革房屋的致害可能性也较大。 对裴锡全、朱万安，其房屋顶均搭建有彩钢瓦或石棉瓦等，且位于事发地点北面。如前所述，事发当时的砖块应当系被北面的风吹到左成云的房屋处，不能排除致害的可能性。但由于二人的房屋距离事发地点与其他被告相比而言较远，且并非位于事发地点正北面，故其致害可能性与其他被告相比而言较小。 对罗小蓉，其房屋屋顶搭建有彩钢瓦或石棉瓦等，与刘晓玲搭建有鸽棚且堆放砖块的房屋相邻；且位于左成云房屋的北面。此外，该房屋南面是低于其屋顶的左华琼的房屋。而左华琼的房屋位于事发地点正北面且与事发地相邻。故不能排除是否当时砸坏左成云房屋玻璃的砖块来自于罗小蓉的房屋屋顶，因此，罗小蓉的房屋致害可能性也比较大。 综上，左华琼、左文革、史代军、刘晓玲、裴锡全、朱万安、罗小蓉的房屋均不能排除致害可能性，故其应当对李云宗的损失进行补偿。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的房屋屋顶未搭建建筑物，不存在致害可能性，故不应承担补偿责任。 二、对于本案是否还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住户未参加诉讼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从现场情况来看，8栋左文革房屋西侧相邻的住户屋顶并未搭建建筑物，其余住户距离事发地点相对较远，事发当时屋顶并无损坏的痕迹。对2栋房屋，该栋房屋与事发地点所在的5栋房屋平行且相距一条通道，根据史代军的屋顶彩钢瓦被吹翻至南面左华琼的屋顶上的客观情况，以及被风吹来的砖块砸到左成云的房屋一楼、二楼的情况，并结合2018年7月2日13时至14时的风力风向来看，事发当时的砖块应当系被北面的风吹到左成云的房屋处。即使2栋房屋屋顶的砖块吹落，也不会被来自北面的飞吹至与其房屋平行，且相隔通道的西侧左成云房屋的一楼。因此，砸坏左成云的一楼房屋玻璃的砖块没有可能来自2栋房屋。对案外人左文建在2栋1单元的房屋虽然位于事发地点北面，且与左华蓉的房屋相邻，但经现场确认，该房屋顶未搭建有建筑物，没有致害可能性。11栋其他住户的房屋西侧房屋也距离事发地点相对较远，事发当时屋顶也无损坏的痕迹，因此，并无致害的可能性。故本案不存在其他致害可能的住户未参加诉讼的问题。 三、关于李云宗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宗受伤的原因为被大风刮飞过来的砖块砸碎的左成云的房屋楼下茶铺门口的玻璃砸伤。虽然事发当时天气状况为大风、大雨，但李云宗并未滞留于户外，而是于左成云的屋檐下躲雨，即李云宗已就当时的天气情况采取防范措施。根据当时的风力大小，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砖块被风吹飞，至于是否会有屋顶的彩钢瓦或石棉瓦被吹翻并带动屋顶的砖块被吹落，也并非李云宗所能预料。因此，李云宗对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 综上，左华琼、左文革、裴锡全、朱万安、刘晓玲、史代军、罗小蓉的房屋均不能排除致害可能，其应当对李云宗的损失进行补偿。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的房屋屋顶未搭建建筑物，不存在致害可能性，不应承担补偿责任。李云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合考虑左华琼、左文革、裴锡全、朱万安、刘晓玲、史代军、罗小蓉房屋的致害可能性的大小程度，对李云宗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史代军承担30%的补偿责任，左华琼、左文革、刘晓玲、罗小蓉各承担15%的补偿责任，裴锡全、朱万安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 四、关于李云宗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云宗在本案中的损失为： 1.医疗费160499元，系李云宗因本案伤害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后续治疗费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虽未实际产生，但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李云宗系头部受伤，结合其受伤程度，住院期间确需护理，一审法院对该费予以支持。对护理费标准，结合当地护工收入标准，酌情为120元/天，因李云宗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共计住院99天，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1880元（99天×120元/天)。 4.后续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经鉴定，李云宗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每天的护理费为120元/天。鉴于李云宗的身体状况不确定，故本院先予以支持2年，故护理费用为：87600元（120元/天×730天）；如2年后仍需护理，李云宗可另行主张。 5.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为2970元（99天×30元/天）。 6.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李云宗头部受伤构成二级伤残，加强营养合情合理，结合李云宗住院99天，且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期为260日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元/天，应为10770元［（99天＋260天）×30元/天］。 7.误工费，事故发生时，李云宗已年满60周岁，且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8.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云宗的病情及住院时间、地点，酌情支持800元。 9.残疾赔偿金，李云宗系农村居民，且其头部受伤构成二级伤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李云宗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64060元（14670元/年×20年×90%）。 10.鉴定费，李云宗预交的鉴定费4200元，确为本案鉴定所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1.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补偿责任的目的是为了对受害人权利进行必要的保护和救济，即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时，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对其损失予以补偿，以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需要考虑加害人的主观过错，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质；而补偿责任对于并未实施实际侵权行为的可能加害人并无苛责之意，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作为补偿范围，本院对李云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12.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李云宗的损失合计584279元（160499元＋40000元＋11880元＋87600元＋2970元＋10770元＋800元＋264060元＋4200元＋1500元）。由于史代军应承担30%的补偿责任，左华琼、左文革、刘晓玲、罗小蓉各承担15%的补偿责任，裴锡全、朱万安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李云宗、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不承担责任，故史代军应当向李云宗补偿175283.7元（584279元×30%），左华琼、左文革、刘晓玲、罗小蓉各向李云宗补偿87641.85元（584,279元×15%），裴锡全、朱万安各向李云宗补偿29213.95元（584279元×5%）。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左华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87641.85元；二、左文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87641.85元；三、裴锡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29213.95元；四、朱万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29213.95元；五、刘晓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87641.85元；六、史代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175283.7元；七、罗小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各项损失共计87641.85元；八、驳回李云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2元，由李云宗负担2358元，左华琼负担1331元，左文革负担1331元，裴锡全负担444元，朱万安负担444元，刘晓玲负担1331元，史代军负担2662元，罗小蓉负担1331元。 二审中，左华琼新提交的案涉事故发生后视频、事发前后的照片、通话录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庄某、李某出庭作证，左文革新提交的现场位置示意图、事发当日照片，罗小蓉新提交的罗小蓉屋顶、左华琼屋顶照片、事发前视频、现场位置示意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除证人证言外均为书证原件，应作为证据采纳，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证人庄某作证陈述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后未去左华琼屋顶查看过，故庄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左华琼屋顶彩钢瓦上无砖块，故本院对庄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李某作证陈述其居住在朱万安房屋的四楼，在其房间的窗边可俯视左华琼屋顶上，由于左华琼的房屋有3层楼（含底楼），左华琼在楼顶搭建了彩钢瓦，彩钢瓦为双坡（即中间高两头低），彩钢瓦顶部略低于相邻左文革房屋的四楼，因此李某在朱万安房屋四楼房间的窗边是不能看到左华琼屋顶南侧的彩钢瓦，其证言不能证明左华琼屋顶彩钢瓦上无砖块，故本院对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李云宗被大风刮飞过来的红色砖块砸碎的玻璃砸伤”、“左华琼的屋顶搭建有矮于周围其他房屋屋顶的石棉瓦”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除上述内容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8年7月2日14时许，李云宗在河池小区××栋××单元××楼××楼××街沿上搭建的布棚下躲雨时，被飞来的物件砸碎的玻璃砸伤。2.案涉事故发生后，左文革屋顶所砌红砖墙未受损。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及砖块被吹翻至左华琼屋顶的彩钢瓦上，且史代军屋顶彩钢瓦上的部分砖块及彩钢瓦下的泡沫散落在左华蓉的房顶平台上。3.左华琼的屋顶搭建有矮于周围其他房屋屋顶的彩钢瓦，彩钢瓦为双坡（即中间高两头低），彩钢瓦顶部略低于相邻左文革房屋的四楼。4.刘晓玲房屋与罗小蓉房屋、史代军房屋相邻，刘晓玲、罗小蓉共用的彩钢瓦，彩钢瓦下为石棉瓦。案涉事故发生前，刘晓玲、罗小蓉共用的彩钢瓦略高于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事发当日，刘晓玲、罗小蓉共用的彩钢瓦被掀翻，刘晓玲房屋与史代军房屋相邻的砖墙、石棉瓦上有破损、已移动的石棉瓦和破损的附着有水泥的砖块。5.案涉事故发生后，左成云房屋一楼茶铺门前地上有红色砖块、黑砖块、附着有水泥的砖块。6.事发当日，左文强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为华阳白马寺社区的街长，平时主要负责协和上街115号河池自建小区内的街面巡逻工作；事发当日左文强在事故发生现场，看见一男子在协和下街115号5栋茶馆玻璃门外街沿上搭的棚子下躲雨；棚下只有该名男子一人，其他人已站在茶铺门口；左文强觉得茶铺外的人不安全便喊他们进茶铺，左文强刚走进茶铺就听到一声响，转身看见茶铺外的棚子被打垮，茶铺的玻璃门被打坏，地上有几块砖，站在棚子下躲雨的男子躺在地上，头部受伤；事发时瓢泼大雨。 本院认为，从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日出警到现场了解的情况以及部分在事发现场的人员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来看，本院对事发当日在强风、大暴雨的恶劣天气下，李云宗被飞来的物件砸碎的玻璃砸伤的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见，造成李云宗受伤的原因既有事发时恶劣天气的自然原因，也有事发地点周围建筑物上搭建彩钢瓦、放置砖头等搁置物的人为原因，即李云宗受伤是多因一果的结果。自然原因不能归责于某一责任主体，故自然原因造成的损害不应当作为损失。比较自然原因和建筑物上搭建彩钢瓦、放置砖头等搁置物的危险程度，人为造成的危险风险更大，且最终直接导致李云宗受损的也是人为造成的危险，因此考虑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占原因力比例酌定为30%，该部分不作为本案侵权损害的损失认定。对于人为原因部分的侵权认定，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是否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事发当日的视频、照片以及气象鉴定证明书的内容来看，事发当日，在强风和大暴雨的天气下，存在屋顶搭建的彩钢瓦影响局部范围的风向，彩钢瓦上的砖块因强风暴雨滑落至事发地点，史代军屋顶彩钢瓦及砖块被吹翻至左华琼屋顶并被左华琼屋顶彩钢瓦弹至事发地点或落在左华琼屋顶彩钢瓦上因彩钢瓦的坡度以及暴雨的冲击力滑落至事发地点，刘晓玲和罗小蓉共用彩钢瓦被掀翻所带动破损石棉瓦、附着有水泥的砖块结合大风被抛掷事发地点或经过左华琼屋顶彩钢瓦弹至或滑落至事发地点等多种可能性。因此本案系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应适用其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 二、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确定。建筑物坠落物致人损害，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时，在建筑物使用人中确定可能的侵权人。“可能加害”的侵权人的确定可依据科技手段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如有证据证明坠落物来自一定方向，即可以确定一定范围内的“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应尽量限缩责任人的范围。 具体到本案，对于裴锡全、朱万安主张的事发地点附近所有高建筑物业主均为“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本院认为，从事发时的风向以及事发地点所在位置来看，除本案原审被告外，与事发地5栋相邻的2栋住户、8栋左文革房屋西侧的其他住户以及与11栋东侧相隔一条街道的其他楼房住户没有加害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充分分析说明，本院完全认可。因此裴锡全、朱万安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哪些原审被告是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本院认为，1.对左成云、左德双、左华蓉，三人的屋顶均没有彩钢瓦等搭建物，没有加害可能性，不是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不应承担补偿责任。2.对史代军，一审判决充分阐明了史代军房屋致害的可能性及可能性大小，本院对此认可，确认史代军房屋的致害可能性最大。3.对刘晓玲、罗小蓉，二人共用的彩钢棚被掀翻，应作为一个责任主体分析其致害的可能性。二人共用的彩钢瓦与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相邻且略高，从事发当日二人的彩钢瓦被掀翻的状态以及相邻砖墙、石棉瓦上留下的破损石棉瓦、附着有水泥的砖块来看，存在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被大风吹翻时掀翻刘晓玲、罗小蓉屋顶的彩钢瓦，并导致二人屋顶彩钢瓦下的石棉瓦和相邻墙体砖受损，受损的石棉瓦、墙体砖进而被掀翻彩钢瓦或史代军被吹翻的彩钢瓦带离11栋抛掷至事发地点的可能性，结合茶铺经营者赵录琼关于事故发生后看到地上有瓦片的陈述，不排除砸坏左成云房屋玻璃的物件为瓦片且来自于刘晓玲、罗小蓉屋顶的可能性。因此，刘晓玲、罗小蓉房屋致害的可能性比较大。4.对左华琼，事发时史代军屋顶的彩钢瓦及砖块被吹翻至左华琼屋顶，存在砖块被左华琼屋顶彩钢瓦弹至事发地点或落在左华琼屋顶彩钢瓦上因彩钢瓦的坡度以及暴雨的冲击力滑落至事发地点的可能性，亦不排除左华琼屋顶彩钢瓦上的砖块、瓦片等搁置物被史代军的彩钢瓦砸到弹至或滑落至事发地点的可能性。因此左华琼房屋存在致害的可能性，但相较于刘晓玲、罗小蓉房屋致害可能性偏小。5.对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三人的屋顶均搭建了彩钢瓦，虽然事发时均未受损，但是在强风和大暴雨的天气下，存在屋顶搭建的彩钢瓦影响局部范围的风向的可能性。因此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的房屋存在致害的可能性，但相较于左华琼房屋的致害可能性更小。综上，本院确定史代军、刘晓玲和罗小蓉、左华琼、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为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即就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 三、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时李云宗在茶铺玻璃门外街沿上搭建的布棚下躲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当时强风大暴雨的天气情况下，其应当能够注意到在街沿上搭建的布棚下躲雨存在危险性，且在有人叫其进茶铺躲雨的情况下仍未及时进茶铺，因此李云宗未尽到社会普通公众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补偿责任。结合前述对史代军、刘晓玲和罗小蓉、左华琼、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房屋致害可能性大小的分析，本院酌定史代军承担35%的补偿责任，刘晓玲和罗小蓉承担30%的补偿责任，左华琼承担10%的补偿责任，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李云宗自行承担10%。 四、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云宗各项损失不持异议，结合前述本院酌定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占原因力比例为30%，不作为侵权损害的损失认定，本院确定本案中作为李云宗被侵权损害的损失为408995.3元（584279元×70%），史代军向李云宗补偿143148.36元（408995.3元×35%），刘晓玲和罗小蓉向李云宗补偿122698.59元（408995.3元×30%），左华琼向李云宗补偿40899.53元（408995.3元×10%），裴锡全、朱万安、左文革各向李云宗补偿20449.77元（408995.3元×5%）。 另，对于左华琼提出的其一审代理人同时代理了其他原审被告，可能损害左华琼利益问题，经查左华琼及其一审代理人在一审审理过程进行了举证，也充分发表了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左华琼的诉讼权利未因其一审代理人受损，一审法院未予明示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 综上所述，左华琼、左文革、裴锡全、朱万安、刘晓玲、罗小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 二、史代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143148.36元； 三、刘晓玲、罗小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122698.59元； 四、左华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40899.53元； 五、左文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20449.77元； 六、裴锡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20449.77元； 七、朱万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宗补偿20449.77元； 八、驳回李云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李云宗负担2000元，史代军负担832元，刘晓玲、罗小蓉负担654元，左华琼负担246元，左文革负担128元，裴锡全负担128元，朱万安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左华琼上诉部分1276元，左华琼负担600元，史代军负担200元，李云宗负担476元，多预交的55元，本院予以退还；刘晓玲上诉部分1276元，由刘晓玲负担893元，李云宗负担383元，多预交的55元，本院予以退还；罗小蓉上诉部分1276元，由罗小蓉负担893元，李云宗负担383元，多预交的55元，本院予以退还；左文革上诉部分1276元，由左文革负担500元，史代军负担200元，李云宗负担576元，多预交的55元，本院予以退还；裴锡全上诉部分400元，由裴锡全负担300元，李云宗负担100元，多预交的44元，本院予以退还；朱万安上诉部分400元，由朱万安负担300元，李云宗负担100元，多预交的4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