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6民初6539号原告：于某1，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某，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于某2，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某1，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徐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与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1、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同时作为王某、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山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2459.28元，其中医药费11615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2300元、护理费5520元、死亡赔偿金665240元、丧葬费36103.5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6000元，以上各项共计904918.56元，按照被告医院承担50%的责任主张，得出452459.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于金龙2019年4月在太钢总医院体检时发现颅内有动脉瘤，2019年4月28日患者就诊被告医院。患者入院时一切正常，神清语利，问答切题，四肢活动自如，经检查后医方确诊患者为左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2019年5月26日早上7点医方给患者行开颅术，术中医方在原告及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患者行使了脑动脉瘤包裹术。5月28日，医方给患者行腰穿见淡红浑浊脑脊液流出。5月29日患者诉视物模糊及重影，6月1日腰穿常规显示：红细胞495，白细胞50，生化：葡萄糖6.69mmol/L，蛋白0.74g/L。2019年6月8日下午，患者突发剧烈头痛，伴有呕吐现象，医方给患者行头颅CT检查：蛛网膜膜下腔出血，遂急诊行左侧大脑中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右侧脑室穿刺引流术。6月13日7时55分，患者出现心率下降、血氧饱和度降低、血压低等。8时06分，患者心率、血压及血氧饱和度未能测得，行床旁心电图检查显示直线，宣布患者临床死亡。本案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医院在对患者于金龙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于金龙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山大一院辩称，一、关于术前告知及手术方案：在术前多次谈话过程中已将主要手术方式向患者做详细说明，包括说明术中有可能根据情况更改手术方式，手术同意书中均有记录（详见《手术同意书》中第4项“将根据病情需要改变手术方式而行包裹术”），并于手术当日手术室门口又将手术同意书打印让其儿子阅览后签字。因此，并非原告所称的“在原告及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患者进行了脑动脉瘤包裹术”。二、关于手术及患者预后问题：患方承认“包裹”手术是成功的，术后情况很好。手术13天后突发出血病危，是我们在术前就能预见到的但是并不能完全防范的手术并发症及医疗风险问题，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综上所述，本案例患者病情及手术方案极其复杂，医方已经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及患者知情同意选择权，实施本案手术方式具有手术适应症，术后晚期发生出血危象属于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及医疗风险。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患者最终不良预后是自身疾病发展的结局，也和家属放弃及拒绝医疗救治措施有一定关系，而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分别系患者于金龙的儿子、母亲、父亲和配偶。于金龙因发现颅内巨大动脉瘤2天于2019年4月28日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为颅内巨大动脉瘤（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2型糖尿病，于2019年5月26日行左侧额颞开颅动脉瘤包裹+颞浅动脉-大脑中动脉搭桥术。于2019年6月8日行左侧大脑中动脉瘤介入栓塞术，于2019年6月13日死亡，死亡诊断脑疝、左侧大脑中动脉大型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血肿（左侧）、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本案在诉前调解阶段，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涉案问题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7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于金龙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于金龙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或其他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相关赔偿项目：1.医疗费：原告主张116155.06元，其中含住院费90155.06元（在太钢职工总医院和被告医院住院合计自负105006.06元，职工医疗互助工程理赔14851元，最终个人支付90155.06元）、外聘专家手术费20000元和外购药6000元。被告抗辩认为于金龙前期在太钢职工总医院住院产生费用与本案无关，且个人账户支付部分不应计算在内，外购药亦因原告无证据证明支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于金龙前期在太钢职工总医院住院产生的费用（个人支付4483.72元）不属于因被告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不予支持；个人账户（医保卡）支付仍属于患者自负部分，应予支持；根据能源动力总厂工会委员会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和相关票据，核减后原告方自负的住院费为（105006.06-4483.72-14851=）85671.34元。双方一致认可外聘专家手术费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一致认可外购药的使用，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或清单证明其实际支出，故本院结合长期医嘱单的使用记录，酌定外购药支出3000元。综上，医疗费为（85671.34+20000+3000=）108671.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意见书载明于金龙在被告住院期间，于2019年5月8日至5月22日离院（挂床），原告予以认可，故于金龙实际住院天数为（46-14=）32天，参照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100元/天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天×100元/天=3200元。3.营养费：于金龙实际住院32天，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按50元/天计算，即营养费为32天×50元/天=1600元。4.护理费：于金龙实际住院32天，护理人数为一人，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按120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32天×120元/天=3840元。5.死亡赔偿金：于金龙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故按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按二十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3262元×20年=665240元。6.丧葬费：山西省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207元，故丧葬费为72207元÷12个月×6个月=36103.5元。7.办理丧葬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每人2000元、3人计算得6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该项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诊疗过失行为与于金龙的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造成了于金龙家属即原告遭受精神损害，故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原告在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支出16000元，本院对鉴定费16000元予以确认。10.交通费：患者在就诊、住院治疗和鉴定过程中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支出，故本院结合被告认可的火车票订单截图（合计1192.5元）、就诊与鉴定的地点，酌定交通费1500元。上述费用共计886154.84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承担3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原告26584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各项损失265846.45元；二、驳回原告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原告于某1、王某、于某2、李某1负担1139元，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担16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春燕人民陪审员 周玉锁人民陪审员 安秀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任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