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48910H。法定代表人：潘传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飞，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占军，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琴，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富，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占军、林泽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腾鲁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林泽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腾鲁公司的公章，林泽富未取得腾鲁公司的授权，腾鲁公司对此也未追认。同时车占军也未举示供货单、结算等证明送货的依据。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在2015年8月13日注销，林泽富出具欠条和承诺书的时间在分公司注销之后，因此车占军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非善意无过失。二、案涉合同的双方为车占军与林泽富，车占军无权要求腾鲁公司付款。欠条和承诺书没有腾鲁公司的签章，仅有林泽富的签字，因而与腾鲁公司无关。车占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林泽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车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鲁公司、林泽富支付车占军货款449500元；2.判令腾鲁公司、林泽富支付车占军从2017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8年12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78962元，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449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腾鲁公司、林泽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宏发幕墙材料经营部（供方）与腾鲁公司（需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需方向供方采购钢材，价格面议；2.钢材接收验收方式等。该合同上有供需双方盖章，供方经办人处有车占军盖章，需方经办人处有林泽富签名。2016年10月20日，林泽富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至2016年10月20日，共欠车占军货款449500元。同时注明“此单据核对后确认”，林泽富在该处签名。2017年4月28日，林泽富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我承诺车占军材料款在2017年5月底支付材料一半，在6月底全部付清材料款，到时不付按利一分计算。承诺人林泽富。”车占军系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宏发幕墙营部的经营者，2017年5月4日该经营部已被注销。车占军为证明林泽富代腾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举示了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营业执照载明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于2008年2月21日成立，负责人为林泽富。腾鲁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案件审理中，腾鲁公司就《钢材销售合同》中“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了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5年4月9日的《钢材销售合同》上右下方“需方名称：”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鉴定人员在重庆市江北区公安分局《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上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车占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林泽富是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亦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管理人，林泽富以腾鲁公司的名义与车占军签订销售合同并加盖了腾鲁公司的印章，且车占军将货物送至腾鲁公司承建的工地，车占军有理由相信林泽富有代理权。案件庭审中，车占军陈述，车占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林泽富，林泽富电话通知车占军到铜梁区杰民水果市场工地谈合作，拟向车占军购买幕墙材料和钢材小件，车占军拿着《钢材销售合同》找到林泽富，林泽富当场加盖了腾鲁公司的印章，并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交给车占军，车占军随即加盖了经营部印章和私章；车占军将大部分货物送至工地，小部分以物流形式送货。腾鲁公司陈述，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确系林泽富；车占军陈述其与林泽富签订买卖合同的过程不属实；借条和承诺书均不是腾鲁公司出具，不认可逾期付款损失利率。另查明，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于2008年2月21日成立，于2015年8月13日注销，负责人为林泽富。一审法院认为，林泽富既不提交答辩状又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虽然经司法鉴定确认《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被告腾鲁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是在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林泽富系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名，并在合同上亦加盖了“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并且向车占军交付了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书（副本），因此，车占军有理由相信林泽富有权代腾鲁公司与车占军签订合同；并且车占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林泽富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林泽富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腾鲁公司承担。据此，车占军与腾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车占军供应了货物，车占军与林泽富办理了结算，林泽富并向车占军出具了449500元欠款的欠条。虽然腾鲁公司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但林泽富并未提出抗辩意见，腾鲁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欠条为虚假或者欠款金额不属实，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条中的尚欠货款金额449500元。因林泽富是《钢材销售合同》的经办人，其结算后出具欠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腾鲁公司承担。因此车占军请求腾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泽富于2017年4月28向车占军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的承诺人系“林泽富”，并且承诺“我”即林泽富个人支付所欠货款，因此，该份承诺应当认定为林泽富个人对车占军的承诺，系林泽富对腾鲁公司的债务加入承担。因此，车占军请求林泽富承担责任，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钢材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车占军可随时请求付款。因此，林泽富于2016年10月20日向车占军出具欠条后，腾鲁公司应当支付货款。逾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因《钢材销售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标准，故车占军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泽富于2017年4月28日向车占军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载明“到时不付按利一分计算”，但该约定未明确计算的周期，故属约定不明。车占军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车占军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依据，但是因腾鲁公司、林泽富逾期付款，客观上给车占军造成了一定的逾期付款损失，故从腾鲁公司、林泽富逾期付款时，应当向车占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占军请求的超过前述标准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林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车占军支付货款449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449500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车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由车占军负担1084元，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林泽富负担8000元；司法鉴定费用6900元，由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腾鲁公司举证：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腾鲁公司和水果市场业主方的建设施工合同于2015年5月4日签订，进场时间约定为5月10日，因此2015年4月9日车占军陈述的一审签订涉案合同时腾鲁公司不可能在现场有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根据交易惯例，施工单位施工合同尚未签订及能否签订的情况下不可能和材料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因此车占军一审陈述的合同签订事实系虚假，合同也系虚假。车占军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腾鲁公司证明目的。虽然腾鲁公司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在后，但腾鲁公司为了工地的施工提前做好材料的准备，从而签订案涉钢材销售合同。车占军举证如下：三段视频，录像的时间是2018年7月份左右，，地点是在腾鲁公司观音桥的办公场所证明车占军起诉之前曾到腾鲁公司办公室会谈。腾鲁公司的高层王建国和腾鲁公司总经理华宇承认应由腾鲁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因为甲方没有支付款项给腾鲁公司，所以腾鲁公司没有钱支付给车占军。腾鲁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三性不认可，也没有举示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腾鲁公司认可车占军与林泽富签订的合同的效力。视频中的人虽系公司员工，但不是法定代表人和项目经理，无权处理案涉事务。且车占军在视频中也未明确送货项目、货款金额，并未明确已经有书面结算，仅有催款的意思。视频中的人员也未认可林泽富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办理结算。二审中，车占军陈述案涉合同的送货单等在与林泽富办理结算时已经交给林泽富。腾鲁公司另申请对2016年10月20日的欠条中“林泽富”的签字进行鉴定，因车占军在2018年初向腾鲁公司催收款项时并未提及该份欠条，现林泽富处于失联状态，不排除车占军利用此事实伪造证据进行诉讼。双方均陈述无法联系上林泽富本人。二审中查明，腾鲁公司与案涉项目的发包方重庆杰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林泽富作为腾鲁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林泽富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对腾鲁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就林泽富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本院认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林泽富系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并向车占军交付了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明林泽富有权代表腾鲁公司的材料，林泽富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亦加盖“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该印章虽然与腾鲁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是车占军仅能从形式上对公章进行审查，无法仅凭肉眼来甄别公章的真假。而且，根据腾鲁公司提交的就案涉项目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林泽富也是作为腾鲁公司的经办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由此可以佐证林泽富在案涉项目中能够代表腾鲁公司，因而林泽富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对腾鲁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腾鲁公司称林泽富出具欠条时已经不是腾鲁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不能代表腾鲁公司办理结算。本院认为，虽然在林泽富出具欠条时，腾鲁公司的南充分公司已经注销，林泽富也不再是腾鲁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但车占军一直是与林泽富联系，基于之前签订合同的情况，车占军有理由相信林泽富有权代表公司办理结算，因而，林泽富出具欠条的行为对腾鲁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腾鲁公司应当对欠条载明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至于腾鲁公司申请对欠条上林泽富的签字进行鉴定，现林泽富经法院多次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本人对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均表示无法联系林泽富本人，鉴定程序无法正常进行，故本院对腾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由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