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019号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柏树胡同**。负责人：井淮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一里**楼**102法定代表人：井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颖与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以下简称王府井门诊部）、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府井口腔医院）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王府井门诊部、王府井口腔医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立即删除所有涉嫌侵权页面；2.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判决书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元（包括公证授权费用200元和取证费用8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杨颖得知第一被告王府井门诊部在其主办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北京王府井整形医院”（微信号：×××）中未经允许擅自使用杨颖的肖像图片用作整形美容项目广告的商业宣传配图，第一被告的上述涉嫌侵权行为扰乱了原告的商业代言秩序，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涉案文章内容极易使广大浏览者对原告产生负面评价，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另外，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下属分公司，二被告须共同承担侵犯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原告杨颖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诉至法院。被告王府井门诊部辩称，1.同意删除涉案文章，但是由于账号密码找不到，正在申诉找回密码；2.涉案文章系转载自其它网络报道，没用用于商业宣传，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人格，或者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因此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3.涉案文章的阅读量很小，涉案微信公众号最后一次发布文章的日期是2015年7月3日，此后没有任何文章发布。因业务转型为口腔医疗服务，被告实际上在此日期之后就停止了运营涉案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没有任何社会影响力，不会给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后果；4.涉案行为发生于2014年和2015年，原告于2020年8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府井口腔医院辩称，1.涉案文章系转载自其它网络报道，没用用于商业宣传，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人格，或者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因此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2.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注册成立，主要业务是口腔医疗服务，与第一被告建立总分公司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为2014年和2015年，涉案文章发布以及公众号停止运营时，被告还没有注册成立，不应当苛求被告对成立前且没有建立总分公司关系的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对涉案文章的发布既不存在任何行为，也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更没有因此而获利。因此，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颖系演员。2016年1月22日，北京王府井医院名称变更为北京王府井国际口腔门诊部；2018年11月10日，北京王府井国际口腔门诊部名称变更为王府井门诊部。2020年8月25日，原告提交通过真相数据保全中心以快照形式取证的存证文件表明，微信公众号“北京王府井整形医院”（微信号：×××）的认证主体为北京王府井医院。微信公众号“北京王府井整形医院”于2014年6月21日发布的文章《Angelababy整容，鼻子“海鸥线”成隆鼻最美范本》中使用杨颖肖像照片1张，位于文章内容首部位置；于2015年1月22日发布的文章《【整形八卦】台媒评2015十大国民女神，你怎么看？》中使用杨颖肖像照片1张，文中有多名女明星照片，杨颖肖像为最后一张；于2015年3月17日发布的文章《这些女神整形进化史……醉了》中使用杨颖肖像照片6张，3张为大图，3张为小头像尺寸；于2015年5月8日发布的文章《唇珠，让男人唇唇欲动的秘密》中使用杨颖肖像照片1张。部分文章内容与医疗美容业务相关，文末附有被告的联系方式、微信二维码等信息。被告王府井门诊部提交了涉案文章在网上搜索后的网页打印件、涉案微信公众号2015年7与3日发布信息的截屏、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文章系转载，阅读量小，最后发布文章的日期为2015年7月3日，被告的名称变更情况和经营范围。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不是转载的，而是被告自行编辑；认可微信截屏，涉案文章在公众号上持续发布；经营范围变更不代表此前发布的内容与其无关。被告王府井口腔医院提交了二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王府井口腔医院于2016年6月15日成立，二者建立总分公司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2月8日。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二者为总分公司，对于侵权行为的责任，二者应共同承担责任。原告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高度商业价值，提交原告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对于公证授权费用，原告提交了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一张金额为200元的发票；对于取证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庭审后，被告王府井门诊部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注销通知，原告杨颖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已经注销，申请撤回要求王府井门诊部、王府井口腔医院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微信公众号涉案文章截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百科、涉案文章网页截图、工商登记信息、微信公众号注销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程序法律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六条关于“通过网络或者采用其他方式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的，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的规定，因本案中原告经常居所地为北京市，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王府井门诊部主张涉案行为发生于2014年和2015年，原告于2020年8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主张发现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是在2018年，于2020年8月25日原告通过真相数据保全中心以快照形式取证，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2018年之前已经知晓微信公众号发布原告肖像的事实，自原告知晓侵权行为之日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年，本院对于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王府井门诊部未经原告允许，在其用于宣传推广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照片，内容涉及美容整形，应当认定具有营利性，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王府井门诊部应当承担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法律责任，应停止侵权，向原告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府井门诊部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王府井门诊部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现涉案微信公众号已无法查询到，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对图片的使用方式和影响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原告要求被告王府井门诊部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与被告王府井门诊部使用方式和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行为并非被告王府井口腔医院所为，本院对于杨颖要求被告王府井口腔医院赔礼道歉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杨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王府井门诊部使用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杨颖系知名艺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王府井门诊部将杨颖的肖像照直接与其所经营的美容整形业务结合使用，可能为其带来实际利益；在涉案部分文章中，除杨颖外，还有众多其他人物图片，杨颖肖像所占篇幅不大；涉案4篇文章中共涉及6张大图，3张小图，其中3张照片为同一肖像照片。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关于公证授权费用，原告主张2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均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存证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涉案文章中并无侮辱、诽谤等有损于原告社会评价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交其因文章中内容影响其形象，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产生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王府井口腔医院系王府井门诊部的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对于应赔偿数额，本院判定王府井门诊部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王府井口腔医院承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向原告杨颖邮寄书面致歉函，向原告杨颖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杨颖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赔偿原告杨颖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元；不足以承担部分，由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元，由原告杨颖负担32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王府井门诊部、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