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8734号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4号118号楼-8号。法定代表人：周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巍，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杨颖与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简称羽莎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刘宏，被告羽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内容、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被告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0万元，精神损失2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90.2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羽莎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华语影视女演员。2017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号：×××）发布了标题为《Angelababy七年整容路都动了哪里？》《有图有真相，史上最全的明星整形科普！》《日本整形节目审美逆天，丑少女整成了丑大妈，所以他们是怎么把baby整美的！》等多篇文章（简称“涉案文章”），且在上述涉案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用于被告所经营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推广，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提高文章的点击量，以牟取不正当利益。涉案文章中有被告的商业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易使大众对原告产生误解，误以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涉案文章中的内容极易使群众误以为原告曾进行整形美容，与事实明显不符，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由此，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其肖像用于商业性宣传，影响了原告正常的商业代言，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涉案文章已于2017年11月份删除，删除前阅读量只有几十次。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数量为102张不予认可。经核对应为97张。其中不同的照片为50张，重复的照片为47张。在50张不同的照片中，能够辨别出原告本人的照片为19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被告行为未对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另被告公司名称中的美玉颜也早已2018年6月份变更名称为羽莎公司，美玉颜账号对公司已无任何营销作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情况原告系国内知名演员。原告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号：×××）的认证信息查询页面截图，显示账号主体是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7年01月14日‘北京美玉颜门诊部’认证‘美玉颜智美专家’”。2018年11月9日，原告在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企查查”上查询了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界面显示2018年6月26日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等。（二）涉案文章内容及使用肖像照片情况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艺伟于2017年11月13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信息的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3月2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9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sogou.com”，点击“微信”，搜索栏中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点击“搜公众号”，显示微信号为“×××”、账号主体是“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以下为公证书显示的侵权文章及使用肖像照片情况：1.进入浏览显示页面，在搜索栏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有图有真相，史上最全的明星整形科普！”，显示文章发布时间2017年7月18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共2张，系女性面部肖像对比照片。照片对应的文字内容，并未交待原告姓名，具体配发文字内容为“下巴……对气质影响唯一能媲美鼻子的，就是下巴。下巴这个部位，属于有未必加分，没有一定大大大……大幅减分的。”被告认为作为整形前的照片，与原告本人在公共媒体上的形象差别较大，不认可系原告本人。为证实上述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原告提供通过百度图片搜索功能输入原告姓名后的搜索结果截屏，其中含有上述肖像照片。本院认为，该文章将同一明星整形前后的照片作为对比，被告不否认上述作为整形后的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其主张用于整形前的照片非原告本人但未提供证据，且原告通过互联网信息搜索的关联功能找到了与原告姓名可以对应的上述照片，应当认定上述照片系原告本人肖像。2.在搜索栏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日本整形节目审美逆天，丑少女整成了丑大妈，所以他们是怎么把baby整美的！”，显示文章发表时间2017年1月17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1张，系女性面部肖像照片。照片对应的文字内容为“自从网传Angelababy是在日本整形之后，日本整形好像已经到了一个神坛的地位。”被告认为上述照片模糊，且为黑白照片，不能确认系原告本人。本院认为，上述照片可以较为清晰的识别被拍摄者面部特征，文章配文称“Angelababy”，正是原告的英文姓名，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故上述照片可以认定系原告本人肖像。3.在搜索栏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苹果肌高0.3公分，颜值竟然翻几十倍！”，显示文章发表时间2017年3月27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1张，具体配发文字内容为“有苹果肌会显得年轻，甜美可人性格看起来容易相处”。被告未否认该照片为原告照片。4.重新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knboCks1_nBos6IR1WMQsQ”后按“回车”键；浏览显示文章“没有俏下巴，再挺的鼻子都撑不起一张包子脸！”，显示发文主体为“美玉颜值专家”，发表时间2017年8月13日。文章称，“AB堪称最受欢迎的整容模板！灵动的大眼睛，混血容颜，挺翘鼻子，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感觉少了些什么？没错，是下巴......先让我们回忆下AB的迷之下巴！没有下巴的AB，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这一切的尴尬，估计是为了证明下巴没有动过，纯天然！新一期的《跑男》，AB向我们宣布了一件事：‘我的下巴回来啦！’……”。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共7张，其中1张照片重复出现2次。被告认为本篇文章中第1张照片模糊，分辨率低，不能确认系原告本人。其余照片被告未否认为原告照片。为证实上述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原告提供通过百度图片搜索功能输入原告姓名后的搜索结果截屏，其中含有上述肖像照片。本院认为，尽管上述文章未提及原告姓名，但文章中使用“AB”“新一期的《跑男》”等特征指代所评价对象，与原告英文姓名缩写字母及其参加的热门综艺节目名称缩写一致，且原告通过互联网信息搜索的关联功能找到了与原告姓名可以对应的上述照片，应当认定系原告本人。被告否认上述的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重新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165AHh2KiqLJRWcbwUKomg”后按“回车”键；浏览显示文章“娱乐圈一半的明星被点名！著名微整形专家揭惊人内幕！”，显示发文主体为“美玉颜智美专家”，发表时间2017年7月31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共4张。具体配发文字内容为“另一位被点名的“Y姓”女星杨颖做整容鉴定的事情又被主持人翻出来扒了一遍。结论说baby没有动刀的痕迹，当时拍摄的时候没拍出来有注射物。小美认为，当时的鉴定结果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结论说baby没有动刀的痕迹，但这是否就一定意味着没开过刀呢？有些小的刀从内侧去开的时候，是不留痕迹的，这种情况不能完全持续。拍不出来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也许注射的量比较少，或者降解得差不多了；二是材料密度跟自身组织很接近。”被告认为，上述照片中有手部遮挡面部的情况，不能确认照片系为原告；部分照片形象夸张失真，和原告本人在公众媒体上的形象差别较大，不认可系原告本人。为证实上述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原告提供通过百度图片搜索功能输入原告姓名后的搜索结果截屏，其中含有上述肖像照片。本院认为，被告否认照片系原告本人，未提供证据；原告通过互联网信息搜索的关联功能找到了与原告姓名可以对应的上述照片，且被告涉案照片对应文字已经标明“女星杨颖”，应当认定上述照片系原告本人肖像。6.重新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6rzp3bMOnHEqxPMe7g2Xlg”后按“回车”键；浏览显示文章“Angelababy七年整容路都动了哪里？”，显示发文主体为“美玉颜智美专家”，文章发表时间2017年7月20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40张，大量采取女性面部肖像对比照片，其中2张照片重复使用2次。涉案文章里提到，“Angelababy整容前后对比图”“凤姐和‘女神’之间的距离…是一家整容医院的距离……”“…‘凤姐’变女神”“已签下颌宽大，牙尖前突，脸型短小偏圆，现在变为鹅蛋脸”等脸部细节对比图。被告认为，上述照片中大部分与原告在公众媒体上的形象差别较大、侧面照、五官模糊、有遮挡、局部面部、五官有明显差异、表情夸张变形，其中有疑似其他女明星照片，不能确认照片形象为原告。为证实上述肖像照片系原告本人，原告提供通过百度图片搜索功能输入原告姓名后的搜索结果截屏，其中含有上述肖像照片。本院认为，上述文章使用“Angelababy”指代所评价的女明星，被告称照片肖像非原告本人但未提供证据，且原告通过互联网信息搜索的关联功能找到了与原告姓名可以对应的上述照片，应当认定上述照片系原告本人肖像。7.重新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Ujrtx1LQdvfnQByhTkBTxQ”后按“回车”键，浏览显示文章“有图有真相，史上最全的明星整形科普！”，显示发文主体为“美玉颜智美专家”,发表时间2017年5月14日。该文章内容和配图与发表于2017年7月18日的同篇文章相同。8.重新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Gbr2cPIteSPPENda4cSbvg后按“回车”键，浏览显示文章“Angelababy七年整容路都动了哪里？”，显示发文主体为“美玉颜智美专家”，发表时间2017年1月14日。该文章内容和配图与发表于2017年7月20日的同篇文章相同。此外，原告还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82号公证书和（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558号公证书。其中，（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82号公证书显示：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sogou.com”，点击“微信”，搜索栏中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点击“搜公众号”，显示微信号为“×××”、账号主体是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搜索栏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范冰冰：微胖眉火了，2017属于微胖眉！”，文章发表时间2017年6月27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1张，照片对应的文字内容，并未交待原告姓名，具体配发文字内容为“当然，倘若你的眉骨天生较高，不妨沿着眉骨走势略提升眉毛的上挑角度，但一定要保证眉头和眉峰在30°区间内！角度太大容易显得刁蛮凌厉，Baby同款25°挑眉既满足了高眉骨，又不至于显得浮夸做作。……”。被告认为该文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文章使用“baby”指代所评价的女明星，与原告的英文姓名相近，所使用肖像照片面部特征清晰，与原告本人极其相似，而被告未举证证明照片肖像非原告本人，故本院认定系原告本人肖像。其中，（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558号公证书显示：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sogou.com”，点击“微信”，搜索栏中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点击“搜公众号”，显示微信号为“×××”、账号主体是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搜索栏输入“美玉颜智美专家让杨紫、舒畅、baby来告诉你整形到底是否影响演技”，显示文章发表时间2017年3月8日。原告指出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3张，照片对应的文字内容为“当然这也有换了头后演啥都一张脸的天仙baby，哎呀，这生死离别的就是挤不出眼泪咋办呢！来，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影后级别的哭戏。哦？糟糕，我好像便秘了，肿么办！就算是演个花瓶都不行，导演都想要替她出演啦！”。被告认为该文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文章使用“baby”指代所评价的女明星，与原告的英文姓名相近，所使用肖像照片面部特征清晰，与原告本人肖像极其相似，而被告未举证证明照片肖像非原告本人，故本院认定上述照片系原告本人肖像。综上，上述共10篇文章中，题目分别为“Angelababy七年整容路都动了哪里？”“有图有真相，史上最全的明星整形科普！”的文章各发布2次。上述文章中，可以认定为原告的肖像照片共计101张。涉案文章于2017年11月由被告删除，涉案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在本案审理时处于正常状态。（三）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有关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700000元，精神损失20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四）双方其他争议焦点1.涉案文章是否以营利为目的上述10篇文章，在末尾处均附有“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并有文字提示，内容为“微信扫一扫关注该公众号”“扫码关注美玉颜智美专家”。二维码下端还有被告的“LOGO”，并附有官方网址、咨询热线。原告认为，被告在涉案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用于被告所经营的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推广，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提高文章的点击量，以牟取不正当利益。涉案文章中有被告的商业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易使大众对原告产生误解，误以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被告认为，公众号属于自媒体，被告发布涉案文章，是想科普行业新闻、行业相关的产业信息，不存在营销的目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会在文章末尾自动生成类似企业签名的二维码等信息，并非被告有意进行宣传、推广。2.涉案文章是否为转载被告认为涉案文章均系其转载，并提供在互联网上在先发布与涉案文章相同的文章。原告认为，被告发布的所有涉案文章均未标注出处，且内容增加了宣传语、宣传名称和联系方式，属于改编性质，应当等同于原创。本院认为，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程序法律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六条关于“通过网络或者采用其他方式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的，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的规定，因本案中原告经常居所地为北京市，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二是如果构成侵权，承担责任的方式。以下本院分别进行论述：一、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权、肖像权均属于受保护的人格权利范畴。（一）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原告系演员，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本案中，被告作为经营医疗美容的企业，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使用大量原告的肖像照片作为与医疗整形效果有关内容的配图，并在文章末尾引导读者关注企业微信号、网址，拨打企业咨询热线，明显具有借助原告的“明星效应”进行营利的目的，导致原告的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二）名誉权自然人的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的社会评价。因行为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布的涉案文章中关于原告进行整形的内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发布涉案文章，势必对原告产生负面影响，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三）转载行为本案中被告另一抗辩意见为，涉案文章系转载，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对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内容与文章来源的内容一致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文章内容未标明“转载”，且在原文章的基础上增加了宣传语、宣传名称和联系方式，不属于转载性质。本院认为，是否标明转载，涉及到与著作权等权属相关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法院对转载性质的认定。被告将他人已经发表的文章重新进行发布，未对文章内容进行实质性修改，其在文章末尾添加与企业广告宣传有关的内容，并不影响转载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被告作为经营主体，通过自媒体主动以转载形式发布网络信息，目的是为其带来相应的经济利益，因此应当对发布的内容负有较高的实质审查义务。涉案文章大多明确直指或者意指原告，又使用大量原告的肖像照片，评价原告进行过美容整形又未提供权威医学分析，被告作为转载主体，特别是作为医疗美容的从业者，应当有能力对文章的内容进行客观判断，并预见到信息发布可能造成的影响。被告以营利为目的贸然发布，并在转载时添加了企业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企业网址及咨询热线等内容，明显具有通过转载文章为企业带来知名度，进而营利的目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承担责任的方式（一）赔礼道歉自然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实施侵权行为系通过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影响范围亦主要集中于关注该微信号的微信用户，故赔礼道歉应当通过被告的微信公众号进行。因此本院判决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上发布赔礼道歉声明，该声明需连续保留7日，声明内容需事先经本院审核。被告逾期拒不履行的，或者故意采取注销微信公众号账号等行为逃避履行的，本院将根据原告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刊或者网络上公布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二）经济损失1.财产损失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作为商业宣传，应当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诉讼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数额，本院对财产损失数额在法定赔偿的标准范围内予以酌情确定。根据本案案情，酌定财产损害赔偿的主要因素有：原告在演艺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侵权文章数量多，肖像照片使用次数多；使用肖像照片的文章内容与被告经营范围密切相关等。同时，亦根据本案案情，还应当考虑以下酌情下调赔偿数额的因素：通过微信公众号传播，浏览量有限；使用肖像照片中，重复的照片较多；部分肖像载体尺寸较小、清晰度不高等。根据以上分析，本院确定被告需要进行经济赔偿的数额为8万元。2.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以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等。使用公证方式取证的，以公证费发票金额确定取证费用，不能提供发票的，不予支持。委托代理人为律师的，应当提供委托合同、支付凭证，如上述证据均无法提供，对该项合理支出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就其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精神损失关于精神赔偿，需结合原告遭受的不同人格权侵害进行分析。被告实施的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的确会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一定侵扰，但是该侵害行为主要涉及肖像商业许可使用利益，判令赔礼道歉足以弥补原告所受到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原告基于肖像权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大量转发涉及原告整形的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原告的公众形象，造成其精神利益损害，应当赔偿原告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由于被告仅实施转载行为，未改变文章内容，其承担责任应当有别于文章的作者，其应当对转载造成侵权损害后果扩大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据此对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号：×××）上刊登向原告杨颖的致歉声明，该声明需连续登载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逾期拒不履行，或者故意采取注销微信公众号账号等行为逃避履行的，本院将根据原告杨颖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刊或者网络上公布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颖财产损失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原告杨颖负担4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8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人民陪审员  吕武娟人民陪审员  石伟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