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港市贝兰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港市西五路（示范工业园区19a号地块）第二幢厂房三楼东首。法定代表人：李苏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文，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琪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田头村上岭第二工业区6号一层。法定代表人：谢立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港市贝兰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兰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琪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兰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贝兰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琪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已就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故涉案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琪诺公司交付的5台半自动耳带焊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琪诺公司派工作人员进行数次调试，亦无法正常使用。应贝兰森公司要求，琪诺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将机器取回。贝兰森公司的股东李苏琴在与琪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锋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出退货，谢立锋表示同意，并指示工作人员向贝兰森公司出具《设备退回清单》，并载明因质量问题拉回工厂。如果双方未达成解除买卖合同的合意，琪诺公司不会出具上述清单，而应出具设备返厂维修清单。谢立锋未告知李袍其与李苏琴之间已达成退货合意，且李袍亦未表示继续履行合同，故李袍与谢立锋之间的通话内容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合意的事实。李袍并非贝兰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未取得贝兰森公司授权，即使其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对贝兰森公司亦不产生法律效力。考虑当时疫情的严峻形势及市场对口罩需求的紧迫性，按照常理，贝兰森公司也不会同意将不合格设备由浙江运至广东维修，而是及时进行退货，重新购置。二、琪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贝兰森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贝兰森公司依法可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贝兰森公司有权要求琪诺公司返还43万元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贝兰森公司根据实际损失要求琪诺公司按合同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琪诺公司辩称：一、《设备退回清单》系贝兰森公司出具，文字内容系贝兰森公司打印的格式文本，琪诺公司的员工以为是返厂维修清单才签名，该清单不能认为是退货清单。双方之后在谈设备怎么处理的问题，因此当时不存在退货。二、琪诺公司从未同意退货，也未与李苏醒达成解除合同合意。整个交易过程均是李袍与琪诺公司进行沟通，其有全权处理的权利，李袍的表态具有相应法律效力。三、设备在运转过程中需要维修维护很正常，贝兰森公司抓住设备的小瑕疵，一再要求琪诺公司返厂维修，琪诺公司为了维护客户关系，才勉强同意。设备经维修之后可以正常工作，琪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四、贝兰森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设备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贝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贝兰森公司、琪诺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2.判令琪诺公司返还货款4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9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琪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贝兰森公司（甲方）与琪诺公司（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Ｎ95口罩系列（ＫＩＮＯ品牌）的半自动耳带焊机5台，每台单价86000元，总价430000元。同日，贝兰森公司方向琪诺公司支付货款430000元。2020年5月15日，谢义平在《设备退回清单》的签收人一栏签字，《设备退回清单》载明：“ＫＮ95半自动耳带焊机5台，因质量问题拉回工厂（琪诺公司）。收货地址：东莞市××镇××村××工业区××。另认定，琪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涉案机器现存于琪诺公司处。另查明以下事实：1、贝兰森公司方的李袍与琪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锋自2020年4月12日起通过微信沟通涉案机器的开票、调试、合同内容等相关事宜，李袍曾向谢立锋发送文字内容：“谢总，口罩耳绳太长了，怎么会是24ｃｍ”，“你现在给调21ｃｍ”。后李袍于2020年5月14日向谢立锋发送语音内容：“谢总啊，那个我姐加你的微信，你通过一下，他可能那个机器有些事情要跟你反应一下，她在工厂里面的啊，我不在工厂，他有些事情直接跟你讲就好了，我传来传去比较麻烦”。2020年5月15日，谢立锋向李袍发送文字内容：“弄好了您可以过来确认下”，李袍回复文字内容：“好的”。2020年5月18日，谢立锋向李袍发送文字内容：“李总，五台机已经调整好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确认？”李袍回复文字内容：“谢总，真不好意思，我姐说机器故障率高，产能低，报废率高，要退机器”。谢立锋再回复文字内容：“这个确实没法商量，设备我可以保证给您弄好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可以过来确认”。2、贝兰森公司方的股东李苏琴与琪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锋自2020年5月14日起通过微信进行来往，李苏琴于2020年5月14日向谢立锋发送文字内容：“口罩浪费不得了”、“要退货”、“你把我机器卖了，然后重新做两台”，谢立锋回复文字内容：“姐姐，我的人正在解决现有问题，耐心等一等”、“如果是超声波的问题，我也会帮您解决的”，李苏琴回复文字内容“我可以等待，希望能解决，不能解决到时候要怎么弄”、“这个要先做好准备”。谢立峰回复文字内容“如果超声波不行，那就换超声波啊”。此后李苏琴未再回复。3、贝兰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苏醒与琪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锋自2020年5月18日起通过微信进行沟通。4、贝兰森公司为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315元。一审法院认为：贝兰森公司、琪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为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贝兰森公司主张琪诺公司方签收设备退回清单，视为贝兰森公司向琪诺公司退货，即双方已就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协商一致。但根据李袍与谢立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袍自2020年4月12日起一直与谢立锋沟通涉案机器的相关事宜，但2020年5月15日，李袍并未告知谢立锋有关贝兰森公司要求退货的意思表示，且李袍对谢立锋提出的“弄好了可以过来确认下”也予以同意，可知李袍与谢立锋未就退货问题达成一致。根据李苏琴与谢立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李苏琴曾在微信中发出“要退货”的文字内容，但在谢立锋提出可以调试解决后，李苏琴也未予以反对，可知李苏琴也未与琪诺公司就退货问题达成一致。至于李苏醒与谢立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来往发生于2020年5月18日后，且相关内容也不能确认双方已就退货问题达成一致。此外，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则贝兰森公司应向琪诺公司退还机器，琪诺公司应向贝兰森公司返还货款，现贝兰森公司已要求琪诺公司签收设备退回清单，却未要求琪诺公司出具退还货款的债权凭证，且贝兰森公司方三人在2020年5月15日后，仅在微信上向琪诺公司主张退货问题，也未向贝兰森公司催讨货款，贝兰森公司该行为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由此可知，虽琪诺公司方签收设备退回清单，但不能认定贝兰森公司向琪诺公司退货，双方在2020年5月15日尚未就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协商一致。再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设备退回清单，琪诺公司作出的为调试而拉回机器，并出具清单的陈述，更为合理，应予采信。综上，贝兰森公司主张双方已就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协商一致，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贝兰森公司主张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要求，贝兰森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设备购销合同》并未对涉案机器需完备的要素作出约定，现贝兰森公司也未能证明涉案机器存在的质量问题已致使贝兰森公司完全不能使用，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贝兰森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并要求琪诺公司返还货款43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29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贝兰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0元，减半收取计4695元，由贝兰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贝兰森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维修依然无法正常生产的事实。被上诉人琪诺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贝兰森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琪诺公司认为：一、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非二审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应不予采信。二、该证据应该是真实的，微信是当时安装调试的工程师覃工的，据覃工称：安装调试完成设备可以正常运转；2020年5月8日后出现小问题，教了贝兰森公司方法后自行处理好了；其仅负责安装调试，后续维护并非其职责。三、该证据不能证明贝兰森公司主张的事实，反而可以与李袍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贝兰森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称是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贝兰森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贝兰森公司人员与琪诺公司人员就涉案设备联系进行调试的情况，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贝兰森公司主张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维修依然无法正常生产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已就解除涉案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争议。贝兰森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已就解除涉案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琪诺公司予以否认。涉案《设备退回清单》仅载明“因质量问题拉回工厂”，并未明确系退货。根据李袍与谢立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袍系代表贝兰森公司与琪诺公司进行沟通。2020年5月15日，李袍发送“谢总，货车运费3200元，你明天收到货，付下”，谢立锋回复“好的，我这边尽快搞好”；李袍发送“我今天回广州了，到时候我让我姐联系你”，谢立锋回复“弄好了可以过来确认下”，李袍回复：好的。2020年5月18日，李袍发送“我姐说机器故障率高，产能低，报废率高，要退机器”，谢立锋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回复“现在设备交付你们一个多月了，前面我们安排两次人员去给你们调试都由于你们没有材料没有办法生产，不然问题早就解决了”。李袍回复“大家最好协商处理此事，避免发生纠纷”。根据李苏琴与谢立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苏琴虽曾提出要求退货，但谢立锋未表示同意。从上述沟通过程来看，贝兰森公司与琪诺公司之间并未就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二）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贝兰森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争议。贝兰森公司上诉提出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其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贝兰森公司提出的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4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9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贝兰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由上诉人龙港市贝兰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