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男，汉族，1980年8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玲，女，汉族，1977年12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王三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三玲提供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显示：王三玲“2017年12月30日膝关节MRI：右膝关节积液，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损伤”、2018年2月27日进行过手术治疗、“2019年12月7日磁共振检查示：右膝外侧半月板亦存在变性且左膝关节也可见退变，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Ⅱ级)。故其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在既往伤病的基础上遭受外力破裂”；(二)王三玲提供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中记载：王三玲第一次因右膝部住院的2018-2-25的病历显示“患者于2月前在家做家务时扭伤右膝部，当时即感右膝部疼痛，活动不利”说明两点：(1)王三玲右膝部属于易伤部位，做家务都能损伤，更何况与人互殴了；(2)王三玲受伤后当时右膝就会疼痛且活动受限，而在王三玲提供的视频中，没有看到王三玲活动受限，并且其还在进行灵活的躲闪和周旋。(三)王三玲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1）王欣虽有抬腿的动作，但王三玲进行了闪躲，并没有踢到王三玲的膝部；(2)王欣抬腿后，王三玲未倒地并继续与王欣周旋，双腿还很有力的挣脱王欣母亲的拉扯，再次说明王欣并没有踢到王三玲且王三玲膝部并无大碍。(四)王三玲入院记录显示：(1)双方互殴发生在2019年12月2日下午三点左右，而王三玲入住医院却是晚上十点多，无法排除这期间六七个小时是否有别的意外发生；(2)王三玲病史自述中明确显示“不能站立”，但视频显示王三玲与王欣发生互殴时，王三玲站立与常人无异，充分说明其受伤行为不是王欣造成的。以上证据说明王三玲只是遭受外力造成半月板破裂，但并不能证明外力是王欣导致的，且一审法院罔顾其既往伤病史和易伤体质，把王三玲的受伤全部认定为王欣的责任，显然并未考虑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责任划分错误。任何事件的发生都有一定起因的。王三玲与王欣同住一个小区，本来没有矛盾。2019年12月2日15时许，王三玲与王欣发生交通事故，在此次事故中，因王三玲的蓄意过错且欲驾车驶离，造成王欣车辆损坏和激情推揉并引发双方互殴。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新区勤务大队于2020年9月3日出具的第370802420190003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王三玲“王三玲负本次事故的所有责任，王欣不负事故责任”和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济公高新(洸)行罚决字[2020]3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给予王三玲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王三玲对这起民事纠纷的发生，在起因和过程中自身都存在蓄意行为和重大过错。根据上述证据，本案的发生并不是王欣的原因导致，起因系王三玲故意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予赔偿王欣的损失才引发的互殴。事情的起因、过错责任完全在王三玲，王三玲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根据过错程度来看，王三玲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由于王欣在本案中行为方式以及维权方式欠妥，愿意承担部分责任。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没有充分考虑过错程度的情况下，随意判决王欣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有失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1)王三玲提出每月有固定收入，但并没有提供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庭审法官应核对其相应月份固定收入是否受损，而不应匆忙按无固定收入核定误工费，(2)王欣已经提交每月固定收入的收入明细及入职证明、社保证明，并提交误工实际减少的证明，而一审却以没有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理由予以驳斥，不子认定。上述判决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无固定收入的需要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第二项本案责任划分部分陈述，王三玲对这起民事纠纷的发生，在起因和过程中自身都存在蓄意行为和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对这一法律规定和事实不予考虑，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对方涉嫌伪证。王三玲提供的证据六：(一)虽有房屋租赁合同，但并未提供出租房的房产证、房主的身份信息及房屋租赁的发票，不能证明该房产真实，王三玲涉嫌伪证，请法院查实。五、原审判决有失公正。(一)按照法官要求，王欣可根据王三玲的庭审情况提交代理词，王欣于2020年9月14日提交一审法院。王欣这份代理词已将事实理由充分阐述，而一审将判决书日期定在9月14日，丝毫未考虑王欣提交的代理词。(二)王三玲提供的诊断证明书与出院记录中的主治医师签字明显不一致(主治医师为王祥猛，王三玲提供的出院记录有其签字)，但在判决书中却以“有医师签名”为由予以采信。诊断证明必须要主治医生签字方才有效，其他人代签不能予以认定。王三玲是住院的科室是住院部的骨关节科，不是门诊部，门诊部不能认定住院情况。这分明是王三玲通过个人关系协调来的，而且同一个事件在不同的日期开了三份，这样的证据不具有公信力。门诊号既不是就诊号也不是住院号而是身份证号，充分说明该诊断证明是王三玲通过个人关系开具，且未得到住院科室和主治医师的认可。(三)庭审过程说明法官与王三玲是熟识的，这也会影响庭审法官的公正判决。王三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通过一审提交的事发现场监控录像，结合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可以证实王三玲的受伤是王欣造成的。王欣在事故发生后不是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抢夺王三玲的驾驶证后欲驶离现场，王三玲阻拦王欣离开的过程中，王欣将王三玲打伤，不论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不能作为王欣侵犯王三玲健康权减轻责任的理由，王欣应承担全部责任。王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欣赔偿王三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43297.45元；2.王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三玲赔偿王欣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710.39元（185.39元+198元+99元+99元+128元+1元）、5685.64元（暂定）；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王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15时许，王三玲和王欣在高新区科苑东组团小区门口位置，因发生交通事故，王欣与王三玲发生厮打，后王欣又与周启民、王玲玲发生打架。纠纷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分别对王欣、王三玲、周启民、王玲玲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就各自损失要求对方赔偿。王三玲的经济损失包括：1、王三玲医疗费数额为14952.21（12776.71元+2175.5元）元。2、王三玲主张护理费，提交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2020年5月1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该证据可证明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2日王三玲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一人。王三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是否具有固定收入，酌情按照8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认定王三玲护理费数额为800（80元/天×10天）元。3、王三玲主张误工费26195.24元，提交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2020年5月1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二份、载明建议休息壹月，该检查证明书加盖了医院印章，并有医师的签名，认定王三玲误工天数为40（30日+10日）天。王三玲在城镇从事个体工商户工作，但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王三玲的误工费，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329÷365×40=4638.79元。4、王三玲主张营养费，因王三玲未提交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证明，不予认定。5、王三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王三玲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500元。6、王三玲主张交通费，结合王三玲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50元。王欣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数额为710.39元。2、误工费本院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329÷365×7=811.7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三玲与王欣因车辆刮蹭发生纠纷，双方应采取正确方式处理双方的矛盾，现双方相互厮打，造成双方的损失，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都有过错，双方均应对对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欣主张王三玲的受伤与其无关，是王三玲本就具有的旧伤所致。王三玲提交的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济）公（刑）鉴（伤检）字【2019】488号鉴定书认定“其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在既往伤病的基础上遭受外力破裂”，王三玲右膝关节虽然存在着较为严重的既往病史，但该次右膝关节再次受伤，是因王欣所致，王欣应对王三玲此次受伤承担责任。因此，对于王三玲、王欣诉求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庭审中，王欣申请调取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产业开发区分局洸河派出所2019年12月2日关于王三玲的材料，认为该材料能够证明王三玲右膝受伤的情况，但根据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济）公（刑）鉴（伤检）字【2019】488号鉴定书，其中“检材和样本”中已包括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2月7日王三玲右膝受伤的病历资料摘要，因此王欣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三玲医疗费14952.21元、护理费800元、误工费4638.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元，共计20941元；二、驳回王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三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欣医疗费710.39元、误工费811.79元，共计1522.18元；四、驳回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1元，由王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三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三玲与王欣因车辆刮蹭发生纠纷，王欣与王三玲发生争执，王三玲回到自己驾驶车辆后，王欣打开车门前门，将车内部分物品扯出后并拿走证件夹，王欣回到自己车辆并关闭车门欲驶离，王三玲打开车门不让其驶离，王欣殴打王三玲。王欣应对王三玲的因此受到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本案系轻微车辆剐蹭事故，双方应当理性平和地解决纠纷，在不能友好协商的情况下报警来认定事故责任；王三玲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责任，但王欣无权撕扯车内物品，王三玲在王欣抢夺证件后不让其驾车驶离，不能认定为王三玲对自身损失发生存在过错，王欣主张应当减轻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监控视频、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欣对王三玲进行殴打，王三玲提交的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济）公（刑）鉴（伤检）字【2019】488号鉴定书认定“其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在既往伤病的基础上遭受外力破裂”，一审认定王三玲在医院治疗的病情及伤残情况与其殴打行为造成，并无不当。王欣主张不是其行为造成王三玲的伤情，本院不予支持；王三玲虽有陈旧疾病和手术史，但特殊体质亦不属于免除或减轻侵权人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王欣据此主张不应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所谓固定收入，是指受害人能够按照一定的期限获得的收入，例如按月领取的工资酬劳或按星期、按天领取的报酬等。该固定收入应有合法证明，该合法证明由受害人供职单位出具，一些高收入受害人，应提供完税证明。误工费应当是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王欣一审提交入职通知书、账户余额查询明细各一份，但并无单位实际扣发其工资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均按无固定收入核定王欣、王三玲误工费，并无不当。王欣认可王三玲与其在同一个小区居住，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欣以王三玲提交的诊断证明有医院的相应印章，王欣主张该诊断证明不应采信，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上诉人王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宪峰书记员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