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925号原告：张美玲，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栓（张美玲之夫），男，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张永红，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奇，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景栓，男，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张美玲与被告张永红、第三人王景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第三人王景栓，被告张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美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3年6月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出借人民币290万元整，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欠款，但被告迟迟未能偿还。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达成《还款协议》。后被告仍不履行，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依然未能偿还该笔借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张永红辩称，首先，张美玲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不真实，并且张美玲主张的债权没有合法来源。本案的事实经过情况如下：1.被告并未见过张美玲，更没有收到过张美玲的现金，只是在收到原告的民事起诉状时，才知道原告的姓名。2.被告是因为对北京鼎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拖欠的工程款未收回，经王某老师介绍，才于2013年5月与王景栓相识。3.在王景栓得知被告对北京鼎嘉恒房地产公司有工程款未结清之后，于2013年5月份自称其人际关系广泛，能够帮助被告催要欠款，需要被告支付欠款收回后的30%作为佣金。被告在考虑王景栓的身份（时任北京市政府办公厅局长）和社会地位，且其愿意帮助催要的情况下，同意了由王景栓出面催要欠款的请求。4.王景栓于2013年6月主动找到被告，将手提的黑色皮包放置被告面前，内装200万元现金。王景栓自称“你先使用，等待工程欠款收回后，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当时确实资金困难，但是也没有立即使用该笔现金。被告与王景栓从未约定为借款，更没有说过借款利息。该笔款项王景栓也未说明来源，是王景栓预先垫付的部分工程欠款。时隔一个月后，被告向王景栓告知“这200万元不敢用啊，一直没动，您先拿回去吧”。但是王景栓又称“没事放心，你先用着，等欠款要回来了，咱俩再抵扣”。5.王景栓2013年以后从未向被告说明催要工程欠款的情况。但是被告应王景栓的要求，向其提供过工程欠款的结算凭据，并且向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书面材料。时至2015年被告找到了北京鼎嘉恒房地产开发公司了解情况，该房地产公司称“已经将欠款付清，是你们托人找到公司催要的，欠款结清了”。但是该公司拒绝提供支付证明，也不透露实际收款人。6.2015年10月16日在王景栓亲笔书写的《还款协议》中“出借款人”为杨志强，其他内容与本案提交的《还款协议》完全一致。王景栓已经将债权转让给杨志强。自2015年10月16日达成《还款协议》后杨志强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债权。7.2017年10月15日王景栓再次带领多人找到被告，并尾随被告要求签字，不签字就无法正常生活。《还款协议》内容为电脑打印好，当时出借人为空白，本案原告未在场，其他内容与2015年10月16日的《还款协议》完全一致。8.原告起诉后，王景栓联系被告称法院无法与被告取得联系，随后被告在王景栓通知及带领下才领取了开庭传票。在领取传票时，王景栓称其是原告的代理人。其次，被告对原告证据和诉讼请求的法律分析意见。1.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为被告从未向原告借到过一分钱，更没有约定利息。2.王景栓于2013年主动先行垫付的工程欠款，200万元现金是预付款且没有利息约定，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应查明工程欠款催收情况后，依据事实进行裁判。3.被告曾于2013年7月找到王景栓要求退还之前先期垫付的工程款，应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是王景栓在2015年7月前没有向被告提出过归还垫付款的请求，债权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在2015年10月16日的《还款协议》中的出借人为杨志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体已经因为王景栓的行为而变更。王景栓本人已经退出了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景栓将债权转让给了杨志强，被告依法已经不能向王景栓履行债务，而应向新的债权人杨志强履行债务。但是至2017年10月15日杨志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凭证《还款协议》被退回，此时属于杨志强自动放弃债权，并且至今杨志强也没有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5.原告与王景栓是夫妻关系，并且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预付工程欠款，王景栓对被告的债权已经于2015年10月转让给了杨志强，因而退出了王景栓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再以此为由向被告主张债权，已经没有了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且如果本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会使得原告及王景栓获得两份重复债权利益，一份是王景栓因为与杨志强进行债权转让行为使得王景栓对杨志强的债务得到履行。另一份是以原告的名义再向被告主张债权，额外获得本次债权款。6.虽然本案王景栓的债权没有直接从被告处获得现金退还，但是王景栓对杨志强的债权，因为王景栓书写并引导的过程，导致王景栓对杨志强所欠的债务抵销，王景栓至今没有任何损失。至今杨志强对被告的债权未实现，但是杨志强主动交出债权凭证，放弃自己债权的法律后果，是杨志强本人自愿的结果，与本案所有人都无关，并且杨志强至今也未向被告提出主张，该债权早已过诉讼时效。最后，本案最初预付工程欠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所以王景栓对被告的债权已经于2015年7月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已经发生债权转移至杨志强的情况。本案原告所持《还款协议》是在2017年10月15日才形成，并且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更不能认定为进一步的债权转让行为。该《还款协议》内容不实，原告的债权来源没有合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景栓述称，我和原告是夫妻关系，借款是原告出借给被告。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不是我。根据《还款协议》可以证明民间借贷相对方是原告和被告，短信记录证明29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被告所述与我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法庭要求当事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被告未出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美玲与王景栓是夫妻关系。2013年，王景栓、张美玲通过证人王某认识张永红。张永红向王景栓提出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20多天，王景栓与张美玲商量后，张美玲同意将其筹到的准备购买房屋的现金出借给张永红。张美玲陈述其去过张永红家里吃饭，之前也有基于朋友的借款，所有就同意出借款项，借款交付的时间是一个周末，地点在在张永红交里交付，是由其爱人王景栓经手，具体金额和交接过程其并没有看到。张永红对张美玲陈述的借款过程并不认可，对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张永红认为其仅收到第三人王景栓交付的一只皮包，皮包里有200万元现金，该200万元现金是王景栓主动替张永红催收1200万元欠款并取得30%的报酬，王景栓前期支付的催收的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本院要求张永红本人到庭，但张永红本人未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对于张永红主张的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的委托合同关系，张永红提交结算汇总表、工程欠款统计表、工程欠款催收通知、其与王某通话录音等证据；对此，王景栓并不认可，王景栓认为张永红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核，张永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上述材料交付王景栓，录音证据的内容亦无法证明其所述的委托合同成立及委托合同的内容以及佣金比例，故本院对张永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017年10月15日，张永红（借款人）与张美玲（出借人）签署《还款协议》，内容为：“借款人张永红于2013年6月向出借人张美玲借款贰佰玖拾万元现钞未还，现经双方协商，借款人承诺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如果不能如期还款，借款人张永红同意用北京亨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昌平区兴寿镇秦城村经济合作社之前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抵押、转让到出借人张美玲名下，并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支付。注：1）2015年10月16日前张永红出具的借条作废。2）上述合同原件及付群、张永红与王学成、杨金芳的合同原件由张美玲保管到张永红还清借款时止。”张永红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受胁迫签署了上述《还款协议》，张永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张永红提交了一份2015年10月16日借款人为张永红，出借人为杨志强的手写版《还款协议》用于证明第三人王景栓将290万的债权转让给杨志强，杨志强主动放弃了债权；对此，第三人王景栓并不认可张永红所述的债权转让。经审核，从该份《还款协议》中并不能证明张永红所主张的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院对2015年10月16日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019年8月13日，张永红通过187XXXXXXXX的手机向王景栓发出一条短信“大哥您放心，别人的钱都能不给或者少给，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别人的钱全是工程款，您的钱是借的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原谅兄弟的苦衷”。因张永红未履行还款义务，张美玲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递交了诉讼材料。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手机短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美玲主张其与张永红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提交了张永红出具的《还款协议》以及张永红认可涉案款项系借款的手机短信，《还款协议》反映了借款人张永红已经实际收取借款的意思表示，手机短信可以反映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故本院确认张美玲与张永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永红抗辩受胁迫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永红抗辩其仅收到200万元现金且款项性质为第三人垫付的工程款，与其向第三人发出的手机短信内容不符，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永红抗辩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永红抗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美玲请求张永红返还借款本金290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约定利率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张美玲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分段计算如下：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2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美玲借款本金290万元；二、张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美玲利息（以借款本金29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张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张永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珑玲人民陪审员  许顺新人民陪审员  刘士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马英博书 记 员  吕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