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31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立光，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定州市。被告人马立光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胡婉，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夏志涛，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雷星明，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工厂员工，住湖北省洪湖市。被告人雷星明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辩护人周**，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菲，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一部刑诉〔2019〕7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马立光先后多次通过QQ、微信等聊天软件，出售共计70余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给被告人雷星明及“老师”，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72116元，其中出售给被告人雷星明的公民个人信息共49余万条，违法所得人民币51616元，出售给“老师”的公民个人信息共20余万条，违法所得人民币20500元。2.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雷星明以购买的方式从被告人马立光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49余万条，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又将从他人处非法获取的共3285条的公民个人信息先后多次通过QQ等聊天软件出售给雷某、邱某(均另案处理)，违法所得人民币2585元，以上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0余万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立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雷星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及以购买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星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均可以从宽处理。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马立光表示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手机裸号不能与特定自然人相关联，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马立光将身份信息及银行卡号经更改后出售，其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马立光系初犯、偶犯，并愿意缴纳罚金。请求对被告人马立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雷星明当庭表示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信息多数为手机裸号，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雷星明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未将信息用于非法目的，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雷星明系初犯、偶犯，并愿意缴纳罚金。请求对被告人雷星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马立光先后多次通过QQ、微信等聊天软件，将其掌握的具有网贷需求的群体的公民个人信息73959条出售给被告人雷星明牟利，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6980元。被告人马立光出售的上述信息中，除包含公民个人姓名、手机号码外，另有部分信息还包含居民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芝麻分、学历、是否缴存公积金、社保等信息。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雷星明以购买的方式从被告人马立光处非法获取上述73959条公民个人信息，后又通过网络加价出售给其他网贷信息求购者牟利（该部分无法查实违法所得）。另外，被告人雷星明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将其从他人处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3085条先后多次通过QQ等聊天软件出售给雷某、邱某（均另案处理），其中，出售给雷某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85条，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085元；出售给邱某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000条，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500元。被告人雷星明非法获取及向他人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7044条，有证据证实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58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的供述，证人雷某、邱某、瞿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数据资料、提取笔录及提取的QQ聊天及存储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另指控：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马立光先后多次通过QQ、微信等聊天软件，将41万余条手机裸号（即不包含其他信息的单纯11位数字的手机号码）出售给被告人雷星明，违法所得人民币14636元；将20万余条手机裸号出售给“老师”，违法所得人民币20500元。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雷星明以购买的方式从被告人马立光处非法获取手机裸号41万余条，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又将从他人处非法获取的200条的手机裸号提供给邱某。法庭审理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的供述，证人邱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数据资料、提取笔录及提取的QQ聊天及存储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对于出售手机裸号的事实、信息数量及涉案金额，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述手机裸号能否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公诉机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的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两高司法解释已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手机号码系公民个人信息之一，当前我国全面实行手机实名制，手机号码具有专属性和隐私性，显然和特定自然人相关联，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此外，本案数十万的手机号码均是根据一定标准从数据库中筛选出来，用于针对具有贷款意向的人群进行精准营销，手机裸号也具有交易及使用价值。据此，本案中被告人马立光出售的61万余条手机裸号、被告人雷星明非法获取及提供给他人的41万余条手机裸号也应当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的辩护人均认为，手机裸号不能与特定自然人相关联，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本院认为，根据两高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个人信息的内涵在于与特定自然人相关联，就本案涉及的手机裸号而言，能否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需结合信息本身的可识别程度作出判断。首先，手机裸号不能够单独识别特定自然人。虽然我国手机号码已全面实行实名制，每一个手机号码必然对应相关自然人，但非经法定程序进行查询，普通公众无法通过常规、合理的途径直接识别出特定自然人。其次，本案中手机裸号也不属于能够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信息。从需要结合其他信息的程度看，本案中手机裸号无法直接识别特定自然人，至少需结合姓名或与姓名对应的其他重要或者较多的个人信息才能具体识别；从被告人的主观目的看，本案中的手机号码均是经筛选具有网贷需求的特定群体的信息，被告人主观上也并不追求每个手机号码背后所关联的特定自然人，其目的仅在于使其交易对象能够与他人建立联系，并以出售手机号码牟利；从危害后果看，本案信息用途在于网贷推销，此类推销行为势必对个人生活造成打扰，但仅凭手机裸号无法形成针对特定自然人详细而准确的整体信息，此时此类信息对个人生活安宁的侵扰程度、对个人人身、财产安全造成的风险均较低，在本案中尚未达到需以刑罚处罚的程度。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手机裸号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在认定信息数量时应当予以剔除。被告人马立光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3959条，违法所得为人民币36980元，被告人马雷星明非法获取及向他人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7044条，违法所得为人民币2585元。另查明，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的身份情况。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的归案情况。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雷星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量刑建议予以认可。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马立光预缴暂扣款人民币73980元、被告人雷星明预缴暂扣款人民币1458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立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73959条，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雷星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购买方式非法获取及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7044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均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5倍以下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已退出违法所得并缴纳罚金保证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立光当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但应结合其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认罪、悔罪表现，酌情考虑从宽幅度。被告人雷星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星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出售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中还包含了居民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等与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密切相关的信息，有可能被他人非法利用；另外，涉案的几十万条手机裸号虽未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但此类信息针对的是有网贷需求的特定群体，两被告人专职从事信息贩卖，在不足四个月的时间内大肆交易，社会危害性较大，故对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不宜适用缓刑。综上，对被告人马立光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雷星明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马立光、雷星明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立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羁押的27日折抵计入刑期，刑期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止；暂扣款人民币三万七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雷星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羁押的33日折抵计入刑期，刑期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1月19日止；暂扣款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马立光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六千九百八十元、被告人雷星明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五百八十五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翊贤审 判 员  鞠 琳人民陪审员  倪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许雅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