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逗逗鞭炮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中和镇雅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胡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福喜，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现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住所地宁国市梅林镇梅林村梅宏路**。 经营者：张晴国，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安鸣烟花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国市汪溪办事处姚高村/div> 法定代表人：邓四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该公司法务负责人。 上诉人湖南逗逗鞭炮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逗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福喜、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宁国市安鸣烟花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鸣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逗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福喜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彭福喜系燃放逗逗公司生产出厂的烟花产品所致伤系错误。首先，张国晴并未进行现场确认致伤物，而是在途经彭福喜燃放现场时看到一个烟花产品，本着对伤者负责的态度进行拍摄，但并未确认该拍摄的烟花残骸即为致伤物;其次，作为第一时间出警到现场的梅林派出所工作人员，并未进行现场确认致伤物，亦未对现场进行拍照、摄像，以确定致伤物;再者，彭福喜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在其受到严重伤害后，其应当对致伤物进行保存，以便进行相关鉴定，而彭福喜并未向法庭提交致伤物，故彭福喜举证不能。原审径直认定致伤人彭福喜的烟花产品系逗逗公司生产销售的系错误。二、原审依据彭福喜的言词证据作出的判决系偏听偏信，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定案依据应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定案依据，并就烟花残骸本身质量是否具有瑕疵及彭福喜的致伤原因申请进行鉴定。原审径直判决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逗逗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产品缺陷的存在到底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瑕疵，亦或在运输、或者搬运、储存过程中导致质量瑕疵出现，亦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方能确定，以便确定责任人;再者，烟花产品本身具有一定合理危险性，国家标准的制定亦已考虑此方面，但原审认定逗逗公司的烟花存在不合理危险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显然错误。 彭福喜辩称逗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逗逗公司的上诉请求。 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当天晚上烟花残骸物就是逗逗公司生产的烟花。 安鸣公司辩称，一、若彭福喜的受伤不是逗逗公司产品所致，则张晴国、安鸣公司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如果彭福喜的受伤确为逗逗公司的产品所致，因安鸣公司是合法的烟花爆竹批发单位，经营证照齐全，经营中能严格按照产品质量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进货查验，仓储管理等制度，以保证产品在流通环节的产品质量安全，从制度上做到所述产品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质量缺陷。安鸣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不承担法律责任。 彭福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因燃放爆竹右眼被炸伤致伤残的经济损失266927.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即农历春节前一天，彭福喜在张晴国经营的烟花爆竹店里购买烟花爆竹用于春节燃放。2月4日23时30分左右，彭福喜按照本地习俗放鞭炮“出天星”，在其点燃名为“逗逗礼炮”烟花的引子燃放时，爆竹将彭福喜右眼炸伤，彭福喜家人即报警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爆竹炸伤、右眼外伤性晶体脱位、右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2019年5月6日，2019年8月2日，彭福喜入院行右眼二期人工晶体植入术治疗。2019年12月3日，经彭福喜委托，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检体认定被鉴定人右眼视力为指数/40cm，不能矫正，已达盲目4级，评定右眼损伤致残，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彭福喜在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购买的烟花爆竹系张晴国从安鸣公司进货的、逗逗公司生产的，名称为“逗逗礼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炸伤彭福喜右眼的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与其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各原审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按照我国烟花爆竹组合烟花行业标准（GB10631-2013）的规定，组合烟花在燃放时不得出现炸筒、低炸、倒筒、冲底、断火等现象，发射升空的内筒不得出现低炸、火险等现象。本案中，在彭福喜被炸伤的第一时间，家人报警称放爆竹时被炸伤眼睛，请求帮助，梅林派出所于11时58分赶到现场帮助施救，张晴国到事发现场进行查看，立即就彭福喜受伤的情况向逗逗公司作了汇报，并拍摄了彭福喜炸伤及涉案爆竹的照片。虽后该爆竹不知去向，但张晴国在第一时间拍摄有照片为证且彭福喜确实在事发前一天在张晴国处购得该类爆竹，故对逗逗公司认为彭福喜并非其公司生产的爆竹炸伤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生产者对产品质量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现彭福喜完成其举证责任，逗逗公司辩称其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生产的该100响烟花并不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故即使该产品符合法定安全标准，但具有不合理危险的，仍应视为缺陷产品。本案中，彭福喜陈述一点燃引线即发生爆炸，说明该100响烟花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逗逗公司认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彭福喜有权选择方便和能够最大限度满足其债权实现的债务人。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逗逗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彭福喜有权同时要求三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该产品的缺陷是销售者的过错造成，故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可以向逗逗公司追偿。但彭福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该类型烟花的燃放说明“选择室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离建筑物25米以上，且远离易燃易爆物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燃放时将产品直立平放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或倾倒。点火前，撕开点火引引线贴，人体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无绿色安全引火线严禁燃放），人迅速离开至离产品30米以外的安全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查看，严禁再次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该燃放说明非常明确了该如何安全燃放的步骤，特别指出，人体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若彭福喜严格按该操作规程来进行燃放，就不会造成比较严重的损害后果，从现场拾回的烟花炮筒视频及照片来看，该炮筒尚完整，故彭福喜未尽到安全注意及谨慎义务，对自身被爆竹炸伤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情减轻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逗逗公司50%的赔偿责任。彭福喜的各项损失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凭票核算为11632.64元；2.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30%=206358元；3.护理费123元/天×60天=7380元；4.营养费：18元/天×60天=10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8天=324元；6.误工费，结合彭福喜实际工作情况，其诉请179.30元每天并未超过受诉法院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计算为32274元（179.30元/天×180天）；7.交通费：根据彭福喜的就院地点及就诊天数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1430元。以上合计260978.64元。由三原审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0489.32元。彭福喜因该事故造成八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彭福喜的伤残等级、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逗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彭福喜各项 损失138489.32元，扣除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28489.32元；二、驳回彭福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彭福喜负担1304元，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逗逗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即逗逗公司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致伤彭福喜的烟花产品系由逗逗公司生产且存有不合理的危险，原审判决认定其为缺陷产品并无不当。此外，本案中在各方均无证据证实案涉“逗逗礼炮”烟花的爆炸，系因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的过错所造成的情况下，逗逗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逗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权利，此权利系一种选择性的请求权，原审法院可行使释明权告知彭福喜择一主张；依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须以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为依据，故原审判决本案赔偿责任由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及逗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且超出原审彭福喜诉请；但因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对上述情形予以指正。宁国市张晴国烟花爆竹经营店、安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可向逗逗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上诉人湖南逗逗鞭炮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章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