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住所地陕西省。 负责人：谢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昱岐，男，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德，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琴，女，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青云乡。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飞、马普金，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男，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榆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换娥，女，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和平，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古塔乡姚庄村2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琴，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毅，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凤霞，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利霞，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鹏，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住横山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利霞、马小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90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80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49500元及产生的利息（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的利息），截至2020年3月30日利息暂计为43532.4元，由被上诉人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利霞、马小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李建军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49499.99元及产生的利息（自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的利息），截至2020年7月14口利息为43489.51元，由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利霞、马小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2014年3月5日，上诉人（甲方、贷款人）与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季真毅、凤霞（乙方、借款人）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均自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贷款金额均为5万元，年利率15.3%。还款方式为被上诉人（乙方）采用按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前10个月按月偿还利息，此后期间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同时约定，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及年利率为19.89%。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邮政银行榆林支行（甲方、贷款人）与上述九被上诉人（乙方、联保小组成员）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被上诉人虎利霞、马小鹏向上诉人出具联保补充协议书，载明：为进一步提高联保小组还款保障，虎利霞、马小鹏作为担保人，对其向贷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和的其他小组成员的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别向前述九被上诉人（共五户）各发放贷款5万元，共计人民币25万元。该五户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一支。上诉人己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足额提供了借款，被上诉人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将借款本息已还清。但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仅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4日，借款本金至今下欠49500元；被上诉人李建军仅将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4日，借款本金至今下欠49499.99元。2、本案中，2016年9月，上诉人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进行催收，主张本案上述债权，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己经提供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各被上诉人催收上述借款本息的照片作为中断被上诉人诉讼时效的证据，同时提供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于2018年9月10日分别还款500元的还款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有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已经自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应当承担偿还上诉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因实现本笔债权产生的费用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丽霞、马小鹏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催收债权的证据不予认定，但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于2018年9月10日分别向上诉人自愿还款500元，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作出自愿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并自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 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辩称，上诉人邮政银行文化南路支行诉王常德、张小琴的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邮政银行文化南路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4年3月5日，上诉人邮政银行文化南路支行与答辩人王常德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答辩人王常德向上诉人邮政银行文化南路支行借款50000元，答辩人张小琴作为答辩人王常德的配偶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签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期限为11个月，即从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据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照片证明2016年9月向答辩人王常德、张小琴催要过借款，但实际上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王常德、张小琴催要过借款，照片只是在发放贷款的时候拍摄的，根本不是在2016年9月拍摄的，因此无法证明照片是上诉人于2016年9月向答辩人王常德、张小琴催要借款时所拍摄的，此为其一。其二，2018年9月10日，答辩人王常德从未向案涉贷款账户转账500元，很有可能是上诉人为了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主动向答辩人王常德案涉贷款账户转账500元。退一步来讲，即使认定2018年9月10日答辩人王常德向案涉贷款账户转账500元，但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因此答辩人王常德、张小琴的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2018年9月10日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此时本案所涉的债务为自然之债，所以即使答辩人王常德向案涉贷款账户转账500元也仅是部分履行债务，并不能恢复对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因此答辩人王常德、张小琴的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邮政银行文化南路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真毅辩称，李真毅担保的贷款已经还了。 姚和平辩称，姚和平担保的贷款已经偿还完毕。 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9500元及从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的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3月30日利息暂计为43532.4元元，由被告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利霞、马小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李建军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9499.99元及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的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3月30日利息为43489.51元元，由被告王常德、张小琴、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庞利霞、马小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原告（甲方、贷款人）与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乙方、借款人）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均自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第一条、甲方通过乙方在甲方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乙方承诺未经甲方许可不撤销此账户，且保证账户状态无异常。第二条、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贷款金额均为5万元，年利率15.3%。第七条、还款方式为乙方采用按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前10个月按月偿还利息，此后期间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及年利率为19.89%。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3年2月18日，原告邮政银行榆林支行（甲方、贷款人）与上述九被告（乙方、联保小组成员）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被告庞利霞、马小鹏向原告出具联保补充协议书，载明：为进一步提高联保小组还款保障，庞利霞、马小鹏作为担保人，对其向贷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和向其他小组成员的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向前述九被告（共五户）各发放贷款5万元，共计人民币25万元。该五户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一支。贷款发放后，被告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将借款本息已还清；被告王常德、张小琴剩余本金为49500元，将利息支付到了2014年11月4日；被告李建军剩余本金为49499.99元，将利息支付到了2015年1月4日。三被告的还款账户于2018年9月10日分别进账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现借款合同期限届满，被告理应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中，该三被告辩称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截止2017年3月5日，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且原告主张三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还款500元，诉讼时效中断，三被告认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并不能恢复本案所涉借款诉讼时效，所涉债务变为自然之债，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并不能恢复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经审查，案涉借款期限是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至2017年3月5日。原告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9月曾向被告催要过借款的事实，2018年9月10日被告所贷款项账户中进账500元，视为被告履行部分还款的义务，但被告未作出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该履行义务时间已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并不能恢复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案涉债务变为自然之债，故原告请求由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提出由被告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分别对上述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根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间和限额内向甲方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上述被告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3月5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其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述被告主张权利，上述被告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原告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提出由被告庞利霞、马小鹏分别对上述两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联保补充协议书约定，该二被告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原告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该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二被告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其未在保证期间内向该二被告主张权利，该二被告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原告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获得支持？上诉人邮政银行与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高军、付换娥、姚和平、谢凤琴、李真毅、闫凤霞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庞利霞、马小鹏向上诉人邮政银行出具的《联保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借款到期日两年，即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联保补充协议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上诉人邮政银行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该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二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9月6日止。邮政银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述保证人主张权利，上述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邮政银行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请求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常德、李建军分别于2018年5月8日向各自还款500元，视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邮政银行要求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债务有本金利息，该500元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法律规定500元偿还的应该是利息。 综上所述，邮政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901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常德、张小琴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借款本金49500元及产生的利息（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已经偿还的500元予以扣抵利息）。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李建军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借款本金49499.99元及产生的利息（自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以年利率15.3%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年利率19.89%计算，已经偿还的500元予以扣抵利息） 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文化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被上诉人王常德、张小琴、李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东 审判员  王伟云 审判员  崔文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