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方，男，196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琼，女，196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199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男，1989年1月25日生，黎族，住贵州省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与李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3952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判决称“双方对土地转让发生争议，并将签订的两份合同原件撕毁”的认定是枉顾事实真相的。真实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协议转让时，双方约定的转让土地，被上诉人承诺转让后如果因政策因素产生后果由自己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居委会制止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前对土地转让协议根本没有发生过争议，居委会领导出面制止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后被上诉人主动请有他人来到上诉人家中，要求收回出具给上诉人98000.00元人民币的欠条，自愿放弃已给付上诉人100000.00元人民币地价款，请求上诉人放弃对违约金的权利。双方在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终止协议的一致意见并将原协议销毁，这一事实的经过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更没有因双方因协议发生争议和撕毁合同的事实发生，自愿销毁原合同与撕毁原合同有质的不同，因此判决对双方发生争议和撕毁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判决称“原告提交的合同虽为复印件且被告认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一致，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合同转让土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显属枉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原协议是手写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是电脑打印的，所谓当事人和在场人的复印件上的签字纯属伪造的协议回避因政策因素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独立承担的内容目的是推脱过错责任，判决在前项已认定原合同不存在而判决又确认一份纯属伪造的一份复印件来支持判决结果而这份复印件是本案的核心证据，因此判决用虚假证据作为确认依据而得出判决结果显然于法有悖。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违法协议产生后经居委会制止上诉人修建而双方自愿，终止协议是一种积极终止违法行为的表现，该协议并未给侵犯客体造成不良后果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已给付100000.00元人民币土地转让金，在终止协议时是完全自愿的，法律并未强制规定对违法协议双方不能自行终止，法律对违法协议适用过错原则，所以被上诉人在终止合同时主动放弃权利即不违背良俗已不违反自愿原则，据此，特依法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3952号判决上诉人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给付被上诉人人民币100000.00元的结果，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李春二审辩称，1、虽涉案主体双方于2016年10月16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原件已经灭失，但为了印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已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证人赵某出庭加以佐证。证人赵某系《土地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在场人之一，其通过当庭辨别的方式明确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所涉约定内容、外观表征等与合同主体双方所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原件相符。鉴于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2、针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与原始协议不相一致的抗辩意见，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内容及因此否决证人赵某的证言本已具备的真实、合法与关联性。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判籍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案涉土地转让关系主体双方的事实清楚。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1、鉴于被上诉人尚不具备合同相对方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资格，基于土地用益物权归属及性质特定的角度考量，结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原判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无效于法有据。2、无效的合同自始、绝对无效，案涉合同的效力不因合同主体之间的变更、解除、终止等民事行为而发生效力转变。首先，上诉人应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已就双方所存续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终止事宜形成合意，且被上诉人放弃案涉款项返还求索权的事实。其次，假设被上诉人正如上诉人的辩称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但其作出的该项意思表示系基于无效合同所衍生的不利于自己的后续处分行为，该项行为除了不具有合法基础之外，尚有显失公平之情形。因此，原判在认定案涉合同关系无效之基础上判令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该项裁判结论合法。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维持。鉴于此，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为谢!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李春与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于2016年10月16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共同返还原告李春土地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三被告返还完毕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李春与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分属于不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管理使用的位于下山镇小湾子的自留地转让给原告永久使用，转让土地的四至界限为前抵沙兴公路，后抵姚强土地，左抵林成家墙角，右抵曾昌虎土地。转让价款为198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万方支付转让价款100000元。原告受让土地后，因无法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双方对土地的转让发生争议，并将签订的两份合同原件撕毁,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转让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合同虽为复印件，且被告认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一致，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合同转让土地的事实，故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亮亮辩称对转让土地不知情，仅作为在场人签字按手印，王亮亮在协议的“甲方签字”处签字并按手印，并未在“在场人签字”处签字，且王亮亮对自己的该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亮亮应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涉案自留地的所有权属于被告所在的村集体所有，被告方仅享有土地的使用权,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不是涉案土地所属的村集体成员,其受让土地的目的是为了修建房屋，具有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目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首先，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被告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10万元转让款，被告王万方、赵志琼辩称原告已放弃10万元转让款，不应退还，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已返还被告的土地，不存在土地返还问题。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作为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土地为了修建房屋，其行为存在过错，对其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良好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春与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春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被告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负担1150元，原告李春负担22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是否返还李春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与李春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允许对土地性质擅自进行了改变，且涉案自留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只享有土地的使用权,不能处分案涉土地。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应当返还已收取李春的10万元转让款。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上诉称李春已放弃10万元转让款，不应退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王万方、赵志琼、王亮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