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19号4幢102室。法定代表人：余雷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云，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上村镇上村。法定代表人：苏晋军，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健，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动公司”）与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动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34500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1.上诉人于2018年8月17日前把合同附表所列明的设备全部交付完毕，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应当支付设备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即被上诉人应该在2018年8月28日前支付387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没有按约支付货款，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采取相应自助行为，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从被上诉人应付合同总价中扣减1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没有按约支付到货款和质保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雄宇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胜动公司应当在收到答辩人首付款383万元后的80天内将货物供应完毕，即上诉人应于2018年7月22日前供应完毕，但胜动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才将部分货物供应，迟延供货13周，且至今六个托架未供应。胜动公司私设密码，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且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未及时提供技术服务，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合同履行受阻，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雄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将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2149000元，并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在上诉人申请质量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质量鉴定在继续合同履行的情况下不具备现实意义，是错误的。合同约定6台发电机组型号为700GFZ-PWWD-TEM2-4，额定功率为700KW,但实际上最高只能达到630KW,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在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中出现了设备材质与约定材质不符、航空插头等关键配件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导致发电机组中途停止运行，但经上诉人致函，被上诉人却消极应付；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对涉案机组进行质量鉴定并要求退货，于法有据。2.被上诉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提供质量不合格的发电机组，还擅自在机组内设置限时密码，虚高报价，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但被上诉人却未在合同约定的80天内供货，迟延13周，共产生违约金503100元;截止今日，合同约定的机组空滤器未到货，低浓度瓦斯发电机组、燃气阻火调压装置及瓦斯管道专用阻火器等关键设备的煤安证也未提供，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设备质量故障，且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在燃气发电组设备后台程序中设置运行限时密码，非法掌控发电设备运行的启停，逼迫上诉人接收不合理条件，导致上诉人经常性被迫停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303637.12元及维修费用36386.65元；两次合同中同一型号的发动机组，每台差价高达45.33万元，可见被上诉人虚报价格，致使涉案合同显示公平。被上诉人胜动公司辩称，上诉人雄宇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原告（反诉被告）胜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4500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到2019年8月28日分别为590481.43元和246303.55元），暂计4286784.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雄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判令反诉被告对所供700GFZ-PWWD-TEM2-4发电机组及配套供应的附属设备予以退货，并返还反诉原告设备款956万元，同时承担自反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031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其设备质量故障以及私设运行限时密码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设备停止运行损失303637.12元、更换润滑油和防冻液损失8900元、更换配件和维修费用27486.65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其设备不能达到700KW额定功率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60099.39元（以上1-4项合计：11463223.16元）。5.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胜动公司与雄宇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山西王庄煤矿瓦斯发电项目主设备技术协议》，约定由胜动公司为雄宇公司提供六台700GFZ-PWWD-TEM2-4发电机组及配套供应的附属设备，合同金额为1290万元；2018年8月2日，当事人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一份，由胜动公司向雄宇公司提供水封阻火泄爆装置，合同金额为11万元。两项合同总价为1301万元。同时，合同约定了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出厂之日起一年或累计运转1500小时。在质量保证期内，胜动公司免费提供零配件和技术服务；在质量保证期后，胜动公司仍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有偿地提供雄宇公司所需配件和技术服务等内容。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9日，胜动公司陆续将合同约定的发电机组设备及配件设备交付给雄宇公司，目前胜动公司尚欠雄宇公司机组设备空滤托架。雄宇公司向胜动公司已支付货款956万元，尚欠胜动公司345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至7月期间，雄宇公司因4号机组发动机12号缸温过高、4号机组缸盖及冷油器漏油、1号和3号内燃发动机机油内出现白色金属碎屑、温度传感器损坏、设备的部分材质不符合技术协议、航空插头质量有瑕疵、产品与《产品说明书》显示的超速保护参数的设计不符、发电机组输出功率达不到700KW等质量问题屡次向胜动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要求胜动公司予以解决，但胜动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提供专业技术服务。同时，胜动公司私自设置发电机组运行限时密码，导致机组不能正常运行。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发货装箱清单、辅助明细账、双方当事人往来函件等在案佐证，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胜动公司与雄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胜动公司作为出卖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在已交付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及瑕疵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供专业技术服务，并因雄宇公司未完全支付货款私自在出售产品中设置运行限时密码，使产品不能正常运行，其行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合同继续履行受阻具有明显过错；同时，雄宇公司作为买受人，因胜动公司未及时解决产品的部分质量问题，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面付款义务，依法应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胜动公司与雄宇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且胜动公司已交付的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运行已近两年，现在仍处于运行状态，解除合同不利于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和双方公司正常经营秩序，故对雄宇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胜动公司与雄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宜。雄宇公司申请的涉案发电机组质量鉴定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已不具备现实意义。胜动公司利用其技术优势，履行合同中的消极怠慢及失信行为客观上给雄宇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本着公平原则，本院酌情从雄宇公司应付合同总价款中扣减10%。本院希望双方在继续履行合同中能够严格遵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49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410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4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20601元。反诉诉讼费452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反诉原告）于2020年9月25日补缴的45290元反诉费用予以退回。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雄宇公司提交了七组新证据：1.《胜动190系列燃气发电机组发动机说明书》，证明发动机的主轴是该发动机的主要部件；2.《通知函》及所附照片、运行记录，证明胜动机组所供6号发电机组于2020年11月1日发生故障并停止运行；3.微信聊天截图五页，证明事故发生后雄宇公司工作人员与胜动公司联系希望处理故障，胜动公司并未处理；4.主轴断裂的照片四张，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5.《产品供销合同》一份，证明沈国华是胜动公司的工作人员；6.《山西雄宇东崔瓦斯发电机组修理修缮合同》及山西增值税发票三张，证明雄宇公司自行对断裂的机组进行了修理，维修费用21.5万元；7.山西雄宇公司6号损失计算说明，证明27天的停运损失为150595.20元。上诉人胜动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认可。证据2、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雄宇公司的机组出了问题，不能证明是否属于胜动公司提供，也不能证明是否是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证据4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机组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认可；证据6、7与胜动公司没有关系，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七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6号发电机四缸主轴断裂，雄宇公司要求胜动公司处理，胜动公司未予维修，雄宇公司要求案外人进行修理，支付维修费21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胜动公司未能如约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在发电机组及配套附属设备出现缸盖过高、漏油等问题时，未能及时提供专业技术服务，并且在设备运行过程中擅自设置限时密码，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给上诉人雄宇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雄宇公司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付款义务，亦构成违约；故两上诉人均存在违约行为。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及双方过错程度，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雄宇公司支付上诉人胜动公司货款2149000元的基础上，核减上诉人胜动公司因迟延交货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山西王庄煤矿瓦斯发电项目主设备技术协议》约定，胜动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80日内交货，非因雄宇公司提出延迟交货或者现场不具备交货条件的，每逾期一周，胜动公司应按照逾期未提供产品总价值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上诉人雄宇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支付383万元预付款后，上诉人胜动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才将货物送达，延迟约13周，违约金应为503100元。上诉人雄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双方应以继续履行合同为宜，并未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49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645900元。四、驳回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410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4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20601元；一审反诉诉讼费45290元，由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3302元，由上诉人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88元；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补缴的45290元反诉费用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8392元，由上诉人山东胜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胜动负担40017元，由上诉人山西雄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8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