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1229号原告：李志昊，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粮集团投资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红，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翔，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41。法定代表人：苏西振，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昊（以下简称李志昊）与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婷独任审理。原告李志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翔、被告集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集顺公司支付李志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6152元；2.集顺公司支付李志昊2018年度绩效奖金480000元；3.集顺公司支付李志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790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6日集顺公司与李志昊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至2022年6月30日，职位为投资发展部总监，月基本工资61538元，绩效奖金为年薪的40%-60%。2019年1月18日，集顺公司以李志昊“虚报冒领差旅费”为由将李志昊辞退，而且在公司员工中散布该内容，对李志昊名誉进行诋毁。李志昊自就职公司以来，一直努力工作，兢兢业业，带领团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存在任何违反公司纪律、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李志昊按照公司的报销流程为履行职务进行工作报销，均已获得公司各主管领导审批，不存在公司谎称的“虚报冒领差旅费”之行为。集顺公司的辞退属于违法辞退，并且保留采取法律手段追究公司散布不实内容侵害李志昊名誉的权利。2019年6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未支持李志昊以上诉讼请求。李志昊认为，集顺公司劳动仲裁时所提交的记录不能证明李志昊违反公司规定违规报销，因此集顺公司解除与李志昊劳动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法解除”不应得到支持。集顺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志昊诉讼请求l、2项均应得到支持。此外，因确有证据证明李志昊法定年休假天数情况，因此李志昊请求法院支持李志昊诉讼请求第3项。集顺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志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和仲裁查明的事实。计算数额错误，超过社平工资3倍。李志昊曾以集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6月17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9447号裁决书，裁决：“一、集顺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志昊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十三薪差额2054元；二、集顺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志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676.67元；三、驳回李志昊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志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志昊入职及工作情况。2017年6月16日，李志昊入职集顺公司，于当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试用期：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及《供职信》，任投资发展总监，工作地点为武汉，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61538元+绩效工资（不固定，取决于个人绩效），每月18日发放当月1日至当月最后一日工资。李志昊最后出勤至2019年1月22日。2019年1月18日，集顺公司向李志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依法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多次虚报冒领差旅费、不按规定报销差旅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2.关于绩效。李志昊主张其2018年绩效考核合格，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绩效（80万*60%）。集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李志昊绩效水平未达到且年终奖的设立目的是留人，离职人员不能发放，故不应发放2018年绩效。李志昊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一、工资卡流水（原件）；证据二、2018年绩效考核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集顺公司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因李志昊未提供证据二的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一为原件，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集顺公司未就李志昊的绩效考核情况提交证据。经查，《供职信》约定：“绩效奖一般为年保障薪酬水平（为80万元）的40%-60%，实际水平取决于个人绩效水平及公司整体经营业绩，可能高于60%，也可能低于40%。绩效奖金一般在春节前发放，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离职都将不适用此绩效奖金。到年底时尚未试用期转正的，原则上不适用当年年底奖金，会在第二年奖金中考虑……”3.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李志昊主张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12天年休假，已休4天，尚有8天年假未休。集顺公司认可李志昊有12天年休假，但主张均已休完。李志昊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一、龙信系统年假截图打印件；证据二、差旅审批系统截取视频用以证明。集顺公司不认可证据一及证据二的真实性，称不完整，应以公司提交证据为准。因李志昊提交的证据一仅为打印件，证据二为录制视频，均提交原件或未出示原始载体，其上亦未显示具体时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集顺公司提交证据一、李志昊申请休带薪年休假的系统截屏；证据二、集顺公司OA系统导出的李志昊休假情况表（显示：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9日，李志昊请年休假2天；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3日，李志昊请年休假3天；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4日，李志昊请年休假3天；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1日，李志昊请年休假4天）；证据三、李志昊2019年1月及2月工资发放明细用以证明。李志昊认可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李志昊认可集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集顺公司主张李志昊多次虚报冒领差旅费、不按规定报销差旅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并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体包括：1.2018年3月至7月期间违规报销产生于武汉的住宿费10937元；2.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违规报销非出差时间产生于武汉的打车费1715.63元；3.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违规在武汉申请差旅补贴1500元；4.重复申请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21日差旅补贴450元；5.违规申请2018年1月19日至1月22日以及2018年3月2日至3月5日期间差旅补贴1200元；6.在北京出差及探亲期间，无出差申请及个人成果，因个人私事违规打车，产生费用5882元。就其主张，集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16日李志昊签署的《龙湖商业行为准则》（第6条：禁止做的行为……虚假报销差旅费）；2018年4月18日李志昊的《商业行为准则学习记录》；《集团员工处分管理办法（2018版）》；2017年12月1日生效的《集团员工差旅管理办法2017年版》；2016年2月1日生效的《员工异地调动管理办法（2016年版）》；《员工车辆使用补贴及交通补贴管理办法》；证据二、1.《报销统计表》打印件；2.《出差申请表》截屏；3.《酒店预订记录》；4.《付款申请》；5.《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6.滴滴公司打车行程（显示：目的地为首创国际半岛售楼处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1月6日851.31元；2018年3月4日1171.34元；2018年3月16日434.27元；2018年3月31日1330.16元；2018年4月13日938.06元；2018年4月25日1156.46元）；7.申请报销差旅补贴截屏；8.探亲假请假记录及申请截屏；9.访谈记录[内容显示：访谈人：审计总监王煦、审计高级经理彭丽、审计主管程夏月，被访谈人：李志昊，时间：2018年11月2日……王煦：你在1月、3月、4月有六次的目的地是在首创国际半岛售楼处（其中3月4号期间是休探亲假期间），主要去做什么？李志昊：首先我是定位到那个地方，相当于环京住宅的一个区域，武清的和天津市区、河北固安的盘。王煦：如踩盘？是谁让你去踩盘的？是否有任何成果文件？李志昊：没有什么记录，成果输出是一种抽象的事情。王煦：您有跟当时的领导汇报过么……李志昊：我一天看几个盘的事情不一定都会跟领导说……王煦：当时看了哪些地块和盘，有跟其他同事沟通过么？李志昊：没有跟其他同事沟通过……王煦：您在武清的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平时住那儿么？李志昊：14年买的，我不住，也没有装修]。李志昊认可证据一及第证据二第2-8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中第1项及第9项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李志昊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中的第9项证据，集顺公司提交了原件，李志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中的第1项证据，其上无李志昊签字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李志昊不认可集顺公司陈述，主张2018年9月之前，集顺公司无明确报销制度禁止领取补贴的同属进行差旅费报销，李志昊以往工作中经常有同时领取差旅费和异地补贴的情况，集顺公司均已审批通过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李志昊因确有工作才进行工作报销，李志昊的报销均获得领导审批，不存在违规，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集团投资发展部微信群通知[显示：@所有人温馨提醒：各位同事大家好，近期审计例行询问差旅费，为让大家合理使用差旅费，温馨提醒如下：1.BASE地跟家不一致的，享受了异地补贴，申请从家到BASE地的出差，会视同为违规……2.短训在北京，家在外地，集团提供了差旅补贴或异地补贴，申请从家到北京出差；或者北京到家所在城市出差（实际有工作除外）……]；证据二、工作职责说明、工作总结、工作汇报、工作成果（均为打印件）；证据三、差旅费审批系统截取视频；OA系统报销记录打印件；滴滴打车行程路线；2018年2月至3月16日以及2018年3月19日至4月逐级审批报销详情；出差报销审批制度详情介绍；武汉市内打车报销审批详情。集顺公司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李志昊提交了证据一的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李志昊自行整理，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志昊未提供证据三原件，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供职信》约定：“……3.因您需要搬迁常驻地的特殊情况，公司在你入职初期为你安排15天的酒店住宿，住宿费用由公司承担；此外，公司将为你提供额度为20000元的一次性安家补贴。并在入职之日起开始提供6200元/月的异地福利报销（未来调动回排除地后异地补贴自动取消），安家费与异地补贴按公司制度凭有效发票报销即可；每月一天探亲假，公司每月报销一次往返的探亲交通费用……”经询，集顺公司称，其所主张的李志昊违规报销的费用，除北京至天津的打车费用外，都经过李志昊的上级领导王英臣审批过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集顺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李志昊已经休完2018年12天年休假，其虽主张还有8天年休假未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李志昊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集顺公司以“李志昊多次虚报冒领差旅费、不按规定报销差旅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首先，集顺公司自认其所主张的李志昊违规报销的费用，除到北京至天津的打车费用外，均已经过李志昊上级领导王英臣审批过，故李志昊在经领导审批后领取报销的差旅费，不宜认定为“虚假冒领或违规报销”。其次，关于“李志昊北京至天津的打车费用”，李志昊主张其基于工作原因需报销自北京赴天津的打车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过“北京至天津”的出差审批，且报销数额较京津两地正常往返费用相对较高，缺乏合理性，故应当认定李志昊报销“北京至天津打车费用”的行为违背了《龙湖商业行为准则》第六条“禁止”条款。集顺公司据此解除与李志昊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对李志昊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首先，依据《供职信》可知，绩效奖系李志昊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故在李志昊满足绩效支付条件的情况下，集顺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其次，《供职信》虽约定“绩效奖金一般在春节前发放，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离职都将不适用此绩效奖金”。但该约定并不具有合理性。第一，李志昊于2018年期间为集顺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第二，绩效奖金的发放时间并不确定且由集顺公司掌握，而集顺公司主张解除与李志昊劳动关系的正当事由均发生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直到2019年1月22日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在该种情况下集顺公司拒绝支付李志昊2018年绩效奖金不具有合理性。考虑到集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志昊的绩效考核情况，且李志昊亦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定由集顺公司支付李志昊2018年绩效40万元。另，双方均未就朝阳劳动仲裁委关于十三薪差额及工资差额的裁决事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志昊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十三薪差额2054元；二、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志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676.67元；三、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志昊2018年绩效40万元；四、驳回原告李志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集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