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731行初33号 原告杨桂同，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涿鹿县。 委托代理人刘景玉，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人民北街79号。 法定代表人：闫捍东，该局局长。 行政负责人：李东，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杰，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继，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盛华西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田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建伟，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桂同不服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第一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第二被告）作出的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字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张自规复【2019】17号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桂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景玉、第一被告行政负责人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杰、第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胡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桂同诉称：请求依法撤销第一被告作出的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字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第二被告作出的张自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5日接手涿鹿县聚三源砂石料场，因为该场在2018年6月5日该砂石厂被政府强拆，只能等待办理相关手续后再开工，所以至今原告也未拉过砂石。第一被告认定原告违法采挖矿产资源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罚明显不当，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原告对高速公路废渣能否定性为矿产资源持异议，二、原告没有采挖，废料不是矿产，所以不是违法采矿。三、第一被告认定原告采挖矿产资源78286立方米及认定违法所得234858元没有事实和计算依据，且在对采挖量和价格进行认定时未通知原告。 第一被告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且经过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复议，予以维持。答辩人因检查发现行为人非法采矿，经立案调查确定：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谢家堡乡胡家沟村采挖矿产资源，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合法有效，对原告的相关权利依法予以了保障。二、原告诉称其非法开采的矿产资源属于高速公路废渣无事实依据。原告采挖的矿产资源位于张涿高速涿州方向K66+000处左侧，该位置区域已做过水土保持治理，并通过省水利厅验收，因此该区域不存在所谓高速公路废渣。三、经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鉴定，原告采挖的高速道渣为可利用矿产资源，截止2019年4月开采高速道渣资源量78286立方米。经涿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涿价认定（2019）27-3号）证明案涉碎石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成本价格为3元／方。违法所得为７８２８６立方米＊３元／方＝２３４８５８元。综上，第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二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将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答辩人审查了相关证据材料后于２０１９年１１月１２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双方。故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采挖矿产资源区位于水土保持治理区域范围内，该区域的水土保持治理已通过河北省水利厅验收，原告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的行为属违法开采。第一被告委托地质勘察单位及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原告采挖量和价格进行计算认定并无不当。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原告诉求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张自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第一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营业执照；2、询问笔录；3、现场照片；4、通知；5、《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送达回证；6、河北省水利厅《关于张家口至涿州高速公路张家口水土保持设施验收的批复》（冀水保【2016】74号）；7、涿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主定结论（涿价认字【2019】27-3号）；8、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关于涿鹿县九庆砂石料场等4处采挖高速弃渣场所处位置的说明》；9、张涿高速公路（Ｋ66+000）左侧处开采高速道渣矿产资源储量核查报告；10、其他卷宗材料 第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方当事人身份证件及相关委托代理手续；2、《行政复议申请书》；3、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4、被告一向被告二提交的相关卷宗材料证据；5、送达16号复议决定书回证及快递查询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系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1、2、5、6、8，第二被告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第二被告无异议，原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现场照片不是原告砂场现状、无拍摄时间。该组照片能够证实证据本身所直接反映的客观事实，具有证据效力。两份责令通知中其中一份未写明向谁送达，亦无签收人签字，另一份通知写明送达人系吕家湾赵春猛砂石料厂，签收人为马宝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9，第二被告无异议，原告对其内容和程序均不认可，主张鉴定、指界、确定采挖量时，未通知原告到场，且未将证据7、9向原告送达。第一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现场勘测时已通知原告到场指界，第一被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界定开采、取样范围系原告非法开采范围的准确性。价格认定结论书明确告知当事人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期限，第一被告未向原告送达该价格认定结论书。所认定的开采量是否销售，如其并未销售，将其认定为违法所得，依据不足。故证据7、9不能作为认定原告违法事实的证据，为无效证据。证据10中有原告向第一被告提交的涿鹿县聚三源砂石料场营业执照；合同、租赁协议、胡家沟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向关于对胡家沟高速废弃料场清理和防护的请示报告、5份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当事双方签订协议及原告买卖、拉运、加工高速道渣的情况，对此具有证据效力，但不能证实原告行为的合法性，对此不具有证据效力。 3、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一无异议，原告认为第二被告未将第一被告的答复意见向原告送达，未查清事实，未充分听取原告的辩解，适用法律亦不正确。但对其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在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向原告送达第一被告的答复意见的相关回证，第二被告的复议程序确有瑕疵。原告与第一被告均对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聚三源砂石料厂与涿鹿县谢家堡乡胡家沟村签定租赁协议，胡家沟村委把村里的5.5亩建设用荒地以每年两万元的价格租给聚三源砂石料厂。涿鹿县聚三源砂石料场的经营者为陈宗方。2017年4月20日陈宗方与胡家沟村村委会签定合同，双方约定，胡家沟村委会将村后废渣一堆和运输此废渣的山路以55000元的价格一并出售给陈宗方。2018年5日原告接手经营砂石料厂。 2018年10月23日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现原告未经许可在谢家堡乡胡家沟村非法开采矿产资源，2019年3月28日立案调查。2019年4月1日委托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对涿鹿县谢家堡乡胡家沟村张涿高速公路（K66+000)左侧处采挖资源储量核查和矿种鉴定。2019年4月30日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作出检测报告，涿鹿县谢家堡乡胡家沟村张涿高速公路（K66+000)左侧处开采的高速道渣经加工后的碎石和砂符合《建设用卵石、碎石》（GB/T14685-2011）及建设用砂（GB/T14684-2011）工业指标要求，为可利用矿产资源。开采高速道渣资源量78286m3。2019年5月23日，涿鹿县物价局作出涿价认字（2019）27-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标的高速隧道废渣建设用碎石的成本价格为每立方米人民币3元。 第一被告认定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向杨桂同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杨桂同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如对该拟行政处罚有异议，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杨桂同于2019年6月4日提出听证申请，第一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举行了听证会。2019年7月12日作出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如下：1、责令停止违法开采；2、没收违法所得23485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50%的罚款计117429元，两项共计352287元。并于2019年7月18日向杨桂同进行了送达。杨桂同于2019年9月10日向第二被告申请复议，2019年11月10日第二被告作出张自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一被告作出的（2019）5号《行政处罚决书》。第一被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河北省官厅公安局提出原告涉嫌非法开采矿产资源。2019年10月1日官厅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2019年初，涿鹿县政府进行机构改革，组建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原涿鹿县国土资源局的全部职能，原涿鹿县国土资源局不再保留。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速公路道渣是否是矿产资源;2、原告是否在案涉地区采挖了高速道渣；3、第一被告认定原告的违法所得额有无依据;4、第一被告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5、第二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根据该细则所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均属矿产资源。原告亦认可其加工高速道渣用于他人建房，故案涉高速公路道渣应为矿产资源。无论在地下还是在地表，均属国家所有，且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 二、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其加工的高速道渣系从胡家沟村购买，并向第一被告提交了合同、租赁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恰证实了原告加工的高速道渣并不是胡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在采挖后再卖与原告，而是原告自己直接采挖、拉运后进行加工，原告亦对相关现场进行了指认，能够认定原告在案涉地区有采挖、拉运高速道渣并通过加工出售的行为。 三、原告从签订石料买卖协议到被查处，时隔几年，可能有违法所得，但第一被告举证的矿产资源储量核查报告所核查的开采范围和资源动用量，仅依据被告方工作人员的指界，而未告知原告参与确认或收集销售凭据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第一被告亦不能证实依据正当程序原则进行了现场勘测，且不能证实对原告尽到了通知义务，同时第一被告提交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明确告知当事人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期限，而第一被告未向原告送达了该价格认定结论书，故第一被告认定原告违法所得额的证据不足。 四、本案是违法开采矿产资源行政处罚案件，第一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和《河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处罚，正确，适当。 五、原告认为第二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异议未进行实质审查，未听取原告辩解，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而本案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曾向第二被告提出调查要求，第二被告虽未向原告送达第一被告的答复意见，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故不能认定其复议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矿产资源无论在地下还是在地表，均属国家所有，且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我国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均须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原告虽与胡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和村民签订有石料买卖协议，但该村委会对相关高速道渣并不具有所有权，更没有处分权。原告未取得采矿权而从事上述行为，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一被告有权依法对本行政域内的违法采矿行为进行查处。第一被告认定原告非法采矿事实清楚，责令原告停止开采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第一被告所作第二项处罚决定，部分事实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部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处罚程序和事实认定审查不到位，且所作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一并撤销。第一被告应在依照法定程序，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决定是否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12日所作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没收违法所得23485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额50%的罚款117429元，两项共计352287元。” 二、撤销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张自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驳回原告要求撤销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12日所作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一项“责令停止开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秀娥 审 判 员  李瑞霞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尖民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