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11民初143号原告：郭升云，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原告：何杏，女，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帆，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岳阳市君山区中医院（又名君山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钱粮湖镇。法定代表人：易勇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友俊，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自成，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郭升云、何杏与被告岳阳市君山区中医院（以下简称君山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升云、何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帆，被告君山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友俊、毛自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升云、何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君山中医院赔偿郭升云、何杏各项损失共计439663.3元；二、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君山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3日，郭升云、何杏之子郭政钦因咳嗽4天前往君山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由于君山中医院诊治不当，2019年4月17日患儿病情进一步恶化，郭升云、何杏当日即将患儿转往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岳阳市一医院），经救治无效，患儿郭政钦于2019年4月17日15时许死亡。郭政钦死亡后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鉴定意见为：郭政钦符合在心内弹力纤维增生症的基础上，间质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郭升云、何杏认为君山中医院未尽到应尽的救治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导致郭政钦死亡，应当对郭升云、何杏承担赔偿责任。君山中医院辩称：1、郭政钦患有特殊先天性心脏病，该病致死率高，存活期短，且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证明郭政钦患有特殊疾病，属于未公开的医学难题；2、患儿郭政钦的父母郭升云、何杏自身存在明显过错，主动放弃在上级医院住院治疗，并且在向本院陈述病史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3、郭升云、何杏主动放弃在上级医院住院治疗的机会，选择在条件更差的君山中医院治疗，属于自身选择风险的行为；4、君山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患儿郭政钦系死于心脏病，死亡结果与医疗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5、本院在善后处理中，还替郭升云、何杏支付了15000元鉴定费用。原告郭升云、何杏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君山中医院出具的郭政钦住院病历，拟证明郭政钦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的事实；二、岳阳市一医院出具的郭政钦住院病历，拟证明郭政钦在岳阳市一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三、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郭政钦尸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郭政钦死因；四、医疗费票据，拟证明郭升云、何杏在患儿郭政钦住院治疗期间花费的治疗费用；五、尸检费票据，拟证明郭升云、何杏为患儿郭政钦进行尸检所花费的费用；六、郭政钦的户口信息页、郭升云、何杏夫妇的生育证、益阳市长春工业园白马山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婚迁证明等，拟证明郭政钦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属于主城区；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司法鉴定费用；八、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郭政钦的死亡与君山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君山中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君山中医院对郭升云、何杏提交的证据四医疗费票据中的部分票据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其中发生在华容县的医疗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自费外科药品的真实性存疑，郭升云、何杏不可能在郭政钦住院期间外出购买药物。本院认为，郭升云、何杏在华容县的医药费票据系按照君山中医院的要求前往进行医疗检查所花费的费用，自费的外科药品系按照岳阳市一医院的要求购买的药物，均属于医疗费用，对君山中医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二、君山中医院对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服，并提交了司法鉴定异议书和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此次鉴定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郭升云、何杏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自愿选择的司法鉴定机构，共同参与后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君山中医院提交的司法鉴定异议书作出了书面的答复，本院综合考虑，对君山中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该项证据予以认定。对于郭升云、何杏提交的其他证据，君山中医院均无异议，且经审查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11时，郭升云、何杏二人的婚生子郭政钦因咳嗽不适，前往岳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岳阳市二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为支气管肺炎，并可能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或心包积液。岳阳市二医院作出处理意见，要求郭政钦住院治疗。郭升云、何杏没有在岳阳市二医院住院治疗。同日15时许，郭升云、何杏带郭政钦前往君山区中医院处住院治疗。君山区中医院在诊断后建议郭升云、何杏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郭升云、何杏不同意转上级医院。2019年4月14日，君山区中医院在对郭政钦进行检查诊断后，建议前往上级医院进行心脏彩超检查，郭升云、何杏表示同意。2019年4月15日，郭升云、何杏带郭政钦前往华容县人民医院进行心脏彩超检查，因患儿哭闹未能完成检查。2019年4月17日，郭政钦突发呼吸急促，经君山区中医院会诊后，告知家属郭政钦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随机郭升云、何杏带郭政钦前往岳阳市一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经岳阳市一医院抢救无效，患儿郭政钦宣布死亡。2019年5月24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检报告：郭政钦符合在心内膜弹力纤维增生症的基础上，间质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20年3月11日，郭升云、何杏因与君山区中医院就医疗事故赔偿纠纷无法解决，诉至本院，并申请就君山区中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郭政钦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收到申请后，组织双方当事人抽签选择了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此次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Y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君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对郭政钦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郭政钦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君山区中医院在收到湘雅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Y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提出了异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书面回复，回复主要内容为：1、本案患儿郭政钦的症状为慢性发病，如早期转入上级医院治疗，存在治愈可能性；2、在君山区中医院的住院病历中第一次谈话记录中，君山区中医院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3、君山区中医院在患儿郭政钦住院期间病情变化观察欠仔细，违反护理常规存在过错；4、虽患儿共在四家医院有过治疗记录，但是仅在君山区中医院存在住院4天的连续诊疗过程；5、听证过程中已向双方当事人告知是否申请回避，双方均未申请，本鉴定是在客观、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下进行的。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金额，本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郭升云、何杏主张5985.34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郭升云、何杏提交的票据，本院认定医疗费5985.3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郭升云、何杏主张按照100元每天计算共400元。该计算方式符合人身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三、护理费，郭升云、何杏主张按照每天20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800元。该费用符合人身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定护理费800元；四、交通费，郭升云、何杏主张交通费2000元。考虑郭政钦住院期间前往华容县人民医院检查和前往岳阳市一医院就诊及尸检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产生交通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五、死亡赔偿金，郭升云、何杏主张796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岳阳市统计年鉴2020》，岳阳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136元，经计算，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702720元；六、丧葬费，郭升云、何杏主张丧葬费为387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岳阳市统计年鉴2020》，岳阳市君山区2019年度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4825元，经计算，本院认定丧葬费为32413元。七、尸检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6500元均为原告交纳，予以认定；八、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本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医疗机构仅在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因为过错导致了患者医疗损害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君山区中医院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的相关情形，故本案医疗责任分配适用过错原则。本案的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君山中医院的过错责任问题。本院审理过程中就被告君山中医院在对郭政钦住院治疗过程中是否有医疗过错、过错与郭政钦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意见：君山中医院对郭政钦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过程与郭政钦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该结论为医疗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予以采信。被告君山中医院认为其在治疗过程无过错医疗行为，其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中医院应承担的损失问题。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君山区中医院过错行为主要是在郭政钦的治疗过程中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未及时将患儿转上级医院治疗及违反护理常规存在过错，致使患儿未及时明确诊断及获得针对性治疗，丧失救治成功机会。本案中，1、患儿郭政钦本身患严重心脏病合并肺炎病情严重；2、患儿在被告处门诊诊治后遵医嘱转上级医院检查，岳阳市二医院要求患儿住院治疗，原告没有安排患儿住院治疗，而选择到条件较差的被告处治疗，且住院过程中被告已反复告知原告患儿病情严重，原告对患儿病情基本知晓；3、被告医院级别较低，诊治条件受到一定限制，原告亦知情；4、患儿郭政钦先后在包括原告在内的四家医院进行了诊疗。综合考虑到上述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鉴定费752818.34元的20%，即15056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已经考虑了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由被告负责赔偿。故被告共赔偿原告损失1705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岳阳市君山区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升云、何杏医疗责任损害赔偿金170564元；二、驳回郭升云、何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岳阳市君山区中医院负担3894元，由郭升云、何杏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会斌人民陪审员  杨 勇人民陪审员  黎永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林乐天书记员巫家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五十九条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