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4民初4532号原告：吉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号。法定代表人：邵明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男，198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心血管二组医生，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岩，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敏，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联通吉林市分公司职员，住吉林市昌邑区。原告吉林市中心医院与被告陈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赵静岩，被告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中心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终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8日，吉林市中心医院对陈敏行冠状动脉造影术，术中导线折断，致使陈敏右锁骨下动脉内膜损伤。事情发生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第三条中约定：如乙方（患者陈敏）病情平稳、临床治愈、具备终结处理条件或患者要求时，双方协商可共同提起“后续治疗费用司法鉴定”进行一次性解决。自陈敏损伤至今已经7年之久，且其每年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检查结果以及每年去北京的两次检查结果均能证明陈敏的病情平稳，已经临床治愈，具备终结条件，该补充协议应当终止。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陈敏辩称，1、被答辩人吉林市中心医院提出的患者陈敏已经治愈不需继续治疗意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患者陈敏一直依据医嘱和协议进行检查和治疗，最近一次到北京复查为2020年7月19日到7月28日，检查结果为：右锁骨下动脉夹层、右锁骨下动脉狭窄、右侧椎动脉闭塞、右侧椎动脉远端病变，右侧锁骨下动脉近段夹层伴管腔瘤样扩张，真腔狭窄，医嘱仍为：口服波立维、可定、苯磺酸氨氯地平、颈动脉超声、右锁骨下动脉超声、全血生化检查，定期（3-6个月）复查，随诊。北京宣武医院和北京安贞医院两家国内权威医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北京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多家权威医院病历足以证明患者需要继续检查、治疗。并且患者计划按照要求12月份继续前往北京检查治疗。2、被答辩人吉林市中心医院提出的“...每年在吉林市医院检查结果以及每年去北京的两次检查结果均能证明陈敏病情平稳，已经临床治愈”，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患者既没有病情平稳，也没有临床治愈。北京宣武医院、北京安贞医院两家国内最权威血管超声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陈敏病情并未平稳，且持续进展：2015年7月5日报告为右锁骨下动脉夹层、右锁骨下动脉狭窄（小于50%）、右锁骨下动脉盗血（隐匿型），2017年5月10日报告为：右侧锁骨下动脉夹层（壁内血肿）、右侧锁骨下动脉狭窄（50%-69%）、右侧椎动脉次全闭锁（与锁骨下动脉夹层相关），2019年5月6日报告为：右侧锁骨下动脉夹层、右侧锁骨下动脉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闭锁(小脑后动脉分支以远），到2020年7月20日报告为：右侧锁骨下动脉近段夹层伴瘤样扩张、右侧锁骨下动脉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远端病变、右侧椎动脉闭锁(小脑后动脉分支以远）。仅最近一年的时间，即发生“右侧椎动脉远端病变”、“右侧锁骨下动脉瘤样扩张”。足以证明病情并未平稳。北京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宣武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的病历均显示中心医院医疗事故造成的陈敏右锁骨下动脉损伤并未临床治愈，更未痊愈，仍需要继续治疗（病历显示需要口可定、波立维、美托洛尔、苯磺酸氨氯地平等药物治疗，需要定期复查超声，需定期监测肝功、肾功等、血脂、凝血等多项血液和体液生化指标），没有达到临床治愈，更没有痊愈。需要继续检查治疗。3、被答辩人吉林市中心医院企图终止协议引用的依据是补充协议第三条，其原文是：“...如患方病情平稳、临床治愈、具备终结处理条件或患者要求时，双方经协商可共同提起“后续治疗费用司法鉴定”进行一次性解决”。且不说如前所述患者目前并未病情平稳、也未临床治愈，更谈不上痊愈，患方要求依据协议和医嘱继续治疗。退一万步说，即使将来患方病情平稳，该条款只是针对需要一次性解决时的条款，不是终止协议的条款，并且该条款的前置性条件是双方“共同发起”，需要患者同意，如患方不同意发起一次性解决，依据协议第二条“...根据诊疗医嘱进行处理”，患方选择继续依照医嘱治疗，被答辩方吉林市中心医院需依据协议承担后续治疗费用，无权终止协议。4、吉林市船营区法院、吉林市中级法院两级法院已经多次判决吉林市中心医院支付陈敏已发生的各项费用，均支持陈敏要求吉林市中心医院给付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求，足以证明陈敏的检查、治疗是必要的和合理的。综上所述，患者陈敏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发生医疗事故，导致陈敏遭受损害，双方已经对损害后果及检查治疗方式达成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医患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患者陈敏一直依据医嘱和协议进行检查和治疗，北京多家医院检查报告和病历均证明患者陈敏需要继续检查和治疗。被答辩人吉林市中心医院提出的终止协议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维护患者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维护公平和正义，驳回被答辩人吉林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吉林市中心医院对陈敏行冠状动脉造影术，术中导线折断，致使陈敏右锁骨下动脉内膜损伤。医疗损害发生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吉林市中心医院同意赔偿陈敏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7万元（已经给付完毕）。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载明：“吉林市中心医院（甲方），患者陈敏（乙方）、男、47岁，身份证：220204196602050932，户口地址：康庄街18号楼。患者陈敏于2012年10月08日因“左侧胸前区一过性不适”到中心医院就诊（病历号：300021212），行冠脉造影检查过程中发生导丝折断（后由经北京外聘专家取出），但操作过程中造成患者右锁骨下动脉内膜损伤形成夹层，此后患者多次到北京进行诊疗。患者陈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赔偿已发生各项费用及贰拾年后续治疗费用￥820,000.00元（捌拾贰万元整），2013年9月至11月经吉林市医调委多次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3年12月02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由甲方赔付乙方170,000.00元（拾柒万元整）作为本次医疗纠纷的全部人身损害赔偿及1年（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后续诊疗费用。因患者认为病情恢复及变化难以预测而无法界定“后续治疗费”，以及鉴于目前北京多家医院专家认为“患者应保守治疗、密切观察，未来需口服波利维、拜阿司匹林，可定期复查，每3-6个月复查头颈部CTA和头颈部、右侧上肢彩超，每3个月复查血脂、凝血及肝肾功能，随诊、必要时手术”等情况，为充分保护患方利益，针对“后续治疗费用”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后续治疗费用需逐年由患者选择北京、长春或吉林市的三级甲等医院进行诊疗，根据实际病情和医嘱意见进行调整，以确定口服药物种类、剂量和以上各项检查期限（后续检查中头颈部CTA项目可根据北京医生意见更改为头颈部血管核磁检查），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每年由甲方据实支付，甲方必要时可派出工作人员同乙方共同诊疗进行确认。二、患者可根据病情变化通过法律诉讼逐年对本次医疗纠纷有关的“后续诊疗费用”进行追诉，双方承诺对已达成的后续治疗原则不变、根据诊疗医嘱进行处理，乙方追诉时需向甲方提供病历记录、相关票据及检查结果，每年由甲方依据病历及医嘱据实一次性给付。三、乙方如因此在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而导致病情恶化需要住院手术治疗，届时所需的医疗费用由甲方根据治疗医院入院通知及缴费通知要求支付手术费、住院等费用，出院后据实结算。如患方病情平稳、临床治愈、具备终结处理条件或患者要求时，双方经协商可共同提起“后续治疗费用司法鉴定”进行一次性解决。四、因以上诊疗需前往北京、长春进行诊疗行为产生的患者和1名陪护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按照《吉林省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标准内，凭据报销；误工费（包括在吉林市诊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给付（北京检查时间应以每次拾天为限，长春和吉林市检查时间应以每次一天为限，如病情需要住院手术按照实际发生天数计算）。”协议签订后，陈敏每年经吉林市中心医院及北京多家医院检查治疗，陈敏多次诉讼主张赔偿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两级法院亦多次作出判决。陈敏于2020年7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B超诊断报告为：右侧锁骨下动脉近段夹层伴瘤样扩张、真腔狭窄（直径狭窄率约50%），2020年7月21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血管超声检查报告：双侧颈动脉内-中膜不均增厚伴斑块（多发）、右侧颈动脉球部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远段病变、右侧锁骨下动脉夹层（局限性）、右侧锁骨下动脉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闭塞（小脑后下动脉分支以远）。吉林市中心医院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终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审理中，吉林市中心医院申请对陈敏是否已经临床治愈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费用(血管内膜损伤所需用药及数额)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分别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均以对原告申请内容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敏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发生医疗事故，导致陈敏遭受损害，双方已经对损害后果及检查治疗方式达成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医患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关于吉林市中心医院主张终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本院认为，吉林市中心医院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患方病情平稳、临床治愈、具备终结处理条件或患者要求时，双方经协商可共同提起“后续治疗费用司法鉴定”进行一次性解决”，吉林市中心医院虽主张陈敏的病情平稳，已经临床治愈，具备终结条件，该补充协议应当终止，但从陈敏2020年7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B超诊断报告为：“右侧锁骨下动脉近段夹层伴瘤样扩张、真腔狭窄（直径狭窄率约50%）”；2020年7月21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血管超声检查报告：“双侧颈动脉内-中膜不均增厚伴斑块（多发）、右侧颈动脉球部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远段病变、右侧锁骨下动脉夹层（局限性）、右侧锁骨下动脉狭窄（小于50%）、右侧椎动脉闭塞（小脑后下动脉分支以远）”。上述检查表明没有诊断依据证明陈敏病情达到治愈程度，陈敏的损害依然存在。并且双方在一次性解决纠纷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不能协商一致，故双方纠纷无法一次性解决。终上所述，吉林市中心医院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7.00元，由吉林市中心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耀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