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代理人：路长林，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女，汉族，1941年3月10日出生，住香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汉族，1970年9月24日出生，住香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汉族，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香河县。 上诉人杨某1、穆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分割杨某2、杨某1、穆某、杨某3家庭共有财产转换的单元房、车位和补偿款。事实和理由：杨玉清与穆某婚后生育长子杨某2、次子杨某1、女儿杨某3。1987年12月杨玉清与穆某离婚，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1987）年文革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房屋六间，杨玉清分得正房二间，穆某分正房四间等，杨某3、杨某2、杨某3由穆某抚养。1996年杨玉清退休后，回家与穆某生活在一起，杨玉清退休后在冯金山工厂看门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杨玉清的退休金、丧葬费和抚恤金均由穆某领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04年贾庄村核发了一块新宅基地，杨玉清和穆某带领全家在新宅基地上建成了房屋。显然，新宅基地 —2— 上建设的房屋，完全是由家庭共有资金建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至杨玉清去世和拆迁前，家庭共有人穆某、杨某2、杨某1并没有分家析产。拆迁时，穆某将家庭共有财产即新宅基地和房屋转换成单元房、车位和补偿款。上诉人认为，新宅基地核发给穆某家庭，家庭共有人穆某、杨某2、杨某1在新宅基地上建设了房屋，因新宅基地和相应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作为家庭共有人，依法有权要求分割，进而有权要求分割共有财产转换的单元房、车位和补偿款。 穆某答辩称，冀香政字第76695号宅基地，是穆答兰从生产队申请，当时杨玉清在唐山，没有回来。1996年杨玉清回来商量其退休了，想让一个儿子接班，老了好有人照顾，杨某1接了班，杨玉清回来后住在杨凯居住的房内，直到去世，均是由杨某2负责，杨某1没有赡养杨玉清。拆迁是宅基地置换，地上物自行拆除，不予补偿，杨玉清、杨某1均是非农户口，不符合拥有宅基地的条件。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不是共有财产，是杨某2的两个儿子出生，穆某与杨某2及其孩子三代人一处宅基地，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杨某2申请了宅基地，本应写杨某2的名字。杨某2有条件盖房，根本不需要家庭其他成员付出，杨某1称是在杨玉清的带领下盖房与事实不符。在杨某1接班时，就已把家分清了，杨某1已经得到了应得的，再主张分家是无理的，如果分家，那唐山的房屋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 杨某3、杨某2答辩称，1.唐山市人民法院判给杨玉清的两间房特别写明由其父杨凯晚年居住，因为杨玉清是非农户口，不能拥有宅基地。第76695号宅基地户主是穆某。2.搬迁是宅基地置换，安置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明确写着宅基地上的建筑物自搬迁，公告之日由乙方自行拆除或交由企业拆除，不予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每处宅基地最少选择两套回迁楼，且同一户型只能选择一套，所以第76695号宅基地共六间，其中四间选择88.3平米，余下两间选择78.7平米。3.被上诉人对其父亲活着不养，死后骨灰不管，就连生他养他给他借钱买楼的母亲已经得重病多年，他也不闻不问，其行为已经构成遗弃和虐待老人，同时继承法对有能力有条件而不尽赡养义务的子女也有相关解释。其他答辩意见同穆某的答辩状。 —3— 穆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被上诉人起诉与事实不符，香河县贾庄村委会2019年4月24日开的证明不符合事实，由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为证。2、搬迁属宅基地置换，地上物自行拆除，不予赔偿，杨玉清离婚后没有在村里生活居住，1987年离婚后，更没有回来过，非农户口不符合宅基地条件，被上诉人也是非农户口，同样不能拥有宅基地，更谈不上继承。况且，杨玉清已去世多年。3、我与杨玉清1987年12月离婚，当时其父健在，法院判决东边两间让其父杨凯居住，杨凯直到去世，都是我在照顾，葬礼杨玉清都没回来。杨玉清退休才回来，让两个儿子中的一个接班，谁去，谁负责给他养老，后杨某1接班。杨某1结婚前，我四处借钱，在唐山市给他买了楼房，可家里住的是土坯房，也就是争议房，给杨某1买房的钱都是杨某2挣钱还上的。4、杨某1去接班，杨玉清本应和他一起生活，直到去世，杨玉清都没有享受到一天“谁接班谁给杨玉清养老”的日子，都是杨某2在替杨某1赡养老人，连杨玉清的骨灰寄存都是杨某2每年交费。5、穆某一直与杨某2生活，期间也想到杨某1家居住，但没住两天杨某1将穆某赶回家。6、2015年穆某住院，都是由杨某2负责，杨某1不管不问。7、穆某让杨某1接班，给其买房，本应该他养杨玉清，却由杨某2负责赡养，穆某的巨额医药费也是由杨某2负担。综上，一审法院在杨某1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确定争议面积的情况下，凭空臆想作出判决，谁赡养谁继承，希望法律公平、公正。 杨某2、杨某3同意穆某的上诉意见。 杨某1答辩称，杨某1是杨玉清的儿子，享有第一顺序继承权。第76695号宅基地杨玉清分割的二间房屋属于遗产，依法应当由继承人继承。Ｚ285号宅基地登记在穆某名下，该宅基地上的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拆迁安置和补偿是针对地上建筑物，而非是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补偿，应当依法进行分割。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二被告名下位于香河县车库；二、依法分割平房改造200万元补偿；三、依法继承杨玉清的 —4— 遗产；四、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继承杨玉清的遗产；二、依法分割拆迁置换位于香河县双安新城2-8座2单元702号、2-5座1单元1103号、2-8座1单元702号、2-5座1单元1003号房产；三、依法分割面积差异款人民币3379036.8元、奖励金人民币260000元；四、判令第一、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玉清与被告穆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长女杨某3、长子杨某2、次子杨某1三个子女，杨玉清、穆某于1987年12月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房屋六间，杨玉清分得正房二间（东边），穆某分得正房四间（西边）。杨玉清于2010年11月去世。 另查，原位于香河县钳屯镇贾庄村登记在穆某名下宅基地共有两处，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所分割房产的宅基地证（1986年12月27日发放），证号为冀香政字第76695号。位于贾庄村登记在穆某名下的另一处宅基地证（2004年8月31日发放），证号为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 又查，2017年钳屯镇贾庄村搬迁改造，穆某分别与香河鑫国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县钳屯镇贾庄村村民委员会、香河县钳屯镇人民政府等相关方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8月29日）、搬家结算单（2018年6月25日）。上述协议约定了穆某名下冀香政字第76695号宅基地、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分别按照388.95平方米、390.32平方米进行置换补偿。依据钳屯镇双安新城项目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和搬迁奖励办法的规定，将穆某名下宅基地置换成香河鑫国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双安新城小区新民居楼，按宅基地面积与可置换回迁面积1：0.9的比例置换回迁楼建筑面积。依据双安新城项目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双安新城项目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宅基地面积按照“可置换回迁面积（平方米）×网签均价12000元／平方米×80%”的统一标准置换补偿。经搬家结算单最终确认，穆某置换补偿分别取得双安新城小区2－8座2单元702室（结算单实测面积88.52平方米）、2－5座1单元1103室（结算单实测面积78.66平方米）、2－8座1单元702室（结算单实测面积88.52平方米）、2－5 —5— 座1单元1003室（结算单实测面积78.66平方米）房产四处，北区19号（结算单确认12.5平方米）、20号（结算单确认12.5平方米）地上车位二处，差异款3379036.8元、奖励款260000元由被告穆某领取。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1987）文民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香河县钳屯镇贾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宅基地证、香河县钳屯镇新民居建设办公室凭条、《双安新城项目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搬家结算单》、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社区服务中心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法律规定，遗产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本案中，被继承人杨玉清与被告穆某于1987年12月离婚，离婚时法院对登记在穆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六间正房所在宅基地证：冀香政字第76695号）进行了分割，杨玉清分得正房两间（东侧），穆某分得正房四间（西侧），依照地随房走原则及房地密不可分的关系，正房两间归杨玉清所有，相对应土地、院落应由杨玉清享有使用权，系杨玉清个人财产权益。杨玉清去世后，杨玉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三个子女，即原告杨某1，被告杨某2、杨某3。结合《双安新城项目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搬家结算单》能够证实，分割给杨玉清的东侧两间正房相对应的财产权益已通过置换补偿转换为楼房、车位及差异款等财产形式，此财产权益作为被继承人杨玉清的遗产，由杨某3、杨某2、杨某1予以继承，故被告辩称置换补偿所得财产系基于两处宅基地而取得，而与房屋无关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该东侧两间正房及对应土地、院落通过置换补偿取得的所对应楼房、车位、差异款等财产权益中的份额应属被继承人杨玉清遗产范围。分割给杨玉清的正房两间对应的宅基地证号为冀（香政）字第76695号，可置换回迁面积按协议确定的1：0.9比例计算，即宅基地面积388.95平方米×0.9＝350.055平方米。因宅基地面积按照“可置换回迁面积（平方米）×网签均价12000元／平方米×80%”的统一标准置换补偿，故350.055平方米×网签均价12000元／平方米×80%＝3360528元。此3360528元即六间正房及相对应 —6— 土地、院落置换补偿财产权益的货币价值形式，其中包含有六间正房中分割给杨玉清的东侧两间正房及相对应土地、院落置换补偿的财产权益，应由杨某1、杨某2、杨某3三人予以继承，三人共享有杨玉清遗产转化的财产权益3360528元的三分之一份额即1120176元。庭审中，虽原有宅基地上房屋已不存在，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东侧两间正房单间面积略小于西侧四间正房单间面积，考虑上述因素，原告杨某1继承的杨玉清遗产转化的财产权益份额应略少于1120176元的三分之一份额373392元，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为370000元。按照《双安新城项目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搬家结算单》约定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基于穆某名下宅基地的全部置换补偿包括楼房、车位、差异款等财产已由被告穆某占有取得、领取，故被告穆某应返还原告杨某1应继承的杨玉清遗产转化的财产权益份额即370000元。原告主张穆某名下证号为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为穆某、杨玉清共同建造，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置换补偿财产权益原告应享有份额。一审法院认为，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于2004年取得宅基地证，距杨玉清、穆某离婚已有十多年，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且原告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享有香集用钳字第Ｚ285号宅基地置换补偿财产权益份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主张继承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法院经审查认为，杨玉清遗产经置换补偿，2018年6月25日《搬家结算单》最终确认了其遗产转化为楼房、车位、差异款等具体财产形式，并由穆某占有取得及领取，故原告在得知杨玉清遗产转化的具体财产形式后于2020年5月29日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对被告认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穆某返还原告杨某1继承杨玉清的遗产置换补偿370000元。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6.15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16226.15元，由被告穆某负 —7— 担1830元。 二审期间，杨某2提交自己制作的第76695号宅基地平面图一张。证明杨玉清分得的那两间房是由杨凯居住，并非判给杨玉清。按照法院判分建筑的布局，如果穆某挡上院墙，那两间房的人根本没法出去，显然这院落属于穆某，那两间房只是让杨凯生前居住。如果判给杨玉清本人，杨玉清有权让任何人居住，包括其父亲杨凯，没必要特别写上由其父杨凯居住。着重写上的原因是让杨凯晚年能有个稳定的住所，因为杨玉清是非农户口不能拥有宅基地。杨某1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有待与当事人核实。该图与路北区人民法院1987文民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相悖，不能证明杨某2的主张。该调解书明确了两间正房的所有权归杨玉清，因而拆迁置换后的房屋或补偿款应当由杨玉清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穆某、杨某3认可该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杨玉清分得登记在穆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六间正房所在宅基地证：冀香政字第76695号）中东侧两间房屋。依照“地随房走”及房地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归杨玉清所有的两间房屋及对应的土地、院落，杨玉清享有使用权，系杨玉清个人财产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穆某主张杨玉清非农户口，不享有该两间房及对应宅基地，与生效判决及法律规定相悖，对其主张无法支持。杨玉清去世后，杨玉清的个人财产权益，由杨玉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杨某2、杨某3、杨某1依法继承。穆某上诉主张杨某1接班后遗弃杨玉清，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杨玉清的遗产，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无法支持。因涉案房屋已拆迁，一审法院结合《双安新城项目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搬家结算单》，将分割给杨玉清的东侧两间房屋相对应的财产权益通过置换补偿为楼房、车位及差异款等财产，认定被继承人杨玉清的遗产，由杨某2、杨某3、杨某1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穆某上诉主张补偿系宅基地补偿，与房屋无关，杨玉清非农户口，不符合享有宅基地的权利，故无权享有拆迁利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涉案宅基地登记在穆某名 —8— 下，拆迁安置协议系就第76695号和Ｚ285号两处宅基地签署的，一审法院结合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具体补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杨玉清享有的两间房对应的拆迁利益，并依法确定杨某1继承的份额，于理有据，并无不妥。上诉穆某主张杨玉清分得的两间房前面还有穆某分得的棚子，一审法院多计算了属于杨玉清的部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无法支持。关于杨某1主张Ｚ285宅基地上的房屋系杨玉清和穆某带领全家一起盖的，该宅基地取得的拆迁利益其作为共有人有权请求分割，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2元，由穆某负担6850元，由杨某1负担36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