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再5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址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址刘村。 法定代表人：刘广增，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李娟，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浏杰，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郑州骏宏市场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十里铺22号院1号楼1单元14号。 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晴，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址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址刘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李娟、郑州骏宏市场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62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址刘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王梦瑶，被申请人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王浏杰，骏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址刘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执行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银行账户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址刘村委会作为李娟与骏宏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的第三人，其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请求停止执行之后，一审法院应当停止执行。一审法院仍进行审查并裁定驳回址刘村委会的异议，执行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银行账户程序严重违法。一、二审判决确定本案纠纷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也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账户是该村委会以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拆迁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的名义开设的，该账户虽是专用账户，但并非是骏 宏公司的专属账户，也不是郑州市中原区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以下简称牛羊肉市场）的专属账户。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仅有骏宏公司的，还有其他被拆迁人的。原审认定该账户内资金的权利人为骏宏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址刘村委会已将骏宏公司应得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不应执行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账户。根据骏宏公司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其应得补偿款金额为12154441.15元。原审中，址刘村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向骏宏公司支付完毕，且址刘村委会还超付了1653028.85元。故案涉账户内的款项并非骏宏公司的补偿款，一审法院不应扣划该账户内的款项，并应将已扣划的款项返还址刘村委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址刘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娟、骏宏公司承担。 李娟辩称，一、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二审判决程序合法。案涉账户是发放骏宏公司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账户内的款项属于骏宏公司。该款项并非骏宏公司对址刘村委会的到期债权，本案不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执行该专用账户中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西流湖街道桐树王片区改造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桐树王拆迁指挥部）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牛羊肉市场隶属于骏宏公司。虽然案涉银行账户以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的名义开设，但该账户是用于发放牛羊肉市场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故该账户是骏宏公司的 专属账户。不能以该账户的名称或开设人来认定账户内款项的归属。三、案涉账户中仍有骏宏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执行该账户并无不当。根据骏宏公司与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就牛羊肉批发市场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骏宏公司拆迁补偿费为12154441元。根据骏宏公司股东沙卫平与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就冷库部分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骏宏公司的拆迁补偿费为10076627元。址刘村委会称上述10076627元拆迁补偿款归沙卫平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后，址刘村委会还向骏宏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支付过款项，也能证明该账户内仍有骏宏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骏宏公司辩称，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账户系政府拆迁指挥部专门为发放骏宏公司牛羊肉市场拆迁补偿款而设立的账户。骏宏公司三部分资产，即农贸市场、大型冷库、商户安置楼二栋的拆迁补偿款全部都在该账户内，尚未全部向骏宏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从该账户扣划款项支付给骏宏公司的债权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2019年11月15日，址刘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该院（2019）豫0102执异46号民事裁定；2.判令停止向李娟发放扣划的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297118元款项并将该款返还给址刘村委会；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娟、骏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10日，中原区发展改革和统计局向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 建设项目备案的请示》载明，骏宏公司拟实施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建设项目，具体内容如下：一、项目名称为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二、项目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镇××村；三、项目总占地面积120亩，总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其中交易加工区建设面积15000平方米；冷库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门面房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四、项目计划总投资8000万元人民币，由企业自筹。2009年7月22日，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审核同意该项目备案，并作出《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其上载明，项目名称：郑州骏宏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企业名称：骏宏公司；建设地点：址刘村；总投资：8000万元（其中企业自筹8000万元）；主要建设内容（包括采用的工艺技术、主要设备等）：占地8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32500平方米，其中冷库10000平方米，交易商铺22000平方米，卫生防疫检测500平方米，绿化面积达到占地面积的25％，排污设备、制冷设备、消防设备，直接扶持800多户贫困户，提供3000余个就业岗位，市场前景良好。预期新增销售收入35000，利税1000万元。 2009年10月15日，马明弋、刘瑞萍分别出资40万元、10万元，共同制定《骏宏公司章程》，发起成立骏宏公司，并于2009年11月12日办理注册登记。骏宏公司成立后，筹备建设了郑州骏宏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即案涉牛羊肉市场）。 因桐树王片区拆迁改造，2014年4月1日，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流湖街道办）作出《关于成立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拆迁改造指挥部的批复》（西流湖办[2014]6 号），主要内容为，址刘村委会：你村《关于成立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拆迁改造指挥部专用账户的请示》已收悉。依据桐树王拆迁指挥部的会议纪要及工作要求，经西流湖街道办研究，同意你村按要求成立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由村委会主任刘世鳌任指挥长。请尽快按规定程序在银行设立临时账户以便办理相关资金手续，保证拆迁工作顺利开展。 2014年5月14日，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牛羊肉市场（隶属骏宏公司）位于西四环址刘村，中原区桐树王片区改造项目拆迁涉及到该市场。目前，该市场正在进行拆迁。 后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对牛羊肉市场进行了拆迁，址刘村委会依据该批复在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须水信用社开设专用账户，用于发放牛羊肉市场拆迁的补偿款，账户名称为“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拆迁改造指挥部”，由址刘村委会代为管理。 李娟与骏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骏宏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之前向李娟偿还借款29万元。2014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3）中民二初字第1910号民事调解书。因骏宏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李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4）中执字第627-2号执行裁定，查明骏宏公司有拆迁补偿款收入可供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骏宏公司在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97118元，并于2018年6月19日向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须水信用社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骏宏公司存款 297118元至该院账户。址刘村委会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01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以该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为由，驳回其异议。址刘村委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址刘村委会作为址刘村拆迁指挥部专用账户的开户人和管理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李娟、骏宏公司关于址刘村委会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郑州骏宏中西部牛羊肉集散基地（即牛羊肉市场）由骏宏公司自筹资金筹建并经营，在桐树王片区拆迁时作为拆迁对象，拆迁人、被拆迁人分别是桐树王拆迁指挥部、骏宏公司。依据西流湖办［2014］6号批复，案涉账户系针对牛羊肉市场拆迁发放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故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向案涉专用账户拨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案涉牛羊肉市场的拆迁补偿款。该拆迁指挥部在拆迁时出具《证明》，认可案涉牛羊肉市场隶属于骏宏公司，针对该市场拆迁的补偿款也应归属于骏宏公司。址刘村委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虽然提交了2015年1月30日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7月26日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以及相应的补偿款发放凭证，但并未提供相应补偿协议所涉的附属物明细，即址刘村委会未举证证明2015年1月30日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所涉的拆迁范围及附属物已经全部包含了牛羊肉市场的全部附属物，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账户上的资金有其他明确的权利归属，因案涉被扣划账户系专用账户，址刘村委会上述证据不足以排除骏宏公司对该账 户内的资金享有权利。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11827号民事判决：驳回址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7元，由址刘村委会负担。 址刘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址刘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娟、骏宏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牛羊肉市场属于郑州市中原区桐树王片区村庄改造范围，址刘村委会经西流湖街道办批准开设了案涉账户，作为发放牛羊肉市场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根据桐树王拆迁指挥部与骏宏公司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及该拆迁指挥部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牛羊肉市场隶属于骏宏公司，针对该市场拆迁改造的补偿款也应归骏宏公司所有。案涉账户虽以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义开设，但账户内的款项系址刘村委会接收政府拨付及发放牛羊肉市场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骏宏公司作为被拆迁人，对该账户内的款项享有财产权利，一审法院扣划该账户内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址刘村委会关于一审法院扣划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址刘村委会称骏宏公司相关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账户内款项系案外第三人所有，但其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所涉的拆迁范围及附属物已经包含了牛羊肉市场的全部附属物，即骏宏公司所属的牛羊肉市场中的全部附属物已拆迁补偿到位，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账户中 的款项尚有其他明确的合法权利主体，故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020年4月17日，二审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7元，由址刘村委会负担。 本院再审中，一、址刘村委会提交：沙卫平结婚证、郑州和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缴纳城市土地使用税凭证各一份、《购销合同书》一份、收据五份，拟证明，案涉冷库系沙卫平个人购买并承建，桐树王拆迁指挥部向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账户中发放的补偿款10076627元为沙卫平所有。该账户中的资金并非全是骏宏公司的补偿款。李娟、骏宏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其认为沙卫平只是骏宏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拆迁补偿款没有所有权。二、骏宏公司提交：2014年10月13日会议纪要、冷库商户交费表、黄海龙执行裁定书及人民法院查封冷库的照片、成立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的批复、2013年4月13日合资经营协议、2012年11月29日协议书、2016年3月14日农村合作信用社进账单、牛羊肉市场附属物赔偿款支付明细、2018年6月21日孙春杰出具的收到条、2015年1月22日骏宏公司出具的证明、骏宏公司出具的《关于牛羊肉集散基地冷库建设情况与市发改委扶持资金投入与落实情况的报告》，用于证明：1.沙卫平是冷库的股东，该冷库系骏宏公司财产，并非沙卫平个人财产。2.骏宏公司的补偿款都在址刘村委会代管的案涉账户内。李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址刘村委会质证称，上述证据大部分系骏宏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上 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沙卫平与骏宏公司及其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一、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的账户内资金用于发放牛羊肉市场的拆迁补偿款，该账户自设立以来转入资金约24283065.4元。其中，不仅包括骏宏公司补偿款12154441.15元，还包括其他被拆迁主体的补偿款。二、桐树王拆迁指挥部与骏宏公司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本次拆迁补偿金扣除前期兑付给加工区及销售区商户的购房款及其他应扣款项后，剩余部分支付给骏宏公司。三、骏宏公司与牛羊肉市场132户集资购房户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如遇国家租地，房屋赔偿损失购房户占70%，骏宏公司占30%。四、址刘村委会依据上述《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及骏宏公司与集资购房户签订的《协议书》，代扣前期兑付给商户的购房款及其他应扣款项共计655.3万元；址刘村委会根据骏宏公司的申请向骏宏公司债权人支付补偿款210万元；骏宏公司领取附属物补偿款60万元，以上共计925.3万元。此时，案涉账户内骏宏公司补偿款余额为2901441.15元。五、因骏宏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扣划案涉账户内资金1319215元；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扣划该账户内资金3235255元，以上共计4554470元。六、一审法院在执行李娟与骏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4）中执字第627-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骏宏公司在 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97118元，并于2018年6月19日向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须水信用社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纠纷是否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2.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账户内的款项是否为骏宏公司所有。 一、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因其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对执行标的的权属存在争议。本案中，执行标的是址刘村拆迁指挥部案涉账户内的款项。申请执行人李娟及被执行人骏宏公司均认为该账户内的款项应全部归骏宏公司所有。但址刘村委会主张，桐树王拆迁指挥部拨付至该账户内的骏宏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现该账户内的款项并非为骏宏公司所有。故本案双 方当事人系对执行标的的权属存在争议，该纠纷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 址刘村委会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执行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的案涉账户错误，本案纠纷不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时，第三人提出异议的情形。本案中，执行标的并非为骏宏公司对址刘村拆迁指挥部享有的到期债权，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址刘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址刘村委会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的诉请项，属理解法律错误，表述不当。该项诉讼请求的实质已包含在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之中，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账户内款项的权属问题。址刘村拆迁指挥部的案涉账户，系用于发放牛羊肉市场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根据骏宏公司与桐树王拆迁指挥部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骏宏公司因牛羊肉市场拆迁应得拆迁补偿款的数额为12154441.15元。而上述账户设立以来，共转入桐树王拆迁指挥部拨付的拆迁补偿款2400余万元，其中不仅包括骏宏公司上述12154441.15元补偿款，还包括其他被拆迁对象的补偿款。址刘村委会依据桐树王拆迁指挥部与骏宏公司签订的《企业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以及骏宏公司与牛羊肉市场132户集资购房户 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在骏宏公司的补偿款中代扣655.3万元，支付给各集资购房商户具有事实依据。址刘村委会另根据骏宏公司的申请，向骏宏公司及骏宏公司的债权人共计支付270万元；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因执行骏宏公司债务，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3日共计扣划案涉账户内资金4554470元。至此，案涉账户内资金用于向骏宏公司及骏宏公司的债权人、集资购房户支付共计13807470元，已超出骏宏公司应得补偿款数额。一审法院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4）中执字第627-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址刘村拆迁指挥部名下案涉账户内款项时，该账户内的资金并非骏宏公司的补偿款，不属于骏宏公司所有。该账户中的资金权属人应当是址刘村拆迁指挥部补偿的其他相对人，故址刘村委会作为该账户的代管人，依据资金权属主张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址刘村委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182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址刘村民委员会在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须水信用社开设的名为“址刘村牛羊肉批发市场拆迁改造指挥部”的账户中的款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57元，由李娟负担5757元，由郑州骏宏市场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贵云 审 判 员 邵 炜 审 判 员 段励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秦 静 书 记 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