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3180号原告：张萌，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雁妮，北京家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奥双宇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一街7号（83楼副食商店）。法定代表人：王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萌与被告北京华奥双宇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华奥中心）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雁妮，被告华奥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高妍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奥中心向张萌支付2018年度分红款29480元及逾期利息（以29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华奥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张萌成为华奥中心股东，持股比例8.6%。2018年以前，华奥中心向股东的分红模式为：以18万元作为企业的固定利润，按股东所持股份比例进行分红，分红时间为每年1月。张萌每年如期收到分红款29480元。经华奥中心核算，张萌2018年度的分红款为29480元，但华奥中心以与张萌的公司存在未解决的诉讼争议为由拒绝支付，现华奥中心已将该诉讼做撤诉处理，但仍然无理由拒绝支付原告的应得分红。华奥中心的行为侵害张萌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华奥中心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2016年6月，华奥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大股东苏砚池（系张萌母亲）通过不正当手段，在其他股东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所有股份中的8.6万元转让给了其子张萌，又委托他人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让张萌成为了华奥中心的股东。自2010年以来，苏砚池作为华奥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和现股东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华奥中心的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张萌账户或第三方账户后提走，经华奥中心多次催讨拒不返还，严重损害了华奥中心的利益。张萌成为华奥中心股东后，苏砚池又联合张萌共同侵害华奥中心的权益，私自加盖公章，损害华奥中心及股东的利益。华奥中心多年来无法进行盈余分配，华奥中心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关于盈余分配的股东会决议，也就不存在张萌所说的2018年度分红款29480元的事实。至于张萌称收到2017年分红款29840元，该款项系华奥中心按照职务、级别等向各个员工及股东发放的年终奖及奖励金，均为税前列支，而非张萌口中的分红款。华奥中心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已经于2019年11月22日将苏砚池、张萌涉嫌职务侵占罪的举报材料上交给了公安局海淀区分局经侦支队，现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二、张萌取得股东身份的方式不正当，华奥中心对其股东身份不予认可，所以张萌无权主张盈余分配：2016年6月，华奥中心召开半年工作总结会，会议进行到签字环节时，当时华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苏砚池趁机将一系列文件掺入其中，导致全体股东们在不知文件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了字，事后苏砚池委托他人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然而，苏砚池在决定将其持有的华奥中心的一部分股权转让给张萌时，并没有事先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该做法已经侵犯到了其他股东的权利，直至张萌起诉华奥中心行使股东知情权纠纷时，股东们才知道当时开会签字的文件里面包含将张萌增加为华奥中心股东的相关材料。由于华奥中心公司类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15条及《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6条、第8条的规定，若华奥中心的股东预转让股权，则首先需取得上级主管部门的批文，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经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出具评估报告后，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然而苏砚池作为华奥中心的股东，并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办理股权转让的一系列手续，故张萌并没有成为华奥中心的股东。张萌从未出席过股东会，绝大多数股东都不知晓张萌的“股东”身份，且张萌非但没有履行过股东义务，而且还联合其母亲侵害华奥中心的权益，所以华奥中心及其他股东们均不认可张萌的股东身份，张萌也无权主张盈余分配。三、自2018年，华奥中心从未做出过有关公司盈余分配的相关决议，张萌主张分红无法律依据，故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张萌认为其系华奥中心的股东，有权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然而华奥中心没有做出过任何关于2018年公司盈余分配的相关决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张萌主张无合法依据，故贵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华奥中心公司无盈余可以分配，张萌主张无事实依据：华奥中心自1999年9月改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时公司背负了很多债务，且经营不佳，加之华奥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苏砚池近年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为自己和他人谋利，导致公司巨额亏损达数千万元，进而导致公司多年无盈余可以分配，所以张萌主张2018年分红款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关于华奥中心诉北京信汇高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汇高科公司）租赁合同一案（2020京0108民初4260号）的事实：2016年5月25日，华奥中心与张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信汇高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华奥中心提供文慧园15-16号楼底商的一部分，作为双方吸引社会资源的场所，由信汇高科公司负责招商等相关事务，并且每年向华奥中心支付100000元日常运营费用，租期三年，双方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始，信汇高科公司应在每年9月1日前向华奥中心支付运营费用。然而，信汇高科公司不但一直未向华奥中心支付费用，还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将租金占为己有，后张萌与华奥中心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苏砚池在未经董事会、股东会知晓的情况下，私自签订了《房屋无偿使用协议书》，还加盖了华奥中心的公章，签订日期显示为2017年12月6日，约定信汇高科公司可无偿使用上述房屋，华奥中心从未见过该协议书，也从未听张萌及其母亲提起过。由于，苏砚池任华奥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控制着公司，公章也一直在其手中，所以华奥中心认为该《房屋无偿使用协议书》系苏砚池与张萌私下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公章，为张萌的公司谋取利益而作假，二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华奥中心及华奥中心股东的合法利益，构成了经济犯罪，且华奥中心已经于2019年11月22日将苏砚池、张萌涉嫌职务侵占罪的举报材料上交给了公安局海淀区分局经侦支队，为了查清事实，更好的维护华奥中心的权益，华奥中心才不得已做出了撤诉决定。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以维护华奥中心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华奥中心基本情况华奥中心系一家成立于1984年1月1日的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现法定代表人为王宏宇。该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苏砚池，2018年5月31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包括于梅、马德芹、吴景惠、王宏宇、张萌等22人。2016年6月12日的华奥中心章程显示，华奥中心的股东为苏砚池（持股比例30%）、顾淑琴（持股比例10%）、侯金萍（持股比例10%）、程静（持股比例10%）、王宏宇（持股比例10%）、张萌（持股比例8.6%）等22人，股东出资方式为职工个人股。该章程第三十七条记载：“企业在依法缴纳税、费后的利润按照下列顺序和比例进行分配：1、被没收的财务损失，支付各项税收的滞纳金和罚款；2、弥补企业前年度亏损；3、提取税后利润的20%做为法定盈余公积金，当法定公积金达到注册资金总额50%时，可不再提取。法定盈余公积金是股东的未分配利润，只能用于弥补亏损，增加股本及国家规定的其他用途；4、提取20%为法定公益金。公益金用于企业职工的集体福利支出；5、15%提取任意盈余公积金；6、提取劳动分红基金；7、向股东支付股利或配（送）股。”二、华奥中心向张萌转账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26日，张萌尾号为3182的交通银行账户收到尾号为2499的账户转账支付的29480元。对方户名为应付代收业务款项-代付业务专户。张萌主张该笔款项为华奥中心支付给他的2017年度股东分红款。华奥中心认可其向张萌支付了该笔款项，但是不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分红款，而是奖励金4000元、年终奖金15480元以及后勤办公室单独奖励金10000元，华奥中心提交《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统一支出凭单》、《薪资表》以证明其主张。张萌对华奥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其他事实张萌提交2019年5月14日其与王宏宇在华奥中心办公场所内的录音一段，在场人员包括张萌、王宏宇、华奥中心副总经理程静及侯金萍、华奥中心文员史某，欲证明张萌的分红款数额已经在该录音中明确，并留存在华奥中心账户中，但因张萌与华奥中心存在房租争议，华奥中心才拒绝支付分红。庭审中，王宏宇称认可有该段谈话，但是当时仅是对苏砚池涉嫌侵占华奥中心资金的事宜进行谈话。华奥中心对该录音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该录音来源不合法，苏砚池对华奥中心负债1000余万，加之张萌拖欠华奥中心多年房租，导致华奥中心严重亏损，所以华奥中心并无利润可供分配。华奥中心提交《北京华奥双宇商贸中心关于苏砚池、张萌涉嫌职务侵占罪的举报材料》、《北京华奥双宇商贸中心关于苏砚池、张萌涉嫌职务侵占的补充材料》、《北京华奥双宇商贸中心股东大会决议（2018年8月28日）》、（2018）京0108民初49727号民事裁定书、董事会决议（2018年5月18日）、董事会会议纪要（2018年5月30日）等证据，主张苏砚池利用职务之便以华奥中心名义私自贷款，导致华奥中心利益受损，多数股东决定要求司法介入。因苏砚池侵害华奥中心利益，华奥中心董事会做出决议，免去苏砚池法定代表人资格及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华奥中心起诉苏砚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于苏砚池涉及经济犯罪，所以承办法官建议将该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张萌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以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萌与苏砚池系母子关系。张萌称其是在2016年6月成为华奥中心的股东，2017年初华奥中心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张萌支付15000元左右的分红款；2018年年初，华奥中心向张萌支付了2017年度的分红款29480元。华奥中心采取固定分红的方式，故张萌沿用2017年分红款数额，要求华奥中心向其支付2018年的分红款。对此，华奥中心不予认可，称其不存在每年固定分红的情况。华奥中心自改制以来经营不佳，负债亏损严重，已经多年没有盈余，而且也没有就盈余分配作出相关分红决议。张萌收到的款项并非分红款，而是相应年度的年终奖和有关奖励。华奥中心不认可曾以现金方式向张萌支付款项。庭审中，张萌称华奥中心以其自有的七处房产的租金作为资金收入，所以华奥中心每年都有固定收入和盈余，并没有亏损，华奥中心是因为董事会成员之间存在矛盾，所以才拒绝向张萌及苏砚池分红。华奥中心称房屋租金全部用于安置职工，维持单位平时运营成本，不足以维持单位正常运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华奥中心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华奥中心章程、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华奥中心主张张萌及其母亲苏砚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向有关机关报案，但是并未提交立案通知书等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存在犯罪线索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依法对本案予以裁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张萌是否具备华奥中心的股东身份，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华奥中心是否应向张萌支付分红款。第一、关于张萌是否具备华奥中心的股东身份，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企业章程系规范企业的组织与行为、企业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法律文件，对企业及其股东具有约束力。工商登记信息系企业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对外公示、具有公示效力的企业公开信息。本案中，华奥中心的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张萌为该企业的股东，华奥中心主张张萌获取股东身份的方式不正当，程序不合法，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张萌系华奥中心的股东。对于当事人提起的某项诉讼请求应否受理的判断，并非要求该项诉讼请求需获得实体法上的支持，而是应以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受理标准的一般法律规定并结合与该具体诉请相关的具体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张萌系华奥中心的股东，依法享有分红权，其依据华奥中心的章程请求华奥中心分配利润。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诉请的受理标准和条件法律均无要求企业内部先行决议的特别前置性规定，因此张萌起诉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华奥中心是否应向张萌支付分红款。本院认为，华奥中心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依据相关规范性文件，股份合作制企业坚持职工民主管理，职工享有平等权利，实行职工股东大会制度，职工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应当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企业的年度预、决算和利润分配方案、重大投资事项、企业分立、合并、解散等重大决策必须经职工股东大会批准。股份合作制企业必须制定章程，章程经出资人同意、职工股东大会批准，对出资人、职工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等具有约束力。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分配方式，企业的税后利润应按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和公益金，有条件的企业还应该提取任意公积金。余下的部分为可分配利润，实行按股分红。经职工股东大会同意，还可以在可分配利润中提取一部分进行按劳分红，用于奖励对企业有特殊贡献的职工。职工集体股的红利也可以用于按劳分红，还可以用于补充职工社会保障费用，或用于职工集体股的增资扩股。请求分配利润是股东的固有权利，但是是否以及如何进行利润分配，既属于企业发展谋略和商业判断的范畴，更取决于企业是否具备可分配利润等现实情况。本案中，张萌要求华奥中心分配利润，应当证明华奥中心符合利润分配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即指华奥中心存在可分配利润，形式要件则是指华奥中心的职工股东大会作出了利润分配的相关决议。依据华奥中心章程第三十七条，该企业的利润在缴纳税、费后，须用以支付财务损失、各项税收的滞纳金和罚款，弥补企业前年度亏损，提取法定盈余公积金和法定公益金、任意盈余公积金、劳动分红基金等，最终才用以向股东分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张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奥中心在2018年度存在可分配利润，且张萌亦未提交华奥中心职工股东大会作出的相关决议，故张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萌要求华奥中心支付2018年度分红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元，原告张萌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江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