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122号 原告：黄晓腾，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原告：陈美红，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秀治，女，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芳，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之，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长川，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卓长池，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卓良勇，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小组长。 原告黄晓腾、陈美红与被告魏秀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黄晓腾、陈美红申请追加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申请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争议较大，于2020年7月20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0月19日、2020年12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晓腾、陈美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林华阳，被告魏秀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黄晓腾、陈美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林华阳，被告魏秀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芳，被告卓良勇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卓长川、卓长池，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腾、陈美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欲付给魏秀治的50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诉讼过程中，黄晓腾、陈美红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欲付给魏秀治、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的500000元经济补偿金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并由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将该500000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黄晓腾、陈美红。事实和理由：魏秀治与卓某（现已去世）是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成员。卓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其妻子魏秀治及三个儿子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因石厝村下岸土地被政府征收，魏秀治、卓某因此各取得一份安置权益。2013年3月17日，黄晓腾、陈美红与魏秀治、卓某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魏秀治、卓某将其取得的安置权益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该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2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后乙方（黄晓腾、陈美红）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甲方（魏秀治、卓某）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价款并进行抽签，确定了黄晓腾、陈美红受让的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2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的具体位置后开始投建。后因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拍卖后向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发放经济补偿金。经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决定，该部分经济补偿金按安置权益份额平均发放，每人按300000元进行补偿（实际发放250000元，每份额留50000元由村集体统一管理）。黄晓腾、陈美红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已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黄晓腾、陈美红所有，魏秀治、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无权领取。 魏秀治辩称，1.答辩人并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上的签字系由答辩人的儿子卓良勇代签，答辩人并未在协议上捺印，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答辩人确实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捺印的事实，答辩人并不知道该转让事宜。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如非本村集体的村民，要转让土地的，应先征得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农村集体所有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转让协议书》如果有效，实质上就是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变相用于非农业建设，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黄晓腾、陈美红并非石厝村村民，案涉《转让协议书》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协议。2.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案涉土地应返还给答辩人，该土地上的权利应由答辩人享有。现案涉土地被征收，因此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理应属于答辩人，相应的补偿款应由答辩人享有。黄晓腾、陈美红要求确认补偿款归其所有，属于确权性质，该主张没有请求权基础。黄晓腾、陈美红要求由第三人将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黄晓腾、陈美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3.据了解，实际上被征用的安置用地是32.4亩，按原受益人总人数591人平均分配，每人可分得的是37.5平方米。即使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答辩人转让的也只是10平方米安置地，剩余的27.5平方米并没有在转让的范围内。黄晓腾、陈美红要求把全部的补偿款归其所有，明显不合理。综上，黄晓腾、陈美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卓良勇辩称，《转让协议书》是答辩人受父亲卓某所托去签名、捺印的，答辩人已将代收的转让款全部交给答辩人的父亲卓某。答辩人的母亲魏秀治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其不清楚转让安置地的事情。 卓长川、卓长池未作答辩。 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还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南，南北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 2013年3月17日，黄晓腾、陈美红与他人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卓某、魏秀治，乙方（受让方）为黄晓腾、陈美红；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大队下岸村二组有拆迁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卓某、魏秀治分得用地使用权，每人10平方，共计2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9000元人民币，转让费共计18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已支付转让费180000元。 之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亿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 另查明，卓某已亡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魏秀治及三个儿子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2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魏秀治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补偿款（石厝村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19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50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争议，黄晓腾、陈美红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黄晓腾、陈美红提供的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照片、民事裁定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汇款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晓腾、陈美红提交《转让协议书》、《收条》，欲证明黄晓腾、陈美红与魏秀治、卓某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转让协议书》，魏秀治、卓某将其取得安置权益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该权益外化表现为协议中约定的安置用地使用权，并约定转让后由黄晓腾、陈美红自行组织建设，承担投建费用，魏秀治、卓某不得干涉，黄晓腾、陈美红于合同签订当日将约定的价款一次性支付给魏秀治、卓某。黄晓腾、陈美红提交陈美红与魏秀治于2020年12月13日的谈话录音，欲证明魏秀治对已将其与卓某两人的安置地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的事实是清楚并同意的，并同意由卓良勇代收转让款，魏秀治、卓某已收到卓良勇代收的转让款180000元。黄晓腾、陈美红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陈述到：“其系黄晓腾、陈美红向魏秀治、卓某购买安置地的介绍人，其有带黄晓腾、陈美红到魏秀治、卓某家中与魏秀治、卓某、卓良勇商谈购买安置地事宜，具体的转让手续是交易双方自行处理。”魏秀治、卓良勇均对黄晓腾、陈美红提交的《转让协议书》上魏秀治的捺印不予认可，认为系卓良勇代为签名、捺印的，魏秀治没有参与，魏秀治对转让安置地的事情并不知情。魏秀治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转让协议书》上的捺印进行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期2013年3月17日的《转让协议书》中内容第二点第二行“卓某、魏秀治”签名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魏秀治所留。2.标期2013年3月17日的《转让协议书》中尾部甲方（签字部分），①“卓良勇（代）”中“卓良勇”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魏秀治所留；②“卓良勇（代）”中“（代）”处指印，捺印模糊，无法确定是否样本捺印人魏秀治所留；③公民身份号码“350621197210××××”处指印，捺印模糊，无法确定是否样本捺印人魏秀治所留。本院认为，经过司法鉴定，黄晓腾、陈美红提交的《转让协议书》上具备鉴定条件的两枚手印均不是魏秀治所留，魏秀治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依法认定魏秀治并未在案涉《转让协议书》上捺印。证人余某与陈美红系表亲，存在利害关系，且魏秀治、卓良勇对证言均提出异议，本院对余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黄晓腾、陈美红提交的陈美红与魏秀治的对话录音，可证实魏秀治知道并同意将安置地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的事实，魏秀治有收到其儿子卓良勇代收的转让款。此外，石厝村第一、二村民小组曾发出公告，组织对安置地位置进行抽签，黄晓腾、陈美红经过抽签确定了购买的安置地的具体位置，并进行了部分建设。从2013年3月17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至今，魏秀治作为本村村民，对其享有的安置地已转让给他人应是清楚的，其一直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魏秀治是清楚并同意将安置地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的，卓良勇代签《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魏秀治承担。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50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路××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2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魏秀治、卓某当时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魏秀治主张《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安置地面积只有10平方米，尚有27.5平方米安置地不再转让范围内，其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黄晓腾、陈美红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所述，黄晓腾、陈美红作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魏秀治、卓某购买角美镇石厝村的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黄晓腾、陈美红主张《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安置权益，只是外化表现为2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与《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 三、关于《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黄晓腾、陈美红作为受让方，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魏秀治、卓某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黄晓腾、陈美红支付了转让款180000元，魏秀治、卓某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的权利转让给黄晓腾、陈美红。案涉《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魏秀治、卓某应向黄晓腾、陈美红返还价款180000元。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黄晓腾、陈美红无须返还魏秀治、卓某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应归魏秀治、卓某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魏秀治、卓某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320000元（500000元-18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的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魏秀治、卓某除返还黄晓腾、陈美红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外，还应补偿黄晓腾、陈美红160000元。因卓某已亡故，魏秀治、卓长池、卓长川、卓良勇作为卓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卓某的遗产，依法应在继承卓某遗产的范围内对卓某的上述债务170000元（返还转让款90000元+利益补偿8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魏秀治应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魏秀治、卓长川、卓长池、卓良勇应在继承卓某遗产的范围内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黄晓腾、陈美红要求确认案涉补偿款500000元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并非讼争合同的当事人，黄晓腾、陈美红要求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卓长川、卓长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魏秀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 二、魏秀治、卓长池、卓长川、卓良勇应在继承卓某遗产的范围内支付黄晓腾、陈美红1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黄晓腾、陈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黄晓腾、陈美红负担2816元，魏秀治负担2992元，魏秀治、卓长池、卓长川、卓良勇共同负担2992元。鉴定费7550元，由黄晓腾、陈美红负担3775元（魏秀治已预交，黄晓腾、陈美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3775元支付给魏秀治），魏秀治负担3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坤城 人民陪审员  郭志雄 人民陪审员  曾建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谢 添 书 记 员  郭建伟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