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妃，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标、夏川，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敏，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迪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巧妃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敏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巧妃系杭州市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业主，赵海敏系杭州市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业主。周巧妃以其房屋客厅东南角上部墙面、客厅南面墙上部、南面卧室和客厅连接处上部墙面漏水提起诉讼。本案一审庭审中，赵海敏提出上述位置漏水原因系其房屋内空调排水管破裂所致，后将空调移至北阳台，此后未出现过漏水情况。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巧妃申请对房屋上述位置漏水原因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后周巧妃认可赵海敏提出的漏水原因，撤回对漏水原因的鉴定申请。就修复方案，在鉴定机构多次联系周巧妃的情况下，周巧妃未能预缴鉴定费用，故鉴定机构退回原审法院。 周巧妃一审诉讼请求：1.赵海敏向周巧妃赔礼道歉；2.赵海敏对坐落于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进行防水处理，全部防水处理费用由赵海敏承担；3.赵海敏对坐落于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因漏水而受损部位负责修复并做防水处理，全部费用由赵海敏承担；4.赵海敏赔偿周巧妃交通费、误工费、租金损失等计13.2万元（上述损失暂算220元每天，2017年9月11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4日止，实际支付至周巧妃、赵海敏房屋防水工程处理完毕且周巧妃房屋恢复原状为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海敏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排除妨碍。相邻一方行使权利时，不得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同时相邻方亦应合理限制自己的权利，保持忍让和克制。因为相邻各方不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而且是相互协作关系，相邻各方应当以邻为善，以邻为伴，相互关心、照顾，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构建和谐社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周巧妃房屋内客厅东南角上部墙面、客厅南面墙上部、南面卧室和客厅连接处上部墙面内的渗漏，系赵海敏名下房屋内空调排水管破裂所致均无异议，因此，赵海敏应当负责对渗漏处进行修复，并赔偿周巧妃的相关损失。但就周巧妃主张赵海敏对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室房屋进行防水处理施工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巧妃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赵海敏名下房屋空调排水管破裂的原因导致周巧妃房屋内部分墙面漏水，致使房屋居住功能受限，故该院酌情确定赵海敏赔偿周巧妃房租损失1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巧妃提出的要求赵海敏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海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对周巧妃名下位于杭州市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室和客厅连接处上部墙面进行修复。二、赵海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巧妃损失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巧妃其他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周巧妃负担1359元，由赵海敏负担111元。周巧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赵海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周巧妃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在实践中无法执行，且该判决未能解决双方实质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漏水原因本就无较大争议，但是对于案涉漏水房屋如何修复、如何施工、如何监督等具体的修复方案存在较大的争议。自房屋漏水以来上诉人一直通过社区、物业要求被上诉人和平解决房屋漏水问题，反观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搪塞上诉人，其给出的修复方案不具可执行性与可操作性，双方对修复方案、施工方案一直存在争议。在修复方案无法确定的条件下判决对方负责修复，根本解决不了双方实质问题。2020年9月9日周巧妃在现场核对判决书中确认的漏水点后发现，房屋南阳台顶又出现了新的漏水点，原审判决仅作出了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修复的判决，而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房屋地面做防水处理，该判决本身就存在纰漏，而且后果如此轻微的判决结果更助长了被上诉人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的嚣张气焰。二、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背离了事实情况，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原审法官在本案开庭后称会到现场走访了解房屋漏水情况及空置情况，上诉人一直等待法院上门走访，但原审法院在未完全了解上诉人房屋因房屋漏水而空置无法对外出租的情况，在无法律依据与上诉人房屋空置两年的事实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租金损失，明显与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不符。而同时被上诉人两年仅租金收入就超过了十万元。如此低廉的侵权成本却使得上诉人整日陷入担惊受怕之中，这样的判决也失去了法律的尊严。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周巧妃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海敏辩称：一、上诉人对原判第一项判决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是基于上诉人自己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而作出的，一审法院没有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受损部位的诉请，而是予以支持，而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出对该项诉请因难以执行而要求变更诉请。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项判决并没有错误。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自己提出鉴定，包括损失鉴定，而后鉴定人多次联系其修复方案及损失鉴定，但其一直拖延，没有缴纳鉴定费，故无法确定修复费用或者损失。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搪塞上诉人，判决无法执行的说法，是违背事实的。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火车票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知道漏水后，积极与上诉人及其丈夫联系看房，以便解决问题，与上诉人约好在2017年11月26日看房，但被上诉人和装修师傅从长兴赶到杭州时，上诉人却忽悠了被上诉人，自己没有到，导致上诉人和装修师傅再回去。被上诉人就一直催促解决问题，但是上诉人提出不合理的苛刻条件，曾称，如果被上诉人只来修复受损的部位的话，要求给上诉人50000元的押金。如果上诉人自己修复的话，给上诉人2万多元钱。上诉人的该要求远远超过了实际损失，属于苛刻无理要求。2018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好时间和装修师傅到现场查看，装修师傅的专业意见是渗漏面积位于阳台和南面房屋的顶部交界处，大概一平方米左右，渗漏面积正好是在阳台与房间的三角区，大概修复时间是3天，修复费用2000元左右，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想要逃避责任，一直在积极的处理问题，是上诉人出于不切实际的想法，提出苛刻的要求。如果不是因为上诉人自己的阻挠，不会出现无法修复的情况。但是上诉人不开门，房子是上诉人的，其不开门，被上诉人聘请的装修师傅是没有办法进门去进行修复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出的第一项判决，正是满足了上诉人自己的诉讼请求而作出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关于上诉人对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相反，被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的损失金额过高，但是长期以来，被上诉人实在是疲于应付上诉人的无理主张，为了早点解决问题，被上诉人宁可自己吃亏一点，花钱买清净。所以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提起上诉。对该项判决，一方面，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多为不合理的、非必要的损失，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有，那也是因为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扩大，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一方面，按照一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000元，其金额高于实际损失。渗漏是偶发性的、非持续的现象。渗漏是因为被上诉人房屋的空调排水管当时断了，滑出下水道所致，承租人一直没有发现，所以导致空调的水渗漏到楼下上诉人的房屋，在发现以后，被上诉人立即通知了承租人，马上做出了相应的处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问题，直接把空调排水的出水管子从南面的房间穿过整个房间的客厅，一直延伸到北面阳台的设备平台，这之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渗漏。对该事实，一审庭审的时候，法官也询问了上诉人的配偶，其也是确认没有渗漏了。所以这是一个偶发、非持续的渗漏。整个渗漏的位置和面积，并不影响房屋的使用功能。案涉的渗漏部位位于南面阳台和南面房间的屋顶的交界处，南面的阳台和两房间的两个梁交界的一个三角区。根据现场查勘，渗漏的面积大概一平方米左右。这个位置和面积，根本不影响房屋的功能性使用。综上，被上诉人认为，除修复施工时间3天左右，以及可能需要散味几天以外，根本无需在外面租房，或者影响房屋租赁使用。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租房和住宾馆的损失为10天较为合理，其损失也不过3000元左右。加上施工期间，上诉人如果需要到场的交通费等合理的支出，被上诉人认为判决损失的金额在4000元至5000元较为客观合理，显然10000元已经明显过高。三、房屋的渗漏发生在上诉人的房子里。在被上诉人确认渗漏原因以后，上诉人可以自行修复。因此，上诉人一直拖延未进行修复，所发生的损失系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扩大的后果也应当是上诉人自担责任。综上，从渗漏的具体特征来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0000元，其金额远高于实际损失。另，被上诉人检索了2018年、2019年的相关案例，在杭州本地法院所作出的类似渗漏引起的相邻关系纠纷比案涉渗漏严重的情况，其判决损失金额均小于本案的判决金额。被上诉人认为基于时间的相似性、区域的相似性，以及发生渗漏的相似性，同案同判的要求，相关的判例具有一定的参考性。据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损失的金额在不包括修复费用的情况下，该判决金额已经显然倾向于上诉人，是对上诉人有利的判决。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二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和主张2020年9月9日发现的新的漏水点。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事实不予认可。第一，上诉人从未告知被上诉人，且发现的时间是在拿到一审判决以后的几天，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纠缠诉讼的目的，浪费司法资源。第二，在明明可以通过视频这些方式进行拍摄的情况之下，仅凭一张照片是无法判断形成时间，以及是否在案涉房屋内，对其所要举证证明对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第三，假设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是真实的，从上诉人的陈述，位于南阳台的顶部。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来看，这个位置渗漏是阳台的外立面墙渗漏进来。上诉人自己没有做好防护措施，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应该担责。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违背实际的事实情况，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周巧妃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周巧妃提供其房屋南阳台顶部照片一张，欲证明在一审判决后新发现漏水点。 被上诉人赵海敏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周巧妃二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赵海敏质证认为，即使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的渗漏情况属实，也是外立面墙的雨水渗漏导致，是上诉人做铝合金的时没有做好顶部防水所致。如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部分是开发商做的，这部分是外立面墙部分，可能是时间长了之后，雨水渗漏所致，上诉人应与物业或开发商联系进行补胶。上诉人的铝合金包的太靠外面，与墙体贴合，如果其将铝合金往里装一点，就不会发生渗漏，是其没有做好防水或时间长了之后防水失效导致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周巧妃提供的照片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巧妃所主张的渗漏点系赵海敏的房屋渗水所致，且其主张的渗漏部位已超过原审讼争范围，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周巧妃与赵海敏对于周巧妃所有的本市江干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的漏水原因达成一致意见，即漏水为赵海敏房屋内的空调排水管破裂所致。在漏水原因确定后，根据周巧妃提出的修复房屋的诉请，需对修复方案及损失予以鉴定。周巧妃亦就该鉴定事项提出了鉴定申请，但经鉴定机构多次联系周巧妃预交鉴定费用，周巧妃未预交，导致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因周巧妃自身的原因导致修复方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在漏水原因已由双方确认一致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仅能根据周巧妃提出的诉请，判令赵海敏对周巧妃的房屋因漏水导致的受损部位予以修复，该项判决并未超出周巧妃的诉请范围。对于周巧妃提出的由赵海敏对维萨新筑4幢6单元1501室、1601室房屋均做防水处理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周巧妃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租金等暂计损失13.2万元的诉请。周巧妃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赵海敏赔偿周巧妃房租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周巧妃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判决的损失过低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周巧妃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周巧妃负担。周巧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