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慧鹏，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西封曹路20号。法定代表人：朱夕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磨子潭路（成达印刷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叶照华。原审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安钢大道西郊乡政府招商楼4020房间。法定代表人：朱怀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六顺运输公司）、原审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免除上诉人多承担的61815元（不服判决金额为6181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免除上诉人多承担的61815元。1.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来承担的，对于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项目和数额，上诉人不应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来赔偿的，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项目和数额，保险公司不应承担。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员狄某的有效从业资格证，经上诉人调查，发生交通事故时狄某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运车辆没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是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同时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也明确规定禁止驾驶员在没有相应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因此本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免责。具体理由为：①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的第6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驾驶营运车辆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是约定的免责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规定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事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证件即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该驾驶行为。②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具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同时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已足以证明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条款当然具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否认商业三者险的免责约定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依法免责，仅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让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六安六顺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费等共计95971.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6日，狄某驾驶豫Ｇ×××××／皖Ｎ×××××挂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兰考县境内310国道冲洗检查站200米处时，在掉头过程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某驾驶的豫Ｅ×××××、豫EXXXX挂号车相撞，李某豫Ｅ×××××、豫EXXXX挂号车又与道路南侧正在排队等待进入冲洗检查站尚某驾驶豫Ｈ×××××、豫HXXXX挂号车相撞，致使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兰公交［2018］第1-3X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狄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次要责任，尚某不负责任。狄某系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车辆驾驶员，李某系安阳希旺运输有限公司雇佣驾驶员。事故发生后，经于雷雷委托，安阳市鑫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5日作出安鑫［2018］第3X2号车辆停运损失鉴定意见书、安鑫鉴字［2018］第3X0车辆修复估价结论书及安鑫鉴字［2018］第3X1车辆修复估价结论书，安鑫［2018］第3X2号车辆停运损失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豫Ｅ×××××／豫EXXXX挂在鉴定基准日的日停运损失价值为人民币捌佰元（800元），安鑫鉴字［2018］第310车辆修复估价结论书评估意见为豫Ｅ×××××车辆修复价格为92435元，安鑫鉴字［2018］第3X1车辆修复估价结论书评估意见为豫EX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修复价格为6210元，原告为此分别花费3700元、1800元评估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不服上述评估结论，向该院提出重新评估。经该院委托，开封市天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汴天正价估字（2019）第X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豫Ｅ×××××车损（直接损失价值）为85185元，豫2014挂车损（直接损失价值）为5980元。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为此花费4900元评估费。豫Ｅ×××××／豫E2014挂号车行驶证所有人为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车辆驾驶人为李某。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狄某驾驶的皖Ｎ×××××重型平安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险险种，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8）豫0225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博爱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44688.8元，其中包含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皖Ｎ×××××挂车登记车主为六安六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焦志强，身份证号：。该挂车未投保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兰公交（2018）第1-3XX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狄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半挂李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尚某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对肇事车辆豫Ｇ×××××／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交强险限额外属于保险责任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事故责任比例依法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按照被告与其投保的保险公司约定，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对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狄某向原告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狄某系被告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车辆的驾驶员，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主次责任比例按照70％和30％予以确定。一、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赔偿的保险范围内损失的具体项目和该院的分析认定：1、关于原告要求的车辆损失98645元过高。原告虽然提供了安鑫鉴字［2018］第3X0、3X1车辆修复估价结论书，但被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对评估报告不服已经申请了该院重新鉴定，该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重新做出了评估鉴定意见，原告车辆损失应当以该院委托鉴定评估的结论91165元为准。2、关于原告要求的施救费1700元。原告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施救机构对原告车辆进行了施救，有相关的施救费票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的车辆损失评估费3700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1800元。原告车辆受损评估机构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虽被重新评估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予以变更，但开封市天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重新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采用了原鉴定评估意见的部分内容和项目，故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的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有相关的鉴定评估机构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及评估费票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确认。4、关于原告要求的车辆停运损失30400元。原告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造成车辆无法正常营运，其存在停运损失是必然的，原告要求38天停运时间，根据原告车辆于2018年5月19日将车拖回兰考县东方道路事故抢险维修中心，于2018年7月5日评估结束的事实，原告请求停运时长，该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为30400元。原告提交了评估报告及发票，能够证明原告车辆损失91165元、停运损失30400元、评估费5500元，施救费1700元，以上合计128765元，原告诉请95971.5元过高，该院依法支持90135.5元（128765元×70％）。被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在被告投保的车辆的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已经用完，该院作出的判决书已经使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不存在法定约定的免赔情况下，仅承担财产的直接损毁，对非财产直接损毁的损失，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根据庭前了解，本次事故发生时，狄某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依法免责。保险合同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因约定不明而不生效，故即使狄国栋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也不能据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首先，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属于商业保险，是典型的商事行为。商业保险合同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与契约自由，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明确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人民法院亦应予以支持。其次，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因具有丰富的专业保险知识及实践经验而处于优势地位，其又是保险合同条款的事先拟制者，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应当承担更多的审慎注意义务。保险公司可以依据不同的投保车辆性质制订不同的保险条款，其制订的保险条款内容应当清楚明确，并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保持一致，尤其是不同于一般情形下的特别约定内容及免责条款，必须具备相应的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制订的免责条款不但应在保险合同的显著位置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明示出来，更需要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明确说明义务体现在对免责条款内容、概念、种类等应当约定明确，不能产生歧义，保证投保人充分了解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对其不利的内容并自愿予以接受。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虽然采取了明示方式，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并不到位，且与有关行政法规规定不一致。最后，从本案争议免责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表述，未进一步清楚详细地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与《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应当符合的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不一致，容易产生不同理解。在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即使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所称的狄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实，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对保险公司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答辩，对原告的合理费用有其投保的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承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部分有其承担，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答辩实际车主焦志强和雇佣驾驶员狄某承担，被告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挂靠车辆赋予其上路行驶的可能，理应对车辆的行驶活动负有监督和管理职责，应对被挂靠人承担的款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3815.5元；二、被告封丘县黄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共计26320元；三、被告六安六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共计263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其主张的免责事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称对商业三责险部分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