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029号原告：章某1，女，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首都体育学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3（原告章某1之子），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北京市中企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男，194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告王某1之子），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沧州运输集团青县分公司司机，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告：章某2，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京铁实业总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民，北京市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某1与被告章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在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王某1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3、吴波，原告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告章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章某2丧失对父亲章某4、母亲贾某1名下全部遗产的继承权。事实和理由：原告章某1与被告章某2系姐弟关系。二人的母亲贾某1、父亲章某4因不堪被告虐待、侮辱，分别于2017年7月3日、2018年10月23日去世。2017年年初，被告夫妻自国外归来，被告章某2对父母谎称其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要将自己的房屋出租还债，没有房屋居住，要求和父母共同居住。父母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但随着被告章某2一家搬入，父母安静幸福的晚年生活被打破，短短几个月内，原告母亲贾某1就因受不了被告章某2夫妻的虐待被迫以自杀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母亲贾某1去世后，被告章某2夫妻变本加厉的虐待父亲章某4，先是把父亲熟悉的居住环境强行改变，腾空了父亲的书房，过道加上隔离墙，拔掉电话线，限制父亲在家活动空间及与外界交流。动辄顶撞、辱骂父亲，故意激怒父亲，在心理、精神上进行摧残。2018年10月，父亲章某4生前最后一次住院病案显示章某4去世前伤痕累累，面部、左眼眶、躯干及四肢多处淤青，皮肤裂伤并感染，精神差。很显然，父亲章某4生前受到被告夫妻的残酷虐待。父亲的去世与被告有脱不了的干系。综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在遗产继承中，继承人之间因是否丧失继承权发生纠纷，诉讼到人民法院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其是否丧失继承权。”及第十条第二款“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不论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均可确认其丧失继承权。”的规定，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章某2丧失继承权。原告王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原告章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致，即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章某2丧失对父亲章某4、母亲贾某1名下全部遗产的继承权。事实及理由同章某1所述一致。被告章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原告所述的事实依据是主观臆想的结果。贾某1、章某4两位老人都是革命老干部，一位去世时95岁，另一位也是高龄去世，二人一直都是单独居住。作为女儿，原告章某1没有与两位老人共同居住，没有赡养老人，两位老人心里不满。2017年初，被告一家回国时两位老人要求被告与他们共同居住，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被告应老人的要求住进老人的房屋，住进之后由于被告一家对老人的照顾，致使老人非常感动，立下遗嘱将属于自己的房屋留给被告继承，另外一套房屋也采用赠与的形式赠与被告所有。两位老人在赠与合同中写明由于女儿的不孝才有了赠与的行为。两位老人在被告的照顾下生活正常，颐养天年。后来发生母亲贾某1自杀的事件，该事件的案件材料都在西城公安分局，当时原、被告都到西城公安分局接受询问，公安机关出具了非正常死亡证明书，后办理了后事。2017年7月2日早上7点多钟，母亲贾珍去世，是父亲章某4与母亲贾某1说了很多话之后，贾某1去世的，责任不在被告。2017年4月1日清明节，原告章某1通过微信给贾某1老人发送纪念死亡人的诗，让贾珍老人非常生气。贾珍老人的死不排除是由于原告章某1的原因。被告对父亲章某4进行照顾，2018年10月12日，章某4高烧不退，在305医院急诊治疗4天，后病情恶化转入心脏病区3区进行24小时监护，到23日不治去世。原告强调老人身上有淤青，被告将医院的急诊病历、两次住院病历向法庭提交，被告在送父亲章某4入院时，章某4除了左眼和手腕有伤，没有其他淤青，这些淤青是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在治疗过程中的化验记录也可以印证。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另外，被告在屋子里安装玻璃推拉门，用透明胶条贴封衣柜，是被告与原告章某1共同商议后实施的。安装推拉门时共花费1400元，原告章某1当时还主动提出要承担一半，被告当时表示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在章某4后期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被告曾经请求原告章某1也参加轮流值守看护，原告章某1当时不同意，后来被告曾经请求原告章某1一周看护一天，但原告章某1坚持不同意，最后被告只能请别人看护章某4。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照片、2018年10月16日的305医院章某4住院病历复印件、贾某1的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合葬墓的照片、章某4死亡证明、丰盛派出所证明信、解放军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解放军305医院的住院病历和急诊病历、鉴定报告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贾某1、章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章某1、章某2。章某4与前妻育一子，名王某1。审理中、原、被告一致陈述贾某1的父母均先于贾某1死亡，章某4的父母均先于章某4死亡。贾某1、章某4生前一直在北京市西城区灵境胡同XXX号居住，独立生活直至2017年年初，后被告一家回国，与贾某1、章某4共同居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五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5日章某4入院治疗，最后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下壁心肌梗死、陈旧性脑梗塞、高血压Ⅲ级、2型糖尿病、反流性食管炎、失眠。2017年3月7日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一项显示：神志清醒、精神一般，正常面容，表情自然，发育正常、营养良好，步入病房、自动体位，查体合作，语言正常，对答切题。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出血点，未见皮下出血点，……。2017年5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贾某1临床诊断：1.心律失常持续性心房纤颤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Ⅲ级（NYHA分级）2.高血压3级很高危3.高脂血症4.慢性胃炎。同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介绍信记载：贾某1于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7日住院治疗；出院时病员状况：患者未诉不适，神志清，精神可，言语表达正常，大小便正常……；查体：……双下肺呼吸音清，未再闻及干湿啰音，叩诊清音，心律不齐，双下肢皮肤褶皱，无水肿。贾某1于2017年7月3日死亡。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兹证明贾某1（女，88岁，汉族），居民身份证编号：XXX，住址：西城区灵境胡同XXX号，于2017年7月3日发现在家中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法医检验鉴定，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原告章某1将章某4接到自己家中居住几天，后被告女儿将章某4接走。审理中，原告提交2018年5月11日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章某4愿意我女儿章某1照顾我今后的生活，特此表明我的意愿。”尾部有“章某4”签名、指印及日期。原告以此份声明来证明原告没有对章某4不孝顺，章某4和被告一家生活不愉快，章某4愿意和女儿一起生活。被告不认可该份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被告称2018年5月章某4已经写不出字，当时医院诊断章某4患有老年痴呆症，已经比较严重，且声明上的签字与公证书上的签字不是一个笔体，声明是章某4被章某1接到家中后出现的材料，上面印有章某4的指纹并不代表是章某4自愿按的，随后章某4哭着给被告打电话要求被告将其接回家。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该声明的内容及“章某4”的签名是否为章某4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通过摇号程序确定了鉴定机构，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7月1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告知：经专家初检后认为，本案属于老年人笔迹鉴定，但现有样本材料仅有三份，且样本材料与检材相距时间较远，现有样本的质量与数量均不充分，不能满足样本比对条件，故对于本案鉴定不予受理。后原告补充提交了比对样本，申请再次鉴定。本院通过摇号程序确定了鉴定机构，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函》，告知：经检验，委托事项中“对2018年5月11日《声明》中章某4字迹与样本上章某4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无法受理，只能受理委托事项中“对2018年5月11日《声明》中正文全部文字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询问，原告变更鉴定申请事项为：对2018年5月11日《声明》中正文全部文字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2018年5月11日的《声明》）上正文全部文字字迹与样本上正文全部文字字迹是同一人笔迹。原告预交鉴定费3300元。在贾某1死亡后，被告在其父章某4居住的房屋内安装玻璃推拉门，用胶条贴封衣柜，撤掉电话。2018年10月12日解放军第305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当日章某4在急诊科就诊，体格检查：神清、交流欠佳双肺呼吸音稍弱、右下肺可及少量湿性罗音、腹软无压痛、双下肢无水肿。诊断：感染性发热、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躁狂发作。2018年10月13日的解放军第305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当日章某4在急诊科就诊，诊断为感染性发热、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脑血管病后遗症、手擦伤、失眠。2018年10月14日三0五医院急诊科应用保护性约束具告知书记载，院方向章某4家属告知将对神志不清、躁动、不配合操作自伤或可能伤及他人的病人进行保护性约束。解放军第三0五医院第4次入院记录显示：章某4于2018年10月16日入院治疗，主诉：咳嗽、发热、摔伤一周；现病史：一周前无诱因咳嗽、胸闷、发热，体温最高39℃，并自己摔倒一次，摔伤颅面部，左眼眶及躯干四肢。2018年10月12日就诊急诊科，……，自发病以来，患者精神差、体力差、食欲差、睡眠困难，……；体格检查一项显示，意识不清、左眼眶、躯干及四肢多处淤青和皮肤裂伤，精神差，正常面容，表情自然、营养良好、步入病房，自动体位，查体欠合作，语言不清，无法沟通。最后诊断为肺部感染、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下壁心肌梗死、阵发性房颤、慢性全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陈旧性脑梗塞、急性脑血管病、高血压病3级、2型糖尿病、前列腺肥大、反流行食管炎、胆结石、老年性痴呆、软组织挫伤、多部位皮肤裂伤并感染、低蛋白血症、肠功能紊乱。章某4于2018年10月23日死亡，时年95岁。2019年9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五医院证明书记载：章某42018年10月16日入CCU，入科前化验，凝血功能异常，并血小板减少，可加重外伤部位出血、淤血。同日的另一份证明书记载：章某4于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16日在我科留观治疗期间因躁动明显，为防止发生风险，在告知的情况下给予约束带约束，患者自入科后凝血功能存在异常，特此证明。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虐待父母，应丧失继承权。原告称被告压缩了章某4的生活空间，实施语言暴力，精神控制，把电话拿掉，不允许章某4和外界接触，任何人来访都进行录像，对章某4造成莫大的精神压力。被告对章某4进行肉体摧残，造成章某4眼眶、四肢受伤。被告控制章某4的医疗卡。根据贾某1是非正常死亡的结果推断，与父母同住的被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对原告所述的上述情况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16段录音，原告称16段录音分别为2018年5月4日在西单图书大厦的录音、2018年5月4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4月8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4月8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两段、2018年5月21日在原告家中的录音、2018年5月19日在原告家中的录音、2018年3月16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两段、2018年4月3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6月15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5月27日在原告家中的录音、2018年3月20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4月8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5月12日在原告家中的录音、2018年5月10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2018年5月10日在章某4家中的录音。被告认为上述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只是一段段语音的节选，不能反映真实、客观的事实，且系偷录，为非法证据，录音内容与被告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另提供照片多张，原告称该组照片是原告于2018年5月4日和5月10日用手机拍摄，用于证明贾某1去世后，被告及其爱人将章某4的房间进行压缩，把章某4的生活区隔开，将家具封上不允许章某4使用，章某4的活动空间只是卧室到厕所。被告不认可照片的来源，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称家具用不干胶条贴上的事实存在，是在章某4患老年痴呆、谵妄症的情况下由被告贴上，不是整个封闭，只是贴了两条。章某4后期生活不能自理，存在大小便失禁等情况，有时手上有屎尿去拿衣服，被告为了章某4的清洁和健康才这样做。章某4患老年痴呆、谵妄症严重的情况下经常跪在贾某1房间门口做祈祷动作，非常影响章某4的精神状态，因此被告安装了毛玻璃门遮挡视线，但该门是推拉门，可以直接进出，不存在限制章某4行动的情况。章某4后期生活不能自理，经常将电话拔下，经常开冰箱门，为防止章某4发生意外，被告就把电话撤了，把冰箱搬走。被告提供了2017年至2018年章某4、贾某1日常生活、入院治疗的照片及三段视频，用于证明两位老人与被告生活融洽，视频记录了章某4与被告日常聊天的情况，以及章某4大小便失禁后，内裤沾上屎尿，被告的配偶给清洗等内容。被告称照片及视频系被告的配偶拍摄。原告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照片并未显示时间，也无法证明为被告的配偶所拍，不认可证明目的。视频中显示的物件是否与章某4有关不确定，且视频太短，不能记录完整的事件经过，不认可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虐待父母，应丧失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虐待被继承人是指继承人以各种手段对被继承人进行肉体摧残或精神折磨的行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综合全案证据，首先，被告在其父章某4居住的房屋内安装玻璃推拉门，用胶条贴封衣柜，撤掉电话的事实表明被告在赡养章某4期间确有照顾不周之嫌，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被告虐待被继承人；其次，原告提供的16段录音，录制的时间、地点只是原告自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部分录音内容不完整，无法展现全部的对话过程，因这些录音存有疑点，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声明等其他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对章某4存在精神折磨。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虽记载章某4死亡前身体存在软组织挫伤，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与被告有关，也没有足够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对章某4存在肉体摧残；第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虐待被继承人的主观故意；第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贾某1的死亡与被告有关，原告仅以死亡结果及贾某1与被告共同生活的事实推断被告对贾某1的死亡负有责任，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几点，原告要求判决确认被告丧失继承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继承事实发生后各继承人要尽可能以协商、友好的方式解决被继承人的身后事宜和继承财产的分割问题，以弘扬宗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良好社会风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某1、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章某1、王某1负担70元（已交纳）。鉴定费3300元，由原告章某1负担（已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方涛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姚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奇书 记 员  赵 月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