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冠章，男，1948年5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明彧，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心强，男，1948年10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传坤，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心武，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游路遥，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利国，男，195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家城，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延期审理，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6月9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秋容、检察官助理张艺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韩明彧、林传坤、游路遥、黄家城出庭分别为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以来，福州市长乐区××镇××村老年协会会长、副会长、会计、出纳等有关成员共同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将该村辖区内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他人，用于村民修建坟墓。其中，被告人陈冠章在2010年至2017年4月担任该协会会计期间，该协会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达人民币721080元；被告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在2013年至2017年4月分别担任该协会会长、副会长、出纳期间，该协会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579680元。 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主动到长乐区公安局江田边防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共同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冠章自行辩护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行为性质有异议，认为没有为个人牟利，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冠章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冠章涉及的违法所得不足50万元：2017年收到陈营俤墓地押金60000元不属于案涉“出售”墓地的收入，待陈营俤完成墓地绿化后将退还给他；收入总额中察看费、林木补偿费、旧墓地围埕加固以及出售废土款等也应扣除。被告人陈冠章自2013年开始任会计时计算违法所得只有434600元，即使从2012年辅助前任会计开始计算也仅464400元，违法所得未达到法定定罪标准。主观上陈冠章缺乏牟利的目的，长林村老年协会是民间公益性社团组织，为了更好的管理林地，预防村民因建墓地产生纠纷，长林村委才授权老年协会以出售的方式管理墓地，并向全村进行公告。转让土地的行为主体是老年协会，实际都是以老年协会名义实施，款项的收取、保管上是由老年协会收入并入账的。被告人陈冠章在老年协会中仅担任会计，并非协会领导和决策人，也不是出售墓地的直接负责人或行为人。另外，被告人陈冠章患有前列腺腺癌等疾病，若陈冠章构成犯罪，建议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心强自行辩护认为，对公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心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心强主观上不具有个人牟利的目的，墓地收费是由老年协会收取并使用，利益归于老年协会而不是由其成员实际取得，并用于协会开支及公益事业。客观上不具备法定情节，扣除树苗费、勘察费4180元、押金60000元、卖废土款80280元后，老年协会所得仅有434600元，未达法定标准。2013年，被告人陈心强等经村委会委任为长林村老年协会会长，案涉墓地销售是老年协会所为，墓地收费的收益是归老年协会所有。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侦查，对于2014年5月13日之前的行为已超过法定追诉期限。被告人陈心强不构成非法（倒卖）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应依法宣告被告人陈心强无罪。 被告人陈心武自行辩护认为，其知晓老人会卖墓地的事情，但未参与老人会卖墓地。其只参与老人协会开会，并没有实际参与卖墓地的其他行为，如看山等，且本案的金额只有43万元，并未达到刑事定罪的标准，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心武的辩护人认为，陈心武不具备个人牟利的目的，墓地收费是长林村老年协会收取、保管并使用，陈心武等老年协会成员没有从墓地费用中获益，2013年陈心强等人经由村委会委任成为老年协会成员，主要从事管理村林地、山地，而向村民收取墓地费用早在2010年就已制定实施，村集体和村委会都是默许的，非法转让墓地行为实施的主体是老年协会。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中包含勘察费、树苗费、钩机费等4180元、陈营俤的墓地押金60000元、筹建老年活动中心平整地块产生的废土销售款80280元应予扣除，非法所得仅有434600元，未达构成犯罪的法定金额。即便涉案违法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罪，也是××村老年协会犯罪。被告人陈心武没有参与墓地收费制度的决策，墓地收费只是延续前任关于墓地的既有制度、具体的工作任务如查勘、收费、做账都不是由被告人陈心武完成的，被告人陈心武作为副会长没有具体的职责分工，只是协助会长工作。因而，被告人陈心武没有牟利目的和实施的实行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应依法宣告被告人陈心武无罪。 被告人陈利国自行辩护认为，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认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利国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利国是从2013年2月开始担任老年协会出纳，2013年1月收取的3800元不应该计入被告人陈利国的涉案金额。扣除陈营俤的绿化押金60000元、看察费等4180元、卖废土款80280元后，陈利国的涉案金额是431700元，未达法定构罪标准。主观上被告人陈利国缺乏牟利的目的，老年协会向本村人出售墓地是为了协助村委会对林地进行管理，而非牟取非法利益，所得收入，均由老年协会入账并用于长林村老人福利、基础建设等公益事业。从卖墓地的组织、实施、款项的收取、保管上均是以老年协会为主体开展的，老年协会成员没有因收取墓地费用而发过奖金等，墓地收费制度是2010年前已制定并由历届成员组织实施。被告人陈利国仅仅担任出纳，并非协会领导和决策人员，也不是出售墓地的直接负责人或行为人，所起的作用较小，被告人陈利国不符合非法倒卖（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 2010年以来，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会长、副会长、会计、出纳等有关成员共同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将该村辖区内主要是长林湖沿线的山上以及龟头里山以南周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他人，用于村民修建坟墓。非法转让土地价格为每30平米500元、超出30平米的按每平方120元收取，并以察看费收取100元，若有砍伐林木的每棵另外收取100元。非本村村民的则按每平方1000元左右收取。经审计，2010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长林村老年协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1113600元。被告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分别担任该协会会长、副会长、出纳期间：陈心强作为会长负责协会工作并决定每一块墓地的审核，副会长陈心武协助会长工作，陈冠章作为会计负责卖墓地款的记账并配合巡山员察看墓地，陈利国作为出纳负责收款。其中，被告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在2013年至2017年4月以老年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得金额为人民币439400元。陈冠章自2010年至2017年4月担任该协会会计期间，以老年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得金额为人民币580800元。长乐江田等地村民乱占林地建坟先后被民政部、新华社等媒体报道，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 2019年4月13日18许，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经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电话通知接受讯问，同年5月14日，各被告人主动到指定的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江田边防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持、陈某4、陈某5、陈某3兴、刘某、陈某6、陈某7、陈某8的证言，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的供述，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收据、账簿、现场照片、任职证明、到案经过、关于长林村坟墓整治有关情况的说明、江田镇长林村周边坟墓整治工作劳工清单、江田镇长林村坟墓整治劳工汇总表、长林点坟墓整治费用表、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专项审计报告》、《技术鉴定报告》，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辩认、现场指认笔录及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持辩认笔录，视频、民政部官方新闻报道、新华社等媒体关于长乐江田镇乱占林地建坟的报道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的刑事责任。案发时长林村老年协会是自发成立的组织，未获得法人主体资格，不属于刑法上的单位犯罪主体，各辩护人辩称长林村老年协会是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查，长林村老年协会卖废土的销售款80280元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无关联性，应予以剔除。陈营俤的购买土地的押金60000元，虽处于长林村老年协会的控制下，但并非是实际交付的金额，不应认定为本案的非法所得，各辩护人关于应在涉案金额中扣除陈营俤的押金60000元及卖废土的销售款80280元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因此，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任职期间，以老人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439400元；陈冠章任职期间，以老人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580800元。长林村老年协会收取上述卖墓地款后，将非法获利款用于老年协会活动中心水电费、重阳节给老人发慰问品等支出，各被告人仅获取少许工资，各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其卖墓地不是为了个人获利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心武自行辩护认为其没有参与墓地的事情（即未参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等）。本院认为，陈心武作为长林村老年协会副会长在该协会研究决定提高卖墓地价格时，其有参与开会，但未提出反对意见。该辩护意见是对犯罪客观表现形式的认识错误，但是不能据此排除被告人陈心武参与案涉犯罪行为的客观事实，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均已预缴罚金。鉴于对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适用缓刑不至于再危害社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均依法予以宣告缓刑。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冠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陈心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陈心武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被告人陈利国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天鹏 人民陪审员  郑 棋 人民陪审员  郑红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陈吓梅 书 记 员  冯雪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5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0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20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50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曾因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受过行政处罚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等。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 第八十条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按（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法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于立案追诉：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5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0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20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50万元以上的； （五）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因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八十八条本规定的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是指接近上述数额标准，且已达到该数额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