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04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开金，男，1963年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 辩护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以掇检一部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开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磊、代理检察员孙家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开金及其辩护人陈端祥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底，荆门新港服装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某某（另案处理）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周开金，要求周开金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票面价税合计的7%给付开票费。2015年1月6日，周开金以其实际控制的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新港公司以及中间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回流的方式，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金额12820512.6元，税额2179487.4元，价税合计1500万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新港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荆门市高新区·掇刀区税务局认证抵扣。2019年11月14日，被告人周开金在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威远大道11号被民警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由此认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开金辩称，其愿意认罪认罚，但是起诉书指控的7%的开票费中有3%被刘某某所得，且四川荣德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是有小部分真实货物交易的，只是新港公司不承认这部分交易；其愿意退赃，但家庭经济困难，而且赃款不是全部归其一人所得，请法庭酌情考虑。 被告人周开金的辩护人提出，其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有以下情节需要考虑：（1）公安机关并没有查清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信息，因此涉案发票的来源不清,证据不足；（2）荣德公司从永强和华强公司购进鸭毛的事实，说明荣德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不排除有部分真实交易，购买鸭毛的交易金额应予扣除；（3）荣德公司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缴纳了2%的税款，给了刘某某3%的回扣费,周开金的获利应为开票金额的2%,即30万元；（4）周开金犯罪情节较轻，开票和资金回流、合同拟定、制作假运输票证都不是周开金主要实施完成。 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荆门新港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业务员刘某某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周开金，要求周开金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票面价税合计的7%左右给付开票费。2015年1月6日，周开金以其实际控制的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新港公司以及中间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回流的方式，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金额12820512.6元，税额2179487.4元，价税合计1500万元。新港公司支付了周开金100万元的开票费。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新港公司于同年1月26日在国家税务总局荆门市高新区·掇刀区税务局认证抵扣。案发后，被告人周开金于2019年11月14日在四川省威远县被民警抓获，新港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和滞纳金。 另查明，荣德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核准登记注册，注册资金600万元，股东为周某与周开金，其中周某占股份60%，周开金占股份4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某（周开金之子），周开金担任监事，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住所地位于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经营范围为羽绒制品加工销售、羽绒收购销售。荣德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因公司开业后连续六个月以上自行停业被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开金的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羁押说明证实：周开金于2019年11月14日在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威远大道11号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 3、荆门市税务局稽查局荆门税稽罚[2018]10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新港公司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自首材料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荆门新港服装有限公司与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进行虚假交易，由荣德公司对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金额12820512.60元，税额2179487.40元,价税合计1500万元。 4、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港公司法人代表。2014年，很多客户在新港公司购货后需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新港公司的原材料大多从个体户手中采购，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导致新港公司没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在经营中没有利润。为了赚钱，其想到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来抵扣税款。2014年底，其安排公司业务经理刘某某和出纳杜某，在不购买货物的情况下从外部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回来后交给会计刘某某1抵扣、做账，还安排杜某通过新港公司对公账户进行“走账”；另需向对方支付的发票面额7%至8%的费用，也由杜某负责。其明确告知刘某某、刘某某1、杜某，这些都是虚开的业务，要求他们处理好财务账目，但抵扣税款过程中发票流、资金流的具体运作，其不清楚。2015年至2017年，刘某某联系的成都世嘉羽绒有限公司、成都世兴羽绒有限公司、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及杜某联系的贵港市腾隆羽绒有限公司，共给新港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225份，抵扣税款41474544.80元。这四家公司有少量的业务交易，这些真实的业务都是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但是前面所说的22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完全没有货物交易的。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进入新港公司工作，系新港公司下属凯米尼品牌的销售人员，同时负责原料采购，所以董事长杜某某安排其去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告知其，虚开这方面的事直接跟刘某某1对接。2014年底或2015年初，其开始与周开金联系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公司是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开了一两次后，周开金让其跟叶某某联系开票的事，之后一直都是叶某某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叶某某时开票公司是成都世嘉羽绒有限公司和成都世兴羽绒有限公司。其和周开金联系时，周开金是自己到新港公司带走假购销合同，再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假购销合同送到新港公司，开票费用是票面价税合计的6%。荣德公司的开票费是周开金送发票到荆门来时，其跟杜某某回报后，让出纳杜某转给周开金的。其和叶某某联系时，是通过快递邮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假的购销合同，开票费用是票面价税合计的6%至7%不等。在走资金流水前，其会跟刘某某1联系好，开票方周开金或叶某某组织资金，将票面金额扣除手续费之后的金额通过银行转账到新港公司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上，财务人员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全额转入新港公司对公账户，再通过新港公司对公账户转入开票公司的对公账户，造成新港公司向开票公司支付货款的假象。其收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交给刘某某1去做账，具体怎么处理的，其不清楚。2014年底至2017年，基本上每个月其都要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新港公司与荣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真实业务往来，与世嘉和世兴公司之间有过一两次真实业务往来。 6、刘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周开金就是经其联系，以荣德公司的名义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男子。 7、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港公司出纳。2014年底，杜某某安排其想办法联系其他厂家给新港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联系了曾与新港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贵港市腾隆羽绒有限公司。2014年底至2016年3月，新港公司与腾隆公司之间无真实业务往来，腾隆公司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300万元左右，税额共计550万元左右。2014年底或2015年初，刘某某跟其打电话说四川那边要走账，其就问刘某某1，刘某某1说是刘某某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要走资金流水，同意付款，其就把自己的农行卡号给了刘某某，之后四川那边就把钱打到其农行卡上，其经过操作通过新港公司对公账户又把钱汇入四川开票公司的对公账户。后来其看到对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才知道是世嘉、世兴、荣德三家公司在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过查看明细，其可以确认2015年1月7日转到周开金账户的100万元是荣德公司的开票费。 8、证人刘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新港公司会计。2015年初，杜某某告知其，为了减轻公司税赋，他找了几家公司购买一些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让其在记账上进行配合，具体情况联系刘某某。刘某某先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虚假的入库单交给其，其再交给公司会计凡某某进行虚假记账，出纳杜某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使用公司账户向虚开公司账户转账购货款，之后这些购货资金会再经过一些账户转回我公司账户，杜某会将转账凭证交给其，其再交给凡某某进行记账，然后再安排公司会计李某某1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到国税局进行抵扣。凡某某和李某某1不清楚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新港公司在与世嘉、世兴、荣德、腾隆四家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向这四家公司购买了价税合计243967918.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41474544.8元，其中荣德公司向新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价税合计12820512.6元，抵扣税款2179487.4元。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至2016年在新港公司仓库工作，其填写的大部分入库单是有对应货物入库的，还有一部分入库单是杜某和刘某某1让其填写的，没有对应货物入库。2015年1月8日和9日，有三份发货单位为荣德公司的入库单均有其签名，但荣德公司没有相对应的货物进入新港公司仓库。 10、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四川省荣县旭阳镇波罗村团委书记。其一直生活在波罗村，对该村十分了解，其从来没有听说过四川荣德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波罗村也绝对没有该公司，要不然该公司也许就是一家空壳公司。 11、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公司的记账会计。2018年以前，新港公司没有规定购销合同补习要交给财务部门，财务也不需要将合同归入会计凭证。因此其在财务上没有找到荣德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 1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新都区木克尔家具厂担任出纳。2008年开始公司请叶某某担任会计。为业务方便，其将公司和其个人网银的U盾交给叶某某，让他负责对外转出公司的材料款。后来叶某某说有朋友借了他的钱，怕资金出问题，要用其个人账户过一下账，其同意了。其个人尾号为4074、0071的农行账户中大量的转款记录都是叶某某负责转的。 13、新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司财务没有妥善保管采购合同，因此无法提供与荣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 14、掇公（经）调证字[2019]1112-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荣县税务局涉税证明证实：荣德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纳税登记，纳税人状态为非正常，同年6月1日起登记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5、掇公（经）调证字[2019]1112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荣德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证实：荣德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核准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周某，周开金任监事，公司住所位于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波罗村6组，经营范围为羽绒制品加工销售、羽绒收购销售，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因公司开业后连续六个月以上自行停业被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16、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证实：周开金为荣德公司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有效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至5月27日。 17、房屋租赁合同、荣县房产管业证证实：2014年4月，杨某某将其位于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波罗村6组曹家坝的房屋出租给荣德公司，用于存放羽毛、羽绒仓库及生产、加工羽绒制品和办公生活用房，租期5年，租金每年2.28万元。 18、掇公（经）调证字[2019]96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荆门市税务局出具的荣德公司向新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明细表证实：2015年1月6日，荣德公司向新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金额共计12820512.6元，抵扣税款2179487.4元，价税合计1500万元。 19、掇公（经）调证字[2018]34号、[2020]106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新港公司会计凭证，该组证据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内容相印证，证实：新港公司的0212581、0212584、0212587、0212591、0212594、0212597、0212600号收款收据均是刘某某在邯郸市找做假证的人制作的假收据，邯郸市捷信运输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向新港公司运输过货物，也未开具过上述收据，收据上的时间和金额都是刘某某自己编的，时间在荣德公司向新港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前后。 20、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6月至2017年3月任邯郸市捷信运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经营范围是钢材和铁矿石运输，2018年12月，公司名称变更为邯郸市捷信物流有限公司。其在捷信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捷信公司只做钢材和铁矿石两种货物的运输，从来没有给服装公司运输过货物，且运输业务没有出过河北省，公司也从来没有姓李的会计或与员工。新港公司编号为0212581、0212584、0212587、0212591、0212594、0212597、0212600且盖有“邯郸市捷信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肯定不是捷信公司开具的。 21、掇公（经）调证字[2018]35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司机驾驶证复印件，该组证据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内容相印证，证实：号牌为冀DXXXX挂、冀DJXXXX（所有人：邯郸市腾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冀DXMXX挂、冀DKXXXX（所有人：邯郸市智联物流有限公司）的行驶证以及张某某的驾驶证均是刘某某在邯郸市找做假证的人制作的，证件上的车辆、所属公司及司机，刘某某均不认识，他们均没有给新港公司运输过任何货物。为了让假的运输证明看起来更真实，刘某某把自己的驾驶证复印件连同上述假的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一起交给了新港财务。 22、邯郸市智联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邯郸市腾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证实：智联公司从未安排车牌号为冀DXMXX挂和冀DKXXXX的货车前往湖北荆门发过货运业务，腾运公司从未安排车牌号为冀DXXXX挂和冀DJXXXX的货车前往湖北荆门发过货运业务。 2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开始从事货车运输，一直在帮别人开车，2018年其买了一辆车牌为冀DWXXXX的半挂货车及一辆车牌为冀D8XXX挂的挂车后，就开始自己经营。其从事货运以来一直在邯郸和天津之间运焦炭和煤，没有运输过与服装公司有关的货物，也没有运货去过湖北荆门，也从来没听说过新港公司。其也不知道邯郸市智联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开过这家公司的车。其驾驶证未曾借给别人用过，但遗失过，驾驶证复印件也在很多地方留存过。 24、高·掇公（经）查财字[2019]1112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荣德公司建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新港公司向荣德公司支付货款15174150元。 25、掇公（经）查财字[2018]304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农行交易明细证实：杜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26、荆公（掇）查财字[2018]301、302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新港公司建行、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2015年1月7日，新港公司向荣德公司账户分别汇入186万元、50万元；2015年2月4日，新港公司向荣德公司账户分别汇入300万元、402655元、200万元、3565850元、2365650元。 27、掇公（经）查财字[2019]1113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农行交易明细证实：胡某某、吴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2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沂南县华强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肉鸭宰杀及附属品销售等。荣德公司的周开金通过中间人认识了其公司老板洪杰，双方协商达成了收购鸭毛的协议，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华强公司将全部的鸭毛都卖给了荣德公司，荣德公司在沂南县没有鸭毛加工场地，都是直接将冷冻的鸭毛运走。 29、掇公（经）调证字[2020]1065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华强公司提供的鸭毛收购承包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收款凭证证实：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荣德公司从华强公司购买了4745900元的鸭毛。 3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担任沂南县永强鸭业有限公司供销部经理，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肉鸭宰杀及附属品销售等。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荣德公司向永强公司采购了1600027.2元的鸭毛。 31、掇公（经）调证字[2020]1066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永强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荣德公司向永强公司购买鸭毛的事实。 3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初担任徐州远景羽绒有限责任公司的临时负责人。根据《厂房租赁合同》显示，荣德公司租赁过远景公司厂房进行羽毛加工、销售，租期为2013年4月至2016年4月，出租方是远景公司授权代表人周某某1，承租方是周某，之后一直都是周某在远景公司负责生产，周开金去的次数很少。由于厂房设备只能对鸭毛进行初水清洗、烘干，无法做更深层的工序，所以荣德公司在远景公司厂房销售出去的产品只能叫鸭毛不能叫鸭绒。2015年5月左右，周某和其他管理人员突然跑了，到现在还欠远景公司的房租和水电气费。 33、掇公（经）调证字[2020]106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远景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周开金、周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荣德公司承租远景公司厂房进行羽毛加工的事实。 34、掇公（经）调证字[2020]47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新港公司补缴税款的情况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滞纳金表证实：新港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和滞纳金。 35、被告人周开金对上述事实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庭审质证，对其效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荣德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周开金作为荣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周开金及辩护人提出有部分真实货物交易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杜某某和刘某某作为新港公司的负责人和开票事宜执行人，证人刘某某1是新港公司会计，其三人均证实荣德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涉案的该部分税款金额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证人王某某是新港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证实案涉交易并无货物入库；且刘某某进一步证实了如何伪造运输票证的情况，并有相关书证及对应单位和个人的证言相印证；还有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资金走账形成虚假账目的情况；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荣德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就涉案税款无真实交易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开票费。经查，（1）证人刘某某和杜某均证实2015年1月7日转款至周开金账户的100万元是支付的涉案税款的开票费，该金额与涉案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税合计金额1500万元的占比是6%至7%之间，与证人刘某某证实的6%-7%的开票费比例相印证。因此应当认定开票费金额为100万元。（2）周开金辩解其中有3%支付给了刘某某，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某某亦未予认可，且即使周开金确有支付回扣给刘某某，亦是二人之间关于获利的分配约定，在无证据确定刘某某对该笔开票费获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开票费100万元系周开金获得，并由其依法退缴。（3）辩护人称周开金就涉案发票总金额向税务机关缴纳了2%的税款。按照增值税的相关规定，缴税义务人依照其公司的销进项差额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并非依照税票总金额缴纳税款，该点辩护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开票费系新港公司支付给周开金的获利金额，属于周开金的违法所得，与周开金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无关联。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虚开税款金额。经查，（1）本案虽没有查获荣德公司开具的1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但国家税务局荆门市税务总局提供了荣德公司向新港公司开具的1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结果，证实该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结合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和周开金的当庭供述,可以印证案涉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荣德公司虚开。（2）关于真实交易抵扣。在案证据已证实新港公司与荣德公司就案涉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真实货物交易，因此即使荣德公司与永强、华强公司之间有购进鸭毛的交易行为，亦不能说明新港公司与荣德公司之间的交易关联性，更不应以彼交易金额抵扣虚开税款金额。因此，本案所涉1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并确已抵扣的税款金额2179487.4元应予认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单位犯罪。经查，周开金作为荣德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系荣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利用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指示公司其他人员负责完成资金走账，从而获得开票费；虽开票费进入周开金个人账户，但周开金与公司另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周某系父子关系，荣德公司实质在周开金的控制之下，并无证据证实该开票费被周开金个人占有或使用，因此本案可以认定为满足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且荣德公司并非系周开金为实施犯罪而设立，亦不是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因此不应认定为个人犯罪。因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周开金作为荣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应承担刑事责任，检察机关没有对单位犯罪起诉，而直接对主要负责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对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但在量刑时应当按照单位犯罪予以考虑。因此本案对被告人周开金追究刑事责任时应当考虑单位犯罪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周开金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且新港公司已退缴了全部税款，故可以对周开金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开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开金的刑期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5年9月13日止。） 二、对被告人周开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金华 人民陪审员  张乃富 人民陪审员  解达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龙佳女 书记员吴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