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7667064D。 法定代表人：宋连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怀，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东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鹏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杜北乡东营村康乐里**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308260108R。 法定代表人：王美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栋，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州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鹏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佳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州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错误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认定，双方结算依据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且存在严重计算错误。根据《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第6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工程竣工后，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合同总价含门窗五性试验测试费”。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当事人合同结算约定，依职权单方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2、3、4、5号楼工程施工图纸，以及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雇佣人员张某的无效证言和2016年12月5日《建筑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认定2、3号楼工程面积为11302.06㎡，4、5号楼面积为8313平方米明显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诉求计算依据是2、3、4、5号楼窗户图纸汇总面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实际施工图纸测算：2号楼5251.591㎡；3号楼4728.135㎡，合同面积共计9979.726㎡（与合同约定面积约10000㎡相符）。一审法院认定2、3号楼工程面积11302.06㎡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图纸计算：4号楼5414.996㎡，5号楼2826.288㎡，合同面积共计8241.284㎡（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相符）。一审法院在2、3、4、5号楼的计算面积上就多算1394.05㎡。按120元／㎡计算，总价多算167286元。其中，还未扣除门窗五性试验测试费及为退还的剩余型材应扣款249822元。关于一审法院引用所谓，2018年2月7日河北居安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2、3号楼窗户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与事实不符，该报告署名委托单位为：石家庄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查，该委托单位与上诉人名称有一字之差。上诉人从来没有也没有义务委托相关单位进行门窗质量检测。该检测报告内容与被上诉人应附产品一并提交的每批产品质量报告明显不符，该报告属于无效证据。以上事实说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本案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双方诉辩和庭审，已充分说明本案是一起承揽加工合同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章承揽合同规定。本案不属于建设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在未按约定提供承揽加工产品符合国家行业要求的情况下，在未对交付产品面积据实测量的情况下，单方要求上诉人超额结算的请求明显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对被上诉人的错误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鹏佳装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2、3、4、5号楼的实际塑钢窗承揽面积及工程价格，一审法院认定准确。1.2016年12月25日的建筑工程项目付款申请书真实、可信，可作为2、3号款项的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2、3号楼的图纸是上诉人确认的2、3号楼4至顶层的塑钢窗，后期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还对两楼之间的商业、地、地下室-3层的住宅塑钢窗进行了施工，因当时未对后续面积进行确认，故2016年11月18日上诉人处负责人路岩鹏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2、3号楼施工面积签字进行了确认。2016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也是按该确认面积得出的工程款数11302.06*120=1356247.2元向上诉人申请工程款的。被上诉人起诉时已向法院提交了申请单复印件作为证据，该申请单复印件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申请工程款时留的复印件备份，当时上诉人公司部分负责人虽签字但公司并未盖章。而之后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向法院提交证据时也提供了该清单，此时上诉人提交的申请单上已然有其公司公章进行了确认，而这份申请单跟我方提交的申请单相对比，明显不是复印我方的申请单而来。一审时上诉人否认盖有其公司公章的申请单是其提交的，我方有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庭审后也曾询问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答复盖有公章的申请单确系上诉人提供，且已经附在一审卷宗中。故上诉人处留有申请款项的申请单内容真实，此时合同款项已然确定为1356247.2元（申请单中合同金额约去了2毛为1356247元）。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鹏佳付款明细及2017年10月18日的收据也可算出2、3号楼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中均显示鹏佳装饰2、3号楼的5%门窗数额为678000元，其是我方主张的2、3号的工程款1356247.2*5%=678123.6元，该数约去123.6元得出的，该两份也可证明其认可我方主张的2、3号楼工程款数额。4.上诉人核算的4、5号楼面积是未加转角及拼板的面积，且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的工程后，将2-5号楼的门窗安装工程承包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是依照安装的面积进行结算的，其也可证明我方实际承揽的面积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3、4、5号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且与一审判决相符。二、关于门窗五性检测问题。门窗五性检测的目的是为了检验门窗是否符合交房规定，而案涉房屋早已实际交付，证明我方塑钢窗工程符合规定，没有此方面的问题。且合同总价包含门窗五性实验测试费，只是指如进行门窗五性检测，上诉人不再支付这方面的费用，而非如果未检测就不能进行结算。三、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广义上讲是加工承揽合同。但由于它对社会经济生活的影响很大，所以在合同法中列为了单独的一类，该案依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确认该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并无不妥。且对方物业负责人也认可案涉工程中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根据现实情况，案涉工程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如我方塑钢窗未安装完成，所涉的房屋也不可能交付，反推，房屋已经交付，证明我方的塑钢窗工程也都合格交付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鹏佳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750946.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原告鹏佳装饰公司（乙方）、被告京州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了《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京州国际城2#、3#楼塑钢窗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包工包料，工程量约计10000平方米；承包工程的日期自具备制作之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工程质量标准：按照现行的国家规范、行业标准、验收标准、各项检测必须达到合格要求，抗风压气密性等必须达到设计要求，如测试不合格或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20元，合同总价约1200000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付款方式：无预付款，固定玻璃安装完成后付结算总价的50%，工程验收后，甲方一个月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甲方留取5%质保金，自完工时满一年内工程无任何质量等问题，则甲方在一个星期内付清余款。2#、3#楼施工图纸显示工程面积共计11302.06平方米，被告工程部耿建章在图纸上签字。 2016年12月5日《建筑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显示，京州国际城2#、3#楼门窗工程，合同金额约1356247元，实付付款金额610000元，累计付款比例45%。原、被告均在该申请单上盖章，被告预算部李明、工程部耿建章、财务部杨春晖及公司领导均于当月签字。 2017年3月14日，原告鹏佳装饰公司（乙方）、被告京州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了《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京州国际城4＃、5＃楼塑钢窗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包工包料，工程量约计8000平方米；承包工程的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竣工交付使用；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23元，合同总价约984000元。其他条款同上述合同。4＃、5＃楼施工图纸显示工程面积共计8313平方米，被告工程部耿建章在图纸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张某签订《门窗安装合同书》，将4＃、5＃楼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张某，张某完成安装后，原告按约支付其安装费272000元。 2018年2月7日，河北居安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2#、3#楼窗户进行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气密性能：正压属国标GB/T7106-2008第6级、负压属国标GB/T7106-2008第6级，水密性能：属国标GB/T7106-2008第3级，抗风压性能：属国标GB/T7106-2008第5级。 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从原告处承揽2＃、3＃、4＃、5＃楼门窗安装工程，工期自2016年至2018年初，其参与了工地验收，整体工程已经验收完毕。2＃、3＃楼工程面积11302平方米，4＃、5＃楼工程面积8313平方米。 鹏佳装饰公司对以上合同之外门厅部分进行了施工。 至2018年3月9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710955元，原告开具了收据。其中，2017年10月18日9100元及2018年1月20日14055元两张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门厅款。之后，被告未再支付工程款。 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被告称因2#、3#、4#、5#楼窗户维修，支付石家庄际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共计103500元，该物业公司开具了收据。2018年12月6日，被告称因委托宋丛校班组对2#、3#、4#、5#楼窗户打胶加固，支付宋丛校打胶款73200元，宋丛校出具了收条。 原告认可4#、5#楼工程未安装纱窗，被告称代原告安装4#、5#楼纱窗3047个，支付纱窗费60940元、另支付2#、3#楼窗口清理费450元。 2018年3月15日，被告将上述工程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京州房地产公司与原告鹏佳装饰公司签订的两份《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鹏佳装饰公司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未对工程总价款进行决算，京州房地产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工程于2018年3月15日已经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以工程交付使用日2018年3月15日为竣工日期。合同内鹏佳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实际面积，依照2＃、3＃、4＃、5＃楼工程施工图纸、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2016年12月5日《建筑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可以证明2＃、3＃楼工程面积为11302.06平方米、4＃、5＃楼工程面积为8313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单价，2＃、3＃楼为每平方米120元，工程总价为1356247.2元。4＃、5＃楼每平方米123元，工程总价为1022499元。2＃、3＃、4＃、5＃楼工程总价合计2378746.2元。京州房地产公司支付鹏佳装饰公司工程款合计1710955元（包含合同外的门厅款23155元），故京州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合同内工程款1687800元。4＃、5＃楼工程未安装纱窗，京州房地产公司主张支出纱窗费60940元，鹏佳装饰公司也同意该笔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京州房地产公司主张另支付窗户维修费103500元、打胶款73200元、窗口清理费450元，鹏佳装饰公司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京州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通知过鹏佳装饰公司进行维修，且在法庭释明下其仍然没有提交维修合同、支付相关费用的财务凭证，不能证明主张的支出费用与鹏佳装饰公司施工有关。鹏佳装饰公司同意扣除10000元维修费用。综上，合同内工程款合计2378746.2元，门厅款23155元，京州房地产公司已付款1710955元（含门厅款），再扣除纱窗费60940元、维修费10000元，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20006.2元。 京州房地产公司以鹏佳装饰公司未提交检测报告，双方没有验收结算，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为由，主张驳回鹏佳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市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鹏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2000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9元，被告石家庄市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河北鹏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京州房地产公司提交了18份《天津中财型材发货清单》，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天津中财型材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需要加工窗户的型材、数量以及规格，也就是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被上诉人质证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承发合同第五条约定，型材、五金配件、玻璃应当由上诉人提供，我方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的型材，但也都实际在施工中使用，不存在多出型材需要退回的问题。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施工面积应如何；2.应否从工程总款中扣除上诉人主张的249822元；3.工程质量是否经过了检测，工程质量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中，虽然对施工面积进行了相关约定，但两份合同的第六条均载明“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故根据该约定内容，应当以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该工程完工后，双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工程已经于2018年3月15日实际交付使用，但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就本案起诉时，双方仍未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确认，致使被上诉人诉争的剩余工程款无法支取。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施工图纸、证人证言、《建筑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等涉案证据，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京州国际城塑钢窗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所涉工程门窗型材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剩余型材款，检测费用也应从工程总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18份《天津中财型材发货清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加工门窗的型材、数量及规格，但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剩余门窗型材，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其剩余门窗型材款项的主张，理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五项试验测试费，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包含有该费用，但是并没有约定该费用向上诉人退还以及如何退还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亦理据不足。故此，上诉人称从工程总款中扣除249822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门窗加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的一部分，所涉整体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案涉门窗加工工程的竣工日期和工程质量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京州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9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