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77号置地大厦1幢2单元1001、1002、1003、1004室。 负责人施剑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园，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娟，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均，杭州市萧山区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萧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爱娟、李兆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园，被上诉人周爱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均，被上诉人李兆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3日20时05分许，李兆停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ＡＬ××××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萧山区金蜂三路雅琴旅馆时左转，车辆车头与周爱娟由西向东直行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周爱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兆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爱娟无责。2017年4月24日，经周爱娟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致周爱娟损伤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爱娟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新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019年3月6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致周爱娟损伤的肢体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补偿的期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周爱娟的伤情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补偿期限分别为伤后180日、60日、60日左右较为合理。后经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爱娟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7月31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周爱娟患脑外伤后综合症，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周爱娟在印染厂打零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月收入4000元左右。周爱娟母亲王美珍出生于1947年11月8日，王美珍共育有包括周爱娟在内的三个子女。周爱娟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由其丈夫高金法为其进行护理，高金法从事厨师工作，月收入5600元左右。高金法和周爱娟的家庭户于2020年6月涉及征迁，周爱娟于2020年9月17日就地农转非。再查明：浙ＡＬ××××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李兆停垫付医疗费14008.32元，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周爱娟自负医疗费7000元，合计31008.32元，该医疗费发票在李兆停处，周爱娟、李兆停、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同意案外自行理赔。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周爱娟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18395.92元（含非医保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合计23445.92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误工费23400元（130元／天×180天）、护理费11200元（5600元／月×2个月）、残疾赔偿金144436.8元（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20年×12%）、周爱娟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2.88元（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9年×12%÷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为199339.68元。以上合计222785.6元。 2019年9月周爱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周爱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28593.41元（要求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兆停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萧山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爱娟承担赔偿责任。李兆停的过失行为造成周爱娟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李兆停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周爱娟有权要求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娟损失120000元［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娟损失102785.6元（13445.92元+89339.68元），共计222785.6元。周爱娟在事故发生时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发前在从事非农工作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周爱娟因涉及征迁于2020年9月就地转为农转非，故应按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实际日均收入计算。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抗辩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光保险萧山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娟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娟损失102785.6元，合计222785.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交纳2364元，由周爱娟负担43元，李兆停负担2321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萧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总额18395.92元，含非医保用药由我司承担”，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特别约定，医药费赔付标准应当按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确定，应当由本案当事人来承担，扣除非医保用药后，在保险责任范围认可医疗费金额为16367.1元。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时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发前在从事非农工作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原告因涉及征迁于2020年9月就地转为农转非，故应按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即认定被上诉人按照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认为不应该认可。首先，根据周爱娟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补充的《南阳街道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房屋被征迁，并非耕地被征收。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南阳镇南丰村村委征地农转非情况证明”以及“耕地面积征用证明”均不应由村委来出具。上诉人认为村委公信力不足，其并不能代替国家土地资源管理局出具土地征用证明，也无法代替派出所户籍处更改户籍性质。且征迁情况是在事故四年后发生，并不能作为事故前的户籍性质的证据。另周爱娟所提供的证人证明及证人出庭质证，证人证明只明确2016年7月与周爱娟一起在义盛共事，与证人当庭证言前后矛盾（其表示已与被上诉人一共事四五年）。上诉人认为事实严重不清，原审法院判定显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认定，上诉人认为并不合理，被抚养人王美珍并无城镇户籍相关证明，以此认定城镇标准缺乏事实依据。4、原审判决认定交通费800元，周爱娟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情况下才可作为审判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扣除非医保2028.82元和交通费，不认可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周爱娟答辩称：一、关于非医保费用。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若受害人在起诉时，要求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应当给予准许。为此上诉人要提出非医保不予赔偿与立法的理念不一致。二、关于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均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问题。一审时，周爱娟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周爱娟在一审法庭辩论前，其房屋已经征迁、土地已被征用。周爱娟户籍已经农转非了，其提供了工作上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国家统计局关于城乡代码的查询单等，上述证据均可以证实周爱娟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的非农工作以及一审法庭辩论前已经由农转非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的赔偿标准给予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周爱娟就医的次数等，酌情给予认定800元也无不当。虽然周爱娟没有提供医药费、交通费的票据，但看病就医自己家里有车，来来去去肯定会产生费用。综上，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兆停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非医保费用、交通费是否支持以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免赔的条款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合同条款不生效，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周爱娟虽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其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综合其伤情、就医地点和次数等因素酌定支持800元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周爱娟的户籍所在地代码显示即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爱娟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