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60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卢子威，男，汉族，1986年2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系芦少韦之子。 委托代理人：宋乃刚，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 复议机关：吉林省公安厅。 卢子威因芦少韦死亡申请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以下简称长春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2020）吉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9年7月8日，卢子威以长春市公安局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措施致使芦少韦死亡为由向该局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9月16日，长春市公安局作出长公刑赔决字(2019)2号不予赔偿决定，以芦少韦系急性心肌梗死致心功能障碍属正常死亡为由，决定对卢子威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卢子威不服，向吉林省公安厅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2月10日，吉林省公安厅作出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长公刑赔决字(2019)2号不予赔偿决定。卢子威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吉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21日，芦少韦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经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对其执行逮捕。逮捕时因芦少韦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等病症，即被送入长春市监管支队病监看守大队住院治疗，同日入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II级、PCI术后、高血压3级（很高危）。同年12月6日，芦少韦病情稳定后被转送长春市第三看守所羁押，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险组）、可疑冠心病、心功能I级、腔隙性脑梗塞、血脂异常、高甘油三脂血症、高低密度脂蛋白血症、低高密度脂蛋白血症、双侧颈动脉硬化并斑块形成、左侧颈内动脉闭塞、左侧椎动脉III期盗血、左侧锁骨下动脉起始段重度狭窄、右侧颈外动脉重度狭窄。2019年3月10日上午6时许，芦少韦在长春市第三看守所312室感觉心脏不适，同监室在押人员即刻向巡控民警报告，巡控民警立即赶到并通知值班医生。值班医生和民警立即安排对芦少韦进行了心电图检查，并通知120急救中心。在等待120急救人员的过程中，值班医生对芦少韦做心脏复苏术及人工呼吸。后芦少韦被赶到的120急救中心人员送往中日联谊医院抢救。芦少韦当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9年4月25日，经芦少韦之子卢子威的申请、长春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委托，由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芦少韦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芦少韦系在心脏冠状动脉狭窄基础上，由于急性心肌梗死致心功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8月7日，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被监管人死亡检察情况通知书》，认定长春市第三看守所被监管人芦少韦在羁押期间，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未发现有刑讯、体罚等因素存在。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吉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五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长春市第三看守所值班、巡控民警及芦少韦同监室在押人员的询问记录和该所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证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五项所规定的应予国家赔偿的情形。同时，长春市第三看守所在芦少韦发病后能够及时对其治疗并采取相应的救治措施，亦不存在怠于履职尽责、救治不及时等情形。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吉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8号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芦少韦系在心脏冠状动脉狭窄基础上，由于急性心肌梗死致心功能障碍而死亡，故芦少韦的死亡属正常死亡。 《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十条规定“看守所收押人犯，应当进行健康检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收押：……（二）患有其他严重疾病，在羁押中可能发生生命危险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但是罪大恶极不羁押对社会有危险性的除外；……”。芦少韦收押前即患有高血压III级（很高危）、冠心病、心梗等疾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第五条“对被判处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已经减为有期徒刑的罪犯，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暂予监外执行：（一）患有属于本规定所附《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的严重疾病，需要保外就医的……”及该规定所附《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罪犯有下列严重疾病之一，久治不愈，严重影响其身心健康的，属于适用保外就医的疾病范围：……三、严重器质性心血管疾病：……四、高血压病达到很高危程度的，合并靶器官受损。具体参见注释中靶器官受损相应条款”之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芦少韦因患有严重疾病应属于不宜收押的对象，故长春市公安局对芦少韦的收押存有过错，应对其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因芦少韦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其死亡与长春市公安局的收押行为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长春市公安局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该院认为长春市公安局对芦少韦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卢子威要求该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午度职工平均工资的20倍”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公布的2019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数额为90501元之标准，芦少韦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为人民币1810020元(90501元／年×20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长春市公安局赔偿芦少韦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 关于卢子威要求长春市公安局承担芦少韦的停尸费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据此，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长春市公安局长公刑赔决字(2019)2号刑事赔偿决定及复议机关吉林省公安厅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长春市公安局支付赔偿请求人卢子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1810020元的20%，即362004元；三、赔偿义务机关长春市公安局支付赔偿请求人卢子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四、驳回赔偿请求人卢子威的其他赔偿请求。 卢子威对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请求撤销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吉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2.决定长春市公安局支付卢子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810020元的50%，即905010元；3.决定长春市公安局支付卢子威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 其主要理由为：1.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程序违法。审理期间限制代理律师行使代理权限，不允许律师复印拍照卷宗材料，只允许抄卷。未对芦少韦在第三看守所发病及抢救过程的录像以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开庭质证。2.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吉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长春市公安局在明知芦少韦突发心脏病的情况下，医生擅离职守20多分钟，没有采取及时必要、有效救治措施，存在怠于履职尽责情形，与芦少韦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芦少韦在长春市第三看守所羁押期间突发疾病，看守所巡控民警和值班医生及时进行救治并通知120急救中心送往医院抢救。嗣后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被监管人死亡检察情况通知书》认定芦少韦属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未发现有刑讯、体罚等因素存在。人民检察院的结论性意见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定国家赔偿案件的依据。芦少韦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结果确为不幸，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综合考虑该后果等情形，酌定由长春市公安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已体现了人道主义的救助精神，申诉人现要求长春市公安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 综上，卢子威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卢子威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