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忠福，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炜，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成发，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杰，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涵，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波，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忠福因与被上诉人闫成发、杨远杰及原审被告高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忠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11月28日，杨远杰支付的2400元，是在其西环路工地运输过程中支付的运费，而闫忠福所诉的运费是在齐都家园工地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二者互不影响。2.2015年12月30日，杨远杰支付的3080元，注明是牛家庄工地，也与本案不相关联。3.2016年1月1日，闫忠福收到3920元，是杨远杰支付的2016年1月1号前几天的未开单子的运费，也与本案不相关联。4.5月24日的借款15000元，帐页中“2015年帐”的笔迹与下面的书写字迹明显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显然是后添加而来。该账目是否系2015年的，不能予以确认。5.2015年8月7日，闫忠福与杨远杰结算2015年3月8日至7月26日齐都工地的运费，杨远杰当场支付了10000元，闫忠福给其出具了收到一万元的收据，但小写错误地写为1000元。“合计18000元”系杨远杰后来添加形成。在2016年10月25日，杨远杰将该借条划掉，并让闫忠福出具欠18000元的欠条一份。一审法院将一份欠条双重计算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迟延付款损失，一审以“判决确定的闫成发、杨远杰履行义务之日起”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即是闫成发、杨远杰应当付款的日期，一审以未约定还款时间不予支持，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闫成发、杨远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西环路工地就是齐都家园工地，齐都家园工地位置就是紧邻西环路，上诉人所述是两个工地与事实不符，并且我方只承揽了这一个工地，所有的运费都是基于这个工地的运输产生的运费。2.牛家庄并非工地，只是一个地名，是闫忠福从齐都家园工地将土方拉走到牛家庄这个地方倾倒，在此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费就是齐都家园工地产生的运费，与本案相关联。3.与事实不符，该运费就是支付的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之间形成的，与本案相关联。4.2015年账这几个字只不过是用另外的签字笔书写，与下面的笔不同而已，即使是当时形成的书写内容，之后几天又添加了2015年账这几个字，从账本前一页记载的2014年11月28日的顺序也可以看出此页是记载2015年的内容，该账本这两页中间未有缺页现象。5.2015年8月7日的收到条与2016年10月25日的欠条所表明的内容不同，8月7日支付的是上诉人的运费，虽然8000元系杨远杰后来添加形成，但是闫忠福在2016年1月17号确实收到杨远杰支付的运费8000元，一审开庭时闫忠福已经自认；2016年10月25日，闫忠福欠杨远杰18000元，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于迟延付款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运输行业，收款收据仅是双方对账的行为，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该时间并非是应当付款的日期，双方未约定支付运费的时间，因此闫忠福主张按照收款收据时间开始计算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高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成发、杨远杰、高波支付运送渣土费71225元；2.判令闫成发、杨远杰、高波支付延迟付款损失（利息按收款收据上确定的数额为基数，按收款收据日期开始计算，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3.闫成发、杨远杰、高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忠福与闫成发、杨远杰、高波之间多次发生运送渣土义务。在2014年10月左右至2016年10月底期间闫忠福为闫成发和杨远杰承揽的齐都家园工程运送渣土，运费累计71225元，其中2014年11月7日收款收据六张，金额分别为700元、14605元、95元、12415元、4480元、3240元，共计金额为35535元，上述六张收款收据均由高波出具。2016年10月25日，杨远杰出具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35690元。 另查明，齐都家园工程运送渣土的业务系闫成发、杨远杰承揽，高波受雇于闫成发、杨远杰在工地上干活帮忙。 再查明，2014年4月19回，杨远杰通过高波支付给闫忠福1000元，2014年5月8日，杨远杰通过高波支付给闫忠福10000元，共计11000元。2014年11月28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2400元，2015年12月30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3080元，2016年1月1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3920元，2016年1月2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2320元，共计11720元。2015年5月24日，杨远杰借给闫忠福15000元。2015年8月7日，杨远杰支付闫忠福18000元，以上共计33000元。2016年10月25日闫忠福欠杨远杰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闫忠福与闫成发、杨远杰、高波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成立，闫成发、杨远杰欠闫忠福运费，应当归还。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高波是否有承担支付闫忠福运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涉及到本案，高波受雇于闫成发、杨远杰在工地上帮忙干活，虽然高波以自己的名义为闫忠福出具了收款收据，但高波履行的是委托行为，该委托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闫成发、杨远杰承担。为此，高波不承担支付给闫忠福运费的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是：2014年4月19日，杨远杰通过高波支付给闫忠福1000元，2014年5月8日，杨远杰通过高波支付给原告10000元，共计11000元的付款是否能够折抵闫忠福主张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闫忠福主张的运费是2014年10月左右至2016年10月底期间所产生的运费。杨远杰用之前的支付凭证来主张折抵运费，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闫忠福、杨远杰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况且闫忠福、杨远杰双方在2014年10月之前就已经存在运送渣土业务，为此，对杨远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三是：2014年11月28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2400元，2015年12月30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3080元，2016年1月1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原闫忠福3920元，共计9400元的付款是否能够折抵闫忠福主张的运费。在审理过程中，闫忠福主张上述运费的支付是其运送渣土时杨远杰当场支付的现金，不包括在闫忠福主张的71225元运费当中。杨远杰不予认可闫忠福主张，闫忠福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由于闫忠福未能提供是现金支付运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杨远杰主张折抵运费的请求，予以采信。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四是：2016年1月2日，杨远杰直接支付给闫忠福2320元的运费是否能够折抵闫忠福主张的运费。从杨远杰提供的2016年1月2日记账凭证上看，“闫忠福”的签名并非闫忠福书写，杨远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运费的已经支付给闫忠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杨远杰主张折抵运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五是：2015年5月24日，杨远杰借给闫忠福15000元是否能够抵销闫忠福主张的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能抵销的除外。”闫忠福、杨远杰双方的债务均是现金交付，没有法律和合同约定的不能抵销的情形，为此杨远杰主张抵销运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六是：2015年8月7日，杨远杰支付闫忠福18000元，2016年10月25日闫忠福欠杨远杰18000元，共计36000元是否能够折抵闫忠福主张的运费。闫忠福主张该两笔钱系同一业务。但从2015年8月7日的支付凭证和2016年10月25日的欠条来看，2015年8月7日的支付的运费，2016年10月25日杨远杰主张的是欠款，两张凭证表明的内容是不同的，闫忠福主张该两笔钱系同一业务未能提供事实依据，对闫忠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七是：闫忠福主张判令闫成发、杨远杰支付延迟付款损失（利息按收款收据上确定的数额为基数，按收款收据日期开始计算，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及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闫忠福与闫成发、杨远杰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闫忠福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自判决确定的闫成发、杨远杰履行义务之日起，闫成发、杨远杰应当支付闫忠福按10825元（71225元-9400元-15000元-36,000元）运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一审法院判决：闫成发、杨远杰支付闫忠福运费10825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按10825元运费为基数，自判决确定的闫成发、杨远杰履行义务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闫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元，保全费1245元，由闫忠福负担1513元，闫成发、杨远杰负担13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闫忠福提交收据原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想支付给闫忠福10000元，但并未支付，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8月7日证据相互印证，是没结算的与本案无关的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系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运费，但该10000元运费系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单据之外的单据，因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时出现遗漏，被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运费时将该10000元扣减，应当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运费10825元扣减该10000元。原审被告高波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一审认定闫成发、杨远杰欠付闫忠福的运费数额是否正确；二是闫忠福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日闫忠福收到的杨远杰支付的运费问题，虽然杨远杰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30日向闫忠福支付运费注明的是西环路和牛家庄，但不足以证明该两笔运费非案涉工地运输过程中产生，且一、二审中闫忠福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其在案涉工地以外西环路和牛家庄提供运输的事实，故对闫忠福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1月1日的3920元运费，闫忠福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案涉工地以外的运输事实，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闫忠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闫忠福主张5月24日的借款15000元不能确认系2015年形成的债权债务，但闫忠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只是不同意折抵运费，二审过程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不能抵销的情形下，将该笔借款同欠付的运费予以抵销并无不当，对闫忠福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闫忠福还主张一审法院将一份18000元的欠条重复计算，但从2015年8月7日的支付凭证和2016年10月25日的欠条来看，2015年8月7日系杨远杰支付的运费，2016年10月25日杨远杰主张的是欠款，两张凭证表明的内容是不同的，闫忠福主张该两笔钱系同一业务未能提供事实依据，故对闫忠福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的欠付运费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虽然案涉双方未约定逾期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闫忠福仍可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本案出具收款收据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收据上的时间并非是双方约定的支付运费的时间，故本案应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闫忠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视为案涉债务的履行期限，逾期付款损失应自闫忠福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闫成发、杨远杰在二审中提出的从其应支付给闫忠福的运费中扣除10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起上诉，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闫忠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闫成发、杨远杰支付上诉人闫忠福运费10825元及利息（以10825元为基数，自闫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闫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保全费1245元，由闫忠福负担1513元，闫成发、杨远杰负担1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上诉人闫忠福负担1531元，由被上诉人闫成发、杨远杰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