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22刑初98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凤知，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宿迁艾森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沭阳县。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4月5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沭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中新，江苏兆仕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小邦，男，1985年1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商水县，汉族，宿迁艾森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副厂长，户籍地河南省商水县，现住沭阳县。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4月4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被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士军，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一部刑诉[2020]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甲、郑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凤知及其辩护人高中新、被告人张小邦及其辩护人朱士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以来，江苏省沭阳县宿迁艾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知、生产副厂长张小邦在明知海绵包生产过程中易产生静电引发火灾，且在未完善消防设施并经员工多次提醒下仍采用竹柏喷胶（非防静电易燃危险品）进行生产作业，后于2020年4月2日10时许因上述原因发生火灾致高某、胡某甲等五名工人死亡，宋某、张某甲受伤。经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高某、胡某甲等五人均符合烧死。经宿迁市应急管理局认定，宿迁艾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消防）主体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张凤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告人张小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作为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人，其企业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凤知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小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知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凤知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张小邦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张凤知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存在主要过错，但也有客观因素，比如2158厂房本身存在设计缺陷，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前配备了一些必备的消防器材，开会时教育员工注意安全生产、注意防火，对于防静电设施，如果配置符合国家标准的防静电设备需要上千万元，对于一个小作坊是不现实的；2、被告人张凤知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被告人张凤知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意小，无前科；4、被告人张凤知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小邦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小邦无前科，本次犯罪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2、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人张小邦虽然负有安全生产责任，但作为一名打工者，话语权决定权基本没有，所以具体承担责任小；4、被告人张小邦系自首；5、被告人张小邦的妻子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家庭需要被告人张小邦支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宿迁艾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家居制造、销售、自营等业务，被告人张凤知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被告人张小邦系公司生产副厂长，自2018年始被任命为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人。2017年以来，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在明知公司海绵包生产过程中易产生静电引发火灾，且在未完善消防设施并经员工多次提醒下仍采用竹柏喷胶（非防静电易燃危险品）进行生产作业。2020年4月2日10时许，公司因上述原因发生火灾致高某、胡某甲等五名工人死亡，工人宋某、张某甲受伤。经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高某、胡某甲等五人均符合烧死。经宿迁市应急管理局认定，宿迁艾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消防）主体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张凤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且已积极赔偿五名逝去工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小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供述其作为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人，其企业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实，该供述得到证人李某、邵某、张某乙、胡某乙、叶某、花某、曹某甲、张某甲、宋某、魏某、严某、贾某、刘某、徐某、陈某乙、葛某甲、唐某、林某、陆某、王某、葛某乙、曹某乙、耿某、朱某甲、伍某、朱某乙、孙某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告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调查报告、公司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及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的案发及归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无前科劣迹；“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了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的刑事责任年龄。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小邦构成自首，张小邦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前期供述否认自己系安全生产责任人的主体身份，即否认了本罪的主要构成要件，没有达到自首中“如实供述”的法定要件，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小邦能在之后的供述及庭审中如实供述，依法认定为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作为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人，其企业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凤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知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知、张小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一致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经考察，被告人张小邦平时表现良好，本次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对被告人张小邦依法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凤知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四月五日起至二〇二四年四月四日止。） 被告人张小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源 人民陪审员  时庆仁 人民陪审员  耿立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旭书 书 记 员  许 静 书 记 员  胡方霞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五条【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