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刑初19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玉林，男，1992年1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现住蕲春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辩护人陈学东，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334968，联系。辩护人丁勇，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0210662817，联系。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浠检一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于同年8月25日召开庭前会议听取了控辩双方关于管辖、回避、调取证据、非法证据排除等事项的意见并综合双方意见整理争议焦点；同年9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林及其辩护人陈学东、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5日18时许，在浠水县散花镇车站村江堤处,因郭某1向被告人张玉林索要摩托车停车费，两人发生争执，郭某1站在被告人张玉林摩托车前拦住不让其离开，被告人张玉林用力推开郭某1，致郭某1后脑部着地受伤。当晚21时许，郭某1被其家属送至黄石市二医院治疗，2019年11月14日出院，同年11月23日郭某1（男，殁年56岁）在浠水县的家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生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颅脑外伤符合枕部着地形成，为非致命伤，郭某1主要系自身疾病死亡，不排除与脑外伤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其符合在原有肺部及心脏病变基础上，颅脑损伤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支气管脑炎等，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原有肺部及心脏基础病变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死因。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林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医疗病历及诊断报告等书证，证人郭某2、郭某3、涂某1、沈某1、涂某2、王某1、周某、王某2、邹某等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林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并推倒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张玉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我不认罪。我没有用力推他（被害人郭某1）。事发当时，我骑跨在摩托车上，两脚脚尖踮地，左手扶摩托车车把，他过来抢摩托车钥匙时，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挥了一下。推在郭某1的胸口处，他屁股着地后就仰下去，两手肘有保护性地撑了一下，最后是枕部着地。当时郭某1没有受伤。其辩护人陈学东、丁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辩护意见是：㈠指控犯罪的证据之间存在重大冲突，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指控被告人张玉林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理由是，指控涉案过程没有被害人郭某1额部外伤情况，所指伤害行为通常不能导致黄石市第二医院入院诊断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右额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血肿”。根据《法医病理学》关于颅骨骨折的论述，其额部外板骨折既有可能是由于对冲伤导致，也可能是额部外伤后导致在额部血肿位置近旁出现颅骨外板骨折情况；脑挫裂伤临床表现大多是伤后立即昏迷，常以伤后昏迷时间超过30分钟作为判定脑挫裂伤的参考时限，长期昏迷者多有广泛的脑皮质损害或脑干损伤。郭某1与张玉林纠纷后未发现明显异常，而在晚饭后1个多小时被发现额部血肿，并被医院诊断有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不能排除被害人被发现伤情前1个多小时内发生新的头部外伤事件，其前额部受到撞击伤或者再次因碰撞后仰倒地致伤。另外，郭某1就诊过程中自己有关受伤经过的表述是“摔的”，并没有指称是被他人推倒受伤。本案鉴定意见因办案单位预设伤情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其他客观可能性。㈡即使被害人的损伤后果与张玉林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张玉林的主观心理状态也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因被害人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依法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理由是，第一、被害人为阻拦张玉林骑行摩托车而抢夺车钥匙，张玉林本能随手一挥阻挡被害人的行为，其目的是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被侵害，并非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第二、被害人失去重心倒地后，被告人张玉林协助被害人之子扶起被害人，向被害人表达歉意，主动要求报警并留在现场观察，系列行为表明其既不希望也不放任受伤后果的发生；第三、被害人本人向送诊司机涂某2、接诊医生王某1都陈述是“摔伤”，没有说是被他人伤害致使；被害人之子郭某2的证词证实，双方没有动手打架，也没有殴打行为，在被害人及目击证人的主观上，也没有认为张玉林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行为；第四、侦查机关立案和提请逮捕均以涉嫌过失致人重伤为案由，在认定主观方面的证据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依据轻伤的鉴定结果变更为故意伤害罪，这一案由变化并没有合理的解释和依据。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张玉林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5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张玉林驾驶豪爵牌摩托车由蕲春县彭思镇张滩村家中行驶至浠水县散花镇长江轮渡码头处，将摩托车停放在距离被害人郭某1于江堤临水面一侧搭建的停车棚约20米远的堤边后，乘轮渡至黄石市。当日下午5时40分许，张玉林由黄石市返回摩托车停放处，插上摩托车钥匙准备骑车回家，郭某1上前拔下摩托车钥匙，向其索要停车费，张玉林表示拒绝，二人发生言语争执。张玉林自郭某1手中抢回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后，准备驾驶摩托车离开，郭某1拦在摩托车正前方阻止。争执过程中，郭某1再次抢拔摩托车钥匙，张玉林左手扶握摩托车把，右手推搡郭某1，致胸部受力，重心不稳双腿弯曲、双肘撑地后，仰面倒下头部着地，双手肘擦伤、后脑勺出现血丝。一旁整理鱼竿的郭某2（郭某1之子）见状，遂与张玉林发生争执，后与张玉林一起将倒地的郭某1扶起。被害人郭某1逗行观察后，自觉身体没有异样，接受张玉林的道歉，收取三元停车费后，放行被告人张玉林回家。当晚约21时许，被害人郭某1出现头晕、头痛、欲呕吐症状，其妻涂某1送往散花卫生院诊疗未果后，将郭某1转送黄石市第二医院治疗，当晚22时28分门诊体检：郭某1BP170/100㎜Hg，神清，精神欠佳，双侧瞳孔及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头部见皮肤挫伤，出血，压痛（﹢），四肢活动可。初步诊断：颅脑损伤。同日头颅CT：两侧额部及额顶部颅板下方出血，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血肿。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同年10月9日复查头颅CT：右额叶血肿较前基本吸收，水肿较前增大，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较前基本吸收，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大部分吸收，脑硬膜下少量积液；胸部CT：右下肺感染性病变较前增多，左下肺感染性病变同前，主动脉粥样硬化，两侧部分胸膜肥厚。同年10月13日07:00被害人郭某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于7:30分恢复自主心跳，随后转入重症医学科密切监测治疗。同年11月14日，黄石市第二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告知患者家属目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并死亡可能。当晚，被害人郭某1出院，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重症肺炎，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肝功能异常，继发性癫痫，酒精戒断反应伴谵妄。同年11月23日，被害人郭某1（男，殁年56岁）在浠水县的家中死亡。经鉴定，（浠）公（司）鉴（法）字[2020]006号鉴定意见，认为死者郭某1颅脑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诊断成立，伤后未伴有脑外伤（脑挫伤、出血出现脑受压）神经系统体征（如：瞳孔变化、颈项强直、失语、肢体瘫痪、腱反射亢进、四肢肌力改变等），故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e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郭某1符合在原有肺部及心脏病变基础上，颅脑损伤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继发性缺血缺氧性脑病、支气管肺炎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原有肺部及心肺基础病变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原因。同时查明，2019年9月26日，浠水县公安局散花水陆派出所口头传唤张玉林到案，其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同年11月19日，张玉林向被害人郭某1家属支付20000元。2020年8月12日，张玉林向浠水县人民法院交存赔偿保证金16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㈠被告人张玉林、被害人郭某1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说明，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张玉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2019年9月26日经散花水陆派出所口头传唤到案。被害人郭某1生于1963年2月20日，于2019年11月23日于家中死亡（殁年56岁）、同月27日土葬。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玉林供述及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我不认识郭某1。2019年9月25日7时许，我骑摩托车来到散花镇车站村江堤处，然后把摩托车放在江堤上一家停车棚的旁边，锁好后我就去黄石了。当天下午17时40分左右，我从黄石返回散花车站村取我的摩托车，准备回蕲春家里。当我插上钥匙准备走的时候，一个老头过来把我钥匙拔下来问我要钱。我就问是什么钱，那个老头就说没给钱不准走。我当时非常生气，就去把我的摩托车钥匙抢了回来。然后，那个老头就把他儿子喊了出来，他儿子只说了句不准打架，就在旁边站着。这时，我就骑着摩托车准备走，那个陌生的老人就站在摩托车龙头的前面，准备再次抢我的摩托车钥匙，我左手扶着摩托车，顺势把他一推，推在胸口那里。他先是脚弯了一下，然后顺势倒地了，头也着地了，后脑勺在水泥地面上磕了一下。额头没有着地。这时那个老人的儿子就和我争吵了大约五分钟，我就叫他们报警，他儿子没有同意。一会儿，那个老人的儿子去扶老人，我就把摩托车停好后过去帮忙。老人被扶来后，我当时向他们道歉赔礼，又在现场呆了约十几分钟。看见老头来回走动，看上去没有什么事。我就问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那个老头就说自己没事，并叫我走。然后，我就骑车回家了。㈢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郭某1是我的父亲。2019年9月25日18时许，我在家门口的江堤边钓鱼，听见有人在争吵，我就回家了。看见父亲拦着一陌生男子的摩托车不让走（我父亲在摩托车的正前方，那个陌生年轻男子站在他摩托车旁），二人为收取停车费的事在争吵。我就去了解情况，父亲郭某1叫我到边上去不要管，我就在旁边整理鱼竿。不一会儿，我看见那个年轻陌生男子右手一挥，推了我父亲胸口一下，父亲郭某1由于重心不稳，人就往后仰，两腿弯曲，屁股着地后头部倒地，后脑勺在地上磕了一下。我见父亲被推倒，就过去扶他，看见父亲双手手肘处擦破了皮，流了点血，后脑勺磕破了皮，并且有一点点血丝，看着不是很明显。我就对那名陌生男子说，“你把人推倒了，还不过来扶一下”。那名男子就过来和我一起把我父亲扶了起来。我问父亲郭某1“人感觉怎么样”，父亲说“没什么事”，我看见也没有什么异常。后来，那名陌生男子就给了我父亲10元钱，表示多的不要了，并向我父亲道歉了。我父亲当时找了他7元钱，并叫他走了。当天晚上19时许，我在父亲家吃晚饭的时候，看见父亲没有什么异样，饭后我就回家了。大概晚上21时许，我母亲涂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的情况不对劲。我就赶紧走到江堤的房子，父亲对我说，他头晕、想吐。我就让我妈送我父亲郭某1去散花医院检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母亲就带着父亲回来了，对我说散花卫生院的医生叫赶紧把我父亲送到黄石医院去。我就联系朋友周某，他就开着一辆红色的车子来了，然后我妹郭某4、我妈和周某一起送父亲到黄石二医院治疗。我父亲在黄石住院治疗的情况非常不好，二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没有救了，拖不了几天。我们家人商量之后，按照农村风俗就把父亲郭某1拖回家中，因为医生说没有治疗的必要，我们就打算放弃了。2.证人涂某1的证言，证实：郭某1是我丈夫。2019年9月25日大概18时30分许，我接孙子回家，看见我丈夫郭某1、儿子郭某2和蕲春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那个蕲春的年轻男子向我儿子道歉。我走近后，看到我丈夫郭某1双手肘部擦破了点皮，头部后脑勺有点血丝。我才知道，刚才我丈夫被蕲春那个年轻的男子推倒了，受了伤。了解事情原委后，我就对那个年轻的男子说，我丈夫没有什么事就算了，要是有啥事，我们还要找你。我们感觉郭某1没有什么事，就让那个男子离开了。大概晚上19时许晚饭时，郭某1没有象平时一样喝酒，没有吃两口饭就不吃了，说没有什么胃口，然后就回到房间床上靠着看电视。大概晚上8时许，我就去接孙女放学，晚上9点多一点回家。看见郭某1（靠在床上）不对劲，脸色发白，头顶也肿了，他对我说头很昏，感觉要吐。我赶紧给我儿子打电话，然后骑电动车带他到散花卫生院检查，医生叫我赶紧送到黄石去。我又骑摩托车带他回家，大儿子联系好车后，我就送郭某1去黄石二医院治疗。郭某1本人平均一天要抽两包烟，中餐、晚餐都要喝酒，一天要喝二两左右的酒。3.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5日18时许，我从散花镇车站村江堤处回家时，看见郭某1和一名年轻的男子吵架，郭某1的儿子也在旁边。郭某1的儿子过来对我说，自己父亲郭某1被那个年轻男子推倒了。我过去看了看郭某1的情况，看到郭某1的后脑勺处有一个血包，头部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郭某1的儿子对我说，他父亲被这名男子推倒，头在地上磕了一下造成。我路过时，郭某1与那名男子之间的纠纷已经结束了，看到时郭某1人已经站起来了。具体他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没有问他本人。4.证人涂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散花卫生院的外科医生。2019年9月25日晚上过了9点的时候，一名中年妇女扶着一名中年男子前来看病，那名男子说他头疼、头昏、想吐，他头部前面没有明显的外伤，初步判断是他脑袋有问题，就叫他去黄石的医院检查一下。然后那名中年妇女就扶着中年男子离开了。查接诊记录，这名中年男子叫郭某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郭某1是我同学郭某2的父亲。2019年9月25日晚上9点多钟，郭某2说他父亲出事了，叫我赶紧去他家一趟。我到郭某2家中后，看见郭某1座在椅子上，人感觉不对劲。就问郭某1怎么回事，他说摔了一跤，人恶心想吐。我就赶紧扶他上车，在车上我问郭某4，她父亲的伤怎么回事。郭某4对我说，她父亲因为停车费与蕲春的一个小伙子发生争执，拿个小伙子推了郭某1一下，摔在地上造成的。到黄石二医院的时候，我扶着郭某1座下接受医生治疗的时候，看见郭某1头顶与后脑交汇处有点血丝，手肘处有点擦伤。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黄石市二医院神经外科医生。郭某1入院时是我接诊，入院时是右前额骨折，右前额头皮血肿，这是外伤，然后，就是大脑颅内出血。开始的时候，病情没有恶化，诊疗了十几天后郭某1出现心跳骤病情恶化，入我院ICU病房治疗。诊疗时，我与郭某1交流过，他说他的伤是摔的，至于怎么摔的，他没有说。他的右前额伤应该是右前额头皮红肿造成的，至于怎么造成的，原因很多。如果是后脑部位着地，可能会引起脑部的挫裂伤，也有可能会引起前面的对冲伤。7.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6日凌晨30分左右，我接到姐姐的电话，说父亲郭某1病得很重，叫我到医院看一下。到了医院后，我咨询了医生，医生说我父亲大脑挫伤、额骨骨折、头皮血肿。我姐姐说，父亲之前在散花车站村江堤处被人推倒在地，头在地上磕了一下。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治保主任。郭某1的家族没有精神病史，他身体情况一般，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喝酒，这个习惯大概有20多年；他本人抽烟，一天最少要抽两包烟，喝四两酒。9.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浠水县河道堤防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散花分段的负责人。郭某1经营停车棚位置的土地所有权由河道堤防管理局管理，他在堤防用地建设停车棚没有经过批准。我刚到散花分段任职时，跟郭某1协商过拆除的事，由于是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协商好。㈣勘验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以长江江堤为坐标，临长江一侧为堤内，靠一侧为堤外，郭某1搭建的停车棚位于临长江一侧。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停车棚旁的空地，张玉林停放摩托车的位置距离停车棚约20米，停车位置与郭某1倒地位置相距约3.8米，张玉林后挪摩托车准备离开的位置与郭某1倒地位置相距约为2.4米。㈤物证。提取摩托车的照片，证实：张玉林于案发当日所骑车辆型号为豪爵牌125型摩托车。㈥书证。1.黄石市第二医院病历资料，证实：郭某1于2019年9月25日22时28分入黄石市第二医院就诊，门诊体检：BP170/100㎜Hg，神清，精神欠佳，双侧瞳孔及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头部见皮肤挫伤，出血，压痛（﹢），四肢活动可。初步诊断：颅脑损伤。同日头颅CT：两侧额部及额顶部颅板下方出血，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血肿。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同年10月9日复查头颅CT：右额叶血肿较前基本吸收，水肿较前增大，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较前基本吸收，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大部分吸收，脑硬膜下少量积液；胸部CT：右下肺感染性病变较前增多，左下肺感染性病变同前，主动脉粥样硬化，两侧部分胸膜肥厚。同年10月13日07:00患者郭某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于7:30分恢复自主心跳，随后转入重症医学科密切监测治疗。同年11月14日郭某1转出ICU至脑神经外科继续治疗，当日22:00左右出现血压下降，呼吸浅慢，血氧下降，向患者家属告知目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并死亡可能。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重症肺炎，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肝功能异常，继发性癫痫，酒精戒断反应伴谵妄。2.编号B420700220389号林权证，证实：散花镇东至周墩村分界线，南至长江，西至散花村分界线，北至长江大堤90亩林地的所有。3.收据及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件，证实：2019年11月19日，被害人亲属郭某3收到张玉林款20000元。2020年8月12日，张玉林向浠水县人民法院交存赔偿保证金160000元。㈦鉴定意见。1.（浠）公（司）鉴（法）字[2020]006号鉴定书证实：分析认为死者郭某1颅脑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诊断成立，伤后未伴有脑外伤（脑挫伤、出血出现脑受压）神经系统体征（如：瞳孔变化、颈项强直、失语、肢体瘫痪、腱反射亢进、四肢肌力改变等），故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e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病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郭某1颅脑外伤符合后仰倒地、枕部受力造成枕部头皮挫伤、额骨外板骨折、硬膜下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颞极脑挫裂伤及创伤性精神症状；郭某1的脑外伤并非绝对致命，在治疗过程中因自身疾病的原因导致心跳呼吸骤停进而引起死亡。因脑外伤后出现精神症状，故而医师使用抗精神症状药物，药物可能与心跳骤停相关；外伤后抵抗力下降，故而使其受伤前的肺部疾病进展加快，而肺部疾病的进展是心肺复苏仍不能救治的原因，所以，不能排除脑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⑴郭某1的颅脑外伤符合枕部着地形成，为非致命伤。⑵郭某1主要系自身疾病死亡，不排除与脑外伤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3.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郭某1符合在原有肺部及心脏病变基础上，颅脑损伤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继发性缺血缺氧性脑病、支气管肺炎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原有肺部及心肺基础病变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原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林因民间纠纷处理不当，疏忽大意致被害人郭某1倒地受伤引起基础性疾病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林经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当予以变更。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玉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小益审 判 员  刘旺喜人民陪审员  申振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