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02刑初115号公诉机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男，汉族，1981年7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系被害人张某3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的法定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汉族，2010年4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3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女，汉族，2012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3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系被害人张某3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67年8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3母亲。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翱、王中俭，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程富强，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景德镇市人，小学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现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1999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五百元，于2001年2月16日被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24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华，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女，汉族，1987年7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煌，江西远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景昌检一部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富强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受理后，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燕、检察官助理赵冰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翱、被告人程富强及辩护人黄祖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程富强穿拖鞋超速驾驶无保险的赣Ｈ×××××红色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沿豪德贸易广场东街自北往南超速行驶至豪德贸易广场一期七街时，与沿豪德一期七街自东向西由张某3驾驶的景德镇3Ｊ392黑色台铃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发生碰撞，造成张某3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3经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3日6时30分许死亡。经交警四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程富强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富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穿拖鞋超速驾驶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富强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对被告人程富强从重处罚；2、请求判令被告人程富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977453.92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1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程富强穿拖鞋超速驾驶无保险的赣Ｈ×××××红色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沿豪德贸易广场东街自北往南超速行驶至豪德贸易广场一期七街时，与张某3所骑行的景德镇3Ｊ392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3倒地受伤被送往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3日6时30分许死亡。该事故经交警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程富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3负次要责任。时至今日，死者张某3自受伤在医院抢救治疗花费69654.27元，被告人程富强只在抢救当天支付了15000元的医疗费，至今未支付任何一点赔偿费用。被告人程富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承认控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事实无异议，对其合理的经济损失都愿意积极赔偿。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富强属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行为情节相对较轻，案发后立即报警，及时采取救护措施，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过程，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辩称：1、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其丈夫罗某基于夫妻关系处分家庭财产并得到其认可后，将车辆卖给了被告人程富强，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程富强，所有权已经发生法律上的转移，只是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法律法规并未将登记作为机动车买卖行为生效的必然条件；2、车辆实际交付后，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无法预料和控制，没有过错和加害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3、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程富强需购买全部保险，已经尽了告知义务，其没有购买已经转让车辆的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2020年6月1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程富强穿拖鞋超速驾驶无保险的赣Ｈ×××××红色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沿豪德贸易广场东街自北往南超速行驶至豪德贸易广场一期七街时，与沿豪德一期七街自东向西由被害人张某3驾驶的景德镇3Ｊ392黑色台铃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发生碰撞，造成张某3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富强拨打122报警，张某3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交警在勘查现场后随即带程富强赶往医院。2020年6月23日6时30分许，张某3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富强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张某3负次要责任。经程富强申请复核，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维持。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归案情况说明、机动车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单、驾驶证、行驶证、行政强制措施凭证、122警情信息、120医疗紧急救援中心调度科出具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入院记录、尸体处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申请表、户籍身份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01）珠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人占某、熊某、罗某、胡某3的证言、被告人程富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检测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2020］视鉴字第018、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速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痕鉴字第091、092、093号痕迹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赣景司毒鉴字［2020］第029、030号法医毒物（血液中乙醇含量）司法鉴定意见书、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景）公（司）鉴（病解）字［202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程富强及辩护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民事部分2020年6月1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程富强穿拖鞋超速驾驶无保险的赣Ｈ×××××红色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沿豪德贸易广场东街自北往南超速行驶至豪德贸易广场一期七街时，与沿豪德一期七街自东向西由被害人张某3驾驶的景德镇3Ｊ392黑色台铃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3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3经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3日6时30分许死亡，共抢救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69654.27元，程富强已垫付医疗费15000元。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富强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张某3负次要责任。经程富强申请复核，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维持。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系肇事车辆赣Ｈ×××××红色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2020年6月15日，王英的丈夫罗某以王英的名义与程富强签订《购车协议》，约定转让费为85000元，保险由程富强购买。程富强于当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英的购车款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总价85000元，已付2万，还欠6.5万元）车牌赣Ｈ×××××。今欠条人：程富强”，罗某将车钥匙交付给程富强，并告知程富强汽车的停放地点和由其自行提车。被害人张某3的父亲张某1于1962年6月19日出生，母亲张某2于1967年8月7日出生，夫妻二人共生育张某3、张萍凤、张彩萍共3个成年子女。张某3与丈夫胡某3共生育胡某1、胡某22个子女。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项目：1、医疗费：69654.27元；2、营养费：50元／天×7天＝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7天＝560元；4、误工费：150元／天×7天＝1050元；5、护理费：150元／天×7天＝1050元；6、交通费：10元／天×7天＝70元；7、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有4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依法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2714元／年），被害人的父亲张某1、母亲张某2均需抚养20年，儿子胡某1需抚养8年，女儿胡某2需抚养10年，故在前10年的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14元／年×10年＝227140元，之后的10年只需抚养父母，每年赔偿总额并不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则张某1、张某2之后的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14元／年÷3人×10年×2＝151426.6元；8、丧葬费：76131元／年÷12月×6月＝38065.5元；9、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酌定1050元；10、殡仪馆尸体冷藏费：91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230486.37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张萍凤、张彩萍的户口簿、身份证、望江县太慈镇茶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昌江区胡氏顺发钢材经营部营业执照和收入证明、驾驶证、行驶证、购车协议、欠条、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欠费催缴单、殡仪服务跟踪卡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申请证人徐某、熊某、罗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胡某3的收入证明，因胡某3系昌江区胡氏顺发钢材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为个体经营，证明中的关于胡某3系单位职工，月工资收入60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酌情确定其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提交购车协议、欠条、证人证言，以证明肇事车辆已出卖给程富强并实际交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质证认为系程富强与王英共同做的虚假购车协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证人余某在事故现场听到程富强说该车是其借来的予以反驳。本院认为，王英提交的客观书证原件和证人的言词证据，与程富强在交警部门的供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程富强购买并接受交付涉案车辆，但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能提供一名证人的言词证据，没有其他相应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质证所主张的程富强系借用涉案车辆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足以证明程富强与王英之间有欺诈、胁迫、恶意串通行为的证据，属于其主观推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富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穿拖鞋超速驾驶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程富强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并留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富强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予以采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因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被害人的近亲属有权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人程富强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英的丈夫罗某以王英的名义与程富强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并得到王英的事后追认，涉案车辆已交付给程富强，自交付时该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程富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程富强，程富强作为受让人应当依法承担投保交强险的义务，王英不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承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王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请求判令王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强险之外的不足部分，本院根据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比例酌定程富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程富强已经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应予扣减。综上，程富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230486.37元-120000元）×70%＋120000元-15000元＝882340.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富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2023年1月23日止。）二、被告人程富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赔偿损失882340.4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胡某1、胡某2、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刘 毅人民陪审员 方 坛人民陪审员 胡忠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江楠书记员郑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