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7649号原告：程恬，女，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江美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恬诉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华碧芳独任审判，于同年10月27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一个月，并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加盟费59,800元、保证金10,000元；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9,231元(包括：好处费2万元、房租损失40,500元、房租保证金27,000元、宽带费1,680元、水电垃圾处理费6,482元、装修款55,035元、广告灯箱费9,974元、开业广告费8,56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TEAYUU茶予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授予原告使用茶予商标经营单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和保证金。同时，原告基于合作前提选址并租赁了相关的店铺，被告协助选址的人员还另外收取好处费2万元。此外，原告为加盟店经营业务支出各项费用。在原告加盟之前，被告承诺产品配方是奶粉，加盟之后却发现是伴侣，被告未兑现当时的承诺和有关的总部支持，且告知原告需更换品牌，原告遂对加盟的商标产生怀疑，经调查核实，被告并无特许经营备案资质，也无茶予注册商标，更未履行有关的信息披露义务，严重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规定，违法开展特许经营业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承诺过产品配方是奶粉，合同上也没有约定，因原告单方闭店、售卖非统一产品的违约行为，被告行使单方解除权，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原告无权行使单方解除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未备案、无注册商标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根据特许经营条例和规定，未要求是注册商标。被告授权原告“茶予”商标，签订合同时商标在申请中，除了商标外，被告还有其他的技术支持，被告已提供选址、开业支持，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保证金；3、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更换商标，被告重新注册了“茶予侬”的商标，希望原告更换，但是原告没有同意；4、被告已经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即使不完善，若未达到原告预期，原告也不能据此行使单方解除权；5、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好处费不是被告收取，赔偿的项目均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均为原告经营加盟店的必要支出，故要求驳回原告所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商标许可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拥有的“茶予”许可经营体系，指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注册商标、商号、专利和专有技术、产品经营模式等，乙方获准开设“茶予”品牌店，许可标识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招牌(店铺标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设计、制服、广告等；乙方使用的许可商标的期限为5年，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4年5月27日，乙方获准行使许可经营权的地址为上海市；商标许可使用费59,800元，首年以外每年许可商标的使用管理费5,000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保证金10,000元，乙方因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或终止的，甲方可直接没收全额保证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披露有关授予乙方使用的注册商标、商号、专利或其他许可经营体系所发生的重大变化、所涉及的诉讼或仲裁及其他对乙方有重大影响的信息；甲方将对乙方品牌门店目标市场的考察调研、门店的选址、营业地的装修布置、经营管理等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开业前，甲方对乙方人员进行培训，通过考核后上岗；为保证各门店出售产品的统一，并确保各门店的食品安全以及品牌的品质，乙方须从甲方处采购物料；合同期内，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不少于3人的免费培训，甲方持续地对提供开展许可经营所必需的营销、服务或技术上的指导，并提供必要的协助，乙方门店应得到甲方开业支持和后期技术支持；许可使用的商标为“TEAYUU茶予”，在本合同许可区域范围内，甲方有权在现有知识产权标识上对其进行合理变更，原则上不致引起公众对甲方标识识别造成重大影响；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使用或申请在相同类别注册与甲方注册商标或特许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乙方门店的设计、招牌、铭牌、告示牌、价目牌、包装、员工服装等应按照甲方形象识别系统标准由甲方统一设计制作，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销售非许可产品或服务的，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乙方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未更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二、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签约时，被告未向原告承诺上海唯独原告一家加盟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59,800元、保证金10,000元，并至被告下属已有门店考察。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选址义务，介绍人员(微信名“Richard”)帮助原告选址，2019年6月20日，原告的丈夫通过微信向Richard转账2万元。根据原告丈夫与Richard的微信聊天记录，Richard是茶予总部帮原告介绍店铺的人员，店铺打点需2万元。同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上海控步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控步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用上海市杨浦区永吉路XXX号-24建筑面积28.5平方米的店铺经营茶饮业务，租期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日至7月15日为装修免租期，每年租金16.2万元，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两个月保证金2.7万元，租金每6个月为一期支付，先付后租，第一次应交付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租金8.1万元，以及保证金2.7万元；因乙方原因提前退租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合同终止解除后，乙方在所租房屋的装修全部无偿移交甲方。2019年6月20日，控步里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保证金，收款金额27,000元。租房后，原告支付被告统一样式的广告灯箱费用9,974元，被告于同年7月11日开具收据。同时，原告按照被告的统一样式、由被告指定的装修队装修店铺，2019年6月28日至7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分三笔转账给被告员工钟磊计45,035元，同年7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指定装修队的收款人杨**1万元，上述合计55,035元。同年7月16日，杨**向原告出具永吉路店铺装修款55,000元的收据。此外，原告持有上海数码通宽带网络有限公司2019年7月1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为信息技术服务费，金额为1,680元，地址为上海市杨浦区永吉路XXX号-24，系为涉案店铺安装宽带的费用。原告还持有一张收据，交款单位“茶予”、收款事由“推广费”、收款金额8,560元，收款人为案外人。期间，原告派员至被告处参加培训，被告向原告交付《营运手册》等，涉案“茶予”加盟店于同年7月25日开业。同年9月2日，案外人控步里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水费、电费和垃圾费，收款金额6,482元。同年9月18日，控步里公司向原告开具涉案店铺房租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0,500元。同年9月，被告向原告提出更换店铺品牌，原告未同意。同年9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解约函》，主要内容为：原告加盟后发现被告承诺的产品配方是奶粉但之后证据显示并非如此，而且告知原告需更换品牌，经查，被告无特许经营备案资质，无品牌注册商标，未履行有关的信息披露义务，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故通知被告立即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次日，被告回函，认为无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实际经营涉案店铺至2019年11月中旬。根据原告本人陈述，加盟店营业期间，每月营业收入3万余元，最好一个月营业收入4.5万元。2019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解约通知》，认为涉案加盟店擅自售卖非被告公司许可销售产品，且以“设备检修、暂停营业”为由擅自停止经营超过7天，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故通知解除合同。三、被告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情况2018年11月15日，被告就“茶予侬”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号第XXXXXXXX号，为第43类，包括餐馆、茶馆、咖啡馆等。后该商标成功注册，注册公告日2019年6月14日。2018年11月30日，被告另就“TEAYUU茶予”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号第XXXXXXXX号，为第43类，包括茶馆、餐厅、咖啡馆等。2019年8月19日，该商标的注册申请被驳回。2019年5月被告与原告签约时，被告未就特许经营活动向国家商务部门申请备案，也不拥有注册商标。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广告灯箱清单、增值税发票、照片、往来函、备案查询、商标查询、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特许经营商业活动的特殊性，国务院专门颁布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进行规范。按照该条例的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根据涉案《商标许可合同书》的内容，该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特许人应向被特许人如实披露特许经营资源、规模及加盟程序等完整信息，以便有意加盟者对是否加盟作出正确的选择。本案中，被告作为特许人，在合同中多次明示其许可原告使用的品牌“TEAYUU茶予”为注册商标，原告基于对注册商标的信任决定签约加盟。事实上，与原告签约时，被告并不拥有注册商标，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也未向商务部门备案，被告有违诚信原则，对此进行隐瞒，并未如实披露“TEAYUU茶予”为正在申请注册中的商标，直接影响了原告对加盟的决断，且“TEAYUU茶予”商标的注册申请后被驳回，故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知晓后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虽抗辩合同中约定了甲方有权在现有知识产权标识上对其进行合理变更，原则上不致引起公众对甲方标识识别造成重大影响，但被告要求原告更换的“茶予侬”品牌，与原授权品牌“TEAYUU茶予”在文字读音、是否包含字母、排列组合等方面有较大差异，且被告在签约之时未披露有两个标识均为申请注册中的商标，过错在先，故原告有权拒绝更换品牌继续经营。合同期五年，当事人双方在诉讼前已终止合同的履行，鉴于双方对解约权存在争议，本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合同是当事人经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被特许人自身亦应对其有意加盟的品牌进行充分的考察、了解后慎重作出商业判断，故原告对自身未充分核实被告注册商标的真实性即决定签约亦存在一定责任。有鉴于此，本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责任如下：首先，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商标许可使用费、保证金的请求。本院认为，法律、法规并不禁止非注册商标作为特许经营可授权的知识产权资源，被告对授权原告五年使用期间的商标情况披露不实固然存在过错，但原告在被通知更换商标前，能够正常使用“TEAYUU茶予”品牌经营奶茶店，并未因品牌违法或侵权产生经营障碍，月均收入超3万元，故该段时间的商标使用费仍应当支付。由于被告披露不实、原告依法行使解除权并关闭店铺后，不再使用被告许可的商标，则被告应当返还该部分商标使用费，因此本院酌情判令被告应当返还的数额。被告有关原告售卖非统一菜单的产品构成违约、需扣除保证金的抗辩，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网页内容的复印件，未经公证保全，且未提供被告菜单包含哪些内容的证据，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全额退还原告保证金。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先确定损失的范围，再确定损失的分担。协助选址是被告的合同义务，好处费2万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介绍的协助选址人，故选址好处费系为履行涉案合同、成功开设加盟店的支出，解约后列入损失范围合情合理，但原告正常经营数月，故好处费的一部分可纳入损失。三个月的房屋租金40,500元及水电垃圾处理费6,482元，原告租房后实际正常经营近4个月，每月有不错的营业收入，期间的房租及水电费等为原告正常经营的成本，不应纳入损失的范围。房租保证金27,000元，原告持有收据原件，可见出租方并未退还，系被告披露不实、要求原告更换品牌未果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原告提前与出租方解约支付的违约金，有租赁合同中相关约定印证，系原、被告涉案合同提前解约的损失。一年宽带费1,680元，原告实际经营近4个月期间的部分自行承担，其余可以纳入损失范围。装修款55,035元，原告有相应的付款证据，其中部分支付给被告员工，部分支付给被告指定的装修队，最后由装修队出具了收据，因原定五年合同期实际经营数月提前解约，一次性投资的装修费系提前解约的损失，考虑到经营期间的使用和折旧，装修费金额的大部分可纳入损失。广告灯箱费9,974元，系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合同提前解约后原告不能再使用，解约前使用了近4个月，其余部分为提前解约的损失。开业广告费8,560元，没有相应合同佐证，原告提供的收据与原告本人的关联性欠缺，故该部分主张依据不足。就上述纳入损失范围的各项费用，如前所述，合同提前解约的过错在于被告，原告对未谨慎签约亦有一定责任，双方分担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程恬与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书》；二、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程恬商标使用费558,00元、保证金1万元；三、被告上海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恬经济损失8万元；四、对原告程恬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原告负担1,599元、被告负担8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华碧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燕书 记 员 王春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八条第一款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特许人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营业执照复印件或者企业登记（注册）证书复印件；（二）特许经营合同样本；（三）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四）市场计划书；（五）表明其符合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书面承诺及相关证明材料；（六）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文件、资料。第二十一条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