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9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中祥，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诉讼代理人徐磊，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万马环卫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2327934。 诉讼代表人杨方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4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路××巷××号楼××号，系被害人吴某4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路××巷××号楼××号，系被害人吴某4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系被害人吴某4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9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系被害人吴某4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9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被害人吴某4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死者王某4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女，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死者王某4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201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死者王某4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201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死者王某4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智华，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2019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 诉讼代表人石卫东，总经理。 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智华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3日作出（2020）闽018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判决未发生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贺中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听取了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0月22日7时55分许，被告人周智华驾驶渝Ｄ5××××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福清市清繁大道往清荣大道行驶至福清市石竹街道福通路永达年检站路段时，因疲劳驾驶，致渝Ｄ5××××重型货车与停靠在其前方右侧慢车道的豫ＰＹ××××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挂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随即又撞倒并碾压站在半挂车车厢左侧粘贴反光标识的半挂车驾驶员即被害人吴某4、年检站工作人员即被害人王某4，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以及被害人吴某4、王某4当场死亡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智华用手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周智华驾驶机动车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渝Ｄ5××××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13日向被害人吴某4、王某4的近亲属各赔付人民币55.5万元。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4之父吴某1，1942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路××巷××号楼××号；吴某1共育有三子，其余两子为次子吴二喜、三子吴三喜。被害人王某4之母陈某，1956年3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系城镇居民，其育有三子，其余两子为长子王加培、次子王新杰；被害人王某4与配偶卓某育有两女（长女王某1，2013年12月12日出生，次女王某2，2017年8月27日出生），均共同居住于福建省南安市，系城镇居民。肇事车辆渝Ｄ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贺中祥，挂靠于重庆万马环卫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周智华系贺中祥雇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正履行单位职务。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率险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处于保险有效期内。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智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周智华在犯罪后投案自首，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智华违反相关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吴某4、王某4死亡的损害后果，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两方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112108元和1431230.5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各赔付555000元，剩余损失为557108元、876230.5元。事故车辆豫Ｐ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其有投保交强险，该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分别赔付两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5500元。本案中，贺中祥为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对两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剩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分别为551608元、870730.5元，周智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贺中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万马环卫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对肇事车辆存在运营利益及管理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周智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中祥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损失551608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某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沈丘县金丝猴集团分理处；账号：6213××××1578）。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中祥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870730.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人周智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损失55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汇至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某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沈丘县金丝猴集团分理处；账号：6213××××1578）。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55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重庆万马环卫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其公司与贺中祥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贺中祥自行承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挂靠协议系两附带诉讼被告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还认定因吴某4、王某4死亡而产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单独另行结算、且吴某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3日作出的（2020）闽018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第三项判决、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1.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贺中祥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渝Ｄ5××××号案涉车辆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实际为贺中祥所有，由贺中祥自主经营。上诉人与贺中祥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发生交通事故，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贺中祥自行承担”，该《车辆服务合同》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贺中祥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即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民事赔偿应当由贺中祥自行承担，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2.死者吴某4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如下：首先，死者吴某4为农村户籍、系农村居民，且被上诉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也为农村户籍，依法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情形，该条只是规定“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并非“应当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再者该条仅适用于确定死亡赔偿金，而不适用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他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吴某4的各项赔偿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3.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计算有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不应再单独计算因吴某4、王某4死亡而产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即使另需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有误，死者亲属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客观反映交通费用、住宿费等支出情况，即使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认定标准也不符合实际且金额过高。 上诉人贺中祥及代理人的诉辩意见是：1、原判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万马公司未足额投保，应补足赔偿责任。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3日作出的（2020)闽018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至第四项判决，并驳回原审所有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的30%；2、请求判决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未足额投保造成的赔偿责任；3、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雇主替代责任后与周智华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为2：8。具体理由如下： 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有遗漏，就客观事实而言，被撞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停靠在年检站进站口外的机动车行驶道（慢车道）上进行年检。如本案所涉被撞车辆系在年检站内年检，则不至于发生该惨痛结果。因此，两被害人将被撞车辆停靠于机动车道上进行年检与事故结果亦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害人应自行承担部分事故责任。 1.事故发生路段福清市福通路永达机动车检查站路段，被撞车辆停靠该路段的机动车驾驶道上进行年检，且未按照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显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1条、第52条、第56条之规定。 2.被害人王某4作为年检站的工作人员进行年检工作时应当引导被害人吴某4将被撞车辆驾驶至年检站内设置的年检专用停车位进行年检，且事故发生地就在年检站进站口不远处。因此，在年检站外的机动车行驶道上进行年检显然违反了年检工作的有关规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 3.本案所涉认定书确已生效，但上诉人在复核期内根本未接到认定书，无从进行复核，并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1条第2款“任何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的”情形下，不予受理复核申请之规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4条之规定所确定的精神，关于赔偿责任划分问题可由法院予以裁决。因此，在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并据此进行了责任划分的基础上，有足够证据证明认定的事实确有遗漏并且该遗漏的事实对责任的划分存在实质性的影响，在此情况下的责任划分，请求贵院依照客观事实依法予以裁决。影响本案所涉赔偿责任承担因素之一是保险公司所承担的保险责任。上诉人经营的加害车辆系挂靠于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上诉人如实缴纳了挂靠管理费用，万马公司应履行相应的管理责任。加害车辆的保险系由万马公司投保，而万马公司基于成本考虑未足额替加害车辆投保符合市场惯例的商业险别，造成了保险公司所承担的保险责任不足以偿付本次事故所涉赔偿责任，而不足的差额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万马公司替代上诉人承担。此外，上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实际系替被上诉人周智华承担的雇主替代责任，该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系无过错责任。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本身无任何过错：既提供了符合运营标准的机动车辆，亦选任了有相应驾驶资质的被上诉人周智华来驾驶车辆，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在案发现场。而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系作为雇员的被上诉人周智华的自身过错（重大过失）以及两被害违规停靠进行年检所致。因此，上诉人请求贵院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向被上诉人周智华追偿的责任比例予以调解，并酌情考量被上诉人周智华实际创造的雇佣价值较低的情况，确认追偿比例。上诉人因自身偿付能力无法全额承担高额赔偿责任，但又希望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先行履行部分赔偿责任以宽慰被害人家属，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8条之规定予以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及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人周智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审认定事实与证据一致。 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主要焦点问题如下：1、被撞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停靠在机动车行驶道（慢车道）上进行年检，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理解问题。3、被挂靠单位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如何承担责任。 （一）被撞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停靠在机动车行驶道（慢车道）上进行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据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8112019000036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生事故前，周智华驾驶的渝Ｄ5××××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与被撞车辆豫ＰＹ××××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Ｐ××××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位于不同机动车行驶道，两条机动车道之间施划白色虚线，水泥路面，各自机动车道宽350厘米，发生事故时早晨7时55分，天气晴，视线较好，由于周智华过度疲劳犯困，致其驾驶的渝Ｄ5××××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右前侧跨过车道撞到豫Ｐ××××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厢左后侧。被害人吴某4、王某4在机动车车行道上停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被害人吴某4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周智华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影响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渝Ｄ5××××号牌与豫Ｐ××××号牌车辆分别行驶在不同的机动车道上，虽然被害人吴某4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驻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但被害人吴某4临时驻停的车辆并未妨碍周智华驾驶渝Ｄ5××××号牌车辆在相邻车道上的通行，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周智华过度疲劳驾驶，周智华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8112019000036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准确。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理解问题。 上诉人重庆万马环卫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不应再单独计算因被害人吴某4、王某4死亡而产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 原判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死亡赔偿金作为一次性死亡赔偿金。而以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和确定为新的死亡赔偿金。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从该规定看，对于被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有义务并列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补偿费。在《解释》中，死亡补偿费与死亡赔偿金系两个概念。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可以看出，《侵权责任法》已经用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吸收了被抚养人生活项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若将被抚养人生活费简单的被新的死亡赔偿金吸收，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概念创设“一次性死亡赔偿金”，无疑使有被抚养人的受害人得到的赔偿数额与没有被抚养人的受害人得到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不一致，便出现“同命不同价”。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原判判令被告人既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又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三）被挂靠单位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如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挂靠单位重庆万马环卫公司应当对挂靠人贺中祥的车辆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智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周智华在犯罪后投案自首，认罪认罚，予以减轻处罚。被上诉人周智华违反相关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吴某4、王某4死亡的损害后果，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侵权所造成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意见，依法确定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如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的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4218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人民币4232.5元、交通费酌定人民币8000元、住宿费酌定人民币5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124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71819.5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人民币555000元，其他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人民币416819.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的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4514元、误工费人民币4232.5元、交通费酌定人民币3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12400元，以上共计954146.5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人民币555000元，其他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人民币399146.5元。事故车辆豫Ｐ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其有投保交强险，该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应分别赔付双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人民币5500元。上诉人贺中祥作为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对两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受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分别为人民币411320元、393647元，被上诉人周智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贺中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万马环卫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对肇事车辆存在运营利益及管理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受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五、六、七、八项，即被告人周智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损失55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汇至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某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沈丘县金丝猴集团分理处；账号：6213××××1578）。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55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中祥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损失551608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某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沈丘县金丝猴集团分理处；账号：6213××××1578）。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中祥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870730.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被告人周智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贺中祥应赔偿被上诉人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人民币411320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吴某1、赵某、王某3、吴某2、吴某3指定银行账户；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某3，账号：6213××××157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沈丘县金丝猴集团分理处）。 四、上诉人贺中祥应赔偿被上诉人陈某、卓某、王某1、王某2人民币393647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五、上诉人重庆万马环卫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周智华对上述第三、四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凌 审判员 高怀宝 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建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生命健康权的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人身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七条【同一侵权导致多人死亡时死亡赔偿金的确定方法】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