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2752号原告：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前焦家坞村南1000米（原食品厂院内东平房南2间）。法定代表人：李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其铎，董事长。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1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赵晨阳，经理。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宁，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未来科学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院内113室。法定代表人：李小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潇，女，北京未来科学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宸，女，北京未来科学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原告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宏成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集团）、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以下简称市政二处）及第三人北京未来科学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城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被告市政集团、市政二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宁，第三人未来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潇、牟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宏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877981.68元，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市政二处签订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了第三人未来城集团在昌平区建设的未来科技城南区（鲁疃村）定向安置房项目小市政工程二标段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履行了合同内容，工程于2014年12月29日经四方验收合格。在此期间未来城集团按时给市政二处付款，但市政二处不能按时给原告付款，致使原告资金非常困难，经原告多次催要，于2018年2月8日也仅仅付给原告30万元工程款，拖欠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故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市政集团、市政二处辩称，一、基本事实。涉案工程由未来城集团进行招投标，该工程为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我公司于2013年9月中标。承包涉案工程后，我公司将工程分为两部分发包给两家单位，其中一家为原告，负责道路及雨污水管线，另一家负责中上水部分的工程。2014年12月29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9年1月16日，我公司与未来城集团间的结算办理完毕。2019年5月，未来城集团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全部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3259818.11元，其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648736.63元，我公司已经支付5788801.55元，原告还应领取剩余工程款2859935.08元。此后，我公司主动要求两家分包单位依据合同和事实领取剩余工程款，其中一家分包单位如约履行，原告拒绝履约并架起诉争。二、各关键事实的法律认定。1.涉案合同各关键条款的认定。合同第八条第1项，明确约定了原、被告双方应接受主合同（被告与业主间合同）的约束，其中自然包含最终的结算结果。合同第八条第4项，明确约定了由原告提供整个施工中的各项资料予以结算，被告仅负责收集、整理、汇总，亦约定了原告应对上报资料结果的无条件服从。并且事实上，整个工程的结算工作，就是由原告会同另外一家分包单位与业主间完成的。合同第八条第15项，再次强调了由原告办理结算的义务，并且明确表明了原、被告间的结算方法，就是双方根据被告与业主间的审定金额（如有审计，以审计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量为准），扣除9%的各类费用后，属于原告的实际工程款。2.双方履约事实的认定。因为原告知悉业主的付款时间，所以被告每次收取业主拨付的进度款后，双方都是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同比例支付原告的进度款。3.维修款的认定。因原告在保修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业主自行维修，扣除了质量保证金240164.49元。对此事实，各方签署了《工程保修期竣工确认书》。其中，伦某1为本案涉案合同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玉辉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之子。此点证明了原告认可该维修费用的扣除事实，并且原告是以实际行为再次确认了其接受涉案合同的约束，例如，受主合同（被告与业主间合同）的约束。4.结算金额的认定。被告与业主间的最终结算，是符合工程事实、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全部结算资料均是由原告提供的，并且由原告实际进行了与业主间的结算。被告与业主间的《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也再次确认了本项目为政府投资项目、结算方式要以审计为准的原则。原告依据涉案合同中的约定，应接受该结算结果。三、原告应得工程款金额。全部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3259818.11元，其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9813778.59元，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该金额在扣除9%后为8930538.52元，再减去质保金240164.49元后为8690374.03元，再减去我公司代付的印花税41637.4元后为8648736.63元，再减去我公司已经支付的5788801.55元，最终原告应取回剩余工程款2859935.08元。四、其他相关问题。1.因第三人未来城集团不存在欠付行为，不需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告该诉求应当驳回。2.市政二处是市政集团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其责任应由市政集团承担。为了节省司法资源，避免无必要的诉讼文书表述工作，原告可撤回对市政二处的起诉，仅起诉市政集团即可。3.事实上，原告之所以违背行业诚信，单方架起诉争，是因为在2019年1月17日我公司与业主完成结算后，于2019年3月业主将款项拨付至结算款的95%。彼时，原告亦要求按照此比例予以收款，但是我公司认为其存在维修期间被扣除质保金的事实，故认为应将扣除的24万余元质保金部分稍留一段时间，待业主全部款项拨付完毕后再予以支付。该行为使得原告心生不满并产生其他想法，我公司在2019年5月收到全部工程款后还通知原告领款，不成想其在4月份就已经起诉了。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业主在2019年3月和5月才最终拨付款项的事实，我公司不应承担付款利息。综上，我公司对于应付款2859935.08元不持异议，原告的其他诉求违背合同约定，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三人未来城集团述称，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与市政集团完成审计结算，并将款项支付给市政集团，不存在欠付款项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0日，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北京未来科学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市政集团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未来城集团将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的未来科技城南区（鲁疃村）定向安置房项目小市政工程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市政集团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13312008元，并约定最终合同价款经竣工验收结算并以发包人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审计或审价报告为准。后市政二处将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京宏成公司。2013年11月8日，市政二处（甲方）与京宏成公司（乙方）为此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主要约定：甲方中标施工的二标段工程由乙方负责具体实施。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包括甲方指定分包）全部工作内容及甲方指派的其它工作内容。第二条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第八条约定：1.本工程主合同（未来城集团与市政集团签订的本工程施工合同）对本合同乙方具有完全的约束作用，乙方完全服从甲方对该工程的各项要求。4.施工过程中对甲方、监理的现场确认、清单核算、各种交底等技术资料及结算竣工资料、施工验收均由乙方提供，甲方负责收集、整理、汇总。若乙方提供资料不及时，发生甲方代为上报情况，资料结果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如产生不良后果乙方负全责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5.由乙方派最有力的合同预算人员组织清单核算，施工过程中负责计量支付基础资料的编制，发生合同外费用由乙方负责牵头办理费用申请手续，并编制基础费用资料报甲方相应班组，并配合甲方人员与业主沟通办理确认手续。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竣工资料交付齐全，各项工程无质量、安全问题后，合同内项目按甲方中标单价收入扣除甲方管理费9%后乘以合同双方确认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如有审计，以审计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量为准）整体扣除所有该工程甲方直接分包的工程款及甲供材料、甲供机械、实验费，扣除甲方代垫费用等后对乙方办理结算，留5%待保修期满无返修无安全问题后支付。甲乙双方的计量支付比例按业主与甲方约定，因计量支付不及时引起资金滞后，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垫付此部分费用。合同签订后，京宏成公司入场进行了施工。2014年12月29日，二标段工程整体经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该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13259819.11元。2019年1月17日，未来城集团与市政集团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市政集团经复查后，完全理解、同意并最终确认，工程合同结算价款为13259819.11元，并确认此合同结算价款是包括合同内所要求的已执行的全部工作以及增加的所有工作（包括工程变更部分）及合同外增加的一切费用；承包人无条件接受政府投资单位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决（结）算审计报告，不得以承包人未认可决（结）算审计报告、未参与审计过程、审计报告不准确、不真实和不完整等任何理由不接受审计报告，除非承包人能向政府投资单位委托的审计机构提供充足的证据和理由证明审计或审价报告存在错误，并经政府投资单位委托的审计机构书面确认。诉讼过程中，京宏成公司与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均认可上述审定结算价款中，京宏成公司所施工程价款为9813778.59元，并认可市政集团、市政二处现已支付5788799.95元。诉讼过程中，京宏成公司向法庭提交工程洽商记录、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据，主张其所施工的合同外增项工程价款638105.33元，未包括在上述审定结算价款内，并主张由市政集团、市政二处支付该部分款项。经质证，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全部结算资料均系由京宏成公司提交，结算工作均系由京宏成公司与未来城集团实际完成，该部分增项工程价款在结算时予以核减，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款项。经询，京宏成公司认可其参与了与未来城集团之间的审计结算，并将全部结算资料提交给市政集团，再由市政集团提交给未来城集团，但未来城集团将部分洽商变更记录退回，未计入结算总额内。诉讼过程中，京宏成公司申请证人伦某2、伦某1出庭作证，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现场路面被其他施工单位破坏，故经与市政二处现场经理口头协商后，确定管理费减按8%计算。市政二处、市政集团对此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向法庭提交《工程保修期竣工确认书》，主张因京宏成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由工程业主方自行维修，故应扣除质量保证金240164.49元。该确认书载明：保修期开始日期2014年12月29日，保修期结束日期2016年12月29日；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已满，保修期内产生了返修费用，需扣除质量保证金240164.49元，具备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条件。该确认书加盖有市政集团、未来城集团及工程监理单位北京帕克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在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处有“伦某1”“李玉辉”的签名字迹。经质证，京宏成公司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在保修期内已履行保修义务，且对伦某1、李玉辉签字行为其公司并不知情，并称伦某1系京宏成公司与市政二处签订《承包协议书》的介绍人，李玉辉系京宏成公司的项目经理。诉讼过程中，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向法庭提交相关凭证复印件，主张其代京宏成公司垫付印花税等费用共计39733.58元，京宏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京宏成公司认可其无从事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资质。诉讼过程中，市政集团、未来城集团均认可未来城集团已向市政集团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京宏成公司不具备从事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市政二处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京宏成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其主张由市政二处、市政集团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总金额，本院根据审计核定金额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为9813778.59元。京宏成公司主张市政二处、市政集团另应支付增项工程价款638105.33元，但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京宏成公司参与了工程结算，并提交了全部结算资料，该部分价款已被予以核减，故此，对京宏成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修费用240164.49元，根据《工程保修期竣工确认书》的记载，李玉辉、伦某1签字确认“保修期内产生了返修费用，需扣除质量保证金240164.49元”，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基于签字人与京宏成公司的身份关系，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京宏成公司，故本院对《工程保修期竣工确认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返修费用240164.49元应从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减。京宏成公司关于其对李玉辉、伦某1签字一事并不知情，李玉辉、伦某1无权代表其公司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京宏成公司主张按8%的比例扣除管理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京宏成公司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市政集团、市政二处主张其代京宏成公司垫付了印花税等费用共计39733.58元，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尚应向京宏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901574.08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标段工程于2019年1月17日经审计后完成结算，市政集团、市政二处应及时向京宏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其逾期未全额支付，应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向京宏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京宏成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01574.08元，并向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901574.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4元，由北京市京宏成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1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闻昕人民陪审员  施万玲人民陪审员  周建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