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力，男，汉族，1986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劲，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位竹，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均，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劲，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位竹，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池坤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镇和溪花园B栋1单元2楼2号。 法定代表人：邓力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重庆文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力文，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重庆文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强，男，汉族，1978年4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重庆文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易，男，汉族，1986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孔力、孔祥均因与被上诉人岳池坤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易公司）、邓力文、邓强、万易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力、孔祥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万易、邓强、邓力文、孔祥均等人约定成立坤易公司。经岳池县工商质检局登记后，坤易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现股东出资分别为：万易，货币出资2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2.5％）；邓强，货币出资28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5％）；邓力文，货币出资26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2．5％）；孔祥均，货币出资24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0%）。在2016年2月6日孔祥均将货币出资的24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0％）变更登记给孔力代持，孔样均作为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坤易公司作为营利法人，其成立与经营的目的就是取得利润并依法分配给股东。上诉人作为出资人，投资公司以获取利润既是其目的，也是法律所认可的利益。在坤易公司目前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下，上诉人投资大量资金在多年都没有得到应有回报，其利益己经受到重大损失。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必然会使其利益遭受更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通过诉讼解散公司是解决公司僵局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本案中，公司股东内部矛盾导致公司僵局，使得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成立以来经营管理并未按照《东城首座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进行。也未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公司决策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混乱，上诉人无法参与日常管理，与公司多次沟通也未得到实质性解决，自公司成立以来未分配利润。本案情形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规定。此外，1.起诉时间实际是2020年6月4日，案件受理时间是2020年6月10日，有立案通知书证实。从本案立案之日距2018年6月8日最后一次股东会议已经超过2年时间公司已经无法召开股东会议。2.公司成立主要是为开发东城首座，该项目已经开发完毕，现在坤易公司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已经丧失，不能从事房地产的经营活动，公司处于不能开展经营状态，显然公司经营困难，公司再继续存续下去没有实际意义。 坤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起诉时间，法院可依法查明。另外坤易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时间，一审判决中有明确说明。2018年6月8日坤易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不是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坤易公司运转正常，公司重大事项都是邓力文、邓强开会协商，万易都同意他俩意见，只是不规范，没有形成股东会议记录，每次通知上诉人参会，上诉人都不来，怕债权人找他。一审法院要求全体股东7月25日开会，公司发通知给上诉人，上诉人仍未来参会。2.坤易公司经营范围不仅限于房地产开发，上诉人称坤易公司丧失了房地产开发经营权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邓力文、邓强的答辩意见与坤易公司一致。 万易未作答辩。 孔力、孔祥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坤易公司；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坤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万易（甲方）与孔祥均、邓力文（乙方）签订《东城首座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不得擅自将本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整体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甲乙双方可根据运营管理需要，在岳池县另行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房地产项目公司管理企业作为本项目的开发经营主体，具体负责实施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管理。2．甲乙双方另行注册成立房地产项目公司管理企业的，则本协议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全部转移到该企业；乙方在本协议生效30日内完成在岳池县注册房地产项目公司并进行经营。3．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根据项目需要以甲方为法人代表，乙方指定成员为公司董事和董事长，并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派乙方指定董事为公司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和执行董事会的决议、章程等工作。4．甲方以岳池建设局合作建房项目全部转让作为出资方式，在本项目中5%的收益权（股权），乙方占95%的收益权（股权）；为保证甲方的收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分阶段支付甲方总计人民币460万元，作为甲方在本项目的包干收益权（股份），无论乙方在本项目中亏损和盈利，甲方均不承担亏损，不参与任何盈利分配；同时乙方支付完成，甲方在本项目中的收益（股权）为0［甲方也分阶段同比例退还项目公司收益权（股份）］。5．甲乙双方在岳池县成立项目公司的资本金、项目开发的建设、公司营运的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2013年1月8日，邓力文、邓强、孔祥均签订《东城首座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1．合作经营内容为东城首座项目所涉及的开发的施工内容。2．合作股东为邓力文、邓强、孔祥均。3．投资金额及形式：本项目共计投资金额暂定3000万元，邓力文投资1150万元，邓强投资1150万元，孔祥均投资700万元，所占股份比例依次为35%、35%、30%。……三方均以现金形式注入，任何一方不得以实物或其他形式代替出资方式。4．工程项目管理及施工：由股东—与公司签订项目有关合同书。实际具体负责人由三个股东具体协商由谁做开发负责人和现场负责人。……5．销售和营销策划、施工材料组织及项目资金管理：由公司开发负责人组织队伍，确定销售策划以及广告等方案，报请股东会确认后实施。……6．集体账务管理及后勤工作：……累计支付金额达壹万元以上均需由股东三人共同核实确认签字认可后，方可入账。……。 坤易公司由邓强、邓力文、孔祥均、万易发起成立，并制定坤易公司章程，于2012年11月26日经岳池县工商质检局登记，注册资本800万元，其中邓强出资280万元，出资比例35%，邓力文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30%，孔祥均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30%，万易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5%。万易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邓强为公司监事。2016年2月6日，孔祥均将其所有的坤易公司30%的股权以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孔力。2016年2月6日变更坤易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邓强、孔力、邓力文、万易四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万易货币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2．5％），邓强货币出资28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5％），邓力文货币出资26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2．5％）；孔力货币出资240万（占公司股权比例30%）；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对于修改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股东会任命邓力文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邓强为公司监事。坤易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销售建筑材料（不含木材）、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屋及建筑机械租赁。 2018年6月8日，由邓力文、邓强、孔力形成的坤易公司股东会决议：1．岳池坤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外的债务、税费缴纳用预留的一部分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具体清偿事宜详见后表）。2．各股东分得的财产用于清偿各自以“川渝建司总承包，两标段分包（东城首座北区项目）”所欠债务，其中股东孔祥均、孔力承包施工一标段（1、2、5号楼），股东邓力文，邓强承包施工二标段（3、4、6、7、8号楼），为了保证各标段所欠债务得到及时有效全面的清偿，公司有权对各股东分得的财产予以监管和代为处置，直至各承包施工的标段所欠债务清偿完毕为止。如果所分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欠债务，由其股东自行承担债务，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3．刘敬东、蔡家学、重庆众向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诉坤易公司三个案件，都产生于股东孔祥均、孔力承包施工的一标段，三个案件所欠的债务由股东孔祥均、孔力分得的财产予以全部清偿。4．公司新增债务各个股东在一周内向公司申报。 2018年10月30日，坤易公司与南充助跑体育有限公司签订《游泳池承包经营合同》，坤易公司将位于岳池县翔凤大道下段139号岳池东城首座北区的游泳池承包给南充助跑体育有限公司自主经营，承包期限3年。2019年9月16日，坤易公司与刘思宇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坤易公司将位于岳池县翔凤大道下段139号岳池东城首座北区××号楼××楼的房屋建筑面积4934.65平方米，租给刘思宇使用，承租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2020年5月2日，坤易公司与广安诺一房地产营销划有限公司签订《房产代理销售合同》，坤易公司委托广安诺一房地产营销划有限公司对坤易公司所开发的位于岳池县翔凤大道下段139号岳池东城首座北区项目1-2号楼商业体、地下车位进行代理销售，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坤易公司称孔祥均不是适格原告，但孔祥均称孔力系代持其股权，孔祥均是实际持有人，故，孔祥均是否系坤易公司股东，可通过另案解决股东资格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解散公司必须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先决条件。就本案而言： 首先，关于坤易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虽然孔力、孔祥均于2020年6月4日起诉时以坤易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召开股东会后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但根据一审庭审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8日坤易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商铺租赁合同》、《房产代理销售合同》、《游泳池承包经营合同》表明坤易公司的经营管理还在运行，公司运行机制尚未出现完全失灵状态。因此，截至孔力、孔祥均于2020年6月4日提起诉讼时，坤易公司未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即便坤易公司在2018年6月8日以后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也不必然意味着该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混乱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本案一审已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坤易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 其次，关于坤易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承前所述，本案一审已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坤易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同时，孔力、孔祥均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坤易公司的经营业务出现明显异常，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等呈现明显减弱态势，最终可能导致孔力、孔祥均的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因此，一审已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坤易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孔力、孔祥均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再次，关于孔力、孔祥均与公司和邓力文等之间的争议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问题。由于孔力、孔祥均承包“东城首座北区项目”一标段施工，对此造成坤易公司的相关诉讼，孔力、孔祥均可与公司及邓力文等进行协商解决，也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依法采取另行提起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维护坤易公司及自身股东合法权益，而非一定要诉诸于解散公司诉讼。进言之，在尚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可以使公司继续存续的情况下，即便公司出现僵局，亦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综上，一审已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坤易公司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孔力、孔祥均主张坤易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力、孔祥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力、孔祥均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坤易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首先，坤易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坤易公司的陈述，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邓力文主持，重大事项由股东邓力文、邓强协商决定，万易同意邓力文、邓强的意见，虽然运作不规范，很少形成股东会议记录，但坤易公司的内部机构运转正常，邓力文、邓强、万易持有的股权比例为70%，即使孔力不配合，公司经营管理也不会陷入僵局，而孔力拒绝参加股东会议还有其自身原因。同时，孔力、孔祥均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6月4日，此时距2018年6月8日的股东会不足两年。其次，继续存续不会使坤易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坤易公司经营范围不仅限于房地产开发，还有销售建筑材料（不含木材）、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屋及建筑机械租赁。坤易公司一审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房产代理销售合同》、《游泳池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坤易公司仍在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孔力、孔祥均并无证据证明坤易公司处于停业、持续亏损或明显经营异常等状态。再次，坤易公司股东之间的冲突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孔力、孔祥均与其他股东之间的争议源于坤易公司和其他股东认为孔祥均应向公司归还借资及其他款项，该争议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待债权债务纠纷解决后，股权可以通过回购或转让等方式处理。最后，公司存续还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在当前保民生保就业、疫情常态化防控形势下，人民法院更应以谦抑的态度审慎判决解散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孔力、孔祥均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孔力、孔祥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力、孔祥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