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7568号 原告刘昌元，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原告刘昌元女婿。 被告俞海潮，男，194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江干区。 原告刘昌元诉被告俞海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刘昌元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郁莺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昌元诉称：原告房屋位于景芳一区27幢5单元601室，被告住在楼下，属上下邻居。2017年4月13日，被告发现501室朝北方向房间有渗水现象，怀疑是原告601室渗漏引起。告知原告后，原告采取了防渗措施，处理好后也未发现渗水情况。当时原告与被告协商处理墙面修复事宜，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修复。在此期间，原告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将601室租赁给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被告经常打扰楼上601室租房人的日常生活，散布谣言601室是危房，在楼梯道内及601室门上随处乱涂胡写，并诽谤原告的名誉，阻扰原告出租房屋，阻扰租房人的正常生活起居。基于此，租房人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无法忍受被告的非法行为，于2018年3月23日与原告终止租赁协议。被告多次在楼道内601室门上随处乱涂胡写，并毁谤原告的名誉，阻扰原告出租及出售房屋，原告多次擦除和警告，但依然不改，继续侵权，并堵住下水道，让房屋无法使用。原告曾先后于2018年10月12日和2019年3月31日，以息事宁人的态度，请社区、派出所调解，并达成了和解协议。达成和解协议只是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尽早解决这个事情，但被告仍然不改非法行为，故原告最终拿起法律武器，起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2、被告立刻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墙面，不得再乱涂乱写，不得散布谣言601室是危房、漏水房，向周围的邻居消除影响；3、被告立刻停止损坏原告的名誉，当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8000元；4、被告不遵守达成的协议，被告立即退还其收到的12000元并支付贷款利息475元；5、因被告侵权导致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导致后面一直不能出租引起的损失64800元（每月4050元，按16月计），并承担同期的贷款利息4104元。 被告俞海潮辩称：本案的诉讼费由法院裁定。墙面可以尽快请泥工刷清。被告吃足了多年来601室漏水之苦，要被告向原告方道歉没有必要。被告收到原告方的12000元是因漏水引起的被告衣服烂掉的赔款，若原告买好烂掉衣服同款的军用毛皮大衣及飞行员上衣后，被告偿还10000元。原告女婿曹刚2017年5月7日与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托管合同时不实事求是，隐瞒601室房屋的劣质、疵点及各种结症，这些质量问题在601室是不容易看到的，而曹刚对房屋存在这些安全隐患是心知肚明的，为了把房屋租赁托管出去，曹刚对房屋问题守口如瓶，不透风声。在景芳家门口经营房产的店面至少有十多家，而曹刚为了防备他人走漏房屋有结症的风声而托管告吹，因此宁愿舍近就远跑到十几里外的潮王路225号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办理房屋出租托管以掩人耳目。原告房屋因为漏水及其他方面的因素造成楼下501室房屋卫生间漏水，满目创伤。2016年下半年，501室住户发现室内潮气日益浓重，一时查不出原因，到了2017年初偶尔发生依墙而建的衣柜下方有明显水渍，且日趋严重，怀疑楼上601室可能存在漏水，联系了楼上住户曹刚。几天后曹刚来看现场后说“这是墙外的天落水，不是我家漏下来的”。一个从事建筑行业并且是学水电的行家人竟然说出这样不靠谱的话来，几天之后漏水也从墙边蔓延到房门边，甚至还有了“雷阵雨点”。这时曹刚还硬着头皮死不认账是他家漏水这个明摆着的事实，一直等到景芳房管所来了个师傅，作了一户一表关阀试验后给被告开了一张“外墙没有发现漏水，是楼上601室水管漏水”的凭单，曹刚还是无动于衷，最后等到曹刚自己家的房客们发现床下水漫金山了，全体房客一致抗议要求退房了，曹刚才同意全部退房。曹刚为了继续出租房屋，换了新水管。2019年3月初，楼下住户发现卫生间又开始漏水了，还鼓起了水泡，曹刚开始在自己卫生间水盆下方叠起了一个水泥墩，不能起到防水作用，还被后来求租的租客称为陵园墓碑，吓得不敢租，这也是房子租不出去的原因。2019年9月下旬，经过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核查证实，2017年5月7日曹刚与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托管合同时只出示刘昌元名下的房产证及本人身份证，对房屋存在与出租房屋相悖的疵点及危点未向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相关签约人员作全面交待，隐瞒下列情况：1、隐瞒卫生间地面楼板中钢筋已被多年来因渗漏水所烂断、损坏的现实，致使楼板承重能力下降，给楼下住户带来安全隐患。2、隐瞒了在卫生间只做了一个象征性的所谓防漏水措施，而未对修复之后的部位按国家建设部在行业标准中明文规定的“有防水要求的楼地面施工完毕后，应进行24小时的蓄水试验，蓄水高度为20-30毫米。”这道工序根本没有做。因此也拿不出技术部门额蓄水试验合格单，尚未符合出租标准，而曹刚瞒天过海将房屋出租了。3、同时还隐瞒了601室堂前预制板下方即501室顶板分别有两条开裂各为2-3米长的裂缝，该现状无论是对现在住户501室及后继租住者均为重大安全隐患，这些存在安全隐患的疵点，曹刚没有向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待，外来打工者往往是急于租房，也不问青红皂白能有个栖身之处，当一旦发现如此质量的房屋，原先根本不知道，当明白真相后先后纷纷离去。退休之后，被告是小区里的党员志愿者，有空的时候坐在家门口看看书报。来601室看房的租客见到被告在家门口也会主动打个招呼，有的在被告家里喝点水，打听一下601室的情况，在看到501室房顶有3米长的裂缝，连房子都不看就走了。有些看了被告家里卫生间墙被水泡、脱皮、钢筋断裂，就不去看了。有的说既然来了就去看一下，看了就不要了。原告的房子不符合安全规范，不得出租。原告房子如果是好的，为什么原告自己不住，要租给别人住。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经常打扰他房客的日常生活。被告没有打扰，被告是居民区小组长，偶尔上门登记流动人口或催促临时住户去办理暂住证，有时候发放垃圾袋，尽一个党员的便民义务，根本算不上打扰房客日常起居。现在墙上的字还写着，房客还是住得满满的，这字还能起什么作用。谁不想住个好房子，可是被告好端端的房子吃尽了楼上住户漏水及损坏之苦，想卖也卖不掉，连换也换不掉，这个损失谁来负责。这是曹刚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是曹刚罪有应得。第一次修好了，小洞不补大洞吃苦，第一次补好了，现在不用到这里来。2018年10月10日社区让原告将小房间重做，卫生间进行改造，原告没有好好修。调解协议有社区党委书记参加，有居委会参加，有调解员参加。到了10月12日，原告自作聪明地搞了一个和解协议，被告是受害者，原告是肇事者，有什么资格和被告谈条件，原告既没有通过社区、单位，也没通过居民委员会，更没有通过调解委员会，和解协议既没有见证人，也没有单位签字，被告当然把它撕掉了。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系原告刘昌元所有。被告俞海潮系杭州市景芳一区27幢5单元501室房屋的使用人。 2017年5月7日，原告方与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托管合同》一份，将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全权委托给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理出租，托管期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托管期租金为4050元／月。2018年3月23日，原告方与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协议》，载明：因楼下501房东经常打扰楼上601租房客户日常生活，致其无法忍受，提出退租，造成中邦物业巨大损失，今同房东协商，终止房屋托管合同，房东租金损失自行承担，提前终止二个月时间，终止时间2018年3月23日。 2018年10月10日，原、被告在景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当事人因发生卫生间漏水纠纷，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景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调解；争议事项：卫生间顶漏水，双方未能解决问题；协议如下：1、小房间柜子重做；2、601卫生间进行改造，同时对501进行卫生间顶修复；3、共赔偿10000元；4、刘昌元女婿道歉。 2018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自行形成《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刘昌元（601室业主），乙方：俞海潮（501室业主）；因房屋漏水事宜，多次观察了解卫生间目前没有漏水、渗水现象，现按调解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衣物及用品，甲方赔偿乙方10000元；2、柜子，甲方赔偿乙方500元，乙方自行解决；3、墙面及卫生间顶修复，甲方赔偿乙方700元，乙方自行解决；4、其他甲方赔偿乙方300元；5、甲方已全面履行了调解协议内容，另行补偿乙方500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8年10月12日，被告俞海潮出具《凭条》一份，确认已收到房屋损失（含财物）经济补偿费11500元、歉意款500元。 2019年3月31日，原、被告在杭州市江干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当事人因发生邻里漏水，纠纷，于2019年3月31日申请杭州市江干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调解；争议事项：2018年10月2日楼上住户曹刚与楼下住户俞海潮为了漏水问题在社区调解已达成赔偿12000元的协议。2019年3月31日双方当事人一同来到派出所，俞海潮反映说今年3月13日在卫生间又出现漏水情况，给楼上业主打电话就是不接电话，一气之下在楼道墙面及楼上住户门上进行涂写。2019年3月31日楼上住户曹刚与楼下住户俞海潮俩夫妻进行协商，因俞海潮爱人情绪激动故来派出所要求协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调解员陪同当事人一起到达现场，采用试水方法历时40分钟左右暂无出现渗漏情况，因长期无人居住所以长期没人用水夹层已干燥，短时间内无法确认；2、楼上住户曹刚承诺如楼下住户俞海潮家一旦有渗漏情况出现，一定接听电话并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解员也承诺第一时间会到现场；3、俞海潮承诺在没有发现渗漏情况下，不会再随便涂写，并答应调解员会及时将墙面涂写处刷白，门上字体擦干净保持整洁；本协议履行时限2019年3月31日。 被告俞海潮认为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没有进行24小时蓄水试验，且需要有上岗证的人员进行修理，不能出租。 另查明，被告俞海潮在杭州市××幢××单元××室大门及门口墙上、所在的单元楼道墙上涂写：“漏水”、“警告”、“租房客户要小心／谨防房东设陷阱／邻里纠纷多得很／花言巧语设圈套／上当叫天也不灵千万别租危险房／到时租客泪淋淋”、“租房客户要当心／租房之前问一问／谨防房东设陷阱／跳进火坑要伤心”、“先租后哭”、“尊敬的房客／世上骗子多／租房诈骗多／租房别上当／房东设火坑／要知真面目／何必买悲伤／细况问清爽”、“世上骗子多／租房别上当／要知真面目／细况问情况”、“房客多多／留心诈骗”、“租房客户别上当！租房请注意／1、楼上漏水楼下苦／2、毛领皮衣烂受损／3、厕所地面烂钢筋／4、曹刚你是大祸根／5、赔偿至今未付我／6、住户日夜难安静／7、客户下楼看一看／8、叫你瞌冲醒一醒”等内容。原告方及被告俞海潮清除了大部分涂写内容，截止2020年12月17日，仅在五楼通往六楼的拐角处尚有部分字迹未完全清除。 庭审中，被告俞海潮认可其说过原告方为大祸根、骗子，称案涉房屋为凶房。 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昌元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托管合同、房屋托管合同终止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社区）、和解协议、凭条、人民调解协议书（街道）、照片、录音，被告俞海潮提供的照片、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被告俞海潮提供的《中国建筑工业协会行业操作法规汇编》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确曾发生漏水的情况，但被告俞海潮也应采取协商或诉讼等妥善方式解决，而不能采用在楼道及案涉房屋大门及墙上到处涂写等方式进行宣泄；被告俞海潮称原告为“大祸根、骗子”，称案涉房屋为“凶房、漏水房”，且在案涉房屋所处楼道墙面涂写“谨防房东设陷阱”、“花言巧语设圈套”、“骗子”、“租房诈骗”等内容，客观上贬低了刘昌元的人格，降低了刘昌元的社会评价，具有主观过错，已经构成对刘昌元的名誉侵权。对于原告刘昌元主张被告俞海潮停止侵害、进行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道歉内容和履行方式则由本院确定。对于原告刘昌元因被告俞海潮乱涂乱写、散布案涉房屋为危房、漏水房而要求被告俞海潮消除影响的主张，因被告俞海潮的上述行为其实质侵害了原告刘昌元的名誉权，故被告俞海潮应为原告刘昌元消除影响，具体方式亦由本院确定。对于被告俞海潮在案涉房屋所处楼道墙面的涂写内容，被告俞海潮应当予以完全清除。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结合相关的侵权行为情节及传播范围不广的事实，本院认为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在本院已经判决被告俞海潮应当予以赔礼道歉的前提下，对原告刘昌元主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刘昌元主张被告俞海潮归还已收到的1200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方因杭州市××幢××单元××室房屋漏水，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形成《和解协议书》而支付了赔偿款等合计12000元，与本案所涉被告俞海潮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因原告刘昌元主张归还1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刘昌元主张被告俞海潮赔偿租金损失6480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41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在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交由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托管，2018年3月23日杭州中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方解除了托管协议，考虑到被告俞海潮确实对案涉房屋的出租产生干扰，酌情确定被告俞海潮对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租金损失8255.34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现无证据证明2018年5月25日起案涉房屋的租赁情况及租金情况，对于案涉房屋2018年5月25日之后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俞海潮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租金损失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俞海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刘昌元的名誉侵害；俞海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刘昌元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同时在杭州市景芳一区27幢5单元楼道一楼大门门口张贴三十日，为刘昌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查确定）； 二、俞海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杭州市景芳一区27幢5单元楼道五楼至六楼拐角处墙面的涂写内容； 三、俞海潮赔偿刘昌元租金损失人民币4127.67元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付至租金损失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刘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17元，由原告刘昌元负担人民币992元，由被告俞海潮负担人民币25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款，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郁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