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3554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855018687P。 负责人：周欲晓，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字书，福建问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智，福建问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张一，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张文元，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因刑事犯罪服刑于福建省泉州监狱。 被告：黄玉玲，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星，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春江里15号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899328662。 法定代表人：郭英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燕，职员。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与被告张一、张文元、黄玉玲、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因被告张文元涉嫌刑事犯罪无法正常参与本案庭审，故而中止，同年12月18日恢复审理并以简易程序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诉请：1.判令张一、张文元、黄玉玲立即支付借款本金4815688.4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12月16日利息55333.93元、罚息127.16元、复利351.35元，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14.5bp）再上浮50%计算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01074元；2.若张一、张文元、黄玉玲未按时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有权以张一名下的厦门市禹州·缇香浅山（7#-33#、B区地下室）33#楼1跃4层106室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张文元辩称，1.对于银行起诉的金额、利率等基本事实无异议；2.案涉房产系以张一个人名义购买，本人作为其父亲仅在首付阶段资助了部分款项，约200万元左右，其余款项系张一自有资金；3.听闻张一在2019年年初转让该房产予案外人，并已收取几十万元款项，现因房产被查封无法正常交易，张一或已被该买房者起诉，虑及本人涉案较多，若兼顾各方利益，则以数案合并处理最佳；4.黄玉玲在案涉借款的申请过程中，系因作为本人配偶应银行程序要求不得不在申请表上签字，但其与本人夫妻关系在借款前已破裂，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黄玉玲辩称，1.本人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未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签署任何字迹，对于该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履约情况亦不知情。金融借款合同在法律上定性为要式合同，借款人为被告张一、借款种类为一手房贷款。显然，本案系银行与张一以及在借款合同签字的张文元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人无关，本人不应承担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各项义务或责任，否则就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无限突破；2.银行以本人在《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签字为由要求本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依据，本人在申请表上签字仅是对于银行查询征信的配合。从性质上看，该份申请表并非合同或是协议，也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并未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从申请表的内容来看，张一是主申请人，其他共同申请人则填写为张文元，本人仅是作为共同申请人张文元的配偶进行了唯一的签字，签字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而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2017年10月25日，最终放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不论是表内其他人自行填写的文字或是原本的格式内容，均无本人同意借款或者同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3.假使法院认定张文元应承担还款义务，讼争款项的性质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人与张文元属于离异家庭的结合，双方结婚前各育有一小孩（张一是张文元与前妻生育的小孩），婚后未育，双方均有各自的事业，经济上两人长期保持独立状态。2018年12月10日，因多年的感情不和沟通不畅等原因，本人与张文元办理了离婚登记，本人仅分割取得一套房产，主动放弃其余资产，本人均，未予分割。本案所涉款项超过5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案涉房产为张一的个人财产，并非本人与张文元的共同房产。案涉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前，本人对于该笔所谓的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对此进行事后的追认，不存在同意借款或还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还需说明的是，农行系大型国有银行，对于借款合同中共同签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是明知的，农行应自行承担本人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而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不能将该风险转嫁给本人。 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辩称，农行应先就张一所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农行应先就张一所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再向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案件事实 张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下列事项予以认定。 一、《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签订时间：2017年5月8日。 二、（共同）申请人及配偶：张一、张文元、黄玉玲 三、借款合同名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 四、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0月25日。 五、借款人：张一、张文元。 六、借款本金：5050000元。 七、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2017年11月17日至2047年11月16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 八、借款利率：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百分之五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2020年8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定价基准批量转换的公告》，转换规则为贷款定价统一转换为参考LPR加点形成（加点可为负值）的浮动利率。转换后的贷款加点数值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与2019年12月发布的相应期限LPR差值。加点数值在合同剩余期限内固定不变。重定价周和重定价日均保持原合同约定不变。转换时点的利率水平保持不变。如不希望批量转换，借款人应自公告发布之日至2020年8月24日（含）通过掌银、网银、客服或者原贷款经办行进行登记，届时将不对该个人住房贷款进行批量转换。如有异议，可在2020年12月31日前通过前述渠道协商处理。如希望撤销批量转换，保持原合同的定价方式，可通过前述渠道申请办理。 经过批量转换，案涉借款执行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14.5bp）计算。 九、罚息、复利约定：合同第十一条第1、3款约定，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或1年期LPR调整后一个工作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限内按合同的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 十、解除合同或提前收贷的约定：借款未按约定按期足额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再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全额赔偿。 十一、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十二、保证合同名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 十三、保证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0月25日。 十四、保证人：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 十五、保证方式：阶段性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 十六、保证期间：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到期日起两年；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第三十五条约定，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 十七、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十八、抵押合同名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 十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0月25日。 二十、抵押物权属：张一。 二十一、抵押物名称：厦门市禹州·缇香浅山（7#-33#、B区地下室）33#楼1跃4层106室。 二十二、抵押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二十三、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时间：2017年11月22日。 二十四、放款日期：2017年11月17日。 二十五、实际到期日期：2047年11月16日。 二十六、欠款最新截止时间：2020年12月16日。 二十七、欠款本金：4815688.42元。 二十八、最新欠款利息、罚息、复利：55812.44元。 二十九、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201074元。 判决结果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之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抵押等基本事实，借贷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 其次，关于黄玉玲的法律责任，经查，其于2017年5月8日在《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中的“（共同）申请人及配偶”栏签字，其系作为共同申请人之身份抑或共同申请人张文元之配偶身份并不明确，但该申请表并未包含借款金额及利率标准等关键内容。其后，张一与张文元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署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黄玉玲并未在该合同中或之后的贷款文件中再进行签名确认。鉴此，不宜认定黄玉玲系共同借款人。农行莲前支行主张黄玉玲作为张文元之配偶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之责，黄玉玲则辩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经查，案涉借款系用于张一购房，借款时张一已年满27周岁，其名下房产并不能作为生父张文元及继母黄玉玲之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面，农行莲前支行作为国有金融企业，相较于一般民事主体应有更高之法律自觉及专业标准，与此同时，其作为案涉借款之贷款方，具有天然优势地位，其未在黄玉玲已经签署《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的情况下要求黄玉玲对包含具体借贷信息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进行确认，对此可能产生的不利于己方之法律后果，农行莲前支行应自行承担。综前，黄玉玲并非本案借款人，案涉借款亦不属于其与张文元之夫妻共同债务，农行莲前支行要求黄玉玲承担共同还款之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的法律责任，该公司作为案涉借款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责任免除条件成就前，应依约对张一、张文元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一以其购买的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物，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和排他性，保证了将来预告登记的请求权的实现。本案抵押权预告登记不存在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失效情形，故农行莲前支行有权以案涉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案涉借款合同虽同时约定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但已明确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农行莲前支行时主张实现保证担保与抵押担保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一、张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借款本金4815688.4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12月16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55812.44元，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欠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减14.5基点值〈-14.5bp〉为基准再加收50%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张一、张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1074元； 三、若张一、张文元未按时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有权以张一名下的厦门市禹州·缇香浅山（7#-33#、B区地下室）33#楼1跃4层106室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对张一、张文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张一、张文元追偿； 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308元，减半收取计2365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莲前支行负担50元，由张一、张文元、厦门禹洲城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6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旷洁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康金玲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