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圣莎拉尊湖****。 法定代表人：张志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全，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石狮市气象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西环路气象台div> 法定代表人：杨建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晋，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嘉公司）因与上诉人石狮市气象局福建省石狮市气象局（以下简称石狮市气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赔偿损失金额的基础上，再判决石狮市气象局补偿中恒嘉公司因闽建筑【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通知引起的人工费损失558201元和再赔偿停工损失83891元；2.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6年10月24日起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判决石狮市气象局补偿中恒嘉公司因闽建筑【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通知引起的人工费损失558201元，这是违反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1.【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是在中标后发布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及人工费调整内容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故原石狮市气象局只能先按中标内容进行签订施工合同，然后再依法依约进行调整；而不能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的合同。故鉴定机构和法院以此为由是不能成立。2.闽建筑【2009】18号关于贯彻实施《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的通知明确规定人工费按我厅发布的施工期人工预算单价计算，不纳入风险承包范围，该规定是出于保护广大农民工利益和维护建筑市场的稳定而所作出的规定，由此可见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和风险包干是不会约定人工费不予调的，而且事实上，施工合同和招标文件确实没有明确约定人工费不予以调整。而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却想当然地认为是风险包干是有包括人工费不予以调整，但事实上在施工合同和招标文件均没有明确约定不予以人工费调整。故原审认定错误，中恒嘉公司是有权要求调整，并应得到法律支持。退一步讲，就算招标文件或施工合同有明确约定人工费不予以调整，也应认定是无效约定，因为：闽建筑【2009】18号关于贯彻实施《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的通知明确规定人工费按我厅发布的施工期人工预算单价计算，不纳入风险承包范围，该规定是出于保护广大农民工利益和维护建筑市场的稳定而所作出的规定；故若本案存在约定人工费属于包干范围，就违反该规定，同时也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3.事后双方也确实就同意【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的人工费给予调整达成书面文件(详见石狮市气象局方的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确认的2014年12月09日《关于调整人工费报告》，该报告明确了要按【2010】、【2011】【2013】的人工调整通知给予以补偿调整)。4.闽建筑【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的人工费调整比例高达25%，若不予以调整也是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另外，调整比例高达25%，调整幅度太大，是中恒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情况，也应属于不抗力范围，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6点“由于不可归责任于当事人双方的原因，作为合同基础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非当事人所能预见的根本性变化，以致按原合同履行显示公平的，要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按情势变更的原则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规定和招标文件第13页明确了“承包人风险承担范围不包括不可抗力事项”的约定，则闽建筑【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也是应该予以补偿、应该予以调整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不判决石狮市气象局补偿中恒嘉公司因闽建筑【2010】43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通知引起的人工费损失人民币558201元，这是违反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二、1.中恒嘉公司已提供该工程所必需具备的备案人员清单，该清单是来源档案管并经质证无异议的，故该备案清单上的人员工资都是应依法鉴定为停工施工损失，但该鉴定结论却没有计算任何人员工资损失---这是不合法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审只认定62269元的停工损失，是远远不能补足停工250天的经济损失，这个差距是较大，事实上双方在送审时确认的停工损失是146160元，而原审已判决62269元，故应再补判决石狮市气象局应再赔偿83891元给中恒嘉公司。三、中恒嘉公司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自2016年10月24日起算，但原审以起诉时间为起算，这是不合常理，退一步讲，就算要按起诉时间起算也应按第一次起诉时间进行起算。 石狮市气象局辩称：一、一审认定对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人不可避免的人工费增加，中恒嘉公司无权要求调整，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含实物工程量、工程单价等变化可能造成损失的风险。人工费标准的文件变更，属于政策性调整，中恒嘉公司是在理解并接受招标条件的情况下进行投标的。合同中同时约定，招标文件是合同的一部分。闽建筑（2010）43号文明确，在2010年12月31日前发出招标文件的工程，按招标文件执行。本案中，原应于2012年1月1日后发生的工程量也不能因闽建筑（2011）37号文的施行而对人工费进行调整。中恒嘉公司应担责的仅限于因本可以于2012年1月1日前发生的工程量推迟到2012年1月1日以后而造成的人工费损失，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单价应按闽建筑（2010）43号和（2011）37号文之间的差价计算。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二、中恒嘉公司称石狮市气象局已同意调整，与事实不符。调整人工费报告者明确的至于停工250日这一事项，相关人员签字也只称情况属实，该种大额调增费用的情况需要按规定上报。三、中恒嘉公司称人工费调增系不可抗力，缺乏法律依据。四、中恒嘉公司称送审时双方已经确定停工损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中恒嘉公司向主张的待工损失依据均是其单方制作的文件，石狮市气象局不可能在送审时确定停工损失。五、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有充分依据。综上，中恒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石狮市气象局上诉请求：1.判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驳回中恒嘉公司对石狮市气象局的诉讼请求；2.判令中恒嘉公司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对人工费调增金额计算有误，未将中恒嘉公司必然发生的商业风险部分全部剔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对双方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不可避免的人工费调整风险，中恒嘉公司无权要求调增，只有原本可以避免的人工费调整风险，才属于法律规定的石狮市气象局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违约风险。2011年12月31日，省住建厅发出闽建筑[2011]37号文件，再次调整人工预算单价。由于合同约定的工期为365天，工程原计划在2011年3月1日开工，其工期亦必然跨越闽建筑[2011]37号文件的施行之日(2012年1月1日)，发生在2012年1月1日后的工程量不可避免地遇到人工费调整的风险。因此，原应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发生的工程量不能因闽建筑[2011]37号文件的施行而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即使石狮市气象局对停工确有过错，即便是工程实际开工为2011年6月8日，按合同约定的工期为365天，则也存在原应于2012年1月1日后发生的部分。石狮市气象局应担责仅限于因本可以于2012年1月1日前发生的工程量推迟到2012年1月1日以后，而造成的人工费损失。经过提出意见后，终鉴定意见中仍未明确说明计算的被推迟工程量是否原计划于2012年1月1日前发生，人工费损失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二、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对暂停施工期间费用计算有误没有依据。本案暂停施工期间现场经费、管理费、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费计算方式没有依据。这些费用有否实际发生无客观证据证明，标准也无客观证据，依法应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鉴定意见作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证据种类之一，其证明力并不当然高于其他形式的证据，更非必须采信的证据。在证据审核认定过程中，人民法院仍需查证属实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对于人工费调增计算和暂停施工期间费用计算均有明确的依据显示鉴定意见有误，一审法院径行全部采纳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石狮市气象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予以支持。 中恒嘉公司辩称：石狮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2011年的人工费调整是由于对方存在过错而必须赔偿的。一审判决的金额已经将2011年文件发布之前已经施工的部分扣除了，石狮市气象局主张的2012年的部分应当予以删除。石狮市气象局的主张证据不足，若正常施工，不代表中恒嘉公司会将工程拖到2012年以后才会完工。 中恒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石狮市气象局立即补偿中恒嘉公司经济损失1854329.44元（其中人工费调整的损失1529529.44、停工损失324800元）；2.判决石狮市气象局承担支付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8日，本案讼争工程，即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公开招标并发布招标公告及施工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投标须知中注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风险包干系数为1%。本工程以风险范围内的工程造价包干，施工过程和竣工结算时不得调整。承包人风险承包范围不包括下列事项：（一）工程地下地质条件的变化；（二）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三）不可抗力；（四）双方约定的其他内容。各投标人开标前应综合考虑日后政策性调整、“三材”、特贵材及各种设备市场价格的浮动等因素造成的工程造价变动，上述原因造成的工程造价变动招标人不予调整。招标后，福建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兴公司）中标承建本案讼争工程。双方于2011年1月9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兴公司承建本案讼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含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日历天，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确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本工程风险包干系数为1%，合同总价只有在设计和工程范围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才能随之作相应的变更，除此之外，合同总价不能变动。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应以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为准。发包人的工程变更符合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文[2003]353号文及闽建筑[2006]69号文有关规定引起的工作量增加或额外增加的工作量；有直接影响经批准施工方案工期网络图关键路线工序的，据承包人提供的依据资料，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共同签证确认同意顺延的书面文件为准；发包人和监理单位共同确认必须延长工期的，以书面文件为准，均属工期顺延的情形。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崔水林、潘勇进。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工程决算批复后，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总额为总造价的95%，余下工程决算总造价的5%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并完成保修任务后一个月内结清清保修金，（保修金决算总造价5%，不计利息结清）。本合同通知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承包人原因不按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总工期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中恒嘉公司于2011年6月6日向石狮市气象局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要求申报开工。监理单位及石狮市气象局均盖章确认同意开工。中恒嘉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中恒嘉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30日、2011年9月30日出具《现场签证单》各一份，要求确认工期延误30日、20日，监理单位及石狮市气象局均盖章予以确认。在地下室土方施工过程中，因石狮市质检站现场检查发现，讼争工程相邻的一幢六层建筑物距离很近，该建筑物为独立浅基础类型，原设计的基坑支护不能满足施工安全规范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采取措施，满足施工安全规范要求，建议停工整改。经建设单位提议，组织专家来现场论证决定，经专家现场论证，一致决定将原设计为锚杆喷浆基坑围护，改为人工挖孔灌注桩加冠梁基坑围护。基坑围护施工图重新设计、送审。中恒嘉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向石狮市气象局提交工程暂时停工申请表，监理单位及石狮市气象局均盖章确认同意暂停施工。2012年3月3日，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就本案讼争工程再次签订一份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二》，约定由中恒嘉公司承建施工讼争工程基坑支护工程（人工挖孔灌注桩、冠梁及垫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工期为6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805921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中恒嘉公司依约进行施工，并在2012年6月15日向石狮市气象局提交一份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注：在2012年6月10日已完成该工程地下室基坑围护桩及冠梁施工任务，基本能满足地下室土方开挖条件，特此申请该工程复工。复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监理单位及石狮市气象局均盖章确认同意复工。讼争工程于2014年10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2月9日，中恒嘉公司向石狮市气象局提交关于调整人工费报告，报告载明基坑围护施工图重新设计、送审，造成暂时提供从2011年10月15日开始至2012年6月15日人工挖孔灌注桩完成，暂时停工时间250个工日。由于停工时间长造成风险加大，市场人工费大幅度调整提高。按照国家及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闽建筑[2010]43号文、闽建筑[2011]37号文、闽建筑[2013]92号文调整人工费的通知给于本工程调整人工费。石狮市气象局委派的工程师崔水林等在该份报告上注明情况属实。后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办理工程结算，双方均在审核单位福建泉建工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上盖章确认同意工程结算造价为15605858元，其中中恒嘉公司申报的人工费补价差1342230及停工补偿146160元因依据不足，不予审核，并注明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1月6日，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审核结论书》，审核后金额为15605858元。2018年06月13日，福建长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后因协商未果，中恒嘉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闽建筑[2011]37号文件载明：为合理确定工程造价，现将我省人工预算单价调整如下：土石方、拆除、搬运工程用工56元/工日，建筑装饰工程用工91元/工日，其他工程用工75元/工日。本次人工预算单价调整自2012年1月1日起执行。2011年12月31日（含31日，下同）以前已发出招标文件的工程，按招标文件规定执行；2011年12月31日以前已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按合同约定执行。本案讼争工程实际于2011年6月6日开工。中恒嘉公司向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缴纳鉴定费10755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恒嘉公司提出的要求石狮市气象局赔偿经济损失1854329.44元（其中人工费调整的损失1529529.44、停工损失3248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及质证意见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嘉公司提出的要求石狮市气象局赔偿损失695618元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 一、根据本案中恒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体现，中恒嘉公司要求石狮市气象局赔偿相关损失主要是基于讼争工程地下室施工过程中基坑支护施工部分因重新设计施工导致工期延误而造成的相应人工费调整损失及待工损失，虽石狮市气象局抗辩主张讼争工程地下室基坑支护部分重新设计施工的原因属于双方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因素导致，不可归责任何一方，但由于讼争工程施工设计图纸属于石狮市气象局出具，中恒嘉公司系依约按图进行施工，虽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因相邻建筑物原因导致存在隐患需对基坑支护部分重新设计施工的事实，但需重新设计施工的原因仍在于当时石狮市气象局提供设计图纸时未能充分考虑到相邻建筑物的浅基础因素，才存在施工隐患需要重新设计施工，最终导致暂停施工的后果，故暂停施工的责任仍应归责于石狮市气象局。 二、虽然石狮市气象局抗辩主张讼争工程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为准且财政评审最终未核准中恒嘉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部分，同时，招标文件明确载明工程风险包干系数为1%，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应综合考虑日后政策性调整、“三材”、特贵材及各种市场价格的浮动等因素造成的工程造价变动，在报价中应综合考虑，对上述原因造成的工程造价变动招标人不予调整，但在双方均盖章确认的审核单位福建泉建工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中已明确注明该部分损失双方另行协商，同时，虽然讼争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均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并约定风险包干系数，人工费属合同的风险包干范围，不因政策性调整而发生变化，但基于本案讼争工程约定的工期为365天，实际开工日期又在2011年6月6日，其工期必然跨越闽建筑（2011）37号文件的施行之日（2012年1月1日），发生在2012年1月1日后的工程量不可避免地遇到人工费调整的风险。根据讼争合同有关风险包干范围的约定，2012年1月1日后发生的工程量不能因闽建筑（2011）37号文件的施行而对人工费进行调整。但鉴于在可归责于石狮市气象局原因，使得中恒嘉公司本可以在2012年1月1日之前发生的工程量推迟到2012年1月1日之后发生，为此造成的人工费损失，中恒嘉公司有权要求石狮市气象局承担。但对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仍不可避免的人工费调整，中恒嘉公司则无权要求调整。 三、诉讼过程中，中恒嘉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损失及对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鉴定。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晟誉造价【2020】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认定： 5.1诉争的对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损失及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的计算说明 5.1.1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人工费损失的造价。人工消耗量根据中恒嘉公司提供的招标控制价及竣工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书计取。 5.1.1.1关于2010年12月31日发布闽建筑(2010)43号对该项人工费调整的说明。 (1)2010年12月31日发布的闽建筑(2010)43号关于人工费调整的文件于2011年1月1日起执行，原石狮市气象局双方在2011年1月9日签订施工合同时应当知道人工费已调整，但双方未对该部分人工费调整补偿予以明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可以对招标后工程量清单进行核对，在此期间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对该部分人工费调整如何补偿。(3)2014年12月9日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关于调整人工费报告”中建设单位仅签署“情况属实”，未进一步说明是否同意按闽建筑(2010)43号调整人工费。综上所述，该项目人工费是否根据闽建筑(2010)43号文件进行调整及调整比例，由甲乙双方根据项目签订合同时的基本情况协商解决，我公司仅计算该项目因闽建筑(2010)43号文调整，而增加的人工费。根据闽建筑函[2010]43号文，人工费调增造价为558201元，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5.1.1.2因建设单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引起的人工费调整(即由闽建筑[2010]43号调整至闽建筑[2011]37闽)的说明。 (1)人工费损失对应的工程量计算说明： ①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8日(详见工程开工报审表)；②2011年6月10日-2011年7月30日，基础冲钻孔施工期间由于西环路改造，致使该工程施工道路中断受阻，无法运输，造成工期延误共计30日(详见现场签证单)；③2011年8月8日~2011年9月30日，基础冲孔施工期间，由于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用电电压不能满足多台冲孔钻机同时施工，造成工期延误共计20日(详见现场签证单)；④根据工程暂时停工申请表中“该工程在2011年10月9日开始地下室开挖施工，本月13日石狮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现场检查，发现本工程相邻有一幢六层建筑物(飞如商厦)距离很近，经查询该六层建筑为独立基础，属于浅基础且相邻很近，原设计的基坑支护不能满足施工安全规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采取措施满足施工安全规范要求，建议停工整改。经建设单位提议，组织专家来现场论证决定。经专家现场论证，一致决定将原设计的锚杆喷浆基坑围护，改为人工挖孔灌注桩加冠梁基坑围护。基坑围护施工图重新设计、送审。”故暂时停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⑤工程复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详见工程复工报审表)⑥故2011年6至12月仅完成混凝土灌注桩工程量。综上所述：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除混凝土灌注桩外，其它工程量均在2012年6月15日之后完成。因此，由于石狮市气象局因原导致工程停工引起人工费调整而增加的费用(即由闽建筑[2010]43号调整至闽建筑[2011]37闽)应由石狮市气象局人承担。 5.1.2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暂停施工损失的造价。 (1)暂时停工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复工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2)双方于2012年3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石狮市气象防灾预警中心(消防水池)基坑支护工程(人工挖孔灌注桩、冠梁及垫层)”也由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故2012年3月3日之后，项目不能认定为待工停工的局面。(3)停工时间按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3月3日考虑计算。(4)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提前2天通知乙方进场安装、拆除”。施工组织设计提出在地下室施工阶段地下室底板处安排一台塔吊。由于2011年10月15日地下室开挖还未完成。故不存在塔吊待工停工费。(5)由于2011年9月10日已开挖地下室土方，故停工期间应考虑履带式单斗挖掘机撤离场地所需要的费用。 鉴定结论意见：依据上列有关诉争工程项目的鉴定内容、鉴定依据、鉴定说明，经编制计算、审核鉴定，本案诉争对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损失及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的造价为(大写)陆拾玖万伍仟陆佰壹拾捌元整(￥695618元)，其中人工费调整总造价633349元，暂停施工损失的造价为62269元。 四、2020年7月8日，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回复函》一份，该函载明：2020年7月4日接收贵单位对鉴定意见争议焦点的函，我公司回复如下：1.临时建筑物（活动房）。根据中恒嘉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租赁合同，并参考市场行情价，每平方按6天/月计，活动房面积为450㎡，即：每个月租赁费用=6*450=2700元/月。2.现场管理费。按预算价中的企业管理费/施工的实际时间计取，即（302364+105354）/（1228/30）=9961元/月，该费用已包含管理人员工资，故不能另外计取管理员工资。3.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费仅考虑履带式单斗挖掘机进出场费（1m3以外)，进出场费用按同招标控制价中的费用计取。4.对“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原控制与闽建筑函[2010]43号文件人工费价差（双方协商解决）”如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双方无法协商解决，则不予鉴定。2010年12月31日发布的闽建筑(2010)43号关于人工费调整的文件于2011年1月1日起执行，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双方在2011年1月9日签订施工合同时，中恒嘉公司应该可预见该人工费调整后导致的损失，属于“有经验的承包商可以预见的风险”，故不予索赔。5.人工费的工程量计算，除混凝土灌注桩在2012年1月1日前完成，其它的工程量均推迟在2012年1月1日之后完成。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但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经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通过《回复函》的方式予以合理说明。法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损失及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的造价为695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恒嘉公司具有相应工程施工的资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石狮市气象局原因导致在中恒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工程延误导致人工费损失、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共计695618元，应由石狮市气象局承担。因此，中恒嘉公司提出的要求石狮市气象局赔偿经济损失69561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讼争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应以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为准”及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工程决算批复后，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总额为总造价的95%，余下工程决算总造价的5%保修金”，但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书》对中恒嘉公司申报的人工费补价差1342230及停工补偿146160元未予以审核确认，讼争工程的人工费调整损失及停工损失的具体金额待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方才确定，中恒嘉公司要求从双方办理结算当日（2016年10月24日）计付利息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且中恒嘉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利息也并不符合讼争合同“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约定，因此法院对于中恒嘉公司提出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因裁判标准调整，前述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中恒嘉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石狮市气象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恒嘉公司损失695618元及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中恒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9元，由中恒嘉公司负担16245元，由石狮市气象局负担7764元。鉴定费10755元，由中恒嘉公司负担7277元，由石狮市气象局负担3478元。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恒嘉公司要求石狮市气象局补偿人工费调整损失、停工损失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依据？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石狮市气象局是否应向中恒嘉公司支付人工费调整损失、停工损失的问题。石狮市气象局辩称，案涉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含实物工程量、工程单价等变化可能造成损失的风险；人工费标准的文件变更，属于政策性调整，中恒嘉公司是在理解并接受招标条件的情况下进行投标的；同时，讼争工程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为准且财政评审最终未核准中恒嘉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部分。但是，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均盖章确认的审核单位福建泉建工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石狮市气象防灾减灾预警中心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中已明确注明该部分损失双方另行协商。并且，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施工隐患需要重新设计施工，最终导致暂停施工的情形，该暂停施工的责任应归责于石狮市气象局。如一审所述，基于本案讼争工程约定的工期为365天，实际开工日期又在2011年6月6日，其工期必然跨越闽建筑（2011）37号文件的施行之日（2012年1月1日），发生在2012年1月1日后的工程量不可避免地遇到人工费调整的风险。鉴于前述可归责于石狮市气象局的原因，使得中恒嘉公司本可以在2012年1月1日之前施工的工程量推迟到2012年1月1日之后施工。中恒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此造成人工费调整损失和停工损失。因此，中恒嘉公司有权要求石狮市气象局承担人工费调整损失和停工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仍不可避免的人工费调整等，中恒嘉公司则无权要求石狮市气象局支付因人工费调整等情形而增加的费用。 二、关于人工费调整损失、停工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中恒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人工费调整损失、停工损失进行鉴定。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关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已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通过《回复函》的方式予以合理说明，双方当事人亦未能针对各自的异议提供相应的反证。福建晟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程序，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损失及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停工期间的待工损失的造价为695618元，其中人工费调整总造价633349元，暂停施工损失的造价为62269元。本院据此依法认定石狮市气象局应向中恒嘉公司支付人工费调整损失633349元、停工损失62269，合计695618元。 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鉴于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书》对中恒嘉公司申报的人工费补价差及停工补偿未予以审核确认。而讼争工程的人工费调整损失及停工损失的具体金额必须待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才能确定。而在本案一审中，方才启动鉴定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石狮市气象局赔偿中恒嘉公司损失695618元及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恒嘉公司、石狮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9元，由福建中恒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245元，由福建省石狮市气象局负担7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