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3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百运佳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泰山路西侧卫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梁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纬飞，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誉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经济开发区江阴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许文群，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文群，男，195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城镇东城社区毛三组青年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许文欣，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文欣，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以上四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鹤壁百运佳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运佳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江苏誉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鸿公司）、许文群、徐州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许文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06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向鹤壁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0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豫民抗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焦阳出庭。申诉人百运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军、梁纬飞，被申诉人誉鸿公司、茂源公司、许文群与许文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2018)豫06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是本案未发生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或者退货的情形。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誉鸿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近一年的时间内未对产品质量等提出异议，未发生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或者退货的情形；二是退货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关于退货问题约定“若因特殊原因确需退换货物的，事先须以书面形式征得甲方的同意，运费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甲方声明：未携带甲方加盖公章授权书的任何人员对乙方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字据均无效”。合同履行中,誉鸿公司在未征得百运佳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按照王琛提供的退货地址及联系人进行退货，显然不符合买卖双方的约定；三是退货时间距发货时间一年，且在一审判决后。一审查明，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发送油墨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退货时间为在2018年9月2日,在一审判决后,距离发货时间近一年的时间。庭审中，百运佳公司认可案涉油墨的保质期为二年，二审判决对货物经过的一年保质期间，货物价值下降未予考虑不当。且百运佳公司以拒收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退货，未予验收。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为“誉鸿公司依据双方的协商，将货物运至百运佳公司时，双方合同解除”系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百运佳公司再审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2017年9月16日，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销售印刷用油墨，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誉鸿公司必须自产品收到之日起60天内结算货款，如逾期未付货款，誉鸿公司需每日支付货款5‰的违约金，并由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群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同日，茂源公司与百运佳公司签订担保合同，茂源公司、许文欣对誉鸿公司所欠货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9月20日，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发送价值86190元的油墨，后誉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辩称，2017年8月10日，百运佳公司业务员王琛代表该公司与誉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发送油墨，誉鸿公司收到油墨后，百运佳公司未指派技术人员前来指导彩印业务工作的开展。《购销合同》已经解除，百运佳公司的承诺完全没有兑现，其目的只是倾销自己假冒伪劣产品。王琛已经退还誉鸿公司缴纳的20000元保证金，誉鸿公司也已经按照王琛提供的邮寄地址退回了油墨，但百运佳公司拒收。为此，誉鸿公司支付8000多元的运费。百运佳公司对王琛是其业务经理的身份无异议，但百运佳公司在原审中未告知法庭，王琛已经被解除职务的情况。抗诉机关依据百运佳公司监督申请书提出本案抗诉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8年8月7日，百运佳公司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支付百运佳公司货款8619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8619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销售印刷用油墨，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誉鸿公司必须自产品收到之日起60天内结算货款，如逾期未付货款，誉鸿公司需向百运佳公司每日支付货款5‰的违约金，并由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群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9月16日，茂源公司与百运佳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茂源公司、许文欣对誉鸿公司所欠百运佳公司货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茂源公司、许文欣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2017年9月20日，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发送价值86190元的油墨后，誉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另查明，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文群，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文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百运佳公司按照约定向誉鸿公司发送油墨，但誉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百运佳公司要求誉鸿公司支付货款861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誉鸿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油墨款，已构成违约，百运佳公司要求誉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对百运佳公司要求誉鸿公司以8619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誉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许文群作为誉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购销合同》，且约定由法定代表人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许文群应对誉鸿公司就本案未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茂源公司、许文欣在担保合同保证人项下盖章、签字，担保合同系茂源公司、许文欣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故茂源公司、许文欣亦应对誉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06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一、誉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百运佳公司货款86190元及违约金（以8619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誉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二、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减半收取977元，由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负担。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运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誉鸿公司将案涉货物退回百运佳公司，但百运佳公司拒收。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百运佳公司虽与誉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由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对货款的履行提供担保。但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4个月，仅有一次交易，且通过誉鸿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艳芹与百运佳公司的业务员王琛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记录来看，双方对这一次交易的货物的处置进行了沟通，最终由百运佳公司的业务员王琛提供退货地址及联系人，誉鸿公司按其指示进行了退货。故，誉鸿公司依据双方的协商，将货物运至百运佳公司时合同解除。百运佳公司要求誉鸿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06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6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百运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减半收取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均由百运佳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百运佳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通知函》，拟证明2018年7月26日王琛离职之前系百运佳公司业务员，2018年8月2日百运佳公司通知誉鸿公司，王琛已不是百运佳公司的业务员，并且已将此信息发送给誉鸿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平。证据二、《订货单》《对账单》，拟证明黄平是誉鸿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证明誉鸿公司应支付百运佳公司货款86190元。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誉鸿公司等人认为，在2018年7月24日王琛任百运佳公司业务经理时，将2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誉鸿公司。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意见。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卷宗现有证据，另认定如下事实：1.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之间的《订货单》显示，誉鸿公司一方的收货人为黄平，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黄平为誉鸿公司的工作人员。2.2018年7月26日，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工作人员黄平发送《通知函》，告知誉鸿公司，王琛出于个人原因已不是百运佳公司员工。自2018年7月26日起，该业务员如以百运佳公司名义与贵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百运佳公司不予认可，并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3.2018年1月31日，誉鸿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单》显示，签字人黄平，截至2018年1月20日誉鸿公司欠负百运佳公司货款8619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百运佳公司请求誉鸿公司、许文群、茂源公司、许文欣支付货款、违约金及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就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认真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否则要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或者法定条件的，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对甲方按订货单所发货物经验收无误的不得退换。若因特殊原因确需退换货物的，事先须以书面形式征得甲方的同意，运费由乙方承担”。该条款系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如果誉鸿公司行使解除权即要求退货，需要满足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出现合同约定的“特殊原因”，且确需退换货物的。再审中，关于什么是“特殊原因”双方均认为系不可抗力。二是满足上述实质条件后，在形式上还要事先以书面形式征得百运佳公司的同意。而根据本案事实，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并未发生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并且誉鸿公司收到百运佳公司油墨后，近一年的时间内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在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也未事先以书面形式征得百运佳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誉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油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购销合同》第九条，“甲方声明:未携带甲方加盖公章授权书的任何人员对乙方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字据均无效”。誉鸿公司认为其已经与百运佳公司员工王琛进行沟通并同意退货，且王琛已将20000元保证金予以退还，百运佳公司已经同意退货。根据2018年7月26日百运佳公司向誉鸿公司工作人员黄平发送的《通知函》，此时誉鸿公司已经明知王琛不是百运佳公司的员工，对王琛无权代表百运佳公司与誉鸿公司协商退货事宜也应当是明知的，因此，誉鸿公司根据王琛提供的退货地址将油墨退回指定地点，对百运佳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2日，百运佳公司也已明确拒收，现油墨存放于誉鸿公司一方。从《购销合同》内容看，合同中并未约定百运佳公司收取20000元保证金的条款，且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而誉鸿公司支付王琛20000元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6月14日。据此，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王琛收取或者退还誉鸿公司20000元款项是代表百运佳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无法证实誉鸿公司与百运佳公司已协商解除合同。同时，从誉鸿公司退货的时间看，退货事实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此时，已距离百运佳公司发货时间近一年。誉鸿公司虽主张一直与王琛进行沟通退货事宜，但除提供与王琛的通话录音、微信转账截图等相关证据外，并未提供与百运佳公司其他负责人或工作人员协商退货的证据加以佐证。《购销合同》第四条，“技术标准按甲方标准。如有特殊要求的，双方在补充合同中另行约定。为保证乙方的生产安全，如乙方出现更改生产方式、调换机器等涉及油墨原因的，应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便其调整，避免乙方产生损失”。在双方未对百运佳公司指派技术员提供技术指导，进行补充约定的情况下，百运佳公司未向誉鸿公司指派技术员，不应成为誉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况且，再审中，誉鸿公司也明确认可其购买百运佳公司油墨之后再转卖给他人的事实，油墨并非誉鸿公司自己使用。因此，誉鸿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百运佳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改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减半收取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均由江苏誉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许文群、徐州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许文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