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洛阳镇陈坝村台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明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相，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羽，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中新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张国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惠安县惠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章，惠安县惠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惠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诉争工程部分工程惠一公司未施工、未整改，工程款应相应的核减，一审遗漏重要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一、诉争工程内装修项目惠一公司未施工，该部分工程量款应予核减。二、会议纪要记录的整改项目，惠一公司均未整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扣减工程价款，原审以绿谷公司未主张为由不予支持没有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约定工期270日历天，合同签订日至惠一公司移交工程日，历时427天，依据合同12.1条约定，为避免另案诉累，增加司法资源成本，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减相应工程价款。 惠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谷公司支付惠一公司工程款350390.3元及按月率1%支付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1、绿谷公司将其位于泉州市惠安县××小区××＃××＃楼及绿谷台商高科技中小企业创业平台标准厂房3＃、4＃厂房发包给惠一公司施工。2、施工工期270日历天（包含所有节假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合格以上。3、工程总造价：按2012年8月1日的工程预算造价总额的94%计算为1401.3万元，其中生活配套小区1＃楼预算造价为4313889元、2＃楼预算造价为2915738元、3＃、4＃厂房预算造价为3839307元×2栋；由于2012年8月1日的工程预算书中钢材、商品混凝土价格参照惠安2012年6月份建设工程材料综合信息价，与实际施工月份有差距，经双方同意钢材、商品混凝土价格按《福建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惠安县2012年10月份工程材料综合信息价与工程预算价进行调整，调整价的94%金额并入合同总价。4、工程款支付方式：生活配套小区1＃、2＃楼及标准厂房3＃、4＃厂房主体全部封顶后，绿谷公司按工程进度总额的80%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余下工程按工程月进度总额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初验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0%。绿谷公司在完成上述工程量7天内完成审批并拨付进度款，如30天内不能按时支付进度款，30天后每超出一天按银行同期同贷款利息的1倍增加支付给惠一公司，惠一公司应继续施工、不得停工；如超过60天仍无法支付，惠一公司有权停工，停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绿谷公司负责承担，并应赔偿惠一公司停工所造成的窝工损失。本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成后（含钢材、商品混凝土预算价格调整，设计变更、增减项目款项及现场签证项目），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预留总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完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不留余款。5、工程结算：本合同最终结算为由工程合同总价，重大设计变更、增减项目款项及现场签证项目进行结算。变更、签证部分的造价按94%计入结算价。惠一公司在工程竣工后30天内应将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关资料提交给绿谷公司，绿谷公司应在60天内给予审核完成，并出具经双方确定的结算书，最迟不得超过90天。2013年9月12日，双方及监理单位福建华源阳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涉讼配套小区1＃及标准厂房3＃、4＃厂房工程竣工预验收形成《会议纪要》1份，载明：1、会议内容：基础、主体分部工程已验收合格；装饰分部工程已按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单位工程竣工资料抓紧汇总签字盖章，功能性检测资料要尽快汇总。2、施工单位质量自评为合格。3、监理单位认为施工单位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基础上能够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规范和有关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基本完成了合同约定内容及相应变更工作的施工。根据各分项、分部的验收结论及监理实测结果，本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及验收规范的要求，具备了初验条件。4、参会全体成员分组到现场实地察看工程情况后对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1）3＃、4＃厂房：楼梯间的部分安全出口灯及疏散指示灯的安装高度、位置不正确；生产车间窗Ｃ-9、Ｃ-12低窗台需加设安全防护栏（绿谷公司给予签证）；1＃楼梯靠窗扶手的下横杆距踏步面净高度偏大；部分卫生间内地面高于外洗漱区地面；生产车间内墙面水泥砂浆粉刷的踢脚线高度留置应一致；部分外墙面出现泛白、瓷砖面有污渍、瓷砖勾缝不饱满；公共部位涂料需修补；功能性检测项目应做好试验记录。（2）生活配套小区1＃楼：室外管道覆土深度不够；平屋面栏板泛口处应设置腰线；进户防火门应设置密封条；公共部位涂料需修补；功能性检测项目应做好试验记录。以上存在问题请施工单位抓紧整改到位，整改完成且自检合格后报监理单位复查。5、结论：同意本工程竣工初验，工程质量达到合格等级。2012年9月20日，绿谷公司向惠一公司发出《通知》1份，载明：原计划一期施工1＃、2＃幢，现改为施工3＃、4＃幢。2013年11月29日，惠一公司将涉讼工程配套小区1＃楼及标准厂房3＃、4＃厂房工程移交给绿谷公司，并在《房屋移交证书》尾部载明：以上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并各个楼层卫生已清扫干净，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若以后工程出现任何影响到工程竣工验收，一概由建设单位负责维修至达到竣工验收要求。绿谷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在建设单位代表一栏加盖项目部印章。2013年12月5日，绿谷公司向惠一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施工绿谷台商高科技产业基地生活配套2＃楼的通知》1份，载明：由于绿谷台商基地生活配套2＃楼基础开挖过程中涌出大量泉水，，地基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经双方协商决定，绿谷台商高科技产业基地生活配套2＃楼终止合同，停止施工，生活配套2＃楼合同价在总承包价中予以扣除，已施工的工程量按实签证计算。上述决定双方均不负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2013年12月18日，惠一公司向惠安县规划建设局递交《申请书》，称其承建的涉讼工程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已于2013年10月份全部施工完成，由于该项目土地手续未办结、基建手续（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无法办理，造成不能组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申请完工登记。绿谷公司及监理单位并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印章。2019年7月20日，惠一公司向绿谷公司发出《催讨工程款通知函》1份，内容如下：1、关于绿谷公司拖欠惠一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施工合同，惠一公司承建绿谷公司的工程，工程于2012年10月开工，2013年11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惠一公司共完成工程价款为11272952.9元（扣除未施工的2＃楼）。经核对，绿谷公司已支付惠一公司工程款为1000万元，尚欠1272952.9元及利息。2、绿谷公司必须履行合同义务，清偿上述欠款，鉴于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较好，现特致函请绿谷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前将所欠款项支付给惠一公司。如绿谷公司仍不能按期支付，惠一公司将按有关规定向绿谷公司追索欠款及利息。2019年8月27日，惠一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绿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72952.9元及利息。后因双方欲庭外和解，惠一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0521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3年9月12日，涉讼工程预验收合格，并通过《会议纪要》对建筑的使用功能和观感质量提出几个问题及整改意见，并未载明内装修项目未施工。11月29日，惠一公司将涉讼工程移交给绿谷公司，《房屋移交证书》各分项目验收意见一栏均书写“施工完整”，且《房屋移交证书》载明“以上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并各个楼层卫生已清扫干净，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若以后工程出现任何影响到工程竣工验收，一概由建设单位负责维修至达到竣工验收要求。”绿谷公司于12月3日在建设单位代表一栏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12月18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向惠安县规划建设局递交的《申请书》，称涉讼工程不能组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土地手续未办结、基建手续无法办理。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涉讼工程自绿谷公司2013年12月3日确认接收时已竣工验收。故绿谷公司在竣工验收且使用多年后提出惠一公司对预验收提出的问题未予整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结算条款约定，合同结算由工程合同总价、重大设计变更、增减项目款项及现场签证项目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双方主张工程量增、减，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除双方共认2#楼停止施工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增减项目的签证或其他证据，故惠一公司完成工程量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进行计算，即11272952.9元（1#楼预算价4313889元+3#、4#厂房预算价3839307元×2）×合同约定94%的比例。扣除双方共认绿谷公司已付1105万元，绿谷公司尚欠惠一公司工程款应为222953元。综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惠一公司对合同约定2#楼以外的其他项目进行施工，但绿谷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现惠一公司请求绿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金额应核减为222953元；鉴于双方约定以工程总价的3%即338188.59元（11272952.9元×3%），绿谷公司尚欠工程款均属工程质量保证金范畴。双方仅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金）于保修期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但未约定保修期，应视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绿谷公司依法应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2年起5个工作日即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绿谷公司未能依约给付该部分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惠一公司请求绿谷公司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自2015年12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后前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绿谷公司主张惠一公司延期完工，应扣减工程款，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若其因此遭受损失，应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绿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一公司工程款22295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二、驳回惠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5.8元，减半收取计3277.9元，由惠一公司负担579.9元，惠一公司多缴交的5975.9元予以退回，由绿谷公司负担2698元，应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绿谷公司是否应向惠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22953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经绿谷公司确认的《房屋移交证书》的记载，所有的施工项目在双方办理工程移交时均已施工完整，绿谷公司上诉称诉争工程内装修项目及验收会议纪要的整改项目没有施工，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工期延误的问题。绿谷公司在双方进行工程验收及办理完工登记时，并未就工期延误提出异议。同时，绿谷公司以工期延误为由要求扣减工程，但其也未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故绿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现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绿谷公司应予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22953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绿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5.8元，由上诉人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