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西部云谷一期12＃（E1）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崔姗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冠，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十堰城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经济开发区长岭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冠、原审被告十堰城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工程施工资质，因此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上诉人作为案涉“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的承包人，是经国家住建部批准的具有合法、有效的建筑业一级资质的专业工程公司，上诉人不可能也没必要将造价达四千八百余万元的政府投资项目分包给一名不具备任何资质条件的自然人。3、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为吕文权，而并非刘从明，且案涉《地基强夯处理施工合同书》的甲方代表处的签名人张浩并无上诉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上诉人也从未启用过案涉“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在签订所谓的“《地基强夯处理施工合同书》”之前既未与上诉人取得联系并核实相关项目情况，也未在夯机退场后与上诉人直接联系清算，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就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其理应风险自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项目的地基基础已经验收合格。案涉同明确约定以《检验报告》作为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过符合约定的《检验报告》，因此，仅凭《夯机退场清算欠款证明单》并不能证明案涉地基基础已经通过了符合国家标准规范的质量验收。张文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判令中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5,000元和经济损失暂计47,000元（以3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加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之和）。2、判令城北投资公司在尚欠中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7日，城北投资公司（发包人）与中业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城北投资公司将位于十××市××经济开发区××“××市农产品××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发包给中业公司。合同工程总招标造价为肆仟捌佰肆拾万玖仟壹佰元整，合同工期四个月，施工方式为包工料机、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合同签订后，中业公司委托刘从明为该项目的联系人，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同发包人进行联系和沟通。在施工中启用了“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印章。2017年3月12日，中业公司（甲方）与张文冠（乙方）签订《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地基强夯处理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三、工程内容及范围：1、工程范围强夯处理设计面积约40—50万平方米，若有设计变更，最终以实际验收为准。……。五、合同单价：强夯（含机械用油费）10元每平方米（点夯7—8击），均为税后单价；乙方开具收款收据作为付款凭证。夯机用油暂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拖运到位），最终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油价按当日市场价进行计算。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4、按照合同及时付款。5、若乙方不能满足施工作业设备数量要求，甲方有权另调机械进场作业，乙方无权干涉。……。七、付款方式：1、施工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合同价款50﹪（除油费）（根据甲方资金情况灵活掌握）。若乙方中途退场，甲方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进行结算。2、强夯工程验收合格后（以检验报告为准），2个月内付清全部尾款。八、其他事项：1、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能违约。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若协调不成，提交当地法院裁决。……”。合同甲方处张浩代表签名，并加盖了“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印章，张文冠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张文冠组织人员、夯机进行了施工。2017年8月10日，由张文冠负责强夯的施工任务完成，张文冠夯机退场，双方进行了清算。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给张文冠出具“夯机退场清算欠款证明单”一份。证明单上注明：“机主张文冠3—7月累计夯击面积217308平方米，总价款为2,173,080元，3—7月累计支付张文冠款757,851元，夯机用油费用329,692元，欠付1,085,537元，合计欠款壹佰零捌万伍仟元整（双方同意将零头去掉）”。2018年2月14日和2019年2月1日，刘从明委托城北投资公司，从城北投资公司应付中业公司的工程款中分别向张文冠支付夯机施工款352,000元和348,000元，现中业公司尚欠张文冠夯机施工费用38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业公司与城北投资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在“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工程施工中，中业公司给城北投资公司的“工程开工报告”和“工作联系单”上，均加盖有“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张文冠手中持有的“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单项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单”上也加盖有“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法院再查明：庭审辩论时，张文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从起诉之日起以38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张文冠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书，其以个人名义与中业公司签订的《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地基强夯处理施工合同书》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张文冠与中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文冠与中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由张文冠负责施工的工程已完工，该工程中业公司已验收，并给张文冠出具了“夯机退场清算欠款证明单”，该证明单上明确对张文冠已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已支付的款及尚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所以张文冠要求中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中业公司关于其与张文冠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业公司没有启用过“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市农产品加工园二期场平工程项目四标段项目部”印章的辩解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对张文冠要求城北投资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城北投资公司与中业公司还没有结算，是否还欠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无法确定。且张文冠与城北投资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所以对张文冠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张文冠主张利息的诉求，因张文冠与中业公司在合同中对付款的时间约定不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现其请求自起诉之日起以38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冠工程款385,000元，并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张文冠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业公司二审审理中认同张文冠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且认同涉案工程作为地基工程属前期工程，而全部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另认同涉案工程是其承包范围。即涉案工程作为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已由张文冠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按其给张文冠出具的“夯机退场清算欠款证明单”判令中业公司支付欠款并无不当。中业公司称“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工程施工资质，因此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施工人员是否具有资质不影响案由名称；其上诉称“上诉人不可能也没必要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一名不具备任何资质条件的自然人”，但其承认其承包的工程由张文冠实际施工，故该上诉理由与实际不符；其上诉称“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为吕文权，而并非刘从明，且案涉《地基强夯处理施工合同书》的甲方代表处的签名人张浩并无上诉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上诉人也从未启用过案涉项目部印章”。但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自然对涉案工程的建设具有监管义务，自己施工的工程他人已施工完毕再以施工中对外的印章没有其授权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其上诉称“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项目的地基基础已经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是地基工程，后续工序是在其完成基础之上再进行施工，现全部工程均已投入使用，现其再已其中前期的一个工序未验收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鹏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