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 主要负责人：傅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兴，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境坦，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腾瑞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石脑集镇/div> 法定代表人：陈雪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加兴、蔡境坦、江西腾瑞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颜，被上诉人吴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境坦、腾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宜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付吴加兴各项经济损失104579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吴加兴各项经济损失3515.3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法院审理范围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法院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吴加兴诉请误工费49088.3元，庭审中未增加诉讼请求，最终判决为49426.84元，超过诉请金额，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误工费无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误工费的计算采用的是实际收入损失说，误工费只能根据受害人的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确定，误工费不能拟制。权利人需要举证证明因损害导致的实际收入损失，而一审中吴加兴没有提供任何误工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遂判决误工费参照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9.27元/天计算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吴加兴是否有收入及收入水平是否达到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均需要证据支持，若无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误工期超过合理误工期限。若吴加兴提供了证明工作及收入的证据，即使计算误工费，其误工期计算依据明显过长。吴加兴主要依据牙齿缺失定残，根据误工期评定规范，牙齿脱落或折断，误工期30日到45日，复位固定60日至90日，规范中最长期限为90天，而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92天远远超过合理误工期限。四、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宜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吴加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一审认定吴加兴因交通事故导致误工费49426.84元，是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而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该数额虽超出吴加兴的诉请金额，但其系法官充分行使自由裁判权之认定，应予维持。吴加兴的身份证体现其系农村户籍，且作为成年人必需持续劳动以维持生计。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吴加兴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期及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判令被告方承担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蔡境坦、腾瑞公司未作答辩。 吴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境坦、腾瑞公司赔偿吴加兴各项经济损失计146601.69元；2.判令人保宜春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吴加兴；3.保留吴加兴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0月22日12时21分许，吴加兴驾驶无牌号三轮摩托车从德化县水口镇方向往德化县城关方向行驶，在国道355线25公里100米处，与蔡境坦驾驶停放的赣Ｃ3××××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加兴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认定，吴加兴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蔡境坦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二、2019年10月23日，吴加兴到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后于同年11月21日出院，住院29天。出院诊断：1.颜面部多发皮肤裂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3.颅骨和面骨多发性骨折；4.左枕顶部头皮血肿；5.意外事故、拔除或局部牙周病引起的牙缺失（多发牙缺失、断裂）；6.左侧第1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择期口腔科修复口内缺失牙。为此，吴加兴支付医疗费18952.58元（16295.21元＋2657.37元）。三、一审诉讼中，经吴加兴申请，法院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相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吴加兴的伤情：1.因颅骨和面骨多发性骨折，多发牙缺失、断裂神经治疗后，现遗留共11枚牙列缺损，张口轻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2.因颜面部多发皮肤裂伤、左枕顶部头皮血肿、左侧第1肋骨骨折治疗后等，不构成伤残。为此，吴加兴支付鉴定费1000元。四、蔡境坦准驾车型为Ｂ2。2019年8月15日，腾瑞公司作为甲方，与蔡境坦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双方约定：乙方采用分期付款车辆所有权保留的方式购买赣Ｃ3××××号车辆，甲方保留该车所有权，该车注册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尚欠的购车款分24个月支付。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保险等事项。乙方自主从事营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等。合同签订后，腾瑞公司为赣Ｃ3××××号车辆在人保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对吴加兴的经济损失，予以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有相关医疗费发票等为据，对吴加兴主张的医疗费19101.68元，予以支持18952.58元。人保宜春公司未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对其辩称扣除20%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2.营养费予以支持1895.2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定为870元。4.护理费，吴加兴主张该费用标准按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3元／天计算，可予以准许。但结合出院医嘱及吴加兴的伤情，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故其护理费为5307元（183元／天×29天）。5.误工费，吴加兴户籍地为农村，本案事故发生时未满60岁，其主张误工损失按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69.27元／天计算，可予以准许。结合其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92天，故误工费定为49426.84元（292天×169.27元／天）。6.残疾赔偿金，结合户籍地、年龄及九级伤残等实际情况，认定残疾赔偿金为78272元（19568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结合吴加兴住院治疗、鉴定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予以支持1000元。9.鉴定费1000元，有正式票据等为据，予以支持。据此，对吴加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用损失21717.84元（含医疗费18952.58元、营养费189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伤残费用损失144005.84元（含护理费5307元、误工费49426.84元、残疾赔偿金78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鉴定费1000元，合计166723.68元。综上，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可据此确认吴加兴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蔡境坦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案涉赣Ｃ3××××号车辆在人保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首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本案应先由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吴加兴的损失予以赔偿，具体如下：对医疗费用损失赔付1万元、对伤残费用损失赔付11万元（其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2万元。对吴加兴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足赔付的损失，依据吴加兴、蔡境坦的事故责任比例，酌定由蔡境坦负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宜春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付。具体为：对吴加兴尚欠的损失46723.68元（166723.68元－12万元），由蔡境坦负责赔付14017.1元（46723.68元×30%）。其中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蔡境坦负责赔付300元（1000元×30%），此后尚欠13717.1元（14017.1元－300元），由人保宜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付。腾瑞公司为赣Ｃ3××××号车辆的登记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且依据其与蔡境坦之间的合同约定可知，蔡境坦为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自主从事营运，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对吴加兴提出的由腾瑞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吴加兴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若有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腾瑞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吴加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二、蔡境坦尚应赔偿吴加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017.1元，由蔡境坦负责赔付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3717.1元；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吴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2.03元，减半收取1616元，由吴加兴负担1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147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加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面部、头部多处受伤，其中牙部缺失、断裂神经经治疗后尚遗留11枚牙列缺损，张口轻度受限，经评定构成九级伤残，其出院医嘱记载“门诊随访，择期口腔科修复口内缺失牙”。由此可见，吴加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尚遗留多达11枚的牙列缺损待治疗，客观上确会造成吴加兴持续治疗的后果，考虑到吴加兴系农村户口，一审以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天，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但吴加兴在本案中请求的误工费系49088.3元，一审经计算后认定误工费为49426.84元，该认定超出吴加兴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应视为吴加兴自动放弃其权利，故误工费应按吴加兴的诉讼请求49088.3元予以照准，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除对误工费存在争议外，对一审确认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重新计算，吴加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用损失21717.84元（含医疗费18952.58元、营养费189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伤残费用损失143667.3元（含护理费5307元、误工费49088.3元元、残疾赔偿金78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鉴定费1000元，合计166385.14元。人保宜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医疗费用损失赔付1万元、对伤残费用损失赔付11万元（其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依据吴加兴、蔡境坦的事故责任比例，由蔡境坦负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宜春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付。具体为：对吴加兴尚欠的损失46385.14元（166385.14元－12万元），由蔡境坦负责赔付13915.54元（46385.14元×30%），其中，鉴定费由蔡境坦负责赔付300元（1000元×30%），差额部分13615.54元（13915.54元－3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宜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吴加兴。关于人保宜春公司主张的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各方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决定由人保宜春公司在其败诉的范围内负担诉讼费，符合上述规定，人保宜春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负担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蔡境坦应赔偿吴加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915.54元，其中由蔡境坦赔付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3615.54元； 上述一、三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吴加兴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1616元，由吴加兴负担1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吴加兴负担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1029元（多预交的2203.03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金旺 审 判 员 张兴裕 审 判 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