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成华区八里小区双建路**********。 法定代表人：王艳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春阳，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山威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营山县丰产乡打石湾村**/div> 法定代表人：荣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明凯，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山威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智慧、龙燊、江春虹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阳、何林洪，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凯、陈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林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数额为双方最终确认数额，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对一审判定建林公司的违约金也应撤销；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威力公司应开具2,458,580元的发票给建林公司，剩余的增值税发票在双方确认后开具；3.诉讼费由威力公司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性质有误，错误的认定了建林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进而错误的认定了建林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建林公司与威力公司之间仅签订了一份合同（世纪春天A区），对于其他区域（B、C、D、E、F区），威力公司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大量供应，且价格仅由威力公司确定，这对建林公司极为不公。且威力公司在交付货物时，建林公司收货人有的不是建林公司的员工，建林公司对此不认可，威力公司应对收货的真实性存在举证责任。建林公司已支付威力公司货款2,458,580元，威力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因此，建林公司不具有支付余款的责任。对账单由威力公司制作，建林公司的财务人员仅对对账单上的数量有确认，相关的最终程序没有完成（双方相关负责人及总经理没有确认及盖公章），双方对最终金额都没有确认，因此不能作为付款依据。一审法院对威力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审理清楚，又将对账单作为判案依据，这给建林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威力公司答辩称：1.威力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对账单已载明，所有原始明细均已回收作废，因此威力公司无法再次与建林公司对账目进行核对。另外，对账单右上方载明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而威力公司在次年的4月就向法院起诉，短短半年时间，建林公司就矢口否认对账单上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且对账单上盖有建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建林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就应当视为建林公司已确认了对账单上的数量及金额，其内部流程是否完成，与威力公司无关。2.威力公司与建林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的多少是无法鉴定的，现建林公司欲以施工图测算评估的混凝土用量来推翻对账单上所载金额的真实性，不具有合理性。威力公司并不负责施工，至于建林公司及委托施工单位如何施工，与威力公司没有关系，且依照常理施工过程实际混凝土用量会因为各种情况而导致最终用量比评估用量多或者少，而建林公司委托的施工单位的施工技术也会影响用量。因此，测算评估的结果完全不能反映出实际用量，且该评估测算结果也并非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得出，其本身也不具有可行性。3.原始对账单已经被建林公司回收，现建林公司提供的单据只有两种来源：一是威力公司在对账时交给建林公司的，二是建林公司自己留存的那份。若是第一种情况，建林公司为何不在出具对账单提出异议；若是第二种，建林公司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些单据的。另外对账单所载明的用量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如建林公司未收到这些混凝土，为何在每月对账时提出异议？因此，无论哪种情形，现建林公司持有这些单据又否认单据不是其员工或关联人所签，自相矛盾。4.对账单是建林公司出具，双方对账时也并非仅依据威力公司单方提供的单据进行核对，建林公司也要依据自己的账目进行核对。因此，威力公司认为，关于建林公司认为威力公司虚假报结算单进行结算，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建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威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建林公司向威力公司支付商砼款2,790,000元；2.判令建林公司赔偿威力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计算方式：以2,7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建林公司承担。审理中，威力公司明确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照年利率4.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建林公司在营山县城开发商住综合楼“世纪春天”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分别编号设立“ABCDEF区”。建林公司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期间，威力公司（乙方）与建林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威力公司向建林公司开发的“世纪春天A区”项目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并对商品名称、强度等级、数量、价格等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当月结清上月砼货款；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对方损失，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经济损失；该合同书落款处加盖了威力公司以及建林公司世纪春天项目部的公章，双方各自的委托代理人高建明、彭群山亦签字确认；该合同未载明签订的具体时间。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威力公司先后向建林公司单位开发的“世纪春天”项目“ABCDEF区”分别长期提供预拌混凝土无数，形成多次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建林公司称威力公司共向建林公司销售预拌混凝土计价款为27,382,373.90元。 庭审中，威力公司提供了《应付CDEF区商混高建明》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10月17日，“世纪春天CDEF区”项目部共涉及5,540,030元货款已支付2,750,000元，下欠商混款2,790,000元，此前所有明细收回作废，经手人李练、刘晓群（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建林公司授权刻制的“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春天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该对账单显示，威力公司从2014年9月就开始向“世纪春天”项目工程的ABCDEF区提供预拌混凝土，威力公司、建林公司双方对该事实均予认可。建林公司认为威力公司未向其提供销售货物增值税发票遂未支付货款，威力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威力公司与建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虽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世纪春天A”区，但建林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威力公司向“世纪春天ABCDEF区”均提供了货物，故对威力公司向“世纪春天ABCDEF区”提供了预拌混凝土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建立了多次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均系同类，对标的物数量及价款，双方可以合并结算。威力公司提交的《应付CDEF区商混高建明》对账单，建林公司虽表示李练不是其公司员工，也未授权其员工刘晓群签字，但表明世纪春天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是其公司授权制作的，且未对该对账单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及该单据上建林公司员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建林公司也未提供反驳威力公司主张事实的证据，故对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该对账单上记载的“世纪春天CDEF区”项目部现共欠商混款2,790,000元，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现威力公司主张建林公司支付“世纪春天CDEF区”项目部下欠货款2,790,000元，予以支持，但威力公司也应向建林公司提供涉案的“世纪春天CDEF区”项目部货款增值税发票。至于建林公司主张要求威力公司提供其销售给建林公司开发的建设工程项目“ABCDEF区”的全部预拌混凝土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其主张的理由是成立的，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涉案范围，超出本案涉案货款5,540,030元以外的已支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单证问题，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在《销售合同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现威力公司依照约定主张建林公司以2,7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15%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营山威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7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货款27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15%计算）；二、营山威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在收到第一项中的货款279万元的同时向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554万元货款的销售增值税发票；三、驳回营山威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789元，由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建林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为：《世纪春天混泥土工程量核算汇总表》一份；第二组为：施工图两份。根据案涉项目施工图测算，建林公司委托专业人士评估，案涉项目所需商砼65136.70立方米，与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了与威力公司主张的74805.92立方米相差甚远；第三组为：送货单数份。威力公司所送商砼并非建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出现了笔迹完全不同的“唐平”、“王德强”的签名，其中“唐平”签收2份，非“唐平”签收79份，非“王德强”签收92份。证明威力公司涉嫌虚假报送送货单进行结算。 威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该鉴定并非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建林公司所称的专业机构也未签章，并且这个施工图包含的ABCDEF区以及地下室的全部混凝土用料，但本案只涉及CDEF区，超出本案的核算范围，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混凝土的实际用量。建林公司与威力公司之间只是买卖关系，建林公司如何使用混凝土并不能改变双方混凝土买卖的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均认可，但不能达到建林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买卖混凝土的交易习惯，收据来源是建林公司保存的一份或者是威力公司留存的一份，该份单据目前为建林公司所持有，单据上应该载明交易方量等信息，建林公司先对账又否认所持有的证据，自相矛盾，并且在对账时，所有的单据都是经过双方核对的，建林公司在核对时不提出异议，就应视为已经认可了，收到了所有单据上载明的混凝土及用量，因此不存在虚假结算的情况。 同时二审查明：《应付CDEF区商混高建明》对账单中签字的经手人李练，系建林公司承建商的采购员；刘晓群系建林公司会计。加盖的印章为建林公司授权刻制的“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春天项目部‘财务专用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建林公司与威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虽合同只约定了“世纪春天A区”，但根据建林公司的自认，威力公司事实上向建林公司开发的“世纪春天ABCDEF区”均提供了预拌混凝土，双方应按事实上形成的买卖关系进行结算。依据威力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7日《应付CDEF区商混高建明》对账单，建林公司尚欠威力公司商混款2,790,000元。建林公司对合同履行的方式无异议，但认为货物的数额不真实，有其他人员冒签的货物，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威力公司提供了经双方对账后由建林公司认可的人员签字并盖公司财务章的《对账单》主张权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因预拌混凝土属于特殊商品，是根据用户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生产、浇筑，否则混凝土就会凝结，不能再行使用。按该行业的交易流程，供货商每次发货前是要接到用户的通知，才组织生产混凝土，搅拌完成后，用混凝土专用罐车运输至用户处进行浇筑，完成养护作业。一般所签收的单据都是由驾驶员携带，到达场地后由用户指定的人员进行签字确认，单据签署后，由驾驶员携带一份返回供货商，另一份交由用户保管。从本案对账单看，双方每月都会对该月的送货量和货款进行了核对，但建林公司从未对其提供的《出库单》上签字收货人提出过怀疑，也未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现提出货物数量不真实，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以《世纪春天混泥土工程量核算汇总表》和施工图来证明案涉项目所需混凝土数量与实际发生的数量相差甚远，也不能说明其未收到该数量的货物，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故威力公司主张欠货款2,790,000元，应当予以确认。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威力公司同意按对账单上的金额554万元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准予。建林公司要求按已支付的货款金额24,585,85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0元，由四川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