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建明，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飞，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柱峰，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峰，江苏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建明与被上诉人张柱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柱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单方面采信了张柱峰的陈述、证人证言、认定借贷事实存在，相关证据并不充分。2011年4月6日，张柱峰通过配偶曾转账给惠建明300万元，但是该资金并不是借款，惠建明也从未就该笔资金出具过借条并承诺过利息。张柱峰也从未向惠建明主张过归还借款。直到2016年2月10日，惠建明准备向被上述人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每月5万，双方同意之后，惠建明出具了借条“今问张柱峰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每月支付利息5万元”。出具之后的两三天，张柱峰称：要将以前的300万投资款转为借款，只交付200万元。惠建明不同意，想要收回此借条，当时张柱峰称，借条丢了。惠建明也就没有过多理会此事。2019年2月的时候，张柱峰称把2011年转账的300万给他就可以了，因为当时一起买的玉也还没有卖掉，惠建明也没钱给他，也就没同意给张柱峰300万。后来，张柱峰主动提出，可以出借400万资金给惠建明短期使用，月息一分。惠建明当是也确实有资金周转的需求，于是就同意：如果张柱峰能出借400万资金的话。惠建明就把2011年30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并承诺从2019年2月开始就计算月利息1分。达成合议以后，惠建明就出具了借条“截止2019年3月1日，借人民币700万元，利率：7万每月”。张柱峰拿走借条之后，并没有把400万元转账过来。后来，惠建明想把借条要回来，多次催要之后，张柱峰并没有返还，说是借条丢了。目前看来，2019年3月1日，张柱峰主动以出借400万为由头让惠建明书写700万借条就是具有一定目的性。2、张柱峰的陈述自相矛盾。张柱峰在2020年6月18日庭审中陈述：“普通同学之间的借款是不收利息的。”现在又主张：“2011年出借给惠建明300万元资金，利息为每月3万元。”3、张柱峰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张柱峰在2020年6月18日庭审中陈述：“从2012年开始每年2、3、4月，都要让惠建明重新写一次借条结转一次，年年更换借条都是证人张某,4找被告联系更换借条的”更换的次数最少应该是8次。但是证人在证言中明确表示，总共更换了2次借条。“8次”和“2次”应该不是记忆上的偏差，请法庭慎重查实。4、证人与张柱峰有利害关系、证言与张柱峰存在矛盾。证人张某,4，无业，与原审双方均系同学关系，但是其与张柱峰关系密切，看似局外人，实际利害关系非常明显。证人与张柱峰交往密切，在重大的利益驱使下，存在作伪证的风险。法庭应当充分分析真实性，不应草率采信。事实上，惠建明从未，也没有必要和证人，以及张柱峰老婆一起到银行，等待资金转账。5、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无视被告的合理解释。在惠建明充分说明借条形成过程的情况下，并对相关情况进行了合理解释，法庭不应当完全无视。6、提醒二审法庭注意。惠建明有可能是在张柱峰的故意引导下，签订的2019年1日借条。二、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有悖常理：1、汇款300万，结果汇款错误，汇成400万。“张柱峰所述出借的资金是300万元，不小心汇款成了400万元”这个说法有悖常理，400万的资金，不是小数字，正常交往习惯中不可能出现如此偏差。提醒法庭注意，张柱峰在原审起诉状当中，称300万金额的形成是，先支付400万元，不久后归还100万元本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编造的可能。2、如果同是复利结转的借条，转写的形式应当大概一致，不可能出现重大偏差。如被上述人所诉，借条都是让证人张某,4去结转的，2016年2月10日的借条内容是手写“借条，今问张柱峰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2019年3月1日，又是打印件，内容“借条，截至2019年3月1日，我惠建明向张柱峰借人民币共计700万元，借款利率：7万每月”。形式上的差异，其实应当是形成背景的差异。如果是单纯的结转，不会大的差异。由此可见，惠建明的所述更具有合理性。3、高额长期借贷本身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原告本人从未催讨过。月息1分对于经营企业的人来讲，完全明白资金使用的财务成本是比较高的，不可能长期使用。一旦资金周转有所缓解，肯定会妥当处理。本案当中，2011年转出资金之后，到2016年双方从未对此事做过交流。双方行为更加符合长期投资的行为。而不应当推定为民间借贷。证人的证言完全不应当采信。三、原审判决的判决有失公允：2011年4月6日，300万资金，双方不明确资金用途的情况下，一纸判决，让惠建明承担近10年，近500万的利息，如此判决，略显草率，有失公允。 张柱峰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庭维持原判。第一，2011年4月6日，张柱峰通过配偶转账给上诉人300万元，是借款，已经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第二，关于上诉人称张柱峰陈述自相矛盾，在一审的庭审中已经解释过，张柱峰提供的借款是由配偶提供的，需要对家里有交代，所以在借款的时候是约定了利息，而且张柱峰一般借款跟同学没有利息的时候，一般都是用于家庭、读书或者小孩支出，而上诉人本案的借款是用于经营，当时是约定利息的。第三，上诉人解释关于买玉的事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缺乏证据支撑。 张柱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建明立即向张柱峰清偿借款本息合计798万元整（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剩余利息计算至惠建明实际还款之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惠建明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柱峰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 1.个人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单、季工宙身份证以及结婚证，证明2011年4月6日张柱峰通过其配偶季工宙将400万元借款交付给惠建明，同日惠建明将多余的100万元借款退还至季工宙银行卡。 2.惠建明分别于2016年2月10日、2019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证明张柱峰、惠建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为1%，每年结转一次。 惠建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个人银行业务凭证的手写内容“-1000000，共计借300万元正”部分无法确认，对于该个人银行业务凭证的机打内容部分以及其他证据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柱峰要证明的内容“在转账400万元当天就回转100万元”与张柱峰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惠建明借款后不久即向张柱峰归还100万元本金”存在出入，两者时间明显不符，故该笔转账300万元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张柱峰从未向惠建明交付过任何出借资金。 张柱峰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补充说明：关于证据1，因写诉状时不清楚退回100万元的具体时间，后来印证是当天退回，故证明内容与诉状事实理由中的时间有所出入，现明确是借款当天退还100万元。关于证据2，交付的借款与借条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下：其将借款300万元交付给惠建明后，惠建明曾出具借条，内容为“向张柱峰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2012年因惠建明未支付当年度借款利息，双方同意将利息计算至下一年度借款本金，每年更换一次借条。到2016年2月10日，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及月利率1%计算利息，借款本息合计为519万元，协商后按照500万元出具的借条，但惠建明仍未能归还该借款本息。到2019年3月1日，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及月利率1%计算利息，借款本息合计为708万元，让掉零头后按照700万元出具的借条。正常情况下重新书写借条时，前一份借条应由惠建明收回，但在2016年2月其当时未能找到借条，故要求惠建明换借条时惠建明是拒绝的，在本案开庭前其在保险箱找到2016年2月10日的借条。除此之外，张柱峰、惠建明双方没有任何生意或其他业务往来。惠建明认为2011年4月6日300万元的交付跟本案借条没有关系，惠建明应当说明张柱峰、惠建明双方除了借贷关系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法律关系。 惠建明补充质证意见：借贷事实不能根据张柱峰提供的证据进行推理，需要举证证明，即张柱峰说自2011年出借300万元开始惠建明每年都出具借条，一年结转一次，张柱峰应当对此进行举证；张柱峰声称利息到期惠建明没有支付、曾经追讨借款未果、当年未支付利息计入下一年本金等，张柱峰对此也应当进行举证。事实上张柱峰、惠建明之间有生意往来，其公司的水电都是张柱峰做的，有好几百万的生意，其都按时付款，没有拖欠。 惠建明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 1.“金玉良缘”和田玉照片，证明2011年张柱峰交付的300万元是和惠建明投资购买该玉石，张柱峰出资300万元、惠建明出资60万元后购得此玉，该玉石现在在惠建明处。 2.案外人顾爱军书写的证词，证明2011年4月惠建明与一个叫“峰峰”的同学从其处买了一块名为“金玉良缘”的和田产地白玉籽料，当时价格为360万元。张柱峰、惠建明共同去顾爱军处看玉，惠建明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有玉石鉴定的爱好，张柱峰决定出资购买该玉作为投资，在实际转账时需要惠建明进行部分出资，因惠建明只有60余万的资金，该玉价值360万，所以才会出现张柱峰转账400万给惠建明后退回100万的情况。 张柱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惠建明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张柱峰、惠建明双方从来没有就共同投资购买玉石达成过任何协议，且如果按惠建明所说张柱峰投资玉石出资300万元，张柱峰不可能将此玉放在惠建明处，惠建明也不可能在没有得到张柱峰任何借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和2019年两次出具借条给张柱峰。对证据2张柱峰从来没有见过。 张柱峰并申请证人张某,4到庭质证。证人张某,4到庭陈述：其与张柱峰、惠建明都是同学，平时经常喝茶聊天。有一次惠建明在喝茶时说缺钱，证人说张柱峰那里有钱，可以向张柱峰借。后有一天张柱峰打电话给证人说惠建明要借钱，张柱峰妻子已在银行等惠建明，因当时惠建明不认识张柱峰妻子，就让证人把惠建明领到银行去。三人到银行后，在省级开发区工行做行长的同学接待了他们。张柱峰妻子与惠建明在办手续时，证人在行长办公室喝茶。汇钱的工作人员进来说汇款多汇了100万元，总共汇款400万元，当时张柱峰妻子说让银行把400万元退回后重新汇300万元，但银行不同意，说同一天这样操作算是银行的差错。后因大家都是同学，就让惠建明退100万元给张柱峰。当天汇完款后，惠建明在银行里写了借条给张柱峰妻子带走，证人看到借条的内容主要是借款300万元，利息是算36万元一年。惠建明没有及时还款，证人曾帮助张柱峰向惠建明催款。第一次换借条是证人去的，大概在借款两年多后，惠建明没有支付利息，就把欠的利息加到300万元本金上。当时算下来有5万元零头，惠建明想抹掉，证人就打电话给张柱峰，张柱峰同意后就在借条上让掉了5万元。惠建明写了新借条后就把原来300万元的借条撕掉了。证人一共处理过两次借条，第一次是300万元的借条，第二次是在惠建明办公室，金额不记得了。证人和惠建明联系挺多的，其儿子大学毕业后在惠建明单位实习。证人与张柱峰没有经济往来，出借300万元资金是证人去办理的手续，但没有收任何好处。当行长的同学当时汇钱时不知道出借资金这件事，现在应该知道了。关于惠建明投资的事，有一次清明节和惠建明在喝茶时，惠建明说要买河东路门面房，准备去交定金；另惠建明买了块叫“金玉良缘”的玉证人是去年知道的，惠建明说没赚到钱。惠建明曾在证人收到本案出庭通知书后，打电话给证人让证人不要出庭。其与张柱峰、惠建明间都没有经济往来，其和张柱峰也从来不打麻将。其是个体户，自己缴纳社保。 张柱峰对证人张某,4的证言不持异议。 惠建明对证人张某,4的证言质证意见：惠建明原在海陆重工，后来出来做工程，很多生意都是给证人做的，那个时候证人经常到惠建明处，最近几年几乎没来。最近几年证人都在张柱峰那里，惠建明不知道证人是否和张柱峰有劳动关系。张柱峰出去办事，证人负责开车，有时张柱峰打牌，证人就在边上“吃汤”，惠建明认为证人和张柱峰有利益关系。所谓借款都是有原因的，买玉的事情证人当时就知道，至于惠建明和张柱峰间的整个借款过程证人不是全部参与，很多细节证人不清楚。当时400万元变成300万元也不是证人说的这么简单，里面另有隐情。惠建明是曾打电话给证人，是因为惠建明希望证人不要帮张柱峰。 根据张柱峰、惠建明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张柱峰提供的证据，除证据1中个人业务凭证中手写部分内容外，惠建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惠建明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金玉良缘”和田玉照片，张柱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案外人顾爱军书写的证词张柱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原、惠建明提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应综合本案所有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下事实： 张柱峰与季工宙为夫妻关系，与惠建明为同学关系。 2011年4月6日，季工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惠建明转账400万元，同日惠建明退回100万元至季工宙该账户。在季工宙转账400万元给惠建明的个人银行业务凭证下方，季工宙手写有“-1000000，共计借300万元正”内容。2016年2月10日，惠建明向张柱峰出具一份《借条》，言明：“今向张柱峰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该《借条》用纸为无锡亿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信笺纸。2019年3月1日，惠建明又向张柱峰出具一份《借条》，言明：“截止2019年3月1日，我惠建明身份证号：向张柱峰借人民币共计700万元。借款利率：7万每月。”因上述借款本息未能归还，张柱峰为此涉诉。 另，惠建明处现有一块“金玉良缘”和田玉，系2011年4月左右取得。 上述事实，有个人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单、季工宙身份证、结婚证、《借条》、“金玉良缘”和田玉照片以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立案时，张柱峰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惠建明原是海陆锅炉副总，当初持有海陆锅炉股票，因股票没法套现，惠建明自己要开公司缺少资金向其借款，其同意后在2011年4月通过其妻子银行卡打款400万元给惠建明，后惠建明讲只需要用到300万元，同天把100万元打还给其妻子，故惠建明总共向其借款300万元。审理中，张柱峰陈述本案借款形成情况如下：其同学张某,4与惠建明关系比较近，张某,4和其说惠建明开厂需要资金要向其借款400万元，一年就可以归还，其表示要和其妻子商量，其妻子知道惠建明借款是用于开公司就同意了。借款时其妻子与惠建明、张某,4在银行办理，当时打款后惠建明表示400万元太多当场返还其妻子100万元。借款手续是张某,4让惠建明打的，每年更换借条也是张某,4在处理，惠建明从不主动打其电话或者主动还钱。2020年5月1日，其约惠建明到公司商量还款事宜，并向惠建明提出可以办手续继续把借款续下来，主要是要向其妻子有个交代，但惠建明坚持不愿意再出具借条或还款计划，其无奈只能起诉。其和其他同学间的借款一般不收利息。 惠建明陈述：这个借款是有原因的。张柱峰和其是同学，其是上市公司负责人，平时喜欢收藏玉石，张柱峰也喜欢玉石且比较认可其的说法。2011年3月底，江阴的小顾发现一块玉很好，价格360万，其没有那么多钱。过了几天其和张柱峰喝茶时讲到这个事情，张柱峰对该玉石比较感兴趣，想要买下来。2011年4月6日张柱峰打款400万元给其，后说不想一个人承担风险，其就出了60万元，当天把100万元返还给张柱峰，东西一直放在其这里是因其在玉石行业比较内行，准备由其卖个好价钱。因为该300万元是投资，所以没有什么借条或是利息约定。2016年2月10日其因建厂短期需要500万元资金，和张柱峰联系，张柱峰说要月息1分，其同意后写了借条给张柱峰。过了几天，张柱峰没有转账500万元，问张柱峰后张柱峰说前面买玉的300万元算借款后只能再给其200万元，其没有同意，因张柱峰没有给其500万元就不存在以后每个月付利息的事情。到2019年张柱峰可能资金紧缺，一直想把玉卖给其，其和张柱峰谈好价格700万元，玉石算300万元再借400万元，就写了2019年3月的借条，但是钱也一直没有到账。因张柱峰400万元也没有给其，也就不存在其每个月支付7万元利息的义务，后来张柱峰也没有来催其。2016年和2019年的两份《借条》实际未成立。2016年张柱峰没有打款，其向张柱峰要借条张柱峰说丢了。2019年其是同意把300万元玉石的钱算在里面（2016年其没有同意），其想这次同意后张柱峰会按照借条打款给其，但张柱峰仍没有打款。 因双方意见不一，故本案调解未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4月6日张柱峰通过其妻子转账给惠建明的300万元是否为借款性质以及惠建明于2016年2月10日、2019年3月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是否是以该300万元款项的交付为基础而形成。 张柱峰认为，300万元是其妻子、惠建明、证人张某,4在银行通过转账交付的借款，且惠建明当场写下《借条》，故该300万元属于借款。2011年4月出借本金为300万元，依双方约定每年结转一次，月息1分。按此结转，2012年4月本息合计336万元，2013年本息合计376.32万元，2014年4月本息合计421.48万元，2015年4月本息合计472万元，2016年2月本息合计519万元（10个月），后张柱峰、惠建明商量，按500万元计算，故形成2016年2月10日500万元的借条。2017年2月本息合计560万元，2018年2月本息合计627万元，2019年3月本息合计708万元（13个月），后张柱峰、惠建明商量，按700万元计算，故形成2019年3月1日700万元的借条。两份《借条》的金额及金额形成时间完全可以按最初300万元借款以及约定的月息1分通过计算相对应，所以两份《借条》真实合法。2019年借条中“截止2019年3月1日”“向张柱峰借人民币共计700万元”的表述也说明双方间不是一次性借款形成相应的借条，要么双方间有多次借款，要么双方间有多次结算。惠建明原先是海陆重工副总，后是无锡亿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典型的商人，所称在未收到款项的前提下两次出具《借条》完全不可采信。2011年4月张柱峰向惠建明提供借款后，2016年之前张柱峰未向惠建明催款，重新书写借条均由张某,4帮忙办理，2016年之后包括2016年2月借条、2019年3月借条均是由张柱峰亲自办理。 惠建明认为，300万元属于张柱峰投资玉石的款项，且如果是出借资金没有必要张柱峰、惠建明双方及第三方到场，故300万元不属于借款，也不存在利息。惠建明虽写下2016年和2019年两份《借条》，但张柱峰均未实际交付借款。经张柱峰陈述，张柱峰和其他同学间的借款不存在利息，该交易习惯与本案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同时，惠建明当时资金相对充裕，没有必要向张柱峰借款，故两张《借条》不存在合法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1年4月6日张柱峰通过其妻子转账给惠建明的300万元款项，张柱峰提供了在2011年4月6日转账给惠建明300万元后，惠建明分别于2016年2月10日出具的500万元《借条》、2019年3月1日出具的700万元《借条》，结合两份《借条》中均约定月利率1%，按最初转账300万元以及此利率约定，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借款金额形成时间均能够得到相互印证。惠建明认为2011年4月6日转账给其的300万元款项，是张柱峰、惠建明共同投资购买玉石的款项，对此惠建明未能提供双方有共同投资玉石约定的有效证据，审理中提供的玉石照片及案外人顾爱军的证词均无法证明300万元是张柱峰因投资玉石而转账给惠建明，且即使双方最初存在共同投资玉石的可能，但惠建明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已自愿将张柱峰的投资款确认转为自己向张柱峰的借款，加之惠建明自述出具2019年借条时其是同意把300万元玉石的钱算在里面（2016年其没有同意），也印证了其最终对3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的确认。另，根据2019年3月1日惠建明出具的700万元《借条》中“截止2019年3月1日”“向张柱峰借人民币共计700万元”的文字表述，张柱峰对该700万元的《借条》系在300万元借款基础上将未支付利息经多次结算后计入本金而形成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惠建明提出300万元属于张柱峰投资玉石的款项且惠建明出具的两份《借条》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属于借款，且惠建明后续出具的两份《借条》系在该30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形成，两份《借条》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最初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约定的月利率1%即为年利率12%，双方按此结息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约定的年利率12%没有超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按此计算惠建明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法院对张柱峰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惠建明应归还张柱峰借款本金700万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惠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柱峰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交了2011年4月6日的转账凭证、张某,4的证人证言及2016年2月10日、2019年3月1日的借条，并主张上述借条系由2011年4月6日的300万元本息结转而来，两份借条所约定本息内容与张柱峰、张某,4所述本息结转的计算方式相互印证，可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过程。惠建明抗辩称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交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惠建明称两份借条的形成均系双方达成新的借贷合意，但除案涉300万元外，张柱峰未实际交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惠建明在未取得款项的情况下多次出具借条有违常理，张柱峰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的陈述相对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惠建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0元，由上诉人惠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韩 军 审 判 员 赵丽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