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法定代表人：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裕隆依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5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58741435Q。法定代表人：戴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Q。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裕隆依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裕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在规定期限内审结案件，违反法定程序。2.裕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马绍波是亨立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其签字的2张送货单与七建公司无关，不能代表七建公司作出意思表示；（2）裕隆公司举示的《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系复印件，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举示书证应提供原件，否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不能以此认定裕隆公司和七建公司间的对账金额；（3）陈**玉的签字行为与七建公司无关，陈**玉不是七建公司员工，也未被授权与裕隆公司进行结算。陈**玉的身份在（2015）津法民初字第08316号判决书并未得到认定，以及不能证明《补充协议》上的陈**玉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上的陈**玉系同一人。3.裕隆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七建公司是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合同，现在并未与亨立公司进行结算，付款应由七建公司支付给亨立公司，再由亨立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裕隆公司辩称，七建公司应当向裕隆公司支付货款720526元。七建公司认为应由亨立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买卖合同是七建公司与裕隆公司间签订的，双方间也履行了合同，裕隆公司与亨立公司间未建立合同关系。亨立公司未作陈述。裕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七建公司立即向裕隆公司支付货款7205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2052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3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裕隆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七建公司向裕隆公司购买抛光砖等，总价781000元。2013年7月12日，七建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重庆金隅大成时代都汇一期（A02-20地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亨立公司承包重庆金隅大成时代都汇一期（A02-20地块）装修工程，合同价格4954603.79元。2013年11月5日，马绍波签字确认标准层住宅楼三十六张送货单已核对，金额为860239.80元。2013年11月5日，裕隆公司向七建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860239.80元。2013年11月18日，七建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材料款20万元。2013年12月3日，马绍波确认标准层住宅楼六张送货单已核对，金额为60286.20元。2016年12月29日，张英、陈**玉在《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中的落款重庆金隅时代都汇项目部处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合同金额920526元、结算金额920526元、已付款金额20万元、实际应付金额720526元。裕隆公司为了证明陈**玉和张英系七建公司项目部财务，举示了《补充协议》、开庭笔录、（2015）津法民初字第08316号判决书。上述《补充协议》载明出卖方为重庆西野电线有限公司，买受方为七建公司，该协议落款加盖七建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为陈**玉；开庭笔录中载明七建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载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一审庭审中，裕隆公司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张英微信号截图一份、微信拟转账截图一份、2017年-2019年裕隆公司工作人员李再春与七建公司项目部财务张英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七建公司项目部张英的身份是经过七建公司工程部吴潇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印证。2.七建公司办公室党建展示栏公示图片2张、七建公司官方网站2014年及2016年团建活动新闻及图片一份，证明裕隆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吴潇的图片与经15***76点入支付宝，显示实名认证的用户头像均为同一人，证明七建公司公司工程管理部确实存在名为吴潇的员工，也证明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3.唐雪梅作为七建公司董事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裕隆公司工作人员李再春与吴潇及唐雪梅于2019年1月21日协商录音一份，证明原七建公司双方确实曾于2019年1月21日就付款事宜协商并达成付款一致，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七建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不认识张英，也不知道与七建公司的关系，张英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公司意见，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其与七建公司无关，表述的形式都是七建怎么样，与张英的聊天记录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诉讼时效在2015年已经超过；七建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公示图片看不出来是在公司拍摄的图片，七建公司是有一个叫吴潇的工作人员。七建公司官方网站2014年及2016年团建活动新闻及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当庭核对，认可图片是在官方网站上截取的，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质证意见为，唐雪梅是工商登记的高管无异议。仅凭听录音不能证明录音中的人员就是七建公司的吴潇与唐雪梅，根据录音内容不能知晓他们提交的事情与本案纠纷有关，录音并未涉及任何款项细节，不能达到裕隆公司所称的对债权的重新确认的证明目的，录音形成于2019年1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才形成的，无法达到裕隆公司认为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亨立公司对裕隆公司举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中，裕隆公司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话费电子发票一份、配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建筑材料砌体买卖合同一份、2013年10月16日费用报销单一份、领借款申请单一份、2014年1月7日费用报销单一份及七建公司抬头发票一份，证明15***76的使用人为吴潇，且该号码关联的实名认证的支付宝头像照片与截取七建公司官网的吴潇的图片为同一人，证明七建公司公司工程管理部吴潇即是15***76号码使用人，证明裕隆公司与该号码捆绑并实名认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实时通话录音的真实性。陈**玉、张英系七建公司项目部财务，陈**玉多次作为签约代表或材料款支付申请人，或者是张英向七建公司报销成都、重庆来往差旅费等，上述证据均有七建公司签约代理人或财务经理唐雪梅的签字，加之裕隆公司与吴潇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充分印证二人身份，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结算的真实性以及后续裕隆公司持续要求七建公司付款，七建公司承诺付款又一再食言的相关事实。同时也证明案涉款项真实合法也并未过诉讼时效，应得到法庭支持。七建公司对话费电子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配砖合同补充协议、建筑材料砌体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组证据中“陈**玉”的签字不是同一人所写，且陈**玉并不是七建公司员工。2013年10月16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看不出是什么项目、什么目的进行报销。领借款申请单、2014年1月7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七建公司抬头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若上述材料属实，应该七建公司方做账报销，材料应该在七建公司而不是在裕隆公司处。一审庭审中亨立公司举示了2015年3月29日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本案瓷砖款七建公司已经从第三人的结算款中扣除了。裕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无异议。七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裕隆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裕隆公司向七建公司供应瓷砖等材料后，七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对于七建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裕隆公司举示了2013年11月5日和2013年12月3日，马绍波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核对情况表，且七建公司向裕隆公司开具了860239.8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这些证明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第二，2013年11月18日，七建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材料款20万元；第三，裕隆公司举示了2016年12月29日张英、陈**玉签字对账的《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该对账表载明合同金额920526元、结算金额920526元、已付款金额20万元、实际应付金额720526元，该证据证明了对账金额；第四，陈**玉的身份在（2015）津法民初字第08316号判决书及证据《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陈**玉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七建公司承担。因此，裕隆公司举示的以上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七建公司尚欠裕隆公司的货款为720526元，七建公司应当及时向裕隆公司支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裕隆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虽然签订合同时为2013年2月4日，但对账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且裕隆公司也举示了一些聊天记录、录音证据证明了其催收情况，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因此，本案未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七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裕隆公司与七建公司对账后，七建公司应当及时付款，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给裕隆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裕隆公司请求的从对账次日即2016年12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3倍支付损失至付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裕隆公司请求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从2019年8月20日起，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该日之后的利率标准应当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裕隆公司货款720526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205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裕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七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虽实际审限过长，但不属于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七建公司与裕隆公司间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裕隆公司向七建公司承建的重庆金隅时代都汇项目进行了供货，并向七建公司开具了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建公司认可接收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裕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结算，七建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七建公司不认可马绍波的签收货物行为以及陈**签字确认的《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金隅时代都汇项目所使用的抛光砖等货物并非由裕隆公司提供，且亦未对结算对账表上载明的已付金额与实际已付金额相吻合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其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在（2015）津法民初字第08316号案件中，陈**玉代表七建公司就案涉项目与重庆西野电线有限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亦可进一步确认陈**玉在《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七建公司承担。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隅大成时代都汇项目分包（供应）商最终资金结算对账表》签订于2016年12月29日，裕隆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至于七建公司提出的七建公司先向亨立公司付款，再由亨立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的问题，因七建公司、亨立公司、裕隆公司对此并未达成协议，裕隆公司也不认可，七建公司该主张有违合同相对性，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5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