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初315号原告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园西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81216930P。法定代表人王永贵，经理。委托代理人董海鹰，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职工。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牛板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826。法定代表人刘川海，镇长。委托代理人董钟元，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王**，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全园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邮局副食基地院内所建建筑物的行为，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赵全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全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海鹰，赵全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钟元、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28日，赵全营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顺全园公司位于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邮局副食基地院内所建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顺全园公司诉称：1993年3月18日，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与赵全营镇前桑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桑园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桑园村委会将建筑面积1444平方米、共占用废荒地87079.25平方米的院落以1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1993年3月22日，双方到原顺义县房地产交易所办理房产卖契并交税。1993年6月15日，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又与原顺义县水利局签订《关于转让八干渠桑园闸房协议》，原北京顺义县水利局将三间闸房、17棵树木及1亩院落以1.5万元的价格卖给原顺义县邮政局，两院合成一院。前桑园村委会将94200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并交付给北京市顺义区邮政局，建立邮政局副食基地。2009年9月1日，北京市顺义区邮政局委托北京京邮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邮物业公司）经营该基地。2009年9月30日，京邮物业公司将邮政基地租赁给北京圣水金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水金谷公司）使用。2013年6月16日，北京硕秋丰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秋丰顺公司）经过京邮物业公司同意以350万元价格将该基地转租至自己名下，有发函及回函证明该转租事实经京邮物业公司同意，合法有效。多年来顺全园公司为经营需要改翻建多处房屋，并在涉诉地址注册多个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住所证明一栏有镇政府盖章证明房屋用途为商业。顺全园公司的建筑形成于2008年前，不属于违法违章建筑，赵全营镇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的房屋建设于2002年，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尚未颁布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赵全营镇政府以在后颁布的法律法规约束在前实施的建设行为，缺乏法律依据。2020年6月6日，赵全营镇政府以违法建设为由作出（2020）第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顺全园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顺全园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8月5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2020）第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年6月10日，赵全营镇政府作出（2020）第000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张贴于涉案建筑物上，而顺全园公司未曾收到《强制拆除决定书》。2020年6月28日，赵全营镇政府拆除涉案建筑物，屋内私人物品全部丢失。赵全营镇政府拆除涉案建筑物没有合法的执行依据，未按法律规定给予顺全园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且《限期拆除决定书》还在复议过程中，赵全营镇政府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严重侵害了顺全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赵全营镇政府于2020年6月28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园西路121号由顺全园公司所建的25956平方米砖混结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赵全营镇政府承担。顺全园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地随房走的买卖事实。2.房产卖契，证明涉案房产经房产交易完税。3.《关于转让八干渠桑园闸房的协议》，证明房屋存在年代。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土地是建设用地。5.《副食基地委托经营协议书》，证明委托关系。6.《租赁合同》，证明房产是租赁标的物。7.《函》，证明房地院落租赁给顺全园公司。8.《回函》，证明京邮物业公司认同承租事实。9.《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赵全营镇政府的行政行为。10.营业执照，证明顺全园公司合法注册。1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赵全营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已撤销。12.《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租赁事实存在。13.拆除现场照片，证明拆除事实存在。经本院准许，顺全园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于2010年4月28日与圣水金谷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证明租赁事实存在。赵全营镇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以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赵全营镇政府具有查处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二、涉案建筑位于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集体土地上，应当取得规划许可而未取得，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1.涉案土地系赵全营镇前桑园村集体土地。原顺义县邮政局通过与前桑园村委会于1993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后，由硕秋丰顺公司实际经营。顺全园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系由硕秋丰顺公司以合作的方式引入。2.涉案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现场检查及勘验过程中，京邮物业公司职工、硕秋丰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金祥确认，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相关的手续。顺全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贵在接受赵全营镇政府询问时，亦确认未取得农业部门审批的农调手续，亦未取得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王永贵确认，涉案建筑的建设时间是2008年至2014年。经赵全营镇政府发函核实，2020年6月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出具京规顺执函〔2020〕第324号《关于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经查，位于前桑园村西集体土地上由顺全园公司建设4栋房屋，建筑面积27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顺全园公司建设涉案建筑物应当取得规划许可。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涉案建筑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4.涉案建筑坐落土地使用性质包括林地、村庄、设施农用地，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予限期拆除。三、赵全营镇政府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修订前）第七十四条规定，自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1992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同时废止。《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是互相衔接的关系。两部条例均规定，条例适用范围是本市行政区域。故，涉案建筑应当取得规划许可，赵全营镇政府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四、赵全营镇政府履行的执法程序情况如下：1.2020年5月20日，赵全营镇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了现场检查和现场勘验。经测量，顺全园公司建设的4栋房屋的建筑面积27400平方米。2.2020年6月4日，赵全营镇政府依法对顺全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贵进行了询问。3.2020年6月5日，市规自委出具京规顺执函〔2020〕第324号《关于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赵全营镇政府于2020年6月6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同日向顺全园公司送达。4.鉴于顺全园公司在限期内未履行限期拆除义务，赵全营镇政府于2020年6月8日作出《催告通知书》，并于同日向顺全园公司送达。5.鉴于顺全园公司在《催告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未履行拆除义务，赵全营镇政府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同日向顺全园公司送达。6.2020年6月28日，赵全营镇政府依法组织对顺全园公司涉案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顺全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赵全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赵全营镇政府现场检查、勘验建筑物坐落及结构等情况。2.对京邮物业公司的询问笔录，证明位于前桑园村西邮局副食基地院内进大门主路南侧建筑物（除传达室和最东侧小平房外）是顺全园公司建设；邮局副食基地院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均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者其他审批文件。3.对顺全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贵的询问笔录，证明确认顺全园公司建设涉案建设的时间为2008-2014年、建设范围、建筑物面积情况，且确认涉案建设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取得其他审批。4.京规顺执函〔2020〕第324号《关于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关于核实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附图，证明位于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集体土地上由顺全园公司建设4栋房屋，建筑面积27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5.涉案土地性质证明材料，证明涉案土地性质包括林地、村庄、设施农用地。6.《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赵全营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内容及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的情况。7.《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赵全营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的内容及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的情况。8.《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赵全营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内容及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的情况。9.《强制拆除公告》，证明赵全营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公告。10.拆除前涉案建筑物照片，证明涉案建筑物拆除前的状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第一，顺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2、5-13、补充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赵全营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被强拆建筑物的相关权利人、赵全营镇政府进行现场勘验、检查、询问、向规划部门查询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赵全营镇政府制作并送达相关文书以及顺全园公司在对《限期拆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的过程中，涉案建筑物被赵全营镇政府强制拆除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二，顺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不能证明系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18日，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与前桑园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一、……二、房屋坐落。房产坐落于前桑园村西，赵全营猪场北侧。西面以干渠为界，南面以赵全营乡猪场后墙为界，东临前桑园村民房，北至村耕地。有鸡舍两栋，间数32间，建筑面积483平方米；猪舍15间，建筑面积369平方米；宿舍8间，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库房11间，建筑面积167平方米；临时棚子13间，建筑面积196平方米；厕所2间，建筑面积12平方米；水塔一个，直径2.87米，建筑面积7平方米；渔[鱼]池8个，面积35628平方米；围墙256跑米及水电设施。总建筑面积1444平方米，共占用荒废地87079.25平方米。三、议定事项……2.前桑园村委会的以上建筑物应按国家有关房产规定办理好一切交易手续后交付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建筑物所有权及所占废荒地永久使用权归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所有……4.以上建筑物所有权及所占废荒地永久使用权以正式办理交易手续日期起，永久归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所有（具体时间以房管局审批日期为准），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合同……。此后，双方通过原顺义县房地产交易所订立房产卖契。2009年9月1日，北京市顺义区邮政局与京邮物业公司签订《副食基地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一、北京市顺义区邮政局授权京邮物业公司对前桑园副食基地进行经营管理。二、京邮物业公司须通过合法方式进行经营活动；任何超越授权事项经营或以不合法的方式经营的，产生的一切后果概由被授权方自行承担。三、京邮物业公司不得将该副食基地所有权转让，如需出租、联营、合营须经北京市顺义区邮政局同意……。2009年9月30日，京邮物业公司与圣水金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京邮物业公司同意将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房屋出租给圣水金谷公司。一、京邮物业公司将位于北京顺义区高丽营镇[赵全营镇]前桑园村邮局副食品基地租赁给圣水金谷公司作为生产使用。地块内包括蔬菜大棚鱼塘及办公用房等一并归圣水金谷公司使用。二、租赁期为十年，即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六、合同期内，圣水金谷公司在承租土地范围内改扩建房屋和设施，应报京邮物业公司同意方能实施。合同终止后，如双方不再续签，圣水金谷公司所建房屋无偿归属京邮物业公司所有……。2010年4月28日，圣水金谷公司与顺全园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圣水金谷公司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邮局基地）的土地39亩租赁给顺全园公司作为生产、经营用地。土地内包括蔬菜大棚5个，渔[鱼]池1个，办公用房11间，厕所2间，锅炉房2间，井房1间，鸡舍2栋，由圣水金谷公司提供给顺全园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8年，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顺全园公司在征得圣水金谷公司书面同意后，在不破坏整体规划的前提下，可以增添、改扩建可拆除的钢架结构车间及房屋。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6月16日，硕秋丰顺公司向京邮物业公司致函，主要内容为：经报请贵公司批准，硕秋丰顺公司与圣水金谷公司就前桑园村“邮局顺义基地”场地房屋承租经营权转让达成协议，并已于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20日分别向圣水金谷公司支付全部转让金350万元，因此硕秋丰顺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该场地房屋的承包经营权。在本次转让过程中，硕秋丰顺公司与圣水金谷公司达成两项重要协议：1.2009年10月1日之前京邮物业公司在“邮局顺义基地”上所建全部地上物；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3月20日之间圣水金谷公司所建地上物，由硕秋丰顺公司向圣水金谷公司支付350万元转让费后，取得地上物所有权。2.自2013年3月20日以后的租金由硕秋丰顺公司依照京邮物业公司与圣水金谷公司签订的2009年9月30日版《租赁合同》约定的各年度租金标准向京邮物业公司支付。硕秋丰顺公司再次向京邮物业公司申请确认以上事实，确认硕秋丰顺公司完全取代2009年9月30日版《租赁合同》中圣水金谷公司的承租方的权利义务，自2013年3月20日起由硕秋丰顺公司承担2009年9月30日版《租赁合同》项下作为承租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待该合同期满后，硕秋丰顺公司再行续租一个租赁期，具体租赁价格在不低于现有年租金的基础上，双方以协议形式加以固定，其他条款不变。2013年6月，京邮物业公司向硕秋丰顺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京邮物业公司认可硕秋丰顺公司《函》告中所述事实。硕秋丰顺公司应独立承担自2013年3月20日起2009年9月30日《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义务。2016年，硕秋丰顺公司与顺全园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2010年4月28日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期限为八年，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现双方同意在原租赁期满后，将现行租赁合同续延租期八年零一个月，即租期到2026年7月31日。租赁期满后，双方另行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本案庭审中，顺全园公司陈述如下：1.顺全园公司租赁地块内被拆除的27400平方米建筑物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与前桑园村委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记载的归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所有的1444平方米建筑物；另一部分为顺全园公司于2008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自建的建筑物，共25956平方米。因在与圣水金谷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前，顺全园公司曾与圣水金谷公司达成口头投资协议，故顺全园公司在2008年6月就已开始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2.顺全园公司自建的建筑物共3栋，均为砖混和彩钢结构，其中一栋为三层楼房，用于办公，另外两栋均为一层平房，用作库房。3.顺全园公司所建建筑物未取得规划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审批、备案手续。4.针对原北京顺义县邮政局所有的1444平方米建筑物，顺全园公司未进行过翻建，只在2008年对外墙、玻璃、瓷砖等进行过修复。2020年5月20日，赵全营镇政府对前桑园邮局副食基地内的所有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京邮物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王金祥（亦为硕秋丰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场，并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现场检查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上均记载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邮局副食基地内由“硕秋丰顺公司”建设的砖混及钢结构建筑物共13处，但未记载建筑物的面积。在本案庭审中，赵全营镇政府称，上述两个笔录中记载的13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并非均为硕秋丰顺公司，还包括顺全园公司及其他公司。2020年6月4日，赵全营镇政府对王金祥进行了询问，王金祥称前桑园村西路125号（邮局副食基地）的建筑物分为三部分：一、进大门主路南侧建筑物（除传达室和最东侧小平房）是顺全园公司的，四至为东至围墙、西至传达室、南至南墙、北至进门主路，面积约30000平方米；二、主路北侧建筑物（除中部地库）是京邮物业公司的，四至为东至围墙、西至围墙、南至地库及主路、北至围墙，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三、中部地库是北京朝东鑫旺商贸有限公司的，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主路、北至地库北墙，面积约14000平方米。2010年起陆续建设，2016年完工成现状。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均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审批文件。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对顺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贵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赵全营镇政府告知了王永贵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回避的权利。王永贵称前桑园村西路125号进大门主路南侧的砖混及钢结构建筑物（除传达室和最东头平房外）系顺全园公司出资建设，四至为南至围墙、东至围墙、北至主路（东西方向）、西至传达室，面积约30000平方米。东西主路由顺全园公司修缮。除此之外，邮局副食基地院内其他建筑物与其无关。上述建筑物系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建成，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审批文件。2020年6月4日，赵全营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顺义分局）作出顺赵政函〔2020〕36号《关于核实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要求市规自委顺义分局对顺全园公司于2009年至2014年陆续在前桑园村西集体土地上（不在宅基地范围内，土地性质为林地、村庄、设施农用地）建有的1层砖混、钢结构房屋4栋，建筑面积约27400平方米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手续予以核实。同时，赵全营镇政府随该函向市规自委顺义分局发送了上述建筑物的实景照片和卫星影像图。2020年6月5日，市规自委向赵全营镇政府作出京规顺执函〔2020〕第324号《关于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前桑园村西集体土地上的由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建设4栋房屋，建筑面积27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6月6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顺全园公司作出（2020）第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顺全园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路125号（邮局副食基地）建设钢/混凝土结构建筑物四处，经测量，该建筑物建筑面积约27400平方米。顺全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顺全园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因顺全园公司无人在现场，赵全营镇政府将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张贴在该公司的涉案建筑物上。赵全营镇政府在送达回证上备注：“当事人不能及时赶到现场，电话已告知，留存影像资料。”同时，赵全营镇政府邀请前桑园村委会工作人员李钢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顺全园公司认可其于当日自硕秋丰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金祥手中取得该决定书，但否认赵全营镇政府曾经电话向其告知。2020年6月8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顺全园公司作出（2020）第0002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20年6月6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第0002号〕，责令您（单位）于2020年6月8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顺全园公司送达该《催告通知书》时，硕秋丰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金祥代为签收。赵全营镇政府在送达回证上注明“已短信告知，由王金祥转达，留存影像资料”，并由前桑园村委会工作人员李钢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在本案庭审中，顺全园公司否认收到该《催告通知书》。2020年6月10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顺全园公司作出（2020）第000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20年6月6日，本行政机关对顺全园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西路125号（邮局副食基地）建设一层钢/混凝土结构建筑物四处（建筑面积约27400平方米）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第0002号）〕，责令顺全园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20年6月8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20年6月15日9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提出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3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提出书面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20年6月15日9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将该《强制拆除决定书》向顺全园公司送达，硕秋丰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金祥代为签收。顺全园公司认可其于当日自王金祥手中取得该决定书。2020年6月10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顺全园公司作出（2020）第0002号《强制拆除公告》，内容与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基本相同。本案庭审中，赵全营镇政府称其于2020年6月10日将该《强制拆除公告》张贴在了涉案建筑物上。顺全园公司予以否认，称未见到《强制拆除公告》。2020年6月28日，赵全营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顺全园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邮局副食基地内所建建筑物全部予以强制拆除。在本案庭审中，赵全营镇政府称强拆前其已电话告知了顺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贵实际拆除时间，但顺全园公司予以否认。强拆时，赵全营镇政府未制作强拆笔录，其在本案庭审中称对强拆过程摄制了录像，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涉案建筑物内的室内物品，顺全园公司称其在赵全营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后，自行把库房里面的物品清理了，但因法定代表人出差，未能清理出办公室里的办公设备和家具等私人物品；赵全营镇政府则称，涉案建筑物内的财产均是顺全园公司自行清理的，顺全园公司所称办公室内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未清理的情况不属实。对于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顺全园公司称系由赵全营镇政府在拆除时一并清理的；赵全营镇政府则称，因顺全园公司未向其提交要求自己清理的书面说明，亦未提交主张残值的书面声明，故赵全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建筑物一周之后，委托第三方公司将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予以清理。因不服赵全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所建建筑物的行为，顺全园公司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因不服赵全营镇政府作出的（2020）第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顺全园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顺义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顺义区政府于2020年8月4日作出顺政复字〔20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赵全营镇政府不能证明其作出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前履行了调查、勘验、告知行政相对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等基本程序，以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全营镇政府调查了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主体、建筑面积等事实，故以赵全营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再，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赵全营镇政府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进行建设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具有作出责令限期改正的法定职权；逾期不改正的，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适用范围是本市行政区域。第二十六条规定：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对各项建设工程实行统一规划管理。土地利用和各项建设必须符合城市规划，服从规划管理。本条例所称的各项建设，系指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各类房屋建筑，市政管线、架空杆线、铁路、地下铁道、道路、桥梁、人防、防洪、公园、城市绿地、行道树、江湖水系、水源井、围墙、停车场、堆料场等建设工程和一切构筑物，以及城市雕塑、广告设施等。重要大街、传统文化街区和市人民政府规定的特定地区的现有建筑物改造和外部装修，视同建设工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提出申请，由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第三款规定：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建设于2008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顺全园公司未按照上述法规规定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证，亦未补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即其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至赵全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前，故赵全营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法规亦正确。然而，针对赵全营镇政府强制拆除顺全园公司所建涉案建筑物的建筑面积问题，赵全营镇政府认定为27400平方米，而顺全园公司则称27400平方米建筑物中有一部分为邮局所有。对此，赵全营镇政府提交的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检查笔录均未记载顺全园公司所建涉案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其亦未制作现场勘验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27400平方米建筑物中不包括邮局所有的房屋，故其认定强制拆除顺全园公司涉案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27400平方米缺乏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在执法程序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赵全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强拆前，赵全营镇政府虽然作出了《强制拆除公告》，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顺全园公司告知了实际强制拆除的时间。第二，强拆时，赵全营镇政府未制作强拆笔录，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强拆过程摄制了录像以及强拆前顺全园公司已将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全部清理干净，因而无需制作物品清单。第三，在顺全园公司针对（2020）第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期间，赵全营镇政府就将顺全园公司所建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因此，赵全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规章的规定。综上所述，赵全营镇政府对顺全园公司涉案建筑物的强拆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邮局副食基地内由原告北京顺全园农业有限公司所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孙 雄人民陪审员 史鸿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