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徐碧一村**附楼。 负责人：黄志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女，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鑫，男，199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铨，男，199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芳，女，199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辉，男，193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英，女，194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妙镜，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韬，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中川，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水映天长家园原金辉·城市三环）10号楼1层02店面。 法定代表人：石惠娟，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原审被告杨中川、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欣生鲜配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中川、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受害人周祖顺户籍地为农村，且其生前亦是租住在闽侯县的农村。在一审中，众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周祖顺在福州市区从事蔬菜零售生意。一审法院仅按照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是错误的。因此，周祖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391360元。二、本案原审被告杨中川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刑事拘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中周妙镜不是周祖顺负有扶养义务的对象，且周妙镜仅为听力残疾，完全不至于丧失劳动能力，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损失为3000元，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辩称，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周祖顺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属于在城镇经商的情形，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赔偿主体是驰欣生鲜配送公司，其并未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他主体所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且驰欣生鲜配送公司未对该项目提出上诉。关于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诉称的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故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被扶养人周妙镜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人，周妙镜为周祖顺的成年近亲属，周祖顺对其负有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四、受害人周祖顺的实际车损为14000元，在事故发生后车辆已完全报废，一审法院酌定车损为3000元，尚不足以弥补该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综上，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中川、驰欣生鲜配送公司连带赔偿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953726.03元（扣除已垫付费用93000元）；2、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不足部分由杨中川、驰欣生鲜配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杨中川、驰欣生鲜配送公司、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0时15分左右，驰欣生鲜配送公司员工杨中川驾驶公司所有的闽ＡＲ××××号货车沿绕城高速晋安连线由贵新隧道往西岭道行驶至儿童公园路段时，遇受害人周祖顺驾驶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闽ＡＲ××××号货车前部右侧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尾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周祖顺受伤。周祖顺当即送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医治，后转院至福建省立医院救治，2019年11月20日经治无效死亡，共计产生医疗费75380.24元。2019年11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的第35011112019000016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造成周祖顺医治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由杨中川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周祖顺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家属申请复核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榕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 另查明，杨中川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周祖顺死亡，而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刑事诉讼，目前尚未审结。 闽ＡＲ××××号货车在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杨中川支付给原告方10000元，驰欣生鲜配送公司垫付83000元，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垫付10000元。同时，本起事故给驰欣生鲜配送公司造成闽ＡＲ××××号货车车损12568元，保险公司理赔了7397元，余下损失5171元未理赔。 又查，受害人周祖顺户籍地位于福建省政和县，其最迟从2018年4月起在福州市区从事蔬菜零售生意。受害人周祖顺的父亲周耀辉（于1931年3月11日出生），和母亲赵彩英（于1942年12月26日出生）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周妙镜（于1961年7月7日出生，先天性聋哑，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次女周祖香（1964年7月25日出生）、三子周祖顺（于1971年5月7日出生）、四女周正玉（于1974年9月14日出生）、五女周全（于1979年3月7日出生）。受害人周祖顺与妻子宋金女，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周世鑫、次子周世铨、三女周丽芳，均已成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入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死亡记录、火化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派出所户籍关系证明及双方的一致陈述为证，可以确认。 对于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 1、医疗费，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主张其因本起事故支出医疗费75380.24元，杨中川、驰欣生鲜配送公司、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主张10%为非医保费用，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护理费，由于受害人周祖顺从受伤到死亡，全程在重症室接受治疗，且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未能提供除医疗护理外，还需要生活护理的证据，故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共住院12天,伙食补助费认定为600元。 4、营养费,由于受害人周祖顺受伤后除手术外，全程在重症室接受治疗，且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未能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据，故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主张381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周妙镜系受害人周祖顺的胞兄，属于近亲属范畴。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妙镜与其父周耀辉、母赵彩英应同为周祖顺的被扶养人。故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父亲周耀辉20351.25元、母亲赵彩英20351.25元、胞兄周妙镜81405元，合计12210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7、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由于受害人周祖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按福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91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8、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周祖顺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家属即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虽然杨中川可能涉及刑事责任，但不应因此对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的民事赔偿权利构成严重影响，且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100000元，是发挥保险对相关受损方的利益弥补之社会作用，故应予支持。 9、鉴定费，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为周妙镜出具劳动能力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800元，确系为举证需要而必须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10、车辆损失费，本起事故确实造成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受损，但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未就损失程度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 11、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损失，由于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4500元。 综上，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7538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81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107.5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损失4500元，合计1256920.7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中川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周祖顺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周祖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由杨中川承担主要责任，周祖顺承担次要责任。由于双方均为驾驶机动车，故责任分摊比例为70%和30%。杨中川系驰欣生鲜配送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中致人伤亡，应由用人单位驰欣生鲜配送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作为闽ＡＲ××××号车辆的保险人，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122000元的赔付责任，原告的剩余损失1134920.74元（1256920.74元-122000元）中70%即794444.5元也由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两项合计916444.5元（794444.5元＋122000元）。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的剩余损失1134920.74元中30%即340476.24元由受害人周祖顺自行承担。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已经预付10000元应在其应当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驰欣生鲜配送公司预付的83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在赔付款中直接退还，故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应当实际支付给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赔偿款为823444.5元（916444.5元-10000元-83000元）。由于杨中川支付给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的10000元其表示无需退还，故本案不予处理。驰欣生鲜配送公司所属闽ＡＲ××××号车辆因事故造成实际损失为5171元，亦按上述责任比例分摊后，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应支付给驰欣生鲜配送公司车辆损失155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赔偿款82344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代垫款83000元；三、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费1551.3元；四、驳回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17元,由宋金女、周世鑫、周世铨、周丽芳、周耀辉、赵彩英、周妙镜负担353元,福州驰欣生辉生鲜配送有限公司负担1296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宋金女等人在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证明、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周祖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卖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况且，本案杨中川是福州驰欣生鲜配送有限公司的雇员，本案的赔偿主体为福州驰欣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杨中川虽被刑事追究，但不影响福州驰欣生鲜配送有限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宋金女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决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周妙镜是受害人周祖顺的胞兄，其先天性聋哑，并丧失劳动能力，系周祖顺的被扶养人，故一审法院支持周妙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车辆损失费，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已臻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三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雅典 审判员  缪 羽 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