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9民初348号原告：丁新琴，女，汉族，1954年4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晶，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点头镇茶花市场D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05345551H。诉讼代表人：黄玉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杰。原告丁新琴与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新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晶，被告康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新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390720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破3号决定，指定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担任康华公司管理人。原告为康华公司的债权人，在知悉进入破产程序且确认管理人后，依法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390720元。2019年7月3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破3号之二决定，临时确定包含原告在内的26户债权人的债权数额为其申报的债权本金，并依债权数额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行使表决权。2019年7月10日，康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召开。但是被告在第一次会议议程中并未对原告等26户债权进行核查，原告也未能就债权份额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行使表决权。2020年7月8日，被告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在未依法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认为：首先，根据《破产法》第58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第61条：“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1）核查债权…”。因此，被告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未依法核查债权，而是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核查债权，变相剥夺了原告的表决权，其程序严重违法，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行为应属无效。其次，被告作出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对原告在内的14户债权不予认定，仅系被告单方面主观作出的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提供了相关债权的证据，如被告认为原告所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应当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向原告履行告知或者释明的义务。未告知或者释明，应当视为原告提供的债权证据充分，原告无义务再次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在收到原告申报的债权后长达六个月之久未向原告告知或者作出任何的释明，直接对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在债权核查程序中存在严重违法的行为，且被告所作出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的事实依据不足，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此状，望判如所请。康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仅以收款收据和丁小琴的流水片段主张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告、丁小琴、康子华等人陈述，原告出借款项和收取利息均是与丁小琴往来，而且大部分是现金，其又将丁小琴转账款项视为还息。原告提供的丁小琴银行流水片段，既无法证明向康华公司出借本金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还本付息的事实。关于利息标准、是否向康华公司催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等各种问题，管理人均无法核实。二、康子华、丁小琴滥用公司主体资格，利用实际控制人地位制作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借款事实的依据。根据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康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康子华、丁小琴的调查情况，康子华、丁小琴滥用公司主体地位，资金账外运行，通过现金方式任意记账。康华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发现康子华、丁小琴大量任意确认、甚至虚构自己和利益关联方的债权的情形，故康子华、丁小琴确认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计核查，康华公司账面未记载原告借款纪录。康子华、丁小琴称收取原告款项后把款项借给康华公司，记账为康华公司对丁小琴的应付款。原告提供的丁小琴银行账户纪录和何花妹证人证言正印证了康华公司资金账外运行、财产混同的事实。由此可见：康子华、丁小琴一方面利用康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地位确认公司向原告借款，另一方面又记作康华公司向丁小琴的借款，使康华公司出现双重负债的这一严重违背事实的情况。原告是丁小琴的姐姐，管理人无法核查原告与丁小琴之间往来，丁小琴和康华公司之间也主要是现金往来。无论是否为公司借款，这种现金往来、随意记账、账外账的方式本身即严重违反财务制度，不具有真实性可靠性。三、破产程序下债务人实质缺位，管理人尽勤勉尽责、审慎审查义务。破产程序的核心宗旨是公平清偿，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破产企业法人、实际控制人在破产程序中已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基于康华公司现有财务资料混乱不实，康子华、丁小琴滥用职权、侵犯公司利益、不配合调查的实际情况，管理人对债权特别是账外关联方借款进行严格审查，防止虚假、不实的债权侵犯全体债权人的权益。原告未提交完整、充分、可信的证据，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标准，以及勤勉尽责、审慎审查之要求，作出不予确认结论。四、原告、康子华涉嫌侵占康华公司资金。管理人经调查发现，2013年之后，康子华控制、使用梅传树银行账户运行康华公司的数千万元的账外资金。梅传树确认康华公司向梅传彬借款的资金进入其个人账户，其一年只做十几万的茶叶生意，账户中除一小部分小额个人开销往来，其余收支均系根据康子华指示操作，有的银行卡还在康子华手中。经查，2014年，康华公司账外资金净流入原告账户共100005元，尚不含可能于2013年之前以及通过其他个人账户流出的账外资金。因此，不仅原告借款债权主张依据不足，还涉嫌与康子华共同侵占康华公司资金，管理人将根据调查情况另行采取法律措施。综上，原告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管理人作出不予确认结论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本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受理康华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丁新琴向康华公司管理人申报民间借贷债权390720元，康华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7月8日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对丁新琴申报的该债权不予认定，丁新琴为此提出本案诉讼。2、康华公司破产重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小琴，丁新琴系丁小琴的姐姐。本案争议事实为：丁新琴主张的债权是否客观真实，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丁新琴主张，丁新琴对康华公司享有民间借贷债权合计390720元，其中本金165000元，利息225720元。系由丁新琴在不同时段现金交付给康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丁小琴，分别为2005年2月2日47000元，2005年2月20日30000元，2005年2月24日50000元，2005年2月26日40000元，总计167000元。被告偿还2000元现金之后，2005年5月17日康华公司向丁新琴出具165000元的《收款收据》，确认结欠丁新琴剩余本金165000元。借款后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的银行账户向丁新琴支付过部分利息。且康华公司利息支付至2008年8月（之前还有5个月未支付利息），自2008年8月起至2019年6月的利息为336600元（165000元本金×0.015利息×136个月），扣除2014年支付的利息110005元，剩余利息226595元，丁新琴目前主张债权本金165000元、利息225720元，本息合计390720元。丁新琴为此提供：１、2005年5月17日康华公司出具的165000元《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明：“暂借丁新琴现金（月息按1.5分计息）。”2、丁小琴、何花妹2020年7月20日共同签名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丁小琴于2003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康华公司财务总监、法人代表。2005年5月17日丁小琴收到丁新琴出借给康华公司现金16.5万元，结欠本金16.5万元，利息22.572万元，合计39.072万元。丁小琴将上述借款存入出纳何花妹账户，或现金经出纳直接垫付公司正常费用。”3、丁小琴2020年7月20日《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丁小琴于2003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康华公司法人代表、财务总监。2005年5月17日丁小琴收到丁新琴出借给康华公司现金390720元，丁小琴将上述借款交由出纳宋丽辉存入公司账户或直接垫付公司正常费用（本金16.5万元、利息22.572万元）。”4、银行流水清单（其上未加盖银行公章，也未载明账号与户名，丁新琴主张系丁小琴建设银行账户）：丁新琴主张，其中现金存入的2005年2月2日4.7万元、2005年2月20日3万元、2005年2月24日5万元、2005年2月26日4万元，合计16.7万元，为涉案出借款，由丁新琴现金支付给丁小琴后，再由丁小琴存入丁小琴账户；其中转账支付给丁新琴账户的2006年6月26日450元、2006年7月8日1100元、2006年7月25日450元、2006年8月4日1100元、2006年8月26日450元、2006年9月8日1100元、2006年9月23日600元、2006年10月25日600元、2006年12月8日1100元、2007年2月6日1100元、2007年3月7日1100元、2007年4月5日1100元、2007年8月16日1100元、2007年9月28日1100元，系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账户向丁新琴支付的部分利息。5、建设银行流水清单（其上未载明账号与户名，丁新琴主张系丁小琴账户）：丁新琴主张，其中转账给丁新琴账户的2007年10月4日1100元、2007年11月6日1100元、2007年12月2日1100元、2008年1月13日1100元、2008年2月4日1320元、2008年3月20日1320元、2008年4月5日1320元、2008年5月6日1320元、2008年6月13日1320元、2008年7月20日1320元、2008年8月6日1320元、2014年2月4日50000元、2014年3月7日60005.5元，系康华公司通过丁小琴账户向丁新琴支付的部分利息。康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收款收据》是康子华、丁小琴利用实际控制人地位对亲属作出的债权确认，没有转账记录可以印证，不具有真实性，而且仅凭自制的现金收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何花妹《证人证言》恰好证明了丁小琴通过现金方式随意记账，一方面个人收取款项却让公司确认债务，另一方面又记账为康华公司对丁小琴的应付款，严重违反财务制度，损害公司利益。丁新琴截取的丁小琴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丁新琴与丁小琴的部分往来关系，与康华公司无关，而且丁小琴个人账户现金存入也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丁新琴，相关款项与《收款收据》金额不能对应，完全是丁新琴拼凑出来的。康华公司对此提供：1、006号《康华公司破产案与审计相关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康华公司破产案审计机构主责会计师答复康华公司管理人“康华公司财务账面未记载向丁新琴借款事宜”。2、破产管理人分别询问丁新琴、丁小琴的调查笔录。3、破产管理人分别询问康子华、梅传树的调查笔录及梅传树账户流水，康华公司拟以此证明2013年起康子华控制、使用梅传树银行账户运行康华公司账外资金，包括向丁新琴转账2笔，金额分别为60005元、50000元。丁新琴质证认为：对工作联系单以及相关的调查笔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丁新琴有将款项有支付给丁小琴，丁小琴也出具了收款收条，且加盖有康华公司的公章，丁新琴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本院认为，丁新琴主张截止2019年4月2日破产受理时其对康华公司享有本金165000元、利息225720元的借款债权，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丁新琴提供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其中丁小琴与何花妹共同签字的书面证言违反证人应分别作证以免互相影响的证据规则，同时丁小琴同日签字的两份书面证言在收到现金数额、经办出纳是谁等内容上自相矛盾，何花妹书面证言与丁小琴另一份书面证言也自相矛盾，且其证据形式系填空式打印件等，故这两份书面证言的可信度极低，本院无法采信；丁新琴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6.7万元，金额较大，但丁新琴未能提供任何其与丁小琴或康华公司之间的直接银行支付手续；丁新琴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其上未载明账号与户名，无法判断是谁的账户，即使可认定，其中收款部分最多只能证明丁小琴以现金方式向其本人账户存款，既不能体现款项来源于丁新琴，也不能证明该款系康华公司所借，付款部分也不能体现是支付借款利息；由于丁新琴与丁小琴的姐妹关系，且康华公司财务账面中未记载有向丁新琴借此笔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丁小琴与康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证明丁新琴有出借款项给康华公司，何况破产管理人已证明此后有大额款项转账给丁新琴，丁新琴主张该款是利息依据不足，故不能证明其截止2019年4月2日对康华公司仍享有诉争借款债权。丁新琴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此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丁新琴要求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应予驳回，康华公司对此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丁新琴与丁小琴之间如有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其虽因破产案件而衍生，但只审理原告所主张的破产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并不审理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有无程序违法等问题，故对丁新琴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此部分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新琴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新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0.8元，由丁新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易丽容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玉玲书 记 员 郑婷婷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