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9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承友,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壮族,务农,住靖西市，系死者父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美连,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壮族,务农,住靖西市，系死者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岑业林,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靖西市禄峒镇荣劳中心小学，住所地靖西市禄峒乡荣劳街119号。 法定代表人:庞彰,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蒙余安，广西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靖宇，广西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承友、杨美连因与被上诉人靖西市禄峒镇荣劳中心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承友、杨美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684号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原告的原诉求。事实和理由：凌准小学隶属荣劳中心小学管理，死者杨浩博于2018年9月就读凌准小学系内宿生，2020年7月15日下午5时30分左右，杨浩博在学校附近不幸溺水身亡，但当时5点多学校里己经没有一个老师在学校，只有一个食堂的工友在，只好叫该工友立即打电话联系老师，杨浩博被救上岸后经医院诊断已死亡。直到7点40多分钟，之前未见到凌准小学老师到场抢救。这件事是因学校领导对学校管理不严，造成学生杨浩博死亡的主要原因，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管理，学校是被委托监护人，在监护期间，被告没有履行监护职责，造成事故的发生，所以被告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案发当天杨浩博没有翻墙出去，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靖西市禄峒镇荣劳中心小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学校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义务，没有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杨承友、杨美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杨浩博溺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亲属参加误工费5000元,来往车费3000元,精神损害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674720元。除保险已支付12万元外,剩余554720元全部由被告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准小学隶属于荣劳中心小学,死者杨浩博于2018年9月份就读于凌准小学六年级,系内宿生。2020年7月15日放晚学期间，杨浩博与其他六位同学攀爬翻越学校围墙到凌××街××水塘游泳，不幸溺水身亡。原告认为，当天放学后没有一个老师在校，导致杨浩博溺水之后没有得到及时抢救,杨浩博溺水身亡，学校存在对学生管理不严,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据此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遂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凌准小学校园四周砌起围墙，围墙高度距离地面大约2.6米至3.00米，大门设有门卫值班，实行封闭式管理，对出入校门的内宿生实行严格的层层审批程序。学校经常对学生开展“珍爱生命预防溺水”等专题安全教育讲座，并在校园宣传栏上制作“防溺水专题”黑板报。2020年5月6日，为了加强汛期安全教育，在防溺水专题教育期间，学校校门、教学楼前显示屏轮番显示防溺水“六不准”警示标语。2020年5月10日，学校向学生家长发出：致全市中小学幼儿家长的一封信……恳请您做到坚持“每天一分钟”对小孩进行预防溺水的安全警示教育，提醒孩子不要到山塘、水库、池塘等水域游泳或玩耍，以防不测……，杨浩博及其家长杨承友均在回执单上签字。在事发当天即2020年7月15日放晚学前黄松校长对全校师生进行防溺水、交通安全等教育讲话，特别强调了防溺水“六不一会”，17点10分，值日老师赵丽明、梁静老师在内宿生集中就餐前对学生点名并进行安全教育。当天下午17点40分，杨浩博与其他六位同学攀爬翻越的围墙位于学生宿舍楼后面，该围墙距离地面高度为2·9米。 再查明，凌准小学隶属于荣劳小学。事发后，被告荣劳小学出于人道主义而给予原告救助人民币4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荣劳小学对原告之子杨浩博翻墙外出游泳溺水身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根据我国《教育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法定职责和义务。违反法定义务，造成未成年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学校虽然没有监护职责，但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学校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不当的，以致未成年学生在校园内加害其他未成年学生的，由加害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外，学校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知，教育机构对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归责原则在性质上是违反法定义务的过错责任原则，没有过错的，则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凌准小学虽然对在校未成年学生没有监护职责，但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因此，被告在学校四周砌起围墙，实行封闭式管理，对内宿学生的出入实行严格的层层审批程序，且经常对学生进行开展“珍爱生命预防溺水”等专题安全教育讲座，并在校园宣传栏上制作“防溺水专题”黑板报及加强汛期安全教育，在防溺水专题教育期间，在学校门口、教学楼前显示屏轮番显示防溺水“六不准”等宣传警示标语。足以使每一位在校学生的汛期安全起到了安全警示教育作用，正确履行了对在校未成年学生的法定教育、管理、保护之义务，没有存在不当之处。其三，本案中，被告在学校四周砌起高达2.6至3米高的围墙，足以防止一般成年人的攀爬，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当然解释，该围墙的高度更能防止一般未成年学生的攀爬翻越。原告之子杨浩博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是十二、三岁的学生，根据其智力、认知和辨认能力判断，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与其他六位同学冒着可能发生溺水死亡的生命危险而不顾，擅自攀爬翻越学校高达2.9米的围墙到校外水塘游泳，最终溺水身亡。杨浩博的该行为属于其自陷风险的个人行为，由此引发的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不幸溺水身亡与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荣劳小学对此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事发后基于人道主义而给予原告的40000元救助符合扶危济困的社会主义良好道德风尚，应值得倡导。原告提出被告事发后给予原告的40000元系其基于过错原因而支付的赔偿款的主张，有悖人伦，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对学生管理不严,造成其子杨浩博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并提供梁才乐出具的证明旨在证实事发当时学校没有一个老师在校，导致杨浩博因溺水没有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梁才乐系死者杨浩博的姑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可采信。经查，被告所作辩解属实，梁才乐的证言具有倾向性，且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原告的该事实主张，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本案受理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诉讼费依法应由原告方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承友、杨美连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杨承友、杨美连向法庭提交陈岳、岑德高、方建荣、岑福、岑业生5个证人证言和杨承友与凌准小学教师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新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学校老师不在学校和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靖西市禄峒镇荣劳中心小学质证认为，陈岳、岑德高、方建荣、岑福、岑业生等5人的证言，与公安机关调查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承友与凌准小学教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靖西市禄峒镇荣劳中心小学向法庭提交7份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和2张相片的新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学校有老师值班，事故发生后老师积极参与抢救的事实，学校已尽到管理义务。杨承友、杨美连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学校尽到管理义务，事发时老师不在现场。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反映的事实，与学校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靖西市禄峒镇凌准小学协管员值班记录表反映的情况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陈岳、岑德高、方建荣、岑福、岑业生的证言与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反映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杨承友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事发时学校没有老师值班。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学校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是否符合国家的规定；2、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保护职责。 本院认为，1、关于学校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问题。凌准小学是一所全日制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学校，为学生提供了安全的校舍，校园四周砌起围墙，围墙高度距离地面大约2.6米至3.00米，大门设有门卫值班，实行封闭式管理，对出入校门的住宿生实行严格的层层审批程序，足以保障学生安全的需要，学校的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符合国家规范。2、关于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保护职责的问题。凌准小学对住校生实行封闭式管理，仅一个校门供师生出入。在校期间，住校生凭班主任的请假条出入学校。其安全制度和应急机制完善，在日常教学中学校还经常对学生开展“珍爱生命预防溺水”等专题安全教育讲座，并在校园宣传栏上制作“防溺水专题”黑板报，对学生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安排教职员工值日、巡逻，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2020年7月15日放晚学期间，杨浩博与其他六位同学攀爬翻越学校围墙到凌××街××水塘游泳，不幸溺水身亡。案涉事故发生时，杨浩博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是十三岁的学生，应具有一定的认知水平、防范意识。对擅自攀爬高达2.9米的围墙越墙离校的行为应当认识到是违反学校纪律和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浩博擅自爬墙离校到水塘游泳溺水死亡，凌准小学在教育、管理、保护上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健全安全制度和应急机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加强管理，及时消除隐患，预防发生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学校对学生尽到的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在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对学生发生意外事故受到人身损害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杨承友、杨美连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杨承友、杨美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由上诉人杨承友、杨美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良邦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