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0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项大文，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于博州温泉县，汉族，高中文化，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县，捕前住乌鲁木齐市。2019年6月15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在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辩护人赵云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昌吉市人民检察院）以昌吉市院一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大文犯强奸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姚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大文及其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项大文与袁某、沙某、王某1一同在乌鲁木齐市双鹰国际一家海鲜店吃饭饮酒,吃饭结束后四人来到乌鲁木齐市海通五星大饭店，项大文开好两间房间后，到超市购买一件啤酒，四人在该酒店1602号房间内继续饮酒，酒后袁某与项大文离开回到1812房间。次日1时左右,袁某将沙某叫至1812房间,项大文进入王某1所在的1602房间后,趁被害人王某1醉酒之机,便产生与之发生性行为的想法,不顾王某1反抗,强行与王某1发生性行为。被告人项大文于2019年6月15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项大文违背妇女意愿，不顾妇女反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项大文辩称，因当天喝醉了，他与被害人确实发生了性关系，具体的情节已经想不起来了，是否有罪，请法庭给一个公正的判决。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案发是因其他案件牵连出来的，被害人没有报案。公安机关主动找到被害人，作为被害人一个已有家室的人存在是承认通奸，还是指控被告人强奸的选择。被害人最终选择了强奸。其理由是，第一，被害人有主动积极的接吻等性行为和前戏行为；第二，只穿了一个睡衣，和被告人跳贴面；第三，事发时候没有呼救、呼叫的情节，如被害人呼救会有效得阻止被告人的行为；第四，没有因为任何激烈反抗留下的痕迹，包括被告身体上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所谓的伤和也就是证人沙某的道听途说；第五，只有报警电话，没有报警记录。一个真实的报警，不会是只打通而不说话，而且是三次打通不说话，所以这种报警只是一种为实现敲诈钱财的一个手段；第六，本案没有留存任何性行为的物证，说明了被害人根本没有指证被强奸的意愿，否则会留下一些物证；第七，被害人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其闺蜜，与被告人发生过性关系。说明如果没有公安机关主动介入，不会有今天的强奸罪，也证明了本案的被害人当时只是为了钱。那么项大文，有几个钱，花钱也大手大脚，这可能是引起王某1动邪念的一个原因。2、侦查机关第一次对被告的询问笔录存在严重的真实性的错误，笔录中主观性、选择性、变通性非常明显，该笔录不是一个对被告人供述的概括性总结，而是改变了项大文的口吻，把疑问句写成了肯定句，把记不清了全部写成记清。同时存在疲劳审讯、饥饿审讯。建议法庭以同步录像的供述为准。本案的强奸罪的证据，截至目前只有被害人被动性的陈述，证明力严重不足。而被告人供述和证人沙某证言较为吻合，从而否定了被害人的陈述。因此，指控项大文的罪名不能成立。3.项大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够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了。属于立功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项大文请袁某、沙某、被害人王某1吃饭、饮酒后，在乌鲁木齐市海通五星大饭店开两间房后，四人在其中一间1602号房间内又继续饮酒、跳舞致次日凌晨1点4分，项大文离开1602房间5分钟后又回到1602房间，并于当时凌晨1点30分左右与袁某出1602房间短暂交谈后又进入1602房间，约半分钟后袁某与沙某离开1602房间去1802房间，1602房间内只剩下项大文与王某1。至凌晨2时29分12秒王某1第一次报警期间，项大文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2019年3月23日2时46分左右，袁某、沙某接王某1电话后来到1602房间，为二人进行调解，由项大文向王某1赔偿10000元。被告人项大文于2019年6月15日被民警抓获。庭审中被告人项大文的辩护人提出项大文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未给予休息时间，即审讯项大文，存在饥饿审讯和疲劳审讯的情形，且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不符，应对当日对项大文的讯问的笔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和线索。本院依法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通过庭前会议及法庭审理，对控辩双方提供的相应证据及辩护人申请到庭的证人进行了当庭调查，控辩双方进行了质证。因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所依据的证人证言、同步录音录像不能证实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有饥饿审讯和疲劳审讯的情形故本院不对该讯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不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项大文出生于1970年8月24日。（2）海通五星大饭店宾馆开房记录及登记本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开房记录证实，沙某于2019年3月22日23时22分在海通酒店内开1812房，23日13时43分退房。项大文于2019年3月22日23时20分在海通酒店内开1602房，23日13时43分退房；登记本证实，沙某与项大文于2019年3月22日23时19分到海通五星大饭店分别入住1812和1602房。（3）110受理单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3月23日2时29分12秒、2时35分50秒、11时46分47秒电话尾号为2228电话报警三次。报警内容显示对方挂断电话。2.被害人陈述王某1的陈述笔录。2019年春节，她经人认识了袁某。3月底沙某约她去乌市。动车上才知道是袁某安排的。到乌鲁木齐后，袁某的朋友项总安排他们吃饭、喝酒。当晚12点后，项总在乌鲁木齐新疆海通五星大饭店开了房间，在她与沙某住的房间，又一起喝了啤酒。期间她与项总抱到一起跳了舞。大概两三点散场。袁某和项总走后，她与沙某换了宾馆里的睡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她去了卫生间，出来后发现只有项总在她们的房间，沙某这时不在了。项总把她抱起来压到床上，并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她采取推、蹬进行反抗，因没劲了，被项总脱去睡衣及内裤强奸了。大约两分钟左右她蹬开项总打110报警，被项总夺走手机挂掉。项总给她道歉，愿赔偿5万元；她要过电话给沙某叫袁某来她房间，等了一会沙某没有来。她又打了110，项总看到后又把她的手机夺过去挂了。20分钟后，袁某和穿着睡袍的沙某来了，袁某看她在哭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袁某的朋友侵犯了她，袁某训了项总，让项总出去了，然后袁某、沙某劝她。她又打了110，袁某把她的电话压掉，并劝她事情已发生，问她怎么办，她说袁某他们是一伙的。最后袁某让项总给她赔钱或买衣服赔偿她。第二天早上，她让袁某说让项总把事情解决掉。她听到过道里袁某让项总取钱去。到了中午12点项总拿了1万元放到她包里，她把钱取了出来问项总不是说5万吗，1万元就打发她吗，项总说做工程也没什么钱。然后，袁某、沙某就劝她把钱收了。她当时怕被家里人知道，就把钱装上了。3.证人证言（1）沙某的证言及同步录音录像。2019年3月20日左右，她带着朋友王某1去乌鲁木齐，与袁某和袁某一个朋友在乌鲁木齐吃饭喝酒，晚了四人乌鲁木齐海通五星大酒店开了房间。在房间内又喝酒，后来王某1和袁某的朋友搂在一起，袁某说让她给他俩留点单独空间，就把她喊出去，大概过了20分钟的时候，王某1打电话给袁某说其朋友强奸了王某1要报警，她跟袁某回到酒店房间，发现王某1的内衣内裤已经脱光了只裹着一件外套，袁某的朋友裸体在房间内坐着，袁某和王某1协商以5万元的补偿弥补王某1被强奸的事情，当时达成后第二天袁某的朋友给王某11万元。王某1给她看了胳膊上有淤青和背上有抓痕，并且王某1给她看了手机上三次报警记录。第三次报警记录是时候王某1准备报警的时被袁某挂断的。（2）袁某的证言。2019年初他通过沙某认识王某1，并且与项大文四人一起在乌鲁木齐一家海鲜城吃饭，吃饭喝酒后袁某、项大文、沙某、王某1一同到一家酒店，项大文给他一张房卡，后他到房间独自休息。期间他曾接到电话称1602房间有人争吵，他到1602房间时项大文、王某1、沙某都在房间内没有争吵，他离开房间，次日，他、王某1、沙某与项大文一同吃饭后离开。被告人项大文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2019年3月底的一天，当天袁某给他打电话说下午他们有三四个人要来乌鲁木齐。他接上袁某和两名女的后，在一家海鲜店吃海鲜，四人喝的伊利原浆白酒500ml。后面袁某喝红酒了。吃饭结束后，他提议去唱歌，袁某说不去，直接去酒店。他在乌鲁木齐市青年路五星大饭店开了两间房，四人进入房间后他在酒店楼下的超市买了啤酒，四人又喝了一些啤酒，喝完酒后四人在房间里将电视音乐打开跳了一会慢摇。大概到凌晨2、3点的时候袁某带着那个汉族的女的就从这个房间出去了，之后他就把这个女的抱到床上了，他就将衣服脱光了，开始脱这个女的衣服，这个女的就不愿意用手推他，用脚蹬他，他按住这个女的，把其内裤脱掉强行将与其发生了性关系。这个女的要报警，他不让报警，女的就提出叫袁某下来，袁某下来以后这个女的就给袁某说：“你的这个朋友不是人他强暴了我”，袁某问他怎么办，他说要么给点钱，袁某就和那个女的商量了，出来给他说要赔五万，他说太多了，当时也没有谈好价格，袁某就给他说让他先回去，他就回家了。早上的时候袁某让他到酒店去，他到酒店那个女的就开始骂他，说他不是人，还用枕头砸他，比较激动，他就到楼下ATM机处取了10，000元，把钱给袁某，袁某给那个女的，这个女的不要，最后将这10，000元给了另外一个女的，最终这10，000元给这个女的了。之后他就提议一起吃了个饭，就各自离开了。4.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2019年6月19日12时01分至13时10分许昌吉州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乌鲁木齐市××区海通五星大饭店1602房间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现场图片及方位显示。（2）辨认笔录。①2019年5月3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1从一组12张排列不规则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是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项大文；②2019年6月1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项大文从一组12张排列不规则的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与被害人同行的女子沙某；③项大文从一组15张排列不规则的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其强奸的女子王某1。（3）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光盘。证实：2019年6月19日昌吉市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项大文带民警到新疆海通五星大饭店宾馆房间对其实施强奸行为的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的事实。5.视听资料海通五星大饭店视频监控光盘、照片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2019年3月22日23时20分至23日13时50分酒店一楼大厅、1602、1812客房及相应楼层过道监控录像视频。通过监控显示被告人项大文以及被害人王某1、袁某、沙某曾进出1602房间的监控画面。2019年3月22日23：26：49到2019年3月23日00：33：37相大文、王某1、沙某等人1602室；2019年3月23日01：04：17袁某、项大文出1602室，2019年3月23日01：05：17左右袁某返回1602室；2019年3月23日01：09：33项大文返回1602室；2019年3月23日01：30：13袁某、项大文从1602室出来交谈后再次进入1602室。2019年3月23日01：30：39袁某与沙某出1602上1802室；2019年3月23日02：46：03袁某、沙某进入1602室；2019年3月23日03：15：48袁某、项大文出1602室上1802室；2019年3月23日03：19：20袁某从1802返回1602室，2019年3月23日03：28：17出1602室，2019年3月23日03：48：53出1602室。6.其他案件材料。（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传证、拘留证、提请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意见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2019年5月26日右，昌吉州公安局在办理叶晓丹被强奸一案中发现2019年3月23日凌晨3时左右，项大文有强奸王某1的嫌疑，于2019年6月15日在博乐市公安检查站将被告人项大文抓获。（2）指定管辖决定书、回复函、留置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15日经自治区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昌吉州监察委员会对新疆吐鲁番火洲果业股份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董事长袁某有关问题线索开展初核工作。同年6月26日，该委收到昌吉州公安局移交的关于袁某涉嫌违纪及涉嫌职务违法、职务犯罪的证据材料，其中包含项大文检举揭发袁某涉嫌违纪及涉嫌职务违法、职务犯罪的问题线索，目前该委正在对相关问题线索进行调查。（3）昌吉回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起诉意见书，以及昌吉市检察院起诉书送达回证。2020年2月7日，昌吉州监察委员会对袁某涉嫌受贿等犯罪向本院提起移送审查起诉，且该起诉意见书中载明第九起第一起犯罪事实中第九项犯罪事实，系项大文向袁某行贿2万元的事实。起诉书及送达回证，证实2020年8月30日，昌吉市检察院以袁某受贿等其他罪名，已向昌吉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受贿犯罪事实中第九起犯罪事实，为行贿人项大文向袁某行贿2万元的事实。一共是4万元，一个是2016年的8月份的2万，一个是2019年3月的2万。因是项大文如实供述其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属于立功行为。7.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如下。（1）证人丁某的证言。2019年6月14日，早上因要去工地上干活，项大文通知他们五点半起床，五点半去吃完早餐就走，到伊犁的大山上，开了四个小时，搞了几个小时的测量到晚上7点，没吃饭就返回。期间项大文还换了一个小时的轮胎。她听到项大文说的快累瘫了。然后换的小伙子开的，到博乐检查站就被拦下了。项大文全程都没吃饭和喝水。警官说的他被抓了，连夜要带到昌吉。后面我们就不知道了（2）证人吕某的证言。他们好早六七点就出发了，上山的时候山上没饭，他们买的馕吃的，路颠的她也晕车，然后有点什么事就往山下赶，路上轮胎也爆了。路特别远。都是项大文在开车，路上没有时间吃饭。到检查站是大概凌晨一两点钟。对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项大文未经被害人同意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有被告人项大文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被害人在案发当时三次报警二次被项大文挂断，一次被袁某挂断有被害人陈述、和沙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案发后协商解决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沙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予以证实。被告人项大文、被害人王某1、证人沙某、袁某进出案发现场有视听资料可以证实。因此，辩护人提出三次报警记录没有报警内容是虚假报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在审讯过程中有让被告人休息、上卫生间的事实。被告人也承认在审讯前吃了早餐，讯问完后，被告人对其供述进行了核对，并签字捺印。根据辩护人申请的证人当庭证言，不能证实项大文头一天的工作会影响第二天项大文接受讯问时的身心状态。因此，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不充分，现有证据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辩护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强奸罪侵犯的是妇女的性的自己决定权，即妇女按照自己的意志决定性行为的权利。被告人项大文在未得到妇女的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前衣着暴露并有主动与被告人接吻、搂抱等性行为、性暗示的行为，推定被害人是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辩解，是将接吻、搂抱与发生性行为混为一谈，即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辩护人基于以上错误的逻辑为前提，进一步认为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后立即翻脸，为了钱而设局敲诈被告人的辩护意见，更属主观猜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以酒喝多了，记不清了为由，不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其行贿事实，不属于立功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项大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项大文的刑期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毛立江人民 陪 审员   经  红  燕人民 陪 审员   陈  雪  华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九 日书  记  员   罗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