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29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1，男，2001年1月17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捕前系xx学生，户籍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8月28日被羁押，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立芬，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彭宪华，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七部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强奸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思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杨立芬、彭宪华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关某某（女，12岁）在酒吧玩耍时经朋友赵某介绍认识，并添加了微信好友。2019年5月3日，王某1在其位于本市xx家中，明知关某某不满14周岁，仍欲与关某某发生性关系，二人有亲吻、搂抱、抚摸等行为，后因王某1父亲敲门要求王某1送关某某离开而未实际发生性关系。2019年5月4日11时许，王某1将关某某约至本市海淀区，在xx一无障碍卫生间内，与关某某发生性关系。王某1于同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法对王某1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在2019年5月3日家中那次完全没有想要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也根本不知道被害人的实际年龄。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杨立芬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未使用暴力、胁迫等行为，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且被害人明确表示不想再追究此事。被告人的父母已向被害人一方作出高达30万元的经济赔偿，已得到被害人家长的谅解。二、被害人自认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并非是其第一次，可见被害人在本案中也存在很大过错，且被害人说被告人知道其不满14周岁，属于孤证，被害人陈述也与检举人赵某所述相矛盾，故本案中被告人是否明知被害人未满14周岁是存疑的。三、检举人赵某自认其与被告人之前存在矛盾，加上检举人为在押人员，不能排除赵某为了争取立功，对被告人进行恶意举报的嫌疑，且赵某所述情况与被害人陈述，在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是否戴避孕套的问题上相互矛盾。四、侦查机关在首次提讯时存在诱供行为，且被告人看笔录签字部分同步录音录像缺失，在关于被告人是否明知被害人年龄的关键部分，侦查人员明显在自说自记，鉴于上述情况，之后被告人因前面行为影响而做出的与该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也不能证明是被告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排除。五、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明知其实际年龄而与其发生性关系，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被害人所述5月3日晚上是被告人之母上楼催促其离开的情况与被告人父亲出庭陈述是其上楼催促被害人离开不符，故被害人陈述存在虚假性。六、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案发时刚满18周岁，主观恶性小，事发也是被害人完全自愿，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认定无罪。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彭宪华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一、王某1不存在强奸幼女的故意，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王某1明知关某某未满14周岁这一事实，在2019年8月28日11时51分57秒开始的讯问录像中，王某1回答记不清关某某的年龄，笔录却记载的回答是明知关某某12-13岁的年龄，在2019年9月10日10时20分至50分、9月24日10时35分至11时35分的讯问笔录中，王某1多次提到其并不清楚关某某的具体年龄，只知道关某某比自己小，之前的讯问笔录中被告人之所以说关某某的年龄为12岁，是因为警察提示王某1在微信语音聊天中关某某告诉了他自己12岁。此外，王某1的父亲王某2在证言中提到曾听王某1说关某某与其同校，比其小一届，王某1对关某某的年龄判断应为16、17岁，根据王某1、赵某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关某某经常出入酒吧，且不止与一人发生过性关系，从其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并不能推断其可能未满14周岁，被害人的陈述与王某1、赵某的供述、王某2的证言也存在矛盾，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也存疑。二、王某1与关某某之间的性行为系以恋爱为目的，双方自愿、偶然发生，未采取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不宜定罪。三、王某1一贯表现良好，不具有故意实施强奸幼女的犯罪行为可能性，本案中关键的微信语音聊天数据和监控录像均无法恢复和调取，事实需进一步查证。四、王某1的父母已多次向被害人一方道歉，并予以了经济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一方的谅解，综上，建议对王某1做无罪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关某某（女，12岁）经朋友赵某介绍在酒吧认识，并相互添加微信好友。2019年5月3日，王某1主动将关某某约出，后在其位于本市海淀区xx家中，明知关某某不满14周岁，仍欲与关某某发生性关系，二人有亲吻、搂抱、抚摸等行为，后因王某1父亲敲门要求王某1送关某某离开而未实际发生性关系。次日11时许，王某1再次将关某某约出，二人在本市海淀区xx一无障碍卫生间内发生性关系。后经赵某举报，王某1于同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王某1于2019年8月28日11时16分至12时06分在海淀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和关某某是通过朋友赵某认识的，当时其几个人去xx酒吧玩，赵某认识关某某，其觉得挺好看的，就让赵某把关某某的微信推送给了其。其和关某某认识后，第二天上午其就约关某某去华熙五棵松玩，一直玩到下午，后其将关某某带去家玩。其向父母介绍关某某是其同学，一起在其家里吃的晚饭，吃过饭后，其将关某某带至其的房间，开始互相亲吻、抚摸，其把关某某的上衣脱了，其想和她发生性关系，这时其父亲敲门说该让你的女同学回家了，双方就没有再继续发生性关系，关某某也回家了。过了一天，其和关某某约至xx看电影，见面后也没看电影，其把关某某带到了xx的无障碍厕所内，其说其想要，关某某也没有拒绝，互相都脱了衣服，其坐在马桶上，戴上其事先准备好的避孕套，关某某坐在其的生殖器上，面对面发生了性关系，过了一会其就射精了，其把用过的避孕套扔到马桶内冲走了。完事后双方就散了，其去了金源，关某某说她去找朋友了。关某某具体是哪人其不清楚，关某某当时告诉其年龄，其没记错的话，是13、14岁。其和关某某发生性关系后，就再没见过面，微信聊天不多，没聊多久就删了。被告人王某1于2019年8月28日18时20分至19时30分在海淀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和关某某微信聊天的时候，关某某告诉其自己12岁，上初中。其也知道和未满14周岁女孩发生性关系时是违法的，为何还和关某某发生性关系，是其记性不好，发生性关系时其就忘了关某某还未满14周岁。2．被害人关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被告人王某1是在2019年2月份通过朋友互推微信认识的，过了几天在五棵松xx酒吧玩的时候见过面，但都没有单独接触过。2019年5月3日下午，朋友赵某叫其去xx酒吧玩，其到了以后看到赵某和王某1一起从酒吧出来，王某1跟其开玩笑拿走了其的衣服，并发信息让其去找他，其找到王某1拿回衣服时，王某1让其跟他一起回家吃个饭，其当时跟父亲生气闹别扭，想着没地方去就跟王某1回家了。王某1的父母都在家，一起吃过晚饭后，就带其去了楼上的卧室，王某1躺在床上，脱掉裤子、内裤，露出生殖器，让其也脱，其就把内裤脱到膝盖位置，其趴在王某1身上，王某1用手插入其的阴道内摸，一会儿王某1的生殖器硬了，想和其发生性关系，其当时看到没有戴避孕套，其就不同意，把王某1踹到地上，这时王某1母亲上楼敲门说“时间挺晚了，是不是该回家了”，王某1就让其穿好衣服，给其打了辆车，其就回家了。当晚其回家后，王某1给其发信息，让其第二天早上9点去他家找他，5月4日早上其按照王某1发的位置去了他家，先在他家呆了会儿，当时商量去哪玩，其提议去xx，王某1就带其去了xx的电影院，拉着其的手去了电影院旁边的一个厕所旁边，王某1跟其说去个好玩的地方，其还挺好奇，就跟着去了，进到一个黑漆漆的屋里，反锁上门，王某1从自己的短裤兜里拿出两个避孕套，把内裤拖到膝盖位置，戴上避孕套坐在马桶上，王某1让其也把裤子脱了，其就把裤子脱了放在旁边，王某1把其拉过去，两只手扶着其的腰，一下把其按下去，就发生了性关系。从厕所出来后不久王某1就走了。后来其给王某1发过信息，说王某1对其太渣了，提了裤子就走，之后王某1把其从微信好友中删除了，就再未见过面。其在5月3日晚上回家后王某1跟其微信语音聊天时，其跟王某1说过自己12岁，上初一。其和王某1发生性关系这件事，其和赵某说过，因为赵某跟其说过王某1带走的姑娘肯定都得和对方发生性关系，5月3日晚上王某1把其带回家，赵某问其怎么了，其就把5月4日发生的事告诉赵某了。其希望给其保密，不希望其父亲知道这件事，其也不想追究这件事了。经依法辨认，关某某辨认出王某1就是2019年5月4日和其在海淀区xx电影院附近发生性关系的男子。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关某某是在2018年7、8月份，当时不认识，到2019年春节前，其和关某某经常在xx酒吧见面，一起喝酒就认识了，还互加了微信。其和王某1之前也是微信好友，后来因为一些矛盾其删除了王某1的微信。2019年5月3日晚，超越社工事务所的社工们到xx酒吧做活动，那天晚上王某1把关某某带走了，其当时还问王某1为什么带走关某某，王某1说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找其，当天王某1和关某某都没有回来找其，也没有给其打过电话。这事过后两三天，关某某到其家小区找其跟其说王某1“提了裤子不认人”，其问怎么回事，关某某说其和王某1在xx电影院的一个死角发生了性关系，发生关系时王某1连避孕套都没带。经依法辨认，赵某辨认出王某1就是和关某某在海淀区xx电影院附近发生性关系的男子。4．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17日在押犯罪嫌疑人赵某检举被告人王某1于同年5月4日在xx电影院无障碍厕所内与未满14周岁的被害人关某某发生性关系。5．银行转账记录、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父母多次代其表示道歉，并向被害人关某某给予了人民币30万元的经济赔偿，关某某的父亲对王某1表示谅解。6．视听资料及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法制支队案审未成年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1被询问的过程，同时说明在王某1涉嫌强奸案的调查取证过程中，未出现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非法获取证据的情况，若案卷材料中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同不完全一致之处，以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为准。，7．办案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因保存时间只有两个月，已经无法调取；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关某某的手机微信语音数据无法恢复，未能调取。8．录取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王某1于2019年7月8日被xx学院录取。9．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王某1无影响羁押的情况。10．被害人关某某的身份信息，证明关某某出生于2006年7月4日，案发时为12周岁。11．被告人王某1的身份信息，证明王某1的身份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1于2019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王某1对其本人在2019年8月28日所作的供述、被害人关某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的证言均提出异议，辩称被害人并没有告诉其年龄，其是在警察的提示、诱导下做出的有罪供述。辩护人杨立芬、彭宪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其辩护意见。对于上述意见，本院将结合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及本案全部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辩护人申请证人王某2（被告人王某1之父）出庭作证，王某2证实被害人关某某到其家中后，儿子王某1介绍关某某时说关某某是他同学，比他小一届，化浓妆，其看着关某某像16、17岁的样子。经法庭质证，公诉人对证人王某2的证言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明知被害人系未满14周岁的幼女，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据此指控王某1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1称侦查人员对其存在诱供，其根本不知道被害人真实年龄的辩解。经查，王某1在被抓获当天的两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中，对被害人的年龄有明确的自主供述，称“她当时告诉我的，我没记错是13、14岁”、“12岁，我就知道这一个”、“微信聊天时候说的”、“她说上初中”。结合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二人对相识过程、发生性关系的方式及事后关系的描述基本一致，仅存在王某1对关某某年龄供述前后不一的情况，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同步录音录像中，王某1在讯问过程中神态自然、语言流畅的状态，既不存在侦查人员诱供、骗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亦能证明王某1对关某某年龄的认知。据此，可以认定王某1系明知关某某为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且主动与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王某1的上述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及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的规定：“2．对于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依法从严惩治”，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某1予以从重处罚。但考虑王某1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人民币30万元并获得谅解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1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秦 硕人民陪审员  胡显蕾人民陪审员  吕晓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宋小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