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祥，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倩，女，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韬，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周，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丹东，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国祥、蒋倩、蒋韬、邓海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2民初209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邓海周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事故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其交强险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有权向邓海周追偿，且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邓海周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按照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有权追偿。根据浙江省公安厅《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浙公复99号的规定，认定“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应包括：“未取得驾驶证”、“暂扣期间”、“吊销后”、“扣留期间”、“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准驾不符”、“计分满12分”、“驾驶证被公告停止停用”、“持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机动车”、“持境外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等。因此，本案邓海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明显属于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属于无证驾驶。二、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1、邓海周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其商业险不负责赔偿。2、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庭审中，其已提供投保时的录音以及商业险保险条款，在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已采用加粗加黑的字体予以标注。并且，无证驾驶及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已将条款及保单交付给被保险人。录音中也明确其就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已向邓海周进行明确说明告知，邓海周也表示知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其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其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蒋国祥、蒋倩、蒋韬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准确。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仅承担垫付责任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未取得初始驾驶证和取得后被注销的情况，而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是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情况。本案中，邓海周已取得驾驶证且实际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相符，驾驶证亦未被注销，邓海周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与交强险追偿权法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同一违法行为。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垫付责任。关于商业险，一审中经鉴定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邓海周本人所签，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邓海周，也不能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就免责条款对邓海周尽了提示义务，更不能证明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海周在二审中答辩称，交强险应当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的意见同蒋国祥、蒋倩、蒋韬的意见相同。关于商业险：一、本案的商业险投保采取的是电话投保方式，一审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只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项，而人保财险成都公司采用的免责条款中明确将无证驾驶、驾驶证暂扣分别罗列，说明在保险合同中，正常人的理解无证驾驶与暂扣驾驶证不属于同一种情形，而电话投保后，保险合同已然成立，保险人无权以投保时未说明的免责内容进行拒赔。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必须在合同成立前或者成立时履行，否则不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并非邓海周签名也说明了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蒋国祥、蒋倩、蒋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海周赔偿蒋国祥、蒋倩、蒋韬各项损失1123318.68元（医药费229元、死亡赔偿金8981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156元、因交警办案需要的特殊尸体消毒防疫冷藏等费用4040元、丧葬费33216元、车损物损和评估费9332元、误工费8202.6元、交通费5904.38元、摊位费损失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下午，邓海周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浙Ｇ7××××号小型轿车从永康市到兰溪市；同日13时25分许，当其驾车沿义兰公路自南往北直行通过义兰公路5公里＋300米处义乌市上溪镇前山村路口时超速行驶（限速80ｋｍ／ｈ，实际车速104-111ｋｍ／ｈ），与相对方向进入路口左转弯的由陈雪琴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陈雪琴、邓海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陈雪琴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邓海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雪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保了邓海周所有的浙Ｇ7××××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根据蒋国祥、蒋倩、蒋韬委托，2019年11月28日金华市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所涉三轮车及衣裤等在2019年9月23日事故中的损失价值为8732元。蒋国祥、蒋倩、蒋韬支付评估费600元。根据邓海周申请和该院委托，2020年6月30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邓海周”的签名进行了鉴定，认定该投保单落款处“邓海周”签名字迹与样本（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邓海周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邓海周支付鉴定费9620元。需要说明的问题：1、死者陈雪琴，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蒋国祥、蒋倩、蒋韬系陈雪琴的丈夫、子女。2、根据交警处理事故流程，本案确实存在需要延期火化尸体、消毒、解剖等情形，因此该院认定蒋国祥、蒋倩、蒋韬主张的交警办案需要的特殊尸体消毒防疫冷藏等费用4040元为合理损失，应予支持。蒋国祥、蒋倩、蒋韬主张的车损物损与评估费9332元，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蒋国祥、蒋倩、蒋韬主张的误工与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6000元。3、陈雪琴、蒋国祥均已年满60周岁，因此他们的法定扶养人是其子女，本案中蒋国祥、蒋倩、蒋韬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浙0782刑初2328号刑事判决认定邓海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此蒋国祥、蒋倩、蒋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蒋国祥、蒋倩、蒋韬主张的摊位费损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4、邓海周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9年5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罚款2000元。邓海周在2019年9月上旬进行了驾驶证科目一考试。该院确认的蒋国祥、蒋倩、蒋韬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229元、死亡赔偿金49899元／年×18年＝898182元、消毒防疫冷藏解剖等费用4040元、丧葬费33216元、车损物损8732元、误工与交通费酌情6000元，合计9503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该院确定邓海周、陈雪琴的责任比例为8：2。本案中，邓海周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由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否则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此期间邓海周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故邓海周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的司法鉴定认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落款处“邓海周”签名不是邓海周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已经将“无证驾驶”和“暂扣驾驶证”情形进行分开罗列，这是一种保险约定，也就是说在保险合同中无证驾驶和暂扣驾驶证是分别的两个概念，符合一般当事人的理解，也符合保险法第三十条解释原则的适用。保险公司的电话录音中仅告知“无证驾驶”不在保障范围内，因此不能对无证驾驶进行扩大解释，推定到驾驶证暂扣。综上，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无法证明已告知驾驶证暂扣期间责任免除，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当进行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蒋国祥、蒋倩、蒋韬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国祥、蒋倩、蒋韬11222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国祥、蒋倩、蒋韬（950399-112229）×80%=670536元，合计782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国祥、蒋倩、蒋韬各项损失782765元。二、驳回蒋国祥、蒋倩、蒋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2元（已减半收取），由邓海周负担2218元，蒋国祥、蒋倩、蒋韬负担624元。保全费2020元，由邓海周负担。笔迹鉴定费9620元，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负担。蒋国祥、蒋倩、蒋韬支出的车损物损的评估费用600元，由邓海周负担480元，蒋国祥、蒋倩、蒋韬负担1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海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上诉人应否就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邓海周系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发生案涉事故，不属于丧失驾驶资格或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仍具有相应的驾驶技能，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上诉提出其在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等理由依据不充分。而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赔偿的问题因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未向邓海周书面送达投保单和保险合同，投保的电话录音仅告知“无证驾驶”不在保障范围，对驾驶证暂扣免责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邓海周不发生效力，其以此为由提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依据亦不充分。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庭会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高 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吴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