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02民初2043号 原告：定远县南方驾校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定城镇泉坞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5592099482。（以下简称南方驾校）。 法定代表人：张国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应全，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交运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天长路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152621316N。（以下简称滁州汽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红，男，汉族，1965年4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南方驾校与被告滁州汽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方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锋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梅应全，被告滁州汽运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邱程、毛克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方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滁州汽运公司立即退还违法收取原告的考试费、领车费、打印费、油费等共计2635233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5月1日起,以2635233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退还时止)；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2010年7月在定远县合法注册成立的专门从事驾驶培训的驾校,成立后驾校内学员考试均到滁州市内的考场进行。2013年2月,为了方便考试,滁州市政府相关部门将被告定远分公司内的场地,通过政府采购的方式指定为滁州市设在定远县的社会化考场。于是自2013年5月起,原告学校内的学员便被安排至被告定远分公司内的考场进行。但每次考试,原告除按国家规定向滁州市交警支队交纳考试费用外,还均被被告按考试人数以考试费、领车费、打印费、油费等为名义另外收取费用,至2017年4月,共收取原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635233元(其中2016年5月前是以被告定远分公司名义收取,2016年5月后是以其新成立的被告定远驾驶员培训分公司名义收取)。2017年5月,原告在被相关单位财务检查时发现,被告收取原告的上述费用均为国家明令禁止,该收费行为为违法收取。为此,原告除向被告提出要求退还上述费用外,还就被告的违法收费行为向政府有关部门进行投诉、检举及信访。2018年2月1日,滁州市交警支队对被告违法收取原告上述费用进行了处罚,即撤销了设在被告定远分公司内的社会化考场,但对其违法收取原告的上述费用,被告却至今未予退还。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政府相关部门也进行了多次调解,但被告总是拒绝返还。 被告滁州汽运公司辩称：1、滁州汽运公司的定远驾校考场是由其自行投资建设的社会化考场，2013年定远驾校考场通过验收后启用，考试设备、工作人员（除考试中心派出的考官外）等都是定远驾校购置、配备的。考场运转需要生产费用，这些费用政府及相关单位无任何补贴。定远驾校没有义务为其他驾校考试免费提供服务。为了保证考场正常运转，定远驾校与使用定远驾校考场的其他驾校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收取一部分运营费用，主要用于日常网络通讯、设备车辆维护及燃润料消耗。收取原告南方驾校的费用总计为2078220元（详见统计清单），其中开出票据的有三种，即科目二考试训练费、加油费、科目三参考费，合计1539292元；另有项目为考试训练费、加油费，没有收据但有电子回单，费用合计538930元。其余姜超、刘家川打收条收取的费用与被告无关。2、被告从原告收取的所有费用均是与原告达成一致的协议后收取的，收取的费用和项目、标准在收据中均有记载，而且时间跨度长达4年；3、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并非错误支付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而是依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而缴纳的费用，否则不会持续4年交了200多万元给被告；4、原告所有费用都是被告先提供服务，然后由原告结算后付费。总的认为，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南方驾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3年至2017年被告收取原告费用收据共五本（复印件），证明被告自2013年5月至2017年4月，共违法收取原告考试费、领车费、打印费及油费等共计2635233元。 证据二、国务院、安徽省公安厅等文件四份（复印件），1、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人社会化考试场监督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18条规定，考场不应收取任何费用；2、《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公安部交通运输部关于推进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第9条规定，政府以购买服务方式支付费用；3、《安徽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对于违规收费的处罚；4、关于安徽省十二届人大六次会议第309号代表建议答复的函，证明考试、训练分离，不得收费。统一证明社会化考场是由政府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支付给考场所有人费用，考场所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式向考试人员收取费用，被告以考试费、领车费、打印费、油费等名义收取原告2635233元为违法收费。 证据三、《告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因违法收取原告上述费用,其在定远分公司内的社会化考场被撤销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对证据一，被告对出具收据的收费都认可（详见统计清单），认可的总费用2078220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取该费用属于不当得利，至于白条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均是复印件，原告应当提供原件或者提供原件的出处供法庭核对。第1份文件与本案无关，是陕西省的文件；对第2份文件无异议，但本案实际情况是滁州市车管所一直无偿使用被告的考场；根据第3份文件，被告收取的费用不是违规收费，考试的训练费用不属于违规收费，所收费用与文件所说的费用不是一回事，是原、被告达成一致收取的费用；第4份文件，训练与考试严格分开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态，这只是对人大代表的答复，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实际上，原告已经享受了被告的服务，按约付费也是应当的。这四份证据均不是法律也不是法规。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这是复印件，原告应当出示原件，如果内容属实，应由车管所向被告出具相关的决定，被告还可以采取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维权，而不是向原告出具。 被告滁州汽运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举证下列证据： 证据一、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标通知书，滁州市财政局关于对凤阳县、定远县小型汽车科目二、科目三社会化考试服务项目（三次）的投诉处理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7月30日被告中标车管所购买的社会化考试服务项目，在此之前，被告都是无偿给车管所使用，中标后原告投诉，撤销重新招标。 证据二、安徽省汽车类驾驶人考试社会化考场监督管理规定（修订稿复印件），其中第七条第（五）款，证明从2016年起新申报的社会化考场严格实行考训分离，从2019年起，全省所有的社会化考场都按该规定执行，而被告的社会化考场是从2013年开始考试，当时并不要求考、训分离。 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的证据二中的第2份文件，系甘肃省的地方行政法规，不适用于本案，本院确认为无效证据。原、被告所举证的其他证据，经庭审质证，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本案庭审调查、辩论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南方驾校为2010年7月在定远县合法注册成立的专门从事驾驶培训的驾校。被告滁州汽运公司自行投资建设其定远分公司的场地，2013年2月建成驾驶员培训、考试的社会化考场。自2013年5月至2017年4月,原告安排其学校的学员使用被告定远分公司的考场进行训练，被告收取原告科目二考试训练费、加油费、科目三参考费等三种费用，其中科目二考试训练费的收费标准为300元/小时车，加油费的收费标准为100人以内200元/车，100人以上400元/车，科目三参考费的收费标准为60元/学员。其中2016年5月前是以被告定远分公司名义收取,2016年5月后以其新成立的定远驾驶员培训分公司名义收取。被告收费后或者开具财务收据给原告，或者认可原告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并以此为财务凭证制作了会计账簿。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被告出具收据收取原告的加油费累计29240元；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被告出具收据收取原告的考试（考务）费累计483810元；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3日止，被告出具收据收取原告的考试训练费累计1026240元；另有没有收据但有电子回单收取的考试训练费、加油费等累计538930元，以上收取费用合计2078220元。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涉及被告员工姜超、刘家川以打收条方式收取的所有费用，被告以其没有上缴公司财务账、不知情为由，不予认可。2018年7月30日，被告中标滁州市车管所购买的社会化考试服务项目后，原告投诉，中标被撤销。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民事主体在民商事活动中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而取得利益，如果因此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原、被告均开办驾校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在经济交往中均系平等的市场经济主体，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组织其学员长期使用被告的生产经营设施，并长期以固定的计费标准向被告缴纳各项费用，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训练场地、设施有偿使用的口头合同，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按照约定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收取原告的各项费用并非无法律或者合同依据。被告对其员工打收条收取费用未入账的行为不予追认，原告亦未按照其既有交费习惯及时催告被告追认，被告对此不应当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原告对于该部分费用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从原、被告举证的有效的地方行政规范性文件来看，行政主管机关对于驾校企业、社会化考场的管理是一个逐步走向规范化的动态管理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行政主管机关与原、被告之间发生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如果双方之间产生争议属于行政法律争议，该争议不在本案民商事法律争议案件审查评价范围内。交通行政管理机关如果将其行政管理职能以购买社会服务的方式委托给市场经济主体履行以实现其特定的行政管理目标，该行政机关与行政管理相对人之间将产生行政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受法律及该合同的约束。但被告在与原告发生经济交往期间尚未与相关行政管理机关签订相关行政合同，因此被告有权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合同收取相应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定远县南方驾校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880元，由原告定远县南方驾校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账号见附件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锁立兵 人民陪审员  赵 芹 人民陪审员  方咏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张惟静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 第三条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附件二、 本院诉讼费账户 收款人户名：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 开户行：工行开发区支行 账号：13×××96 诉讼费缴纳时应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和“案号”，在交款人中注明交款人“姓名或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