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文，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红梅，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明英，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素容，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通平（系潘素容之夫），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广安市武胜县沿口镇金雁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322MB18052146。 法定代表人：张宇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明文、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明文、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潘明文、江红梅承担案涉地块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和超占国有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关键证据错误，对于2020年4月8日武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对潘明文进行的询问笔录的认定源于潘明文的个人陈述。上诉人潘明文在公安机关虽向民警继续编造了合伙集资建房的说法，但也多次向民警说明此宗地由报名拍卖到开发、修建、卖房、办证都是潘明文个人行为，并多次向民警承诺积极尽快缴交12.09万元款项。公安机关并没有通知其他上诉人进行询问质证。2.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委托书、承诺书、申请等证据，虽然显示有潘明文、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签字按印，但所有江明英、潘素容名字均是潘明文签字、江红梅捺印的，责任只能由潘明文、江红梅承担。江明英、潘素容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潘明文、江红梅的行为，且未从房地产开发中获取收益。3.一审中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已经对案涉签字和按印进行否认，并且在二审中申请了手印和笔迹鉴定。4.竞买土地及开发和办理产权证的文书中有多处落款都是“潘明文等人”，不能推定“潘明文等人”就是潘明文、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5.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潘明文承认的事实就应由潘明文承担一切责任。 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四人合伙开发房地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我方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四上诉人合伙开发房地产的事实，四上诉人仅仅口头辩称不存在共同建房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共同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6日，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对武胜县××镇××街南侧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通过竞拍获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当日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06年4月7日，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与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06-001044），约定出让人为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受让人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宗地位于武胜县××镇××街南侧，宗地面积为367.2平方米，宗地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70年，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762.5元，建筑容积率小于等于5。在出让期限内，受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利用土地，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的，必须依法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并向出让人申请，取得出让人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潘明文在合同受让人处签“潘明文等户”字样。2006年6月，武胜县人民政府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胜国用（2006）第0××3号），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使用权面积为367.2平方米。2006年6月26日，武胜县规划和建设局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1775平方米。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对该宗土地进行开发，修建房屋，并于2006年6月27日开工。该工程竣工后，经潘明文委托广安市鸿宇测绘有限公司测绘，该宗地块上修建的房屋实际面积为2379.84平方米，超建筑面积604.84平方米。2014年12月8日，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向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书，申请办理土地利用竣工验收，承认实际建设规模为2379.84平方米，并委托案外人何虎臣办理该宗土地的土地利用竣工验收等事宜。2015年7月14日，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完成建设项目用地竣工验收备案，核定该宗土地实际占地398.2平方米，超占土地面积31平方米，该宗地块上修建商品住房实际建设规模为2379.84平方米，超建筑面积604.84平方米。2016年8月15日，四川坤绅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对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该宗土地超占土地面积补缴土地出让金为3.24万元，对超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为10.41万元，合计补缴地价款13.65万元。2016年11月24日，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建设用地会审记录，确定该宗土地上商品住房竣工验收后应当补缴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2016年12月18日，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武国土资利用〔2016〕152号《关于沿口镇潘明文等四户建房竣工核验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补缴地价款处置方案的请示》，确定由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补缴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武胜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武胜府发〔2018〕10号批复，同意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的处置意见。2020年4月8日，武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对潘明文进行询问，潘明文承认购买该宗土地并修建房屋出售均是与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合伙完成，修建的商品住房已全部出售，至今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未缴纳。2020年5月11日，原告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潘明文发出催款通知书，潘明文签收后至今未补缴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 另查明，原武胜县国土资源局的名称现已变更为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辩称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对购买土地及开发修建房屋出售等事宜并不知情，且未委托任何人签署相关合同，由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胜国用（2006）第0××3号）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且原告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委托书、承诺书、申请等证据均是由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本人签字并捺印，潘素容虽对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潘明文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其与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合伙买地并修建房屋出售的事实，虽然潘明文提供了一般缴费书、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地产权属转移证明等证据证明购买土地及修建房屋出售系其个人所为，但证据中多处载明“潘明文等人”，以上证据并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通过拍卖方式获得武胜县××镇××街南侧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并全部出售给他人而进行的房地产开发，不是集资建房性质。因此，对于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面积部分应当依法共同补缴土地出让金。双方对四川坤绅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从《土地估价报告》来看，容积率4.834，楼面地价为166.53元／平方米，地面地价805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总价29.56万元；容积率6.481，楼面地价为161.39元／平方米，地面地价1046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总价38.41万元。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选择以楼面地价166.53元／平方米计算超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和以地面地价1046元／平方米计算超占土面积补缴土地出让金的价格，且经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集体会审通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对按此价格计算亦无异议，予以认可。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超占土地面积为398.2-367.2＝31平方米，应当补缴超占土面积土地出让金31×1046＝32426元。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开发的商品住房实际建设规模为2379.84平方米，超建筑面积604.84平方米，超容积率6.481-4.834＝1.647，应当补缴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38.41-29.56＝8.85万元。超占土地面积补缴土地出让金与超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共计12.09万元，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集体会审确定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应当共同补缴超占土面积补缴土地出让金与超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共计12.09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认可。因此，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共同缴纳超容积率和超占土地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85万元；二、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超占国有土地土地出让金3.24万元。案件受理费2718元，减半收取计1359元，由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负担。 二审中，潘素容申请对涉案材料中“潘素容”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庭询问结束后表示：经对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四人签字分析，系一人签字，不是潘明文兄妹4人各自签字，无须再做鉴定。另，原潘明文等4人土地证已注销属实。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该意见备注于笔录中。因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可潘明文兄妹4人签字系一人所为，本院不再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江红梅系潘明文之妻，潘素容系潘明文之妹，江明英系江红梅之妹。涉案土地竞买、办证、开发建设过程形成的文件资料中涉及“潘明文、江红梅、潘素容、江明英”四人的签名系一人所为。原潘明文等4人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注销。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潘明文、江红梅的自认以及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潘素容申请笔迹鉴定的意见，本院确认潘素容、江明英并未在涉案土地竞买、办证、开发建设过程形成的文件资料中签名、捺印。本案中，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潘素容、江明英曾授权潘明文、江红梅购买并开发涉案土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潘素容、江明英对潘明文、江红梅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或潘明文、江红梅的行为对潘素容、江明英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对潘素容、江明英上诉称其对潘明文的行为不知情，不追认，也未从中获利的意见予以采纳，潘素容、江明英不应承担缴纳案涉地块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和超占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责任。潘明文、江红梅冒用潘素容、江明英名义订立合同，应由行为人潘明文、江红梅承担责任。潘明文、江红梅应当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案涉地块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和超占国有土地出让金12.09万元。 综上所述，潘明文、江红梅、江明英、潘素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 二、潘明文、江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85万元； 三、潘明文、江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超占国有土地土地出让金3.24万元； 四、驳回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减半收取计1,359元，由潘明文、江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武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