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3182号原告：张淑玉，女，194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立菊，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淑玉与被告张立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淑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张立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立菊返还张淑玉托管资金本金16万元；2.判令张立菊支付张淑玉投资收益（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3.判令张立菊支付张淑玉本金滞纳金（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4.判令张立菊支付张淑玉收益滞纳金（以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5.张立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0日，张淑玉与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硅谷公司）签署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一份，约定张淑玉委托中联硅谷公司定项投资6万元，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年化收益为18%。同日，张淑玉交付了委托资金6万元。2017年12月21日，张淑玉又与中联硅谷公司签署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一份，约定张淑玉委托中联硅谷公司定项投资10万元，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年化收益为18%。同日，张淑玉交付了委托资金10万元。2018年1月26日，张立菊向张淑玉承诺如中联硅谷公司未能履约，由张立菊承担全部责任。协议到期后，中联硅谷公司拒不返还投资本金亦未支付收益，张淑玉多次追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张立菊辩称，不同意张淑玉的诉讼请求。第一，张立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款项并没有交付给张立菊，而是支付给中联硅谷公司，张立菊不存在返还的义务。第二，本案也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张立菊并未为中联硅谷公司提供担保，中联硅谷公司也没有同意张立菊为其提供担保。退一步讲，即使成立担保合同关系，首先应看主合同是否有效。本案由于主合同有可能因为涉嫌刑事犯罪而无效，则本案的保证合同也会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第三，张立菊所称的全面负责，并不是担保责任，也不是连带保证责任，张立菊是中联硅谷公司的业务员，仅是负责为公司与客户之间沟通、联系，不存在中联硅谷公司无法支付时承担给付义务。第四，之前张淑玉没有告知其已经将中联硅谷公司申请了仲裁和强制执行，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笔款项已经经过实际裁决，只不过没有完全得到履行，本案的履行主体是中联硅谷公司，该公司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请求裁定驳回张淑玉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中联硅谷公司（甲方、受托人）与张淑玉（乙方、委托人）签订《定向投资理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编号为ZD179417），约定：分享养生养老产业快速发展所带来的权益价值增值收益回报，乙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甲方以定向投资方式运用于养老养生产业项目，并由甲方按照本协议规定的管理方式对资金进行管理，以期最大限度的为受益人获取利益。乙方为签署本委托投资协议并实际投资的投资人，受益人与乙方须是同一人。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所投项目”相关情况和风险控制措施，自愿将自有合法资金委托给甲方以参与“甲方投资项目”。委托资金金额为6万元，委托投资期限6个月，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止。委托期内，甲方将乙方委托资金通过甲方安全有效地投入“甲方所投项目”，并尽监督之责；确保乙方委托资金专款用于“甲方所投项目”；委托期满，将乙方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返还给乙方（如选择继续投资以新协议约定为准）；及时向乙方出具相关收款凭证；对乙方委托资金负有保密义务。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约定期满时取得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不得要求甲方提前返还委托资金；因特殊情况必须要求甲方提前返还委托资金的，需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在扣除乙方已获得的投资收益及违约金后退还乙方，违约金为委托资金的5%；本协议约定投资期限届满，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返还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如选择继续投资以新协议约定为准）。乙方委托资金所产生的收益，甲方于每月的20日发放给乙方；委托资金于委托投资期满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如甲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委托资金返还乙方，自本协议规定的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委托资金的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如甲方没有按照约定日期将收益支付予乙方（非工作日除外），自本协议规定的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收益的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此外，协议一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中联硅谷公司向张淑玉出具《定向投资理财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内容为：“根据委托人张淑玉的要求，对编号为ZD179417协议的内容进行补充，补充内容为‘分享甲方所投养生养老快速发展所带来的权益价值增值收益回报，明确甲方所投养生养老产业项目预期年化回报率为18%，每月1.5%’。投资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6月19日，具体发放日期按协议约定执行，特此补充”。同日，张淑玉向中联硅谷公司交付投资款6万元，中联硅谷公司向张淑玉出具收据一张。2017年12月21日，中联硅谷公司（甲方、受托人）与张淑玉（乙方、委托人）签订《定向投资理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编号为ZD179400），约定：分享养生养老产业快速发展所带来的权益价值增值收益回报，乙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甲方以定向投资方式运用于养老养生产业项目，并由甲方按照本协议规定的管理方式对资金进行管理，以期最大限度的为受益人获取利益。乙方为签署本委托投资协议并实际投资的投资人，受益人与乙方须是同一人。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所投项目”相关情况和风险控制措施，自愿将自有合法资金委托给甲方以参与“甲方投资项目”。委托资金金额为10万元，委托投资期限6个月，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止。委托期内，甲方将乙方委托资金通过甲方安全有效地投入“甲方所投项目”，并尽监督之责；确保乙方委托资金专款用于“甲方所投项目”；委托期满，将乙方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返还给乙方（如选择继续投资以新协议约定为准）；及时向乙方出具相关收款凭证；对乙方委托资金负有保密义务。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约定期满时取得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不得要求甲方提前返还委托资金；因特殊情况必须要求甲方提前返还委托资金的，需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在扣除乙方已获得的投资收益及违约金后退还乙方，违约金为委托资金的5%；本协议约定投资期限届满，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返还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如选择继续投资以新协议约定为准）。乙方委托资金所产生的收益，甲方于每月的30日发放给乙方；委托资金于委托投资期满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如甲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委托资金返还乙方，自本协议规定的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委托资金的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如甲方没有按照约定日期将收益支付予乙方（非工作日除外），自本协议规定的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收益的万分之三的滞纳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此外，协议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中联硅谷公司向张淑玉出具《定向投资理财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内容为：“根据委托人张淑玉的要求，对编号为ZD179400协议的内容进行补充，补充内容为‘分享甲方所投养生养老快速发展所带来的权益价值增值收益回报，明确甲方所投养生养老产业项目预期年化回报率为18%，每月1.5%’。投资期限为：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0日，具体发放日期按协议约定执行，特此补充”。同日，张淑玉向中联硅谷公司交付投资款10万元，中联硅谷公司向张淑玉出具收据一张。后中联硅谷公司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张淑玉支付上述两笔投资款各两个月的收益。协议到期后，中联硅谷公司未返还张淑玉投资本金，亦未支付剩余收益。2018年1月26日，张立菊向张淑玉出具《定期理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内容为：“根据委托人张淑玉的要求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6月19日共存理财金额为16万元整（壹拾陆万元整）每月20-30日到账总款金额1.5%共计六个月（自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如期满委托人张淑玉可自行办理或者转存或本金取回返回原卡。如中联硅谷未按委托人张淑玉的要求执行，其中联硅谷款项专员张立菊负全面责任。”张立菊称之所以向张淑玉出具上述协议三承诺负全面责任，系因张立菊为中联硅谷公司职员，本案诉争投资系通过张立菊介绍而成，张立菊在中间起到联系、沟通和协调作用，帮助张淑玉催款，并非承担保证责任。另查一，中联硅谷公司因吸收包括张淑玉在内的众多投资人的投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朝阳经侦）立案侦查。张淑玉称其作为被害人在朝阳经侦登记。另查二，2018年12月10日，张淑玉（申请人）依据张淑玉与中联硅谷公司（被申请人）协议一、协议二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联硅谷公司在仲裁程序中辩称，认可与张淑玉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和拖欠16万元本金的事实，同意返还本金并同意对于拖欠的收益、滞纳金等依据协议约定据实结算。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托管资产16万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投资收益57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滞纳金7766.52元，以及向申请人支付以165700元为基数、以日0.03%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12028元（已由申请人全额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2028元。经查，张淑玉依据上述（2019）京仲裁字第1180号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京02执881号之一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就本案涉及债权，张淑玉曾于2018年12月4日将张立菊起诉至本院。在该案中，本院认为，张淑玉依据张立菊出具的书面协议要求其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但张立菊出具书面协议指向的债务源自于张淑玉向中联硅谷公司的投资，张淑玉的主张不能独立于其向中联硅谷公司的投资行为。中联硅谷公司因吸收包括张淑玉在内的众多投资人的投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朝阳经侦立案侦查。张淑玉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就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所涉同一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故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淑玉的起诉。后张淑玉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三中院经审查认为，张立菊向张淑玉出具书面承诺如中联硅谷未按委托人张淑玉的要求执行，中联硅谷款项专员张立菊负全面责任，张立菊就该承诺与张淑玉之间成立民事法律关系，至于中联硅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当然影响张立菊依据相应民事法律关系向张淑玉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张淑玉的起诉不妥。三中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75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述事实，有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一、协议二及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张淑玉与张立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立菊针对协议一、二及补充协议一、二向张淑玉出具补充协议三，承诺如中联硅谷公司未按张淑玉的要求执行，张立菊负全面责任。张淑玉已就涉案款项申请仲裁，要求中联硅谷公司返还资金及收益等，经强制执行，中联硅谷公司仍未履行债务，本院认为张立菊承担责任是在中联硅谷公司未能履行其债务的前提之下，存在明显的履行顺位，与一般保证相契合，故张立菊负“全面责任”应认定为一般保证责任。对于张立菊辩称中联硅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立案侦查，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张立菊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涉及行为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行为人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往往表现为与不特定对象之间的合同关系，当这些行为达到一定规模并扰乱金融秩序时，刑法才对行为人所涉及的行为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罪与非罪的评价，而非评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具体合同行为。本案中，即便主合同中的主债务人中联硅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张淑玉将其自有资金提供给中联硅谷公司的行为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张淑玉与张立菊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是独立于刑事法律关系之外的、单纯的民事法律关系，张淑玉和中联硅谷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三并不当然无效。第二，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180号裁决书系终局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书确认中联硅谷公司与张淑玉签订的协议一、二及补充协议一、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联硅谷公司在仲裁程序中辩称，认可与张淑玉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和拖欠16万元本金的事实，同意依据协议对拖欠的理财收益和滞纳金进行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9）京仲裁字第1180号裁决书已就中联硅谷公司对张淑玉的债务进行裁决，中联硅谷公司应向张淑玉返还托管资产16万元，支付投资收益5700元，并支付滞纳金（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滞纳金7766.52元，以及以165700元为基数，按照日0.03%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故张立菊应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180号裁决书确定的中联硅谷公司应支付张立菊的托管资产16万元，支付投资收益5700元，并支付滞纳金（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滞纳金7766.52元，以及以165700元为基数，按照日0.03%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的上述债务，向张淑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虽然中联硅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当然影响张立菊向张淑玉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如张淑玉此后从中联硅谷公司处受偿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立菊对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180号裁决书第（一）项确定的托管资产160000元、第（二）项确定的投资收益5700元以及第（三）项确定的滞纳金（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滞纳金7766.52元，以及以165700元为基数，以日0.03%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的债务范围内，向原告张淑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原告张淑玉仍不能受偿部分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张立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雪姣人民陪审员  胡晓波人民陪审员  王四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臧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