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795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昌顺，曾用名高友顺，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剑敏，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昌雨，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曾因犯流氓罪于1984年3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天舟，浙江君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传省，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曾因赌博于2008年3月12日被罚款500元，2011年6月1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4月2日刑满释放；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7日被逮捕，2017年4月12日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有期徒刑二年、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刑期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23年2月7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8月30日被押回重审。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汪维建，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旌德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6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8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龙，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曾因盗窃先后于2008年1月17日、2008年5月15日分别被行政拘留七日、十四日；因犯盗窃罪先后于2008年9月17日、2014年1月10日、2015年5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拘役四个月、拘役四个月；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9月27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9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熊小抄，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余江县。曾因盗窃于2007年10月30日被行政拘留四日；因犯盗窃罪先后于2008年9月17日、2010年9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有期徒刑一年；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因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昌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传省、汪维建、马龙、熊小抄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宋昌雨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浙0382刑初5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昌顺、宋昌雨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20世纪90年代以来，被告人高昌顺利用自己在平阳县××镇××村××带逞强好胜、好勇斗狠的名声，通过提供住宿、吃喝消费等方式网罗章某4、黄益森、陈某4、郑有成等一帮五板桥村及周边地区无业闲散人员作为小弟，实施违法犯罪行为。2001年左右，高昌顺要求章某4、黄益森等人发展下层小弟，通过实施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步树立自己在平阳县××镇××带的社会影响力，形成以高昌顺为组织、领导者，章某4等人为积极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02年，高昌顺通过指使组织成员以上门泼粪、砸窗户玻璃等方式恐吓竞选对手以及不支持其参选的人员，并安排组织成员利用组织影响力震慑、跟踪监视、强行勾票等方式妨害村民自由行使选举权，当选平阳县鳌江镇五板桥村村委会主任。由于高昌顺等人的恶劣行为导致2005年无人参与村委会主任竞选，高昌顺通过他人陪选，连续当选五板桥村村委会主任。2006年12月份，高昌顺为扩大自己的政治人脉，伙同章某4以大量篡改村民人大代表选票的方式企图当选县人大代表。2007年后，被告人高昌顺继续在平阳县××镇××批社会闲散人员，扩大影响、发展势力，组织逐步壮大，发展为以高昌顺为组织者、领导者，以被告人宋昌雨、李传省及章某4、温从特、黄益森、王良克、郑有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及章某1（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相对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成员统一认高昌顺为老大，服从高昌顺的领导和管理。为统一管理、控制组织成员，被告人高昌顺要求组织成员绝对服从，随传随到，做事有胆量，打架一定要狠，并为部分组织成员提供住宿，安排王良克管理打手，统一保管刀具、钢管等作案工具。为了获取信任和拥戴，被告人高昌顺将部分违法犯罪所得收益用于组织成员的衣食住行等固定支出，并通过许以股份的方式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组织成员犯罪后，高昌顺会进行安置和善后，组织成员释放后会安排接风。对于不服从指挥、战斗力变弱的组织成员，轻则责骂、训斥、疏远，重则殴打致伤。为了攫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高昌顺利用组织在平阳县××镇××带的威慑力和影响力，通过实施强迫交易、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违法犯罪行为获取经济利益。被告人高昌顺将非法获取的利益一部分作为组织成员好处，一部分用于自己挥霍，形成了“以黑护商”“以商养黑”的运行模式。2008年后，高昌顺利用组织震慑力，通过利益交换、控制党员名额等方式连续当选村党支部书记，把持村级基层政权，对五板桥村及周边地区实施垄断和控制，对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侵害，严重扰乱、破坏平阳县××镇××带的经济、社会秩序。（二）强迫交易事实1.2007年至2008年3月份期间，被告人高昌顺为非法取得平阳县鳌江镇五板桥村罗赛洛、飞鹏明胶厂的油渣生产，纠集被告人宋昌雨、李传省及温从特、王良克、章某4（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合伙做油渣生意。期间，被告人高昌顺指使王良克等人带领被告人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及洛桑丹增（另案处理）等人，通过持械拦截、言语威胁、打砸车辆、故意伤害等方式对从事油渣运输的司机武某1、包日锁、叶某2，油渣买家叶某1、周某1、白某，油渣卖家任某1进行威胁、伤害，使上述人员产生恐惧心理，导致油渣司机不敢运输油渣，油渣买家退出当地油渣市场，油渣卖家任某1被迫将油渣出售给高昌顺及其指定的买家。经鉴定，被害人武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包日锁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损毁车辆价值人民币1047元。经结算，2008年8月31日至2016年11月15日止，任某1卖给高昌顺等人的油渣至少2046955元。2.2013年期间，被告人高昌顺在明知章某1方已取得平阳县鳌江镇万达广场工程副业项目的情况下，仍纠集曾某1、曾天海、李某、王德化、高昌靖等人合股成立副业队，利用其担任村书记的职权，组织曾天海、李某等人多次召开村委会确定高昌顺方副业队作为五板桥村的正牌副业队，单方认定鳌江镇万达广场工程副业项目归属高昌顺方副业队，并以此为借口纠集曾某1等人通过电话骚扰威胁、聚众滋扰等方式对章某1、任某2等人施加压力，逼迫章某1方副业队退出万达广场工程副业项目。后因被害人章某1等人不退出该副业项目而未遂。经结算，章某1方副业项目工程款为3478661.35元。（三）故意伤害事实2013年6月29日21时20分许，因章某1通过网络发帖揭露被告人高昌顺等人逼迫其退出万达广场工程副业项目的行为，为报复章某1，高昌顺伙同高文雷（已判决）、高昌靖（另案处理）在平阳县××镇××村××路××号小店，以拳脚殴打、用啤酒瓶砸等方式殴打被害人章某1，致章某1躯干部损伤造成局部软组织挫伤伴右侧第4、5肋骨骨折。章某1母亲陈某2找高昌顺理论时，被高昌顺打了一巴掌。经鉴定，被害人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随后，被告人高昌顺为了不被追究刑事责任，确保其顺利竞选鳌江镇五板桥村党支部书记，以赔偿章某122万元等条件与章某1达成调解协议。（四）非法拘禁事实2013年3月份一天晚上，被告人高昌顺被吴某1等人殴打后，为逼问出指使吴某1的幕后人员，伙同黄益森、温从特等人，通过电话将吴某1骗至平阳县鳌江镇明珠广场，强行将吴某1拉到车内，通过殴打、威胁等方式逼问吴某1。在逼问无果后，高昌顺等人将吴某1送交平阳县鳌江镇派出所。（五）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被告人高昌顺组织王良克、黄益森、陈某4、何金铜、王德枢等人（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合股购买“同益清26”“浙平油18031”等三无改装船只，由王良克负责从鳌江海事巡逻艇艇长郑某1（另案处理）处打探当地海事部门的执法动态寻求庇护，雇佣并指使黄光修（另案处理）为船老大驾驶涉案船只到苍南县长腰山附近海域，向他人船舶购买并过驳来源不明的柴油，运往平阳县××镇××村××路王良克经营的沙场码头（以下简称王良克沙场码头），上岸卸油并出售牟利。高昌顺等人买卖柴油次数在13次以上，柴油的数量在950吨以上，涉案金额至少500万元。其中部分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4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高昌顺等人购买柴油运至王良克沙场码头，部分柴油装入买家一辆牌照为赣CR24**的非法改装油罐车，涉案油罐车在平阳县鳌江镇江口路沙场码头附近被公安机关查获，车上装载柴油为32.883吨。经鉴定，涉案柴油的“硫含量”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2.2018年5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高昌顺等人驾驶涉案的“同益清26”三无改装船只在苍南县长腰山附近近海一带从卖家处购买柴油后抵达王良克沙场码头，该船只在码头卸油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查获，船上剩余柴油为38.765吨。经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鉴定，涉案柴油的“硫含量”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余项目实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3.2018年9月23日5时许，被告人高昌顺等人驾驶涉案的“浙平油18031”三无改装船只在苍南县长腰山附近近海一带从卖家处购买柴油后抵达平阳县鳌江镇四桥江上时起火被公安机关查获，船上装载的柴油为102.692吨。经鉴定，涉案柴油的“磂锃”“硫含量”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六）寻衅滋事事实2017年上半年至2018年10月份期间，被告人高昌顺为逼迫被害人陈某1偿还债务及高某1，纠集温从特等人多次前往陈某1位于平阳县鳌江镇104国道旁的奥光事业有限公司，采用言语威胁恐吓、聚众上门滋扰等方式造成被害人陈某1等人心理恐惧，形成心理强制。（七）组织实施的其他违法行为2006年12月份，被告人高昌顺在参选平阳县人大代表期间，为能够顺利当选县人大代表，伙同章某4在鳌江镇五板桥村办公楼内篡改人大代表选票。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个人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20世纪90年代，被告人宋昌雨在向时任鳌江镇五板桥村党支部书记姜某提出占用五板桥村江口路172号边（堤坝外）沙场码头的要求被拒绝后，擅自强行占用该沙场码头，并对前来反对其强占沙场码头的村民曾达华进行殴打。被告人宋昌雨于2013年开始将沙场码头以50000元一年的价格出租给王良克，从中收取租金达35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高昌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100000元。（2）被告人李传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6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与原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2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10000元。（3）被告人宋昌雨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100000元。（4）被告人汪维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5）被告人马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6）被告人熊小抄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7）扣押的涉案柴油及柴油处置款，予以没收。（8）追缴被告人宋昌雨的违法所得3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高昌顺上诉称，其没有实施原判认定的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强迫交易、非法拘禁、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及寻衅滋事行为，仅通过黄益森出资10万元用于走私成品油；原判将其妻子出资并所有的房产及与本案无关的债权凭证错误扣押、查封，应予纠正。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乐清市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高昌顺等人走私成品油的行为应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高昌顺案被人为分案处理导致部分同案人员供述未能接受本案控辩审三方法庭调查，高昌顺供述系非法取证所得，部分同案人员供述高度雷同，上述证据均应排除；原判径直将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个人犯罪事实纳入组织犯罪。（2）认定高昌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证据不足，高昌顺与他人的早期行为尚无显示存在“犯罪团伙”或“恶势力”等情形，以聚众斗殴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时间不当，不符合组织、经济、行为和危害性四大基本特征。（3）聚众斗殴行为与高昌顺无关且不属于组织犯罪；“油渣”强迫交易系高昌顺指使的证据不足，暴力行为与交易行为无关；涉“副业”的强迫交易事实认定错误，章某1副业队的做法本身欠缺情理接触，又尚未取得副业工程，高昌顺副业队依法享有平等竞争权利；故意伤害罪采信不可靠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不能以犯罪论处。上述罪名即使构罪，亦均不能认定为组织犯罪。（4）高昌顺的合法财产、妻子财产应予保护。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高昌顺仅成立走私犯罪，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原审被告人宋昌雨辩解自己没有参加高昌顺黑社会性质组织，与高昌顺手下人员均不认识；没有参与强迫交易；码头系其填方形成，拥有合法使用权。其辩护人提出：（1）宋昌雨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不足，仅有相互无法印证的言辞证据和传来证据；（2）认定宋昌雨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相互冲突，多数传来证据，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宋昌雨非法建造沙场码头的行为已经行政处罚，不得再次作为犯罪情节被刑法二次评价。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有证人林某1、梅某、姜某、王某1、章某2、杨某1、陈某3、吴某2、陈某4、彭某、谢某、曾某1、李某、郑某1、陈某4、杨某2、叶某2、吴某3、刘某、黄某1、颜某、叶某3、林某2、黄某2、俞某、陈某5、周某2、任某2、曾某2、曾某3、高某2、张某、陈某2、徐某、曾某4的证言，被害人叶某1、包日锁、周某1、任某1、武某2、白某的陈述，被告人高昌顺、宋昌雨、李传省、汪维建、马龙、袁辉、熊小抄、王帅及同案人王良克、章某4、郑有成、章某1、温从特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叶某1、包日锁、周某1、任某1、武某2、白某的陈述，刑事判决书，收油凭证、入库证明、中石化温州平阳县石油分公司证明、平阳县涉油“三无”船舶拆解档案，有病历资料，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款收据、银行往来明细、油渣款清单，扣押清单、协议书，调取证据清单、会议记录、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副业无偿转让字据、账单，检测报告，检查笔录、抽油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聚众斗殴的事实，有刑事判决书，证人方某、陈某3、吴某4、陈某6、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高昌顺及同案人黄益森、章某4、陈某4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强迫交易的事实，有病历资料，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款收据、银行往来明细、油渣款清单，扣押清单、协议书，调取证据清单、会议记录、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副业无偿转让字据、账单，证人陈某4、杨某2、叶某2、吴某3、刘某、黄某1、颜某、叶某3、林某2、黄某2、俞某、陈某5、周某2、林某1、王某1、章某2、杨某1、彭某、任某2、曾某2、梅某、曾某3、高某2、张某、陈某2、徐某、曾某4、姜某的证言，被害人叶某1、包日锁、周某1、任某1、武某2、白某的陈述，被告人高昌顺、宋昌雨、李传省、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及同案人王良克、章某4、郑有成、温从特、黄益森、袁辉、王帅、李某、曾某1的供述和辩解，章某1的供述与陈述，鉴定书，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非法拘禁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薛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被告人高昌顺及同案人温从特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有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温州石油分公司东海油库罐车收油凭证、入库证明、中石化温州平阳县石油分公司证明、平阳县涉油“三无”船舶拆解档案，情况说明，证人陈某7的证言，被告人高昌顺、宋昌雨及同案人郑某1、林大相、宋昌雨、王良克、郑有成、陈某4、纪孟群、黄光修、王德枢的供述和辩解，检测报告，检查笔录、抽油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寻衅滋事的事实，有借条、监控视频截图，复函、证明、调取证据清单、平阳县国土资源局鳌江分局关于沙场码头的相关材料、码头租赁协议书、短信记录，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卢某、许某、赵某、黄某3、张某、姜某、王某1、章某2、杨某1、林某1、曾某1、李某的证言，被告人高昌顺及同案人温从特、章某4、王良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故意伤害的事实，有立案决定书、调解协议书、刑事判决书，证人章某3、郑某2、郑某3、陈某2、徐某、张某、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章某1的陈述，被告人高昌顺及同案人高文雷、高昌靖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违法行为的事实，有证人章某4、李某、林某1、梅某、王某3的证言，政党推荐县人大代表候选人登记表、平阳县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结果报告表及被告人高昌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前述证明各节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高昌顺的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传省、汪维建、马龙、熊小抄等人均当庭认可侦查阶段供述属实，高昌顺的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基本一致，且多为无罪辩解，足见侦查人员对高昌顺口述内容的归纳整理不属于非法取证方式，原判在审理过程中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无不当。针对各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第一，组织特征。（1）该犯罪组织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即上诉人高昌顺，其在一定时期内持续网罗人员，领导、指挥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发起、创建恶势力犯罪团伙并逐渐发展、壮大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在组织中实际处于领导地位，对整个组织及其运行、活动起着决策、指挥、协调、管理作用，系组织中被公认的组织者、领导者。其中，组织者、领导者直接组织、策划、指挥、参与实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故高昌顺为主实施的各节违法犯罪活动，均应认定为组织犯罪。（2）已经形成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组织架构清晰，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大致的职责分工，高昌顺为组织者、领导者，王良克、李传省、宋昌雨、章某4、郑有成等人为积极参加者，汪维建、马龙、熊小抄、袁辉等人为一般参加者。其中，温从特、郑有成、章某1的供述以及陈某4、李某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宋昌雨系高昌顺组织的重要成员，宋昌雨作为在五板桥村已有恶名的“村霸”，其对高昌顺个人的支持、帮扶，促成高昌顺长期组织把持村级政权，从而在五板桥村形成非法控制力和重要影响力，系对组织形成、发展、壮大均起到了重要作用的积极参加者。（3）具有一定的组织纪律和活动规约。本案虽无成文的组织纪律和活动规约，但不同时期的组织成员均供述高昌顺对组织成员有如下不成文要求：对大哥忠心、听从指挥、随叫随到；打架一定要凶，准赢不准输等。故该犯罪组织符合组织特征。第二，经济特征。该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在组织的形成、发展、壮大过程中，通过强迫他人退出市场、强行收购明胶厂油渣，非法买卖成品油，买卖违章建筑等方式获取大量的经济利益，除了用于其自身外，还在多方面用来维系该组织生存和发展，如安排组织成员入股进行间接利益分配，为组织成员发放生活费，提供食宿、购买作案工具，为组织成员犯罪后善后等。以上经济利益的获取、使用或分配等基本事实，有各被告人、同案人员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为证。虽然上诉人高昌顺直接掌控该组织获取的经济利益，主要收益归其个人使用，但亦将其中部分用于组织成员的生活费用等，在客观上起到了豢养组织成员、维护组织稳定、壮大组织势力等作用，该犯罪组织已经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第三，行为特征。该组织以聚众斗殴、随意殴打他人等暴力活动在鳌江当地树立恶名、吸纳新成员，随后通过拦截车辆、恐吓威胁、暴力殴打等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又伴随有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犯罪，违法犯罪活动具有多样性和暴力性、胁迫性，且相关组织犯罪均是为了该犯罪组织争夺势力范围、打击竞争对手、形成强势地位、谋取经济利益、树立非法权威、增强犯罪能力而实施的，体现了组织性。虽然聚众斗殴和暴力殴打竞争对手等行为间隔较长，后上诉人因高昌顺把持基层政权，组织暴力、威胁色彩减弱，但始终有组织的势力、影响和犯罪能力为依托，足以使得当地群众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继而影响正常生产生活，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行为特征。第四，危害性特征。危害性特征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四个特征中最为重要的判断标准，亦是恶势力犯罪集团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本质区别。各证人证言证实，一方面上诉人高昌顺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致使当地油渣市场从事生产、经营的多名群众合法利益遭受犯罪或者严重违法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另一方面高昌顺以泼粪、砸窗户、辱骂的方式恐吓竞选对手，利用组织的势力、影响成为鳌江镇五板桥村的村委会主任，通过利益交换、组织地位震慑、控制党员名额等方式连续当选村支部书记，以非法方式操纵破坏基层换届选举，把持基层政权，以实现其对××镇××村××的控制和影响。上述行为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特征。综上，以上诉人高昌顺为首的犯罪组织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强迫交易罪。（1）关于油渣强迫交易部分。经查，首先，章某4、章某1、李传省、温从特、郑有成、马龙、熊小抄、彭某指认高昌顺因意图抢夺五板桥村油渣生意，指使章某4、王良克等人使用拦截运输车辆、殴打驾驶员等手段驱逐竞争对手，汪维建、陈某4亦听说了上述情况，熊小抄、彭某证实打人后高昌顺给钱让小弟出去避一下。被害人叶某1、周某1指认高昌顺获得罗赛洛厂生意后，再无出现驾驶员被打等情况。杨某2证实李传省、章某4等人实施了拦截车辆行为，叶某1被迫将生意交给了高昌顺。任某1证实高昌顺叫小弟将叶某1等买家都打跑，导致其只能将收购生意交给高昌顺以及高昌顺指定的人员。武某1、包日锁、叶某2陈述，林某2、刘某、颜某等多人证言及病历、鉴定材料，证实运输车辆被拦截、驾驶员被殴打致伤等事实。故认定高昌顺系本节强迫交易行为的组织、领导者已证据充分，高昌顺本人拒不承认不影响其他人员指证的证明力，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其次，章某4指认宋昌雨到场监督抢油渣行为；章某4、章某1指认宋昌雨参与强迫交易预谋；章某4、温从特、陈某4、郑有成证实宋昌雨在油渣生意中有股份；任某1证实宋昌雨曾出现在强迫交易的现场；林某1、王某1、章某2、杨某1证实宋昌雨有参与油渣生意的行为。上述同案人员、证人以其所见所闻所感知为证言内容，从不同角度证实案件经过，相互间不完全一致，符合证据要求与形式，故宋昌雨及辩护人关于宋昌雨未参与本节强迫交易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万达副业强迫交易部分。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高昌顺系明知章某1等人已取得万达副业工程，为获得该副业工程，利用村委会决议强行认定副业工程归其副业队所有，并指使曾某1等人实施言语威胁、现场滋扰哄闹等行为，逼迫章某1退出该副业工程，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的特征。至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包行为是否完全符合程序规定，不影响高昌顺对章某1等人已取得副业工程的明知的认定。3.关于其他罪名。（1）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高昌顺的辩护人提出本节罪行罪名适用错误。经查，各被告人一致供认购买的是走私油，即明知油的来源系犯罪所得，结合交易时间为经确认海事局没有巡查的夜间，交易地点为苍南长腰山海域，交易工具为“三无”船舶，足以认定上游犯罪事实成立，已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要件。因高昌顺的拒不交代，导致上家身份未查清而未被抓获在案，亦无相应航线轨迹、卫星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上家是否系走私人，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审理并定罪，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2）聚众斗殴罪及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高昌顺称其对该两节罪行不知情，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经查，章某4、陈某4均供认高昌顺在聚众斗殴前指示一定要打赢，陈某3、吴某2、陈某6、王某2等人证实高昌顺系其所认大哥黄益森的大哥，上述几人共同证实本次斗殴系因黄益森、章某4等人为小弟撑腰出气、扩大影响而发生；章某1指认高昌顺将其按倒实施殴打，徐某、章某3、郑某2、郑某3指认高昌顺对章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张某证实其因高昌顺打了章某1出面组织了双方私下和解，上述几人均直接证实高昌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综上，高昌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非法拘禁罪及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高昌顺、宋昌雨及其辩护人提出该三节行为不应作为犯罪评价。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高昌顺等人将吴某1强行带上车，按住其双手实施殴打行为，限制吴某1人身自由，后因逼问无果才将吴某1送往派出所；高昌顺向陈某1等人索要的利息明显超出合法民间借贷范畴，又凭借黑恶势力多次采取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生产秩序。故高昌顺的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与寻衅滋事罪。此外，宋昌雨未批先建行为虽经行政部门处罚，但并不因此具有码头使用权，码头使用权归村集体所有，其强行占用码头牟利的行为显然不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昌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宋昌雨及原审被告人李传省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原审被告人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高昌顺指使、教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高昌顺、宋昌雨、李传省、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及强买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高昌顺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寻衅滋事罪。宋昌雨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各被告人均一人犯数罪，其中李传省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均应予数罪并罚。原判鉴于宋昌雨有犯罪前科，高昌顺在故意伤害事实中民事部分已调解，汪维建、马龙、熊小抄在强迫交易犯罪中系从犯，汪维建、马龙、熊小抄能够坦白，汪维建、马龙、熊小抄、李传省自愿认罪认罚，已分别予以不同程度的从重、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建国审 判 员 南凌志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