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绪仙（系李世海之妻），198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冠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红塔工业园区创路**信息楼**。法定代表人：李永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绪仙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冠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铭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绪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李世海与冠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冠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阿苦伍各将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Ｆ×××**号挂车转让给李世海，李世海聘用李培宏为驾驶员，并以该车的运营单子与冠铭公司结算运费，让冠铭公司在运费中扣除该车的按揭贷款”错误。该车的《车辆登记证书》明确车辆所有权人是冠铭公司，《挂靠协议》证明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是李炳伟，李炳伟在冠铭公司挂靠经营四五辆车，李培宏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保险公司仅承担座位险的保险责任，任何一方都不愿意承担上百万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凭李炳伟、阿苦伍各、冠铭公司三方的陈述就认定该车辆于2019年10月底由阿苦伍各卖给了李世海，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冠铭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认可涉案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但该公司管理混乱，监管不到位，发生事故后编造理由推卸责任，现一审仅以李世海与公司职员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只字片语就否认该车辆的挂靠人是李炳伟，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李培宏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事发当天，涉案车辆运输的货物是由冠铭公司安排的，如果李世海是实际车主，可以自主决定如何经营车辆，又何必由公司来进行安排，何必请求由公司配油？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李炳伟是实际车主，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李世海是实际车主，进而否定其与冠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公平。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人是冠铭公司，运输任务是由公司发出，相关运输款项也是冠铭公司结算，李世海与冠铭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挂靠协议》约定挂靠期为三年，期间不允许提档转籍，故车辆法定所有权人为冠铭公司，名义所有权人为李炳伟，此关系明确固定。4.冠铭公司私自将运输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炳伟，相关的用工主体责任应当由冠铭公司承担。李世海受雇于冠铭公司，冠铭公司违法发包行为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冠铭公司答辩同意原判。唐绪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世海与冠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初，李世海与冠铭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李世海出资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主车云Ｆ×××**、挂车云Ｆ×××**）挂靠在冠铭公司名下。同时，李炳伟也与冠铭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阿苦伍各出资购买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主车云Ｆ×××**、挂车云Ｆ×××**）挂靠在冠铭公司名下。协议约定挂靠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发生行车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各种费用开支由挂靠人承担，挂靠人必须将聘用的驾驶员的驾驶证、资格证、身份证等相关证件复印件交给冠铭公司存档，冠铭公司按规定时间向挂靠人收取每年2000元代理费，对挂靠人营运产生的收入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分红，挂靠协议合同期三年。2019年10月底，阿苦伍各将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Ｆ×××**号挂车转让给李世海，李世海聘用李培宏为驾驶员，并以该车的运营单子与冠铭公司结算运费，让冠铭公司在运费中扣除该车的按揭贷款。2019年11月19日，李培宏驾驶该车在杭瑞高速公路Ｋ2332＋7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李世海当场死亡。2020年1月15日，唐绪仙以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1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唐绪仙要求确认李世海与云南冠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唐绪仙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李世海有车辆挂靠在冠铭公司，挂靠协议约定李世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经济责任。李世海受让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Ｆ×××**号挂车后仍挂靠在冠铭公司，由其雇请驾驶员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享有车辆营运收益，自主控制、支配挂靠车辆。唐绪仙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世海是由冠铭公司招用、接受冠铭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冠铭公司安排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李世海与冠铭公司不具有经济、人身与组织上的从属性，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对唐绪仙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李世海与云南冠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冠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玉溪征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成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证实：与李世海聊天的微信名为“陶思妤”的陶春江及与李世海结算支付运费的康翔兵是征成公司的工作人员。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回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征成公司运费结算单、云南闽新经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云南玉溪仙福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过磅单及征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与李世海所有的云Ｆ×××**号、云Ｆ×××**号车辆结算运费的不是冠铭公司，而是征成公司；冠铭公司没有为李世海报过运输计算；冠铭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3.申请陶春江到庭作证。陶春江陈述，其微信名是“陶思妤”，是征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征成公司收集物流货运信息后提供给车主，由车主联系货主拉货，成功接一单收取信息费200元。李世海有两辆车，听说是挂靠在冠铭公司，李世海经常会在拉货后让其帮忙找车主结算运费，并代还车贷，分油是李世海让其帮忙垫资加油，结算运费时再进行扣除。经质证，唐绪仙提出，从证据形成时间看，第1、2组证据是双方发生争议以前就存在的，并非一审结束后产生的新证据；从证明目的看，第1、2组证据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二审证据，而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征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李世海与征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针对第2组证据，运费结算单上均无李世海的签字，部分结算单与转账金额不一致，不能证实李世海对云Ｆ×××**号车享有所有权。该组证据还显示，发生事故之后，云Ｆ×××**号、云Ｆ×××**号车的费用均由李炳伟结算和收取，由征成公司直接将两车的相关费用抵扣贷款，而不是由李世海的亲属去办理运费结算及支付贷款等相关事宜。结合云Ｆ×××**号车的《挂靠协议》，不排除李炳伟才是车辆所有人的事实；对陶春江的证言，因李世海已经离世，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陈述的业务模式，在李世海与征成公司之间并无合同约定，不能排除冠铭公司与征成公司两块牌子共同经营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冠铭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第2组证据系复印件，唐绪仙提出异议，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陶春江的陈述，能够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吻合，可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除一审认定“李世海与冠铭公司结算运费”与陶春江的陈述不符，应当是与征成公司结算运费，再转给冠铭公司偿还车贷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依法确认。另查明，李世海与陶春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世海一直向陶春江报云Ｆ×××**号车的运输计划，2019年11月8日开始报云Ｆ×××**号车的运输计划，在2019年11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李世海陈述：82533从我接手到昨天钢筋和球团各三车，并告诉对方：你现在发给我看的82533的单子里有不是我接手后的单子，我接手前的运费接给阿苦；两部车的按揭款在我运费里扣，不扣阿苦的；上次我忙没注意看，11.7号82533的单子你也结给我了，这单我退给阿苦。又提出：这一张你已经结完款了，但11.7号重量35.12拉攀枝花这个不是我的，当时我也没注意细看，这个我转给阿苦就可以了。并发了一张单子给对方，称从这单这日期开始就是我的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世海与冠铭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所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培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仲裁时李炳伟及阿苦伍各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李世海与陶春江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云Ｆ×××**号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李世海，该车挂靠在冠铭公司，李世海与冠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唐绪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绪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