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5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邹建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建祥，男，汉族，1967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升琴，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轩，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由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街道东坡路社区推荐。 一审被告：顾芯源，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再审申请人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邹建祥因与被申请人胡升琴，一审被告顾芯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川民申8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祥安公司、邹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被申请人胡升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顾芯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安公司、邹建祥申请再审称，（一）双方当事人在利息计算上是按照月息1.5%，每年结算后又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采取复息的计算方式，直到本案提起诉讼，总额超过了24%的年利率。（二）胡升琴在与雷永轩离婚时协议对借款进行了分割，分割时并未明确各自分割所得本金和利息金额，为查明胡升琴的利息金额，应当将本案所涉及的胡升琴出借款，与（2017）川04民657号民事案件所涉雷永轩的出借款项进行合并计算。请求：撤销（2019）川04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重审本案。 胡升琴辩称，胡升琴在与雷永轩离婚时，对借款进行了分割，与祥安公司、邹建祥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不应合并计算借款本息。综上，请求驳回祥安公司、邹建祥的再审请求。 胡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祥安公司、邹建祥、顾芯源归还借款本金657210元，利息128155.95元（利息月利率1.5%从2018年4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2.利息依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至本金还清为止。3.祥安公司、邹建祥、顾芯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升琴当庭举出的证据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升琴现金陆拾伍万柒仟贰佰壹拾元正。（月息为1.5%【盖有手印】，每月利息为9858元【盖有手印】）。借款人：邹建祥（盖有手印）。2018年4月15日”。胡升琴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轩于2013年12月20日离婚。祥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祥，与一审被告邹建祥系同一人，邹建祥与顾芯源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雷永轩（本案胡升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子雷鸣的银行卡向邹建祥妻子顾芯源银行卡转款共计134万元。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7日顾芯源银行卡分三次向雷永轩前妻胡升琴银行卡转款6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祥安公司、邹建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升琴借款本金657210元及利息128155.95元（65721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13个月×月利率1.5%）；二、祥安公司、邹建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胡升琴其余诉讼请求。 祥安公司、邹建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胡升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胡升琴承担。胡升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决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建祥系祥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5日，邹建祥（甲方、借款人）、雷永轩（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用途邹建祥从事轧钢和商贸生产经营活动，需借款作为流动资金。二、借款金额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三、借款期限及利息本合同自乙方资金交付甲方之日其生效并计息，本合同借款期限为壹年。按揭款数额全额计算利息。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百分之壹拾捌）。若到期不能按时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月利率增加至2.0%。四、还款方式甲方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五、甲方要求乙方将出借款项转至其妻子顾芯源所在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22”。2012年5月15日，雷永轩通过中国银行（支取账号：1239××××6444）转款给顾芯源（存入账号：×××22）90万元。2012年10月15日，邹建祥（借款人）、雷永轩（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雷永轩借款300000元给邹建祥用于翔安公司生产经营，通过雷永轩、雷永轩之子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给邹建祥之妻顾芯源。2014年3月1日，雷永轩通过中国银行支取账号（1239××××6444）转款给顾芯源（存入账号：×××22）140000元借款。2013年5月15日，邹建祥（甲方、借款人）与雷永轩（乙方、贷款人）将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作为借款本金1062000元，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用途邹建祥从事轧钢和商贸生产经营活动，需借款作为流动资金。二、借款金额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壹佰零陆万贰仟元整。三、借款期限及利息本合同自乙方资金交付甲方之日其生效并计息，本合同借款期限为壹年。按揭款数额全额计算利息。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百分之壹拾捌）。若到期不能按时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月利率增加至2.0%。四、还款方式甲方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3月5日通过顾芯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3170）转款至胡升琴账户（账号6228××××4718）165200元、2015年4月7日通过顾芯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3170）转款至胡升琴账户（账号6228××××4718）158000元、2015年4月7日通过顾芯源工商银行卡（卡号6222××××8259）转至胡升琴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2818）276800元，清偿完借款300000元（邹建祥、雷永轩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借款140000元（2014年3月1日雷永轩转款给顾芯源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2013年12月20日，雷永轩、胡升琴离婚后，双方分割对邹建祥的借款债权中，雷永轩、邹建祥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邹建祥向雷永轩借款1298000元，用于祥安轧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商贸活动；该借款为不定期借款，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息，部门已阅的按日计息；雷永轩要求换款时，邹建祥应即时本息一并还清”；邹建祥于2018年4月15日给胡升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升琴现今陆拾伍万柒仟贰佰壹拾元正。（月息为1.5%，每月利息为9858元）”。二审法院认为，雷永轩分三次借款给邹建祥1340000元（2012年5月15日借款900000元、2012年10月15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3月1日借款140000元），其中300000元和14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5年4月7日前清偿完毕，双方当事人认可属实。因此，雷永轩与邹建祥之间900000元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雷永轩、顾芯源离婚后，邹建祥于2018年4月15日将胡升琴分得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作为借款本金657210元，给胡升琴出具《借条》，月息1.5%。虽然邹建祥、祥安公司上诉认为2018年4月15日《借条》借款657210元中的利息超过了法定年利率的24%，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中的借款本金、利息具体金额，即无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计算出借款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故对邹建祥、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邹建祥给胡升琴出具借款657210元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执行。由于2018年4月15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胡升琴向法院起诉主张归还借款的时间为借款到期时间（即2019年6月10日）。由于2018年4月15日《借条》约定了月息1.5%，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升琴上诉请求按照约定月息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升琴的上诉请求成立，邹建祥、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祥安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升琴借款本金657210元及利息128155.95元（65721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13个月×月利率1.5%）”；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祥安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胡升琴其余诉讼请求”；三、祥安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四、驳回胡升琴对顾芯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4元，由祥安公司、邹建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由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负担。 本院再审中，祥安公司、邹建祥当庭举出以下证据：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咨询报告》，证明根据2019年5月13日的胡升琴民事起诉状，截止2019年5月14日应付胡升琴本息之和785365.95元，案年利息24%计算的真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支持的利息之和660853.16元，超出124512.79元。胡升琴质证认为，对该《咨询报告》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且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先后针对本案作出数份不同结论的报告。本院认为，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咨询报告》系邹建祥单方委托作出，且在本案再审审查中邹建祥两次向本院提供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结论不同的《咨询报告》，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现分析如下：虽然祥安公司、邹建祥申请再审认为2018年4月15日《借条》所涉657210元借款的利息超过了24%的法定年利率，但其所举出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具体金额，也无法区分胡升琴、雷永轩分割借款时各自的本金金额，故对邹建祥、翔安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系邹建祥自愿出具，在尚无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据该借条判决祥安公司、邹建祥归还借款并无不当。综上，祥安公司、邹建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攀枝花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杨 审判员 宋小平 审判员 周 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远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