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惠玲，女，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评娜，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真珠，女，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志隆，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苏惠玲因与被申请人黄评娜、魏真珠、黄志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5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47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惠玲、被申请人黄评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魏真珠、黄志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惠玲申请再审称，黄评娜于2013年9月27日向苏惠玲借款现金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由黄志隆代为交付借条及代为收取案涉款项，因苏惠玲与黄评娜、黄志隆之间已有多笔借贷关系在先，彼此之间较为熟悉，此前黄志隆也曾多次代黄评娜向苏惠玲借取款项，因此苏惠玲在收下黄评娜事先写好的借条后即通过银行柜台取现将现金10万元交付予黄志隆，一、二审均以苏惠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评娜收到本案借款，亦未能证明将借款交付黄志隆，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是错误的。（一）魏真珠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其担保人的签字是在借条交给苏惠玲之后，再由苏惠玲找魏真珠签名捺印并提供担保的，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黄志隆与魏真珠系母子关系，长期居住在一起，魏真珠与黄评娜系母女关系。依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黄评娜写了借条，委托黄志隆向苏惠玲收取借款，苏惠玲收下借条后取现金交予黄志隆，后找魏真珠要求魏真珠为黄评娜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过程交代清楚，陈述符合逻辑，黄评娜、黄志隆对此从未否认，魏真珠既承认签名，其在签名捺印提供担保时不可能不向其儿女落实情况，显然是欲抵赖其担保行为而作了虚假陈诉。若借款没有交付，也从来不曾向苏惠玲索回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认定“苏惠玲自行确认未实际支付借款给黄评娜”，属于断章取义。实际情况是，一审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原告，根据你方陈述，本案借条形成时，你方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是在收到借条后方从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支付给黄志隆？原代：是的。”苏惠玲已如实陈述借条是黄志隆转交的，且是黄志隆代为领取款项，如果黄评娜、黄志隆对交付环节有异议，理应到庭说明情况，既然其二人拒绝到庭，就应视为放弃抗辩。苏惠玲也不可能拿着借条起诉黄评娜，却在法庭上自认没有交付借款。（三）苏惠玲主张的款项交付方式是现金支付，黄志隆代为转交系代理行为，案涉借款并非巨额款项，现金支付是当时民间借贷常用的支付手段，苏惠玲从银行取现支付合情合理，且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一、二审均认为当天支取的10万元不是用于支付案涉借款，事实上苏惠玲作为一个老人，不可能在现金交付过程中与对方来个合影留念。黄评娜、黄志隆目前负债累累，为逃避债务早已和苏惠玲断绝联系，且经法庭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在这样的客观情况下，苏惠玲无法进一步举证黄志隆当时已领款的证据。且黄评娜、黄志隆拒不到庭，依法应该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四）苏惠玲与黄志隆、黄评娜案外尚有多起诉讼案件，证明双方之间有诸多借贷纠纷。苏惠玲在二审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是黄评娜另案中向苏惠玲借款也是委托黄志隆经手，因为金额较大而采取转账的方式，双方一直存在借贷关系，黄志隆长期作为代理人转交款项。二审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惠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黄评娜辩称，本案借条已经结欠到一张80万元借条里，其提供的录音里已经说清楚结欠的80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结欠后黄评娜又付了8万元现金，现在只欠72万元。黄评娜与苏惠玲熟悉，所以苏惠玲借钱给黄评娜，刚开始是由包括黄志隆等不同人分开写借条给苏惠玲，但实际都是黄评娜借的。后来苏惠玲说因为管理借条麻烦，于2016年让黄评娜将旧借条转成一张黄评娜个人出具的新借条，并说会将旧借条还给黄评娜。但苏惠玲在收到黄评娜出具的新借条后，未将旧借条原件归还。 魏真珠、黄志隆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苏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评娜、黄志隆共同向苏惠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为准，从2016年2月27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魏真珠对黄评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黄评娜在交由苏惠玲收执的黄评娜身份证复印件上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载明“今向苏惠玲女士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利息每月为贰仟元。此据。”魏真珠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苏惠玲在其开设于招商银行泉州分行泉秀分行的户头号码为622××××0935的账户通过柜台取现50000元；并通过其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泉州万达支行的卡号为9558××××9441的账户取款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惠玲的诉讼请求。 苏惠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苏惠玲提供了晋江市公安局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一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确认魏真珠与黄志隆的户籍所在地一致；苏惠玲提供了2012年7月5日的《借条》、银行流水明细各一份，但上述《借条》、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7日黄评娜出具《借条》一份交苏惠玲收执，《借条》载明“今向苏惠玲女士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利息每月为贰仟元。此据”，魏真珠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苏惠玲主张其已经将诉争1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黄志隆，由黄志隆转交给黄评娜，其已经完成款项交付义务。魏真珠辩称，黄评娜并未收到本案诉争借款，本案诉争款项1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款项是否实际出借应进行综合判断，苏惠玲主张款项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黄志隆，但苏惠玲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款项10万元交付给黄志隆，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黄志隆有将诉争10万元交付给黄评娜或者双方约定将款项交付给黄志隆，故苏惠玲主张本案诉争借款1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苏惠玲提供以下证据：1.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一张，拟证明黄志隆因在系列案中存在涉嫌诈骗由丰泽区公安局立案调查；2.魏真珠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的询问笔录及原一、二审笔录，拟证明张琼云在一、二审阶段作虚假陈述，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认其拒绝承认借款的理由；3.魏真珠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魏真珠在黄志隆被刑事拘留后第一时间仍拒绝承认款项交付事实，在黄志隆被批捕即将起诉阶段才改口承认款项实际交付和支付过利息的事实；4.黄评娜询问笔录，拟证明黄评娜确认收到案涉款项并由魏真珠对该款项担保的事实；5.（2018）闽05民辖终64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黄评娜有效送达地址是晋江市××镇××村××街××号，联系方式是136××××6589。黄评娜质证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确实有收到本案借款，只是已经转为新借条，旧借条已作废。 黄评娜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照片、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1）2016年5月4日，在魏沙伦、林志康的见证下，苏惠玲与黄评娜经协商一致，由黄评娜向苏惠玲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的借条，林志康、柳莲治、黄旭日、黄志隆、魏沙伦等人向苏惠玲的借款转为黄评娜向苏惠玲的借款，原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2）在黄评娜向苏惠玲出具前述80万元借条后，黄评娜多次向苏惠玲索要林志康、柳莲治、黄旭日、黄志隆、魏沙伦等人向苏惠玲出具的借条。2.魏沙伦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苏惠玲与黄评娜有重新签订新借条以及包括本案借条在内的十张借条的借款人都是黄评娜。苏惠玲质证称，借条仅有照片复印件，没有原件，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里是苏惠玲与黄评娜的对话，但该对话是黄评娜在苏惠玲着急办事的情况下与其通话，苏惠玲就随便应付，且该对话有争吵的性质；对魏沙伦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魏沙伦与本案无关，且其与黄评娜是亲戚，其在第一份笔录中未提及新借条，是到第二份笔录为了让黄志隆免予刑事诉讼才称有结欠新借条。 经审查，苏惠玲提供证据均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黄评娜提供的借条照片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苏惠玲认可录音系其与黄评娜的对话，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下文中分析。魏沙伦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黄评娜应否偿还诉争借款及利息？再审中，黄评娜自认诉争借条系其本人向苏惠玲出具，且其已实际收到借款，本院对该借贷事实予以确认。黄评娜辩称诉争借条已结欠到一张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新借条中，其无需再偿还诉争款项。对此，在双方录音对话中，苏惠玲说：“等我想一下要把哪个欠条给你。我现在手上是有两张欠条没错，你要让多少人来听我都跟你说是的，你写给我2张欠条。但是我现在要保留哪一份，等我想一下，好吗？”、“我要是找这些人少少的要，可能他们偿还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现在要你担在一起，虽然你们到时候这个数额比较大，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可能比较困难。所以这些东西我这两天暂时没拿给你，就是这样想的。”可以体现苏惠玲在当时基于实现债权的考虑，尚未决定是否要将旧借条结欠为新借条。现苏惠玲明确表示不认可结欠新借条，而黄评娜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贷双方确认将诉争借款结欠到新借条中且诉争借条已作废，故对苏惠玲以诉争借条为据要求黄评娜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黄评娜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或5月，未能举证证明，但苏惠玲在原审中自认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2月27日，故对苏惠玲关于黄评娜应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魏真珠确认其在诉争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故对苏惠玲主张魏真珠系诉争借款担保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并对苏惠玲关于魏真珠应对黄评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苏惠玲主张黄志隆作为诉争借条和款项的经手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惠玲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因新证据的出现而被推翻，本院再审依法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5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 二、黄评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惠玲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魏真珠对黄评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真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评娜追偿； 四、驳回苏惠玲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均由黄评娜、魏真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明清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