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文祥，男，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何瑞玉，女，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成，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斌，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卓秀娟，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平，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盛，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因与被上诉人卓秀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卓秀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黄文祥、何瑞玉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卓秀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卓秀娟没有支付12万元的感谢费，一审法院认为“若未付，必然体现于《协议书》后续支付款项中的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卓秀娟应当向黄文祥、何瑞玉支付12万元的感谢费。卓秀娟确实没有支付这一笔12万元的感谢费，在一审本诉中双方在结算卖房余款时已经将这笔12万元的感谢费计入其中，故能够得出49万元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的事实。卓秀娟并没有支付该笔12万元的感谢款。卓秀娟至今拿不出凭证证实已经交付的事实，在没有转账凭证或提现凭证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若未付，必然体现于《协议书》后续支付款项中的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1日何瑞玉向卓秀娟汇款30000元，从时间与款项的对应关系来看，应属何瑞玉归还卓秀娟之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卓秀娟将用于办理象牙证的款项混入本案，又把该款视为借款，应当予以纠正，该款项就是用于返还卖房款。三、唯有在黄文祥、何瑞玉与卓秀娟之间结清了卖房款之后，黄文祥、何瑞玉才有可能签署《承诺书》，一审法院割裂卖房款返还与承租费用返还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018年因卓秀娟自己经营的公司资质不符合申请条件，何瑞玉应卓秀娟的邀请与卓秀娟合伙经营三坊七巷项目，卓秀娟承诺合伙的所有开支都由其承担，亏损不需要何瑞玉承担。于是何瑞玉投入整个福州大话工艺品有限公司运作三坊七巷这个项目，并由卓秀娟提供运作资金，可是经营才几个月，卓秀娟就嫌店面承租费用过高，向何瑞玉表示不愿意承担承租部分的开支，要求何瑞玉退回店面承租费用。双方在协商期间，无法就相关款项达成一致（由卓秀娟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金额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遂先行就卖房余款问题进行协商，并确认四笔3万元共12万元和152193元的钱款均为归还卖房款。也只有在卖房余款结算完毕之后，何瑞玉才会同意在2018年11月10日签署《承诺书》对卓秀娟汇入拟用于承租店面租金的退还进行了承诺。在此之前何瑞玉已经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1万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1万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1万元，2018年1月11日支付了3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了3万元，2018年10月8日支付了3万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了3万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了3万元，同时由于卓秀娟一直未将12万元感谢款支付给黄文祥、何瑞玉，以及办理产权证黄文祥、何瑞玉所支出的购房余款、杂费税费38655.53元，双方同意将上述几笔款项在剩余卖房款内抵扣，因卓秀娟说其经营的公司（福州富艺工艺精制品有限公司）需要开票过审，需要把余款打入其公司账户，故由卓秀娟确认最终金额为152193元，2018年10月16日黄文祥、何瑞玉应卓秀娟要求将最后的152193元汇至卓秀娟经营的公司账户。上述各项金额累计达490848.53元，至此协议要求黄文祥、何瑞玉偿还的49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卖房余款已经结清。而也只有在卖房余款结算完毕之后，何瑞玉才会同意《承诺书》的内容，在2018年11月10日签署《承诺书》退还承租部分的租金，不论就事实上的金额还是证据所显示的时间都不存在卖房款还未结清的可能。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黄文祥、何瑞玉的一审反诉请求，判决卓秀娟向黄文祥、何瑞玉支付12万元感谢费。卓秀娟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卓秀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对驳回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的上诉请求。一、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双方之间的各项法律关系清楚明确，并且是独立的。1.在2017年12月之前，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还欠卓秀娟46万元未支付。双方之间只有一个卖房欠款纠纷。2017年2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确认，黄文祥、何瑞玉需支付卓秀娟49万元。之后，何瑞玉分三次通过银行向卓秀娟汇款共3万元。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2017年12月份之前。此时，黄文祥、何瑞玉还欠卓秀娟46万元未支付。2.2017年12月22日，卓秀娟先向何瑞玉转账3万元，20天后的2018年1月11日，何瑞玉向卓秀娟转账3万元。很明显，这笔3万元是短期的款项往来。3.2018年2月12日，卓秀娟向何瑞玉汇款2万元，当时约定借款。这笔款项何瑞玉至今未返还。4.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双方主要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经济往来。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还是先由卓秀娟向何瑞玉转账914798元，该款项用于双方之间的合作。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何瑞玉向卓秀娟汇款576991元。此时，何瑞玉尚欠卓秀娟337807元。2018年10月22日，卓秀娟向何瑞玉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0日，何瑞玉所有的福州大话工艺品有限公司向卓秀娟出具《承诺书》，确认卓秀娟退出合作，福州大话工艺品有限公司欠卓秀娟388303.7元，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前返还。综上所述，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双方之间的各项法律关系清楚明确，各自是独立的、可区分的。二、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表明何瑞玉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12日分四次、每次3万元共计12万元的汇款是返还合作投资款。2018年10月17日支付的152193元也是返还合作投资款。三、在签订《协议书》时，卓秀娟已经交付12万元。1.在《协议书》中，明确表述为“乙方支付给了甲方12万元人民币”。根据词义解释，“支付给了”表明已经支付了。2.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知晓卓秀娟已经给了黄文祥、何瑞玉这12万元。综上所述，何瑞玉返还的共计272193元与本案无关，是返还双方合伙事项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卓秀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文祥和被告何瑞玉共同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黄文祥和被告何瑞玉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2400元；3.判令被告黄明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黄文祥、何瑞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19日，赠与人黄文祥、何瑞玉与受赠人卓秀娟签订的《赠与合同》，约定：1.黄文祥、何瑞玉夫妇自愿将拆迁安置购买所得60平方米户型住宅（尚未选房）壹单元全部无偿地赠送给外甥女卓秀娟，赠与后，产权归属卓秀娟所有；2.赠与人保证上述赠与房屋产权确实并且不含任何产权权利瑕疵；3.上述赠与房屋的购房余款由黄文祥、何瑞玉夫妇负责交付；4.卓秀娟愿意接受黄文祥、何瑞玉夫妇所赠与的上述房产；5.黄文祥、何瑞玉授权委托卓秀娟为其夫妇的全权代理人，代为办理上述赠与房产产权过户转移到卓秀娟名下的一切有关手续，产权过户转移所应缴纳的一切有关税费由卓秀娟负责；6.本合同经双方签名认可并经公证后成立。2002年10月11日，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公证。 2017年2月23日，黄文祥、何瑞玉作为甲方，卓秀娟作为乙方，黄明成作为丙方（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02年9月19日，甲乙双方签订一份房屋《赠与合同》……甲方在拿到该拆迁安置房后就将该房屋交给乙方占有使用至今。为了感谢甲方，乙方支付了甲方120000元……产权证办到甲方何瑞玉名下时，甲方将其抵押贷款460000元，目前产权证还在甲方名下，尚未过户给乙方，现有人要购买该房屋，甲乙双方现就该房屋出售及出售房款支付一事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赠与合同》项下的房屋虽然产权证上名字是何瑞玉，但根据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的效力，该房屋产权法律上属于乙方。乙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二、该房屋出售的价款属于乙方所有。该房屋现已经出售，价款为860000元，其中470000元由购房方先行支付给银行用于还清抵押贷款，余下390000元，甲方已经支付给了乙方360000元。三、甲方用该赠与的房屋抵押贷款金额，甲方有责任还清；出售该房屋时已经由购房方支付了470000元用于还贷，定金30000元还扣留房管局，过户及交易税收共10000元，总计需支付乙方490000元。该款项甲方保证每月支付给乙方10000元（自2017年4月1日开始直至该款项还清为止，还款期间可以多换，不限金额），作为返还乙方在出售该房屋时先行支付的被甲方抵押的贷款及押金，直至还清为止。四、如果甲方没有按照第三点的约定返还乙方款项，每延迟一个月需支付给乙方2000元的违约金。五、只要甲方没有按照第三点约定返还乙方款项超过三个月的，乙方有权就甲方上前的所有款向提起诉讼，不受分期还款期限的限制。六、丙方对上述甲方应该返还给乙方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违约金、以及乙方为此付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担保期限至上述甲方应该返还给乙方款项到期后两年。七、双方约定，如果发生纠纷，由仓山区法院管辖。八、该房屋的《赠与合同》及《公证书》也是该协议的组成部分。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何瑞玉、卓秀娟、黄明成分别在《协议书》的甲、乙、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2017年4月27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28日，何瑞玉各向卓秀娟汇款10000元，共计3000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原告为本案诉讼向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2400元，该收费未超过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关于《协议书》之效力，被告黄文祥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认可《协议书》系黄文祥之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书》系原告与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黄文祥、何瑞玉共同偿还欠款4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有《赠与合同》、公证书、《协议书》等证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2400元，现要求被告黄文祥、何瑞玉负担，符合《协议书》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黄明成的保证责任，根据《协议书》之约定，黄文祥、何瑞玉应当于2021年4月还清所有款项，黄明成提供担保直至黄文祥、何瑞玉应该返还给卓秀娟的款项到期后两年（即2023年4月），故其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原告主张黄明成对黄文祥、何瑞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明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文祥、何瑞玉追偿。被告认为其已还款，但所提供的还款依据涉及的基础事实为卓秀娟与福州大话工艺品有限公司、何瑞玉2018年合伙项目期间的款项纠纷，该项目款项已另行诉讼，被告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黄文祥、何瑞玉反诉主张由卓秀娟支付120000元感谢费，然根据《协议书》“为了感谢甲方，乙方支付给了甲方120000元”之表述，可以确认卓秀娟已向黄文祥、何瑞玉支付了该笔款项。若未付，必然体现于《协议书》后续支付款项中的扣减，但未见。黄文祥、何瑞玉对此亦无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黄文祥、何瑞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卓秀娟共同偿还欠款4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黄文祥、何瑞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卓秀娟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2400元；三、被告黄明成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文祥、何瑞玉追偿；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文祥、何瑞玉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文祥、何瑞玉已交付了36万元，与《协议书》第二条记载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卓秀娟予以认可，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卓秀娟是否已支付12万元感谢费问题。根据《协议书》“为了感谢甲方，乙方支付了甲方120000元”的表述，应理解为卓秀娟作为乙方已支付12万元感谢费，不存在歧义的情形。且黄文祥、何瑞玉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有向卓秀娟催讨该12万元或抵扣欠款的事实，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卓秀娟已支付12万元感谢费无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文祥、何瑞玉是否已还清卖房款的问题。因何瑞玉与卓秀娟之间除本案纠纷外，尚有另案纠纷，且黄文祥、何瑞玉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支付给卓秀娟的款项均用于本案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文祥、何瑞玉需承担还款责任、黄明成需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434元，由上诉人黄文祥、何瑞玉、黄明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