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5017号原告：吴雪琴，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彬，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英，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海才，男，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北京市中银(深圳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雪琴诉被告张海才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进行了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彬、姜水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雪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2.5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日,被告张海才起诉原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以下简称18629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海才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法院查封冻结原告价值505万元的财产,同日,法院冻结了原告名下银行账户及房产。2020年1月13日,法院对18629号案件作出判决,驳回了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被告提起上诉,二审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5月21日,法院解除了对原告账户和房产的查封和冻结。原告认为,18629号案件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于2018年8月初单方草签后交给被告并约定在2018年8月16日正式签署,然而此后原告一直未收到被告签署后交回的协议书原件,也未收到被告已经同意协议条款及签署协议的通知。原、被告之间一直在对股权转让事项进行商谈,且原告也在2019年9月发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原告直到2019年11月份收到18629号案件开庭通知及证据材料时才看到被告提供的由其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同时在开庭时才看到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被告明知上述情况且在双方无法就股权转让行为达成一致意见时仍为了一己私利而对原告提起诉讼,同时被告在诉讼前明知自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的事实仍坚持以股权转让款纠纷的案由起诉并冻结原告账户、房产,其行为显属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恶意保全原告合法财产,明显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与过错,理应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作为上海佳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谷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为被告的恶意诉讼及查封行为导致佳谷公司本已取得授信许可的兴业银行1年期的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被拒贷,且因为被告的恶意诉讼及查封佳谷公司也无法从其他金融机构取得贷款,原告为维持佳谷公司的经营,迫于无奈不得不以个人的名义以月息2.5%的利率从案外人处借得半年期贷款250万,原告为此支付了共计37.5万元的利息。同时,原告为了应对被告的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错误诉讼以解决保全问题,支付了律师费35万元(其中一审15万元,二审20万元)用于应诉。上述两笔费用均系因被告恶意诉讼和错误保全行为导致的合理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恶意起诉及错误保全行为,违背了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遂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提起诉讼。被告张海才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诉讼保全目的是为了为保障生效判决顺利执行，只是程序事项，申请人为了寻求司法救济申请保全不需要以诉请是否得到支持为前提。18629号案件是因为原告违约拒不支付已到期债权引起的，被告提起诉讼并保全是维护自身利益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二审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确认了真实性，被告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原告未能举证其因保全错误遭受损失，损失主体仅限于被保全人，本案中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佳谷公司承担，与原被告无涉。律师费不属于诉中保全的范围，也不属于保全责任纠纷的受案范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鉴于本案当事人对原告诉称的事实经过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18629号案件中原告张海才基于与被告吴雪琴间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而向吴雪琴提起诉讼。吴雪琴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了是否生效及应否支付张海才股权转让款提出抗辩意见。本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该协议系被告拟定，被告将协议交付原告时，其已经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关于2018年8月20日的时间约定，仅限于完成股东变更备案手续，即便原告晚于2018年8月20日在协议上签字，对于协议的其他约定并不产生实质的影响，故法院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2018年8月20日应完成的事项，双方可另行约定时间。被告对协议上的原告签字时间及被告捺印是否真实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中“付款方式”条款的载明内容显示，第一笔4,000,000元原告已收到，后两笔合计6,000,000元视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故应认定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被告未实际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并对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均作出约定，故虽然被告在之后向原告付款时，对款项记录为“股份购买金”，但该表述系被告单方记录，即便原告同意该付款的性质，也属于原、被告双方的错误认识，对于协议中认定被告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还有部分款项未支付的，原告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案提起主张。据此，《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被告已经将股权转让款付清，现原告以被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为由提起诉讼，于法无据，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亦不成立。最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被告均不服而提起上诉，二审均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吴雪琴因此就本案提起申诉，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摘录(原始载体为录音笔)，证明2018年11月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新的意见，但被告仍罔顾事实提起诉讼，明显具有恶意。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无论录音内容是否真实，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按照原告所述的谈话时间即2018年11月1日双方在有过相关谈话，也只能证明双方在协议履行中有进一步磋商，在该日期后原告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告继续支付了150万元，所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录音内容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作了任何变更或撤销。本院认为，被告对该份录音资料中对话人的身份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录音为片段节选，原告未提供完整资料，也无法显示原始录音时间，能否证明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18629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错误是否导致原告的损失。首先，就程序而言，被告在18629号案件中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法院审查后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故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且实际保全到的金额小于诉讼标的金额。因此，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无明显不当，不应认为存在错误。其次，当事人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应当依法进行，不得以行使权利故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对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于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不能简单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之间存在的差异进行评判，还应当结合申请人行为是否违法及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即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归则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的成立与否。就实体而言，在18629号案件中张海才基于与吴雪琴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提起诉讼，本院在审理中经过事实查明，厘清了双方间现有的法律关系，从而作出相应法律判断，该判决经一、二审，现已生效。本院认为，对诉讼当事人而言，选择怎样的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或存有认知的偏差，难以苛求其准确无误，本院也系基于此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吴雪琴在该案中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了是否生效及应否支付张海才股权转让款等抗辩意见，包括在本案中仍补充提供录音资料等证据欲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双方达成新的股权转让合意等，恰能印证双方间对不同法律关系认知的争议，即便原告对原审进行申诉，申诉结果也并不必然影响张海才在该案中因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主张，尚难成立，故而要求被告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减半收取5,525元,由原告吴雪琴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政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