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22民初5952号原告：陈某，女，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其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范伟，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辛某1，男，201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辛某1母亲。原告：辛某2，女，201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辛某2母亲。原告：武学英，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辛勤学，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辛勤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武学英，系辛勤学妻子。武学英、辛勤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河南省固始县，系两原告儿媳。被告：张士贵，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田永，安徽田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涛，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周本球，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辛某1、辛某2、武学英、辛勤学诉被告张士贵、张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亦为原告辛某1、辛某2法定代理人，武学英、辛勤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明、范伟、原告武学英（亦为原告辛勤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士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被告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本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请：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277721.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由于河道管理，不准采砂，张涛将自己的船沉入霍邱县临淮岗49孔大闸西约一公里处淮河河道内。2020年1月，张士贵联系张涛购买该船，双方就该船买卖问题达成口头协议，张士贵在2020年1月中旬，支付船款21.5万元，下欠10万元，并约定船打捞出水就属于张士贵所有，第一次打捞出水后，由于张士贵没有联系好船闸，不得已，张士贵又将船沉入淮河。由于之前的约定，该船已经属于张士贵。后来张士贵联系张涛让张涛捞船，张涛拒绝，但在张士贵托人和张涛协商后，张涛又为张士贵打捞了一次，还是因为船闸的问题，船再次沉入淮河。过了春节后，张士贵又让张涛帮忙捞船，在2020年1月28日凌晨，在该船打捞出水之后，由于船体部分损坏，加之张士贵想把船开到闸下，张涛让辛保山、曹国军、周杰、陈建强等四人携带工具进入船舱进行维修。进入船舱后，由于船舱内部缺氧，造成辛保山、曹国军、周杰、陈建强四人急性有毒气体中毒死亡的惨剧。原告认为，张士贵在支付购船款、张涛第一次将船打捞出水后，该船所有权就归属于张士贵，最后三次打捞行为均属于张士贵让张涛帮忙，而且张士贵明知打捞沉船具有相当大的风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打捞沉船，故张士贵对四人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涛让其他四人去为张士贵打捞沉船，忽视了打捞沉船的风险，也应当对四人死亡承担责任。为此，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士贵辩称：1、本案事故责任人已作为刑事案件移送起诉到霍邱县人民法院，事故责任主体已明确为张涛。2、张士贵作为船舶买方，仅支付部分船款，但该船至今没有交付，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3、张士贵不认识四位死者，也没有雇佣其打捞沉船，更没有支付劳务费用。4、经公检法一致认定和证据显示，张涛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其他两位合伙人也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张士贵的起诉。被告张涛辩称：1、案涉船只是由辛保山、曹国军、张涛三人合资购买，三人按份共有。2020年1月11日，张士贵通过张国强联系张涛购买该船，三股东商量后，张士贵以31.5万元价格购买该船，张士贵已付21.5万元，张涛作为股东代表出具了收条。2、船只的买卖及打捞事宜都是按照张士贵的要求，然后由三股东共同商议的结果，不是由张涛一人决断和主导。3、沉船已经打捞上来，按照与张士贵的口头约定，该船所有权已归张士贵所有。由于张士贵个人原因致使船又沉入水中，导致事发。4、应张士贵的要求2020年1月27日晚9时，辛保山、曹国军、周杰、陈建强四人再次打捞沉船，张涛负责在临淮街道购买工具，张涛未参与现场打捞，不存在指使四人携带工具进入船舱进行维修一事。辛保山、曹国军实施打捞，张涛负责购买工具，都是为自己的股份利益各有分工。综上，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辛保山是原船股东，不是张涛雇员，张涛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张士贵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举出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证明各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举出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船只的行为，且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完成，从内容可以看出买卖的一方已经完成了交付船只的义务，而另一方并没有完全履行支付船款的义务。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举出的火化证，证明辛保山死亡的后果。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举出的证据“张涛过失致人死亡案”刑事卷宗：（1）张光辉证言，证明①涉案船只的买卖行为在2020年1月20日已经完成，涉案船只已经交付给张士贵，张士贵已经接受了符合条件的船只，并且已经雇佣了采砂的工人张光辉，（其笔录第四页），但是因为当天没有跟管闸的人讲好，才又将船沉入水里。②打捞船只具有高度危险性。③购买船只用于采砂这一非法目的。④过完年正月初二张士贵仍要求其上船。（2）李家双的证言，证明①2020年1月20日张士贵参与了打捞，吊机是其找的，并且雇佣了采砂的工人，准备采砂。②打捞船只具有高度危险性。（3）张士贵的陈述，证明购买船只的行为是其主动联系并购买的，购买船只的主观目的是想趁过年期间河道局管理松，进行非法吸沙使用。（4）通话记录，证明张士贵系打捞船只的指挥者。本院对证人部分证言予以认定。5、原告举出的通话记录，证明张士贵在打捞沉船过程中并非只与张涛联系，而是与曹国军、辛保山、张涛均有联系。本院对张士贵与曹国军、辛保山、张涛均有联系的事实予以认定。6、被告张士贵举出的霍邱县公安机关制作关于（2020）128过失致人死亡案的调查报告，证明（1）该沉船为张涛、辛保山、曹国军合伙购买，三人均是适格的主体；（2）张涛组织四位死者从2020年1月14日到1月27日共打捞沉船五次；（3）张涛只是向张士贵交付船舶，所有权至今没有发生转移；（4）打捞沉船均是张涛联系组织安排；（5）该沉船系非法采沙船只，没有船舶登记。本院对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7、被告张士贵举出的公安机关对张涛做的询问笔录，证明（1）四位死者均不是张士贵联系的，是由张涛牵头联系；（2）该船至今没有交付，剩余10万元未付，交易没有成功；（3）该沉船共打捞五次；（4）张涛与四位死者均有亲属关系，民事诉讼存在配合嫌疑；（5）打捞沉船工资是由三合伙人支付；（6）该沉船是2018年年底一直沉到2020年1月27日；（7）向公安承诺不逃避责任，愿意赔偿并愿意承担刑事责任。本院对证人的部分证言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五原告分别为辛保山（已亡）妻子、儿子、女儿、母亲、父亲。2018年，被告张涛与辛保山、曹国军（已亡）合资购买一条采砂船在霍邱县临淮岗乡淮河河道非法采砂。2019年初，因政府加大对淮河非法采砂治理力度，张涛等人将采砂船沉至霍邱县临淮岗49孔大闸西约1公里处淮河河道内。2020年1月，被告张士贵联系张涛购买该船，双方谈好价格为31.5万元。同年1月13日，张士贵支付张涛等人21.5万元，并约定余款10万元待船交付后支付。后张涛、辛保山、曹国军雇佣周杰（已亡）、陈建强（已亡）分别于同年1月14日晚、1月16日晚、1月20日晚、1月26日晚采用水泵排水的方式打捞沉船，张涛在岸上负责买配件、送工具等，辛保山、曹国军、周杰、陈建强实施打捞作业。其中，1月14日、1月26日打捞沉船因水泵问题未果；1月16日晚、1月20日晚沉船打捞上来后，因发动机等存在问题又将采砂船沉入水中，张士贵未接收采砂船。1月27日晚，张涛等人再次打捞沉船，辛保山、曹国军、周杰、陈建强四人在打捞过程中于次日凌晨3时许在采砂船机舱内死亡。经霍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曹国军、陈建强符合急性有毒气体(一氧化碳等)中毒死亡；辛保山、周杰符合吸入一氧化碳等有毒有害气体中毒合并缺氧窒息(如柴油发动机在封闭空间运行后的环境)死亡。1月28日4时7分，张涛报警。另，张涛、辛保山、曹国军三人合伙购买船舶时，未对各自所占份额作出书面约定，原告对辛保山所占份额不能确定，张涛自认三人各占1/3份额。张士贵向张涛等购买船舶时，双方未对船舶交付作出书面约定。原告及张涛虽称船打捞出水后就归张士贵所有，张士贵不予认可，并称其与张涛口头约定卖方负责把船打捞上来及修好，正常运转并过闸后交付给张士贵。再，辛勤学、武学英共育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除辛保山，其他子女亦均已成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士贵是否对辛保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士贵与张涛等对采砂船是否交付各执己见，原告及张涛虽称双方约定打捞出水即为交付，张士贵不予认可，原告及张涛也未能举出双方关于交付的约定予以证明，同时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显示，船舶虽然打捞上来，但因发动机存在问题张士贵并未接收船舶，后船又沉入水中，加之，张涛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亦认可第一次船被打捞出水后因船存在问题，未交易成功，故，不能认定采砂船已交由张士贵占有以及船舶所有权转移至张士贵所有。其次，原告称辛保山最后三次的打捞均是因张士贵的请求才提供的帮助行为，张涛认为辛保山打捞船舶是为张士贵提供劳务，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船舶由辛保山、曹国军、张涛三人合伙经营、船舶尚未交付给张士贵等事实来看，尚不能认定辛保山打捞船舶的行为系为张士贵提供帮助或劳务。综上，案涉船只未实际交付张士贵，原告也未能充分证明辛保山打捞行为系为张士贵提供帮助或劳务，故其主张张士贵对辛保山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张涛是否应对辛保山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案涉采砂船由辛保山、曹国军、张涛合伙购买经营，在船舶未实际交付买方张士贵的前提下，辛保山打捞沉船备于交付系履行合伙事务行为，张涛作为合伙经营受益人之一，应给予辛保山家属适当经济补偿，补偿比例酌定为原告所受损失的20%。原告自愿放弃对曹国军权利义务继承人提起诉讼，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三、原告损失项目及数额。鉴于辛保山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非他人侵权致死，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具体项目及数额：丧葬费3951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5775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酌定10000元，合计1186093.50元。综上所述，被告张涛补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7218.70元（1186093.5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补偿原告陈某、辛某1、辛某2、武学英、辛勤学各项损失共计237218.70元。二、驳回原告对张士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9元，减半收取3345元，由原告陈某、辛某1、辛某2、武学英、辛勤学共同负担2725元，被告张涛负担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媛媛附1：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57．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由受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附2：本案标的款应缴入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县支行开户名称：霍邱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开户账号：62×××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