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6590号原告：王磊，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告：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伟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磊与被告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儿童医院）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宋玉希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磊，被告京都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周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医院门诊急诊显著位置张贴公开道歉信，写清楚事情经过，用我名字但并非我本人出具的报告单与我无关，并在新京报、被告所有微信公众号（北京京都儿童医院、北京京都儿童医院订阅号、北京京都儿童医院血液科）及官网上进行赔礼道歉；2、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万元，包括差旅费、交通费、误工费、餐费等。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雇佣的全职超声医生。被告于2019年、2020年雇佣安贞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医院的人员，做兼职超声医生，但是没有依法给这些医生办理执业医师注册，而是让这些医生冒充原告的名义，非法接诊患者，出具原告电子签名的超声报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京都儿童医院辩称，被告未侵犯王磊姓名权，王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2018年8月6日，王磊入职京都儿童医院担任超声医生。王磊在职期间的主要工作内容为使用工作系统为患儿开展心脏超声诊断工作并出具超声诊断报告，王磊负责保管工作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因业务发展需要，而京都儿童医院专职超声医生较少，故京都儿童医院聘请了其他医院知名医生到京都儿童医院多点执业。在京都儿童医院为该等医生开通工作系统之前，王磊同意该等医生使用其工作系统开展诊断工作，告知了该等医生其工作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并实际指导了该等医生如何操作工作系统。因其他医生使用其工作系统进行的诊断工作而产生的绩效也由王磊酌情提取。上述多点执业的医生作为报告医生均系以自己名义对患儿进行诊断，并且在出具的超声诊断报告中签署自己的名字，而超声诊断报告单也明确“本报告仅供临床医师参考，报告医生签字有效”。因此，所有接受诊断服务的人都明确知晓报告医生并非王磊。公司2020年2月，因王磊在新冠肺炎防控的特殊时期隐瞒离京时间并擅自离京、严重违反医院管理规定而被京都儿童医院辞退，王磊因离职工资等事宜与京都儿童医院产生争议。随后，王磊就向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昌平卫监委”）进行举报。2020年3月-4月期间，昌平卫监委对京都儿童医院进行了全面调查，调查结果为超声诊断报告虽有签字，但签字与打印处姓名“王磊”不一致，属于未按规定填写病历，故对京都儿童医院进行了处罚。京都儿童医院也及时进行整改，将打印处姓名“王磊”作划去处理，只留下了报告医生的签名。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侵犯公民姓名权的表现形式为干涉、盗用、冒用他人姓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盗用、冒用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名称权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盗用、冒用他人姓名均以未经权利主体同意或授权，擅自以权利主体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为前提，构成侵害姓名权、承担侵权责任则以存在盗用、冒用他人姓名而给他人造成损害为前提。但在本案中，京都儿童医院没有以王磊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主观上没有侵害王磊姓名权的意思，王磊不但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因此获得了更多的绩效工资，王磊对此也明确知晓并同意。京都儿童医院不存在侵权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没有给王磊造成损害，完全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京都儿童医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1、京都儿童医院没有出具违法医学文书，没有侵犯王磊姓名权，故无需撤销医学文书，无需对王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王磊不存在姓名权被损害的事实，其未有任何损失，更不存在精神损害的情况，京都儿童医院无需支付王磊任何精神损害赔偿及任何维权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基于相应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磊原系京都儿童医院聘用医生。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4月2日、3日收到王磊的电子邮件，反映京都儿童医院超声科相关问题，所举报诉求为（一）京都儿童医院招聘安贞医院、首都儿研所的医生，没有办理多点执业注册。（二）京都儿童医院超声科医生执业范围不符合要求。（三）京都儿童医院招聘安贞医院、首都儿研所的医生，冒用京都儿童医院超声科全职医生的名义，在超声科工作，出具超声报告。经调查核实，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核实情况为（一）北京京都儿童医院（以下称该医院）使用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的医生刘波、刘艳、任军、曹爱梅、郭婧慧，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未在该医院注册，在该医院超声科工作，并出具超声诊断报告。该医院使用未在该医院注册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的医生丁文虹，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在该医院超声科工作，并出具超声诊断报告。（二）该医院使用内科专业医生丁文虹、儿科专业医生凌雁从事超声诊断工作，认定为该医院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三）刘波、刘艳、任军、曹爱梅、郭婧慧未注册在该医院前出具的超声诊断报告中存在医师签名处打印姓名为“王磊”的情况，丁文虹出具的超声诊断报告中均存在医师签名处打印姓名为“王磊”的情况，但“王磊”未在报告中签字。经核实，王磊为该医院超声科注册医生，未参与上述医生为患儿开展的心脏超声诊断工作。京都儿童医院的上述行为，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认定为未按规定填写病历。对此，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情况为：（一）针对该医院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生从事超声诊断活动的行为，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向该医院下达了监督意见书，并给予该医院不良执业行为积分1分。（二）该医院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对该医院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于2020年4月21日对该医院作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并给予不良执业行为积分2分。（三）该医院不按规定填写病历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向该医院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于2020年5月2日对该医院作出警告并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给予不良执业行为积分4分。2020年5月19日，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收到王磊的电子邮件，反映京都儿童医院超声科相关问题。所举报诉求（一）首都儿研所的5位兼职医生，在京都儿童医院办理多点执业注册后的2019年12月到2020年1月，使用王磊的超声报告系统，出具的超声报告使用王磊的打印名字。（二）京都儿童医院在2017至2019年，雇佣安贞医院的内科医生张绿沙，做兼职超声医生，也是非法跨专业行医。经调查核实，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核实情况为：（一）北京京都儿童医院使用的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的医生郭婧慧、刘艳、曹爱梅、刘波、任军，在2019年12月1日至12月9日期间在该医院办理了多点执业注册，5人的执业范围均为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经核实，上述5位医生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在该医院出具的超声诊断报告存在医师签名处打印姓名为“王磊”的情况。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认定为该医院未按规定填写病历。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执法人员在检查时，上述超声诊断报告医师签名处已无打印姓名为“王磊”的情况。经核实，该医院已于2020年3月将上述超声诊断报告进行了修改。（二）该医院使用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医生张绿沙，于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在该医院从事超声诊断工作，并出具超声诊断报告，其执业范围为外科专业。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认定为该医院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针对调查核实的处理情况为：（一）该医院不按规定填写病历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5月2日对该医院作出警告并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给予不良执业行为积分4分。针对本次发现的违法行为，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向该医院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二）该医院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对该医院作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并给予不良执业行为积分2分。针对本次发现的违法行为，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向该医院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本案庭审中，王磊陈述其在2020年1月复核以前的超少报告时，在系统中发现多份并非其本人出具，但却在超声报告上打印了“王磊”的情况，王磊认为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间，打印签名为“王磊”但并非王磊本人出具的超声报告超过一千份。对此京都儿童医院不予认可，京都儿童医院称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该种情形的报告共出具了174份，并主张使用系统经过王磊同意。为证明其主张，京都儿童医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其为京都儿童医院护士，曾受京都儿童医院王瑶主任安排，向王磊学习了如何使用王磊的“超生医生工作站”工作系统，并取得了王磊的账户密码。王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京都儿童医院在非王磊本人出具的超声报告中，使用了王磊本人的工作系统，报告处打印签名为“王磊”，侵犯了王磊的姓名权。京都儿童医院辩称使用系统经过王磊本人同意，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王磊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京都儿童医院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王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维权费用的请求，本院综合京都儿童医院的过错程度、涉案姓名被使用的范围、用途、影响力酌情确定，对于王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官方网站（www.jdetyy.com）及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门诊楼显著位置连续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向王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王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三、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磊负担75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都儿童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玉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