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刑初1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安洲，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沙洋镇党政综合办公室副主任、社会事务办主任、城建办主任、人大副主席，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住沙洋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沙洋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14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同年8月22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沙洋县看守所。辩护人张雪丰，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彭希文，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诉〔2019〕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安洲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安洲及辩护人张雪丰、彭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安洲利用担任拆迁专班成员的职务便利，为拆迁户虚增拆迁项目提高补偿款，收受拆迁户人民币7万元；2012年至2019年期间，李安洲利用全职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与他人合作开办公司的名义获取“利润”1864.4万元，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经营。案发后，李安洲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1297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安洲利用担任拆迁专班成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7万元；利用全职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合作开办公司的名义获取“利润”1864.4万元，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经营，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李安洲辩称其不构成受贿罪。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安洲获利属于股东分红，而非受贿。（1）李安洲属于公司发起人。（2）李安洲和孔某1属于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安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3）经营收入为公司利润，获利应属股东分红。（4）李安洲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以开办公司收受贿赂的条件。2.被告人李安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不构成受贿罪。（1）李安洲的职务权力不足以决定拆迁项目。（2）起诉书指控李安洲打招呼、说人情的方式没有达到利用职务之便的程度。（3）拆迁公司进入市场由政府决定，而不是李安洲决定。（4）兴源公司获得拆迁费用属于合法权益，无需李安洲打招呼。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安洲为兴源公司牟利共计4039.7528万元不属实。4.即使李安洲构成受贿罪，1864.4万元并不全部是受贿款，受贿金额只有500万元。5.李安洲构成自首和全部退赃，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向本院提交证据：涉案款物处理决定书、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拟证明李安洲家属退赃情况，包括现金1447万元、荆门恒大帝景9栋2504、2506室房产。此外，其在庭前会议中向本院申请调取孔某1等寻衅滋事罪一案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法向有关单位调取。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安洲利用担任拆迁专班成员的职务便利，为拆迁户虚增拆迁项目提高补偿款，收受拆迁户人民币7万元；2012年至2019年期间，李安洲利用全职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与他人合作开办公司的名义获取“利润”1864.4万元，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经营。案发后，李安洲退赃现金人民币144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0年，沙洋县城投公司在农建社区启动收储地项目，对“曾家湾”进行整体拆迁，成立拆迁工作专班，李安洲作为拆迁专班成员负责与拆迁户商谈价格、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工作。在对拆迁户李某1、丁某的房屋进行拆迁时，李安洲通过虚增补偿项目、提高设施补偿标准等方式，为李某1增加补偿款9万余元，为丁某增加补偿款20万余元。2010年12月，李某1在老民政局旁李安洲车上送给李安洲1万元现金。2011年11月，丁某在其小卖部送给李安洲1万元现金。2.2011年，在拆迁项目中，沙洋县需拆迁长林社区三组孔某4及其女婿王某4房屋，李安洲作为拆迁专班成员，通过更改孔某4、王某4家房屋结构、装修设施、虚增补偿项目等方式，为孔某4、王某4两家增加补偿金额30万余元，与孔某4妻子王某1达成协议。2012年1月，王某1送给李安洲现金5万元。第二天，李安洲通过王某1的表弟李某3（原长林社区党支部书记）退还该5万元未果。2015年1月31日，李安洲感到害怕，再次通过李某3将该5万元退回，李某3坚持不收，李安洲便出具向李某3借款5万元的虚假借条后再次拿回该5万元。后李安洲将该5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3.2012年至2018年，李安洲先后任党政综合办公室副主任、人大干事、政协联络处干事、镇社会事务办主任、城建办主任、人大副主席期间，根据党委、政府安排，全脱产负责拆迁工作。2012年5月，采取将拆迁服务外包给拆迁公司承接。同年7月，李安洲遂邀约孔某1（另案处理）合伙成立“沙洋县兴源佳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二人约定，李安洲负责承接拆迁业务及工程款结付，孔某1负责公司出资、组织拆迁队伍及管理。8月8日，孔某1出资50万元，以孔某2（孔某1弟弟）为法定代表人，以杨某1（李安洲继子）、梁某（孔某1同学）为股东注册成立兴源公司。孔某2、杨某1、梁某均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孔某1。2012年至2018年，李安洲利用在从事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找历任党委书记（陈某、王某3）、镇长（汤某、王某3、熊某）以及新港区管委会副主任张某1打招呼、说情，帮兴源公司先后承接了荷花南路、冷链物流段、开源大道1－4期、洪某6－8组棚改、汉江行洪区搬迁、弘润玻璃等拆迁项目，事后，李安洲还通过打招呼、说情，为兴源拆迁公司及时拨付拆迁服务费，共计收入4039.7528万元。2013年至2019年间，孔某1多次以分配利润的方式共送给李安洲共计人民币1864.4万元，其中现金397.5万元，从兴源拆迁公司账户直接转给李安洲790万元，从孔某1个人账户转给李安洲558.9万元，从拆迁办直接转给李安洲118万元。李安洲上述分得“利润”中的1577万元交给小女儿李某7及其家人，剩余的钱被其用于购房和放贷支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揭发及办理经过等书证证明：案件受理立案情况及办理经过。2.身份信息资料等书证证明：李安洲任职经历和居民身份情况。3.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领款单等书证证明：2010年12月18日李某1与代表李安洲、李功荣、吕向梅签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36万元。李某1于2011年5、6、10月共领取拆迁款36.5万元。2011年11月18日丁某与代表李安洲、李功荣签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725000元，11月23日丁某领取该款。2012年1月4日，李安洲分别与王某4、孔某4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偿金额分别为568196元，755010元，2012年1月13日，王某4，孔某4分别领取上述款项。4.借条证明：2013年1月31日，李安洲出具借李某9人民币伍万元。5.公司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兴源佳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孔某2，公司股东孔某2、梁某、杨某1。6.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等书证证明：（1）2012年7月31日王某2取现15万元、孔某1账户存现15万元，李某4转入孔某120万元，梁某转入孔某1账户16万元。2012年8月1日，孔某1转入孔某225+2.5万元，转入梁某12.5万元，取现10万元。同日，孔某2转入兴源公司25万元，取现2.5万元，梁某转入兴源公司12.5万元，杨某1现金存入兴源公司12.5万元。（2）兴源公司账户共转账给李安洲347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谭某2400万元（备注付工资），转账给孔某2共503万元，转账给许某23万元，转账给李凤玲20万元。（3）拆迁办2014年1月10日转入李安洲账户18万元，2014年6月25日转入李安洲账户100万元；孔某12014年1月18日转入李安洲账户50.8万元，2014年2月7日转入李安洲账户228.1万元，2014年7月8日，李安洲账户转给谭某1200万元，2014年8月11日，李安洲账户转给谭某1100万元。（4）2015年12月7日孔某1转入李某7账户130万元。（5）2016年8月9日李某5用兴源公司现金支票取款100万元，李安洲从其工商银行账户上取现200万元。（6）2018年2月22日周某分两笔转入李某7账户150万元。7.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等书证证明：荆门碧桂园三期17单元131号房，面积122.56，房款426289.42元，买受人为杨某1；荆门恒大帝景9单元2506室（面积142.58平方米），2504室（面积126.65平方米），总房款共2211299.64元，买受人为李某7；江夏区大桥新区办事处大花岭村菩提苑二期205栋2单元20层3室，面积153.46平方米，权利人为覃某2，李晗婧。8.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涉案款物处理决定书、扣押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查封房产4套，分别为武汉市江夏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荆门市碧桂园合同编号JM13001584房产，荆门市恒大帝景合同编号JM18004964、JM18004965房产；扣押现金人民币25900元，另李安洲家属退赃人民币1447万元；冻结中国建设银行李安洲账户62×××88、62×××68，沙洋农商银行账户81×××7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8×××17。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送给李安洲1万元现金主要是感谢他在拆迁过程中对我的关照。一是将一间租给外地人做豆腐生意的房屋按照正屋的价格进行了赔偿；二是在给批农建社区松林路加油站旁边宅基地上给我帮了忙。证人吴某的证言印证了李某1所证情节。10.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我在沙洋镇农建社区2组（也称曾家湾）拆迁项目中，为了感谢李安洲给予我房屋拆迁多获得补偿款20多万元，在签订协议不久，我打电话让李安洲来到了我经营的小卖部，我爱人杨某4拿了1万元现金送给李安洲。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左右，李安洲负责拆迁工作，通过增加补偿项目、提高补偿标准等方式增加补偿金额。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为了感谢李安洲在拆迁工作中对我的关照，送给他5万元现金。李安洲通过李某3退钱，我没收。2015年李某3将李安洲打给李某3的借条交给我。证人李某3的证言印证了王某1所证情节。13.证人孔某1的证言证明：兴源公司注册资金由孔某1筹集，李安洲未出资及参与管理，李安洲帮兴源公司承接业务并分得利润。证人孔某2、彭某1、马某1的证言印证了孔某1所证情节。14.证人李某4、王某2、梁某的证言证明：其借钱给孔某1用于成立公司。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李安洲让他挂名成立拆迁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其后，李安洲为其买房，帮其弥补亏损。1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兴源公司的日常管理由孔某1负责，公司的人员招录、工资待遇等由孔某1决定，拆迁谈判、施工等由孔某1统一安排。李安洲没有参与。17.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李某5的证言证明：兴源拆迁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孔某1。公司运营主要是以孔某1为主，公司大小事宜都是他安排的。李安洲没有参与到兴源拆迁公司日常工作，都是以干部的身份到拆迁项目去督促和监督兴源拆迁公司工作。李某5还证明：孔某1将100万元交给李安洲女儿和女婿。18.证人陈某、王某3、汤某、熊某、张某1的证言证明：李安洲在全脱产负责拆迁工作期间，找主管领导说情、打招呼，为兴源公司承接拆迁项目。证人宋某、冯某、严某1、刘某4、郑某1、曾某、寇某、叶某、张某2、覃某1、杨某2、尹某的证言证明：李安洲是里干部，全脱产负责拆迁工作。19.证人杨某3、李某6、赵某1、彭某2、赵某2、赵某3、徐某、郑某2的证言证明：在商谈拆迁业务时，李安洲利用拆迁负责人的身份向其极力推荐兴源公司。20.证人孔某3、杜某的证言证明：其被相关部门禁止进入沙洋县拆迁市场。21.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明：李安洲被留置前曾经找过我、我公公和谭某1，串供堵口，帮助他掩饰孔某1给他分钱的事实。2013年左右至今，父亲一共给了我1000多万元。其中2015年至今分三或四次一共送给我597万元现金；2018年初父亲安排孔某1给我150万元买荆门恒大帝景房；2015年12月7日，孔某1分两次转入我农行账户130万元；2017年，公公向我父亲借了400万元，后来公公直接还给我了。22.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8日李安洲转入我账户200万元，2014年8月11日，李安洲转入我账户100万元，2017年春节，我父亲谭某2找我岳父借了400万元，2016年、2017年、2019年李安洲分三次交给我现金597万元。23.证人谭某2的证明：2017年1月25日，兴源公司转入我个人建行账户400万元，是李安洲借给我用于公司周转，几个月后我转给谭某1，让他转给李某7。2016、2017、2019，李安洲分三次共计交给我597（300+197+100）万元现金，都是谭某1拿过来交给我的。2014年7月11日、8月13日，谭某1分别转入我账户200万元、100万元。2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份孔某1找我借了200万元钱，2月22日，安排我往一个叫李某7的账户转了150万元，又将剩下的50万元转给了孔某2账户。2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左右，李安洲以帮别人完成任务为由，分三次找我借了23.5万元。年底，我手头紧，就找李安洲要钱，过了几天，他就安排孔某2交给我一张23万元的转账支票和5000元现金。26.证人罗某、鄢某、严某2的证言证明：李安洲借给鄢某300万元，借给王远清20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27.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岳父李安洲为我和妻子李晗婧在武汉江夏区菩提苑小区买了一套150多个平方的房子。我出了20万元的装修费和几万元的办证费。2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李安洲为我在荆门碧桂园购买了一套房子给我做婚房，2018年我投资失败，继父帮我还了20多万元贷款。29.被告人李安洲的供述证明：其负责拆迁工作期间，以虚增项目和增加补偿标准的方式为吴庭彪增加补偿款9万余元，其后收受吴妻李某11万元钱现金。通过增加房屋补偿项目、提高补偿标准等方式满足丁某妻子的要求，其后丁某的妻子送给李安洲1万元现金。为孔某4、王某4两家增加补偿金额30余万元，其后王某1送给李安洲现金5万元，李安洲两次退还该款未果，便给李某3出具一张5万元借条。此外，利用职务为兴源拆迁公司承接拆迁业务提供帮助并分得利润。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安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71.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安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安洲退缴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安洲获利属于股东分红，而非受贿”和“被告人李安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安洲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利用拆迁工作负责人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安洲为兴源公司牟利共计4039.7528万元不属实”和“1864.4万元并不全部是受贿款，受贿金额只有5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4039.7528万元均有协议书、拨款记录等证明系权限内拆迁业务，且李安洲利用职务行为为公司牟利应作为一个整体来判断，不能孤立认为其中数笔获利并非受贿所得。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安洲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监察委在前期调查中已经初步掌握李安洲犯罪情况，且李安洲的到案是纪委接县监察委通知后将其送到监察委，因此李安洲不构成自动投案。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安洲全部退赃，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安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31年2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扣押的现金人民币1449.59万元予以没收，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袁超敏人民陪审员  周森林人民陪审员  卢礼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汪大林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