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67号 上诉人：米秋林，男，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海兰江（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 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龙井至大蒲柴河公路LPTJ04标段项目经理部，住所地：吉林省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古洞河林场。 负责人：潘念，该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延边君辉工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和龙市。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米秋林与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龙井至大蒲柴河公路LPTJ04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04项目部）、延边君辉工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辉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和龙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20）吉75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米秋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米秋林签订合同后即开始投入林蛙养殖，2017年中铁公司施工，米秋林没有投入。按照林蛙的生长周期，2010年-2016年米秋林的投入，应当在2014年-2020年获取收益，如此推算2013年之后的投入，米秋林应当在2017年之后开始获取收益，因为中铁公司的破坏行为，致使米秋林2017年之后已经投入的林蛙没有产生回报。所以米秋林主张的赔偿数额并非是可得利益损失，而是实际产生的损失。根据一、二审现场勘查以及照片能够证实因中铁公司修建道路导致水质污染及压死林蛙的事实，施工车辆横穿我的整个蛙场，产生的噪音震动是林蛙的生存环境受到严重影响，对此中铁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米秋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中铁04项目部在修建龙蒲高速公路04标段的过程中，在米秋林的林蛙养殖区域用大型推土机和重型车运输石料，扩修原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的冬季运材道过程中，破坏、填埋了米秋林林蛙养殖的孵化池和越冬池等设施，同时中铁公司每天有运输施工材料的重型车辆不断通过，破坏和改变了米秋林的林蛙养殖条件和生存环境，使米秋林无法在该区域养殖、繁衍林蛙。上述事实中，米秋林没有提供扩修道路破坏、填埋了其林蛙养殖孵化池和越冬池的相关证据，一审中米秋林提供的照片仅显示了道路平整的影像，不能从照片内容中判断认定米秋林的孵化池和越冬池已经因修路而被全部填埋的事实，且米秋林自述其孵化池都是从道路旁自然形成的水坑、洼地而改造的，但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验来看，无法判断哪一部分是米秋林的孵化池，全部都是自然形成的水坑和水塘，且没有看到有填埋水坑和水塘的事实存在，修路行为本身是平整路面，并没有对路基进行扩充，也不可能产生填埋的事实。米秋林未提供关于损害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且其没有提供存在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存在的基本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能自行代替鉴定机构直接确认米秋林的损失金额。米秋林的养殖收益的计算属于专门性问题，其间的评估方法和计算方式应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来予以确定进行，审判人员不是专门的鉴定人，当然不能自行认定属于鉴定范围的专门性问题，且对于米秋林自述的每年的林蛙养殖投入情况，中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认可，也不能仅凭米秋林的单方陈述来认定损失金额。关于实际侵权人的问题。如果存在通行车辆产生了改变林蛙养殖环境的行为，因车辆运输行为所发生的损害侵权行为人应为车辆通行行为人，而通行行为与中铁公司无关，不应以车辆通行人为中铁公司运输以及中铁公司与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道路使用协议而认定中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延边君辉工程建材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中铁04标段项目经理部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米秋林起诉请求：1．中铁公司、中铁04项目部、军辉公司赔偿林蛙养殖投资及可得利益损失920836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970836元；2．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0日，米秋林与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生态经济沟系开发养殖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古洞河林场青松沟一号面积636公顷，承包期限为2010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承包金额为155000元。合同签订后，米秋林在承包沟系内进行了林蛙养殖投资。2017年4月，中铁04项目部开始在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古洞河林场修建龙蒲高速公路04标段。在米秋林林蛙养殖区域，用大型推土机和重型车运输石料，扩修原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冬季运材道过程中，破坏、填埋了米秋林的林蛙养殖的孵化池和越冬池等设施，同时中铁公司每天有运输施工材料的重型车辆不断通过，破坏和改变林蛙养殖条件和生存环境，使米秋林无法在该区域养殖、繁衍林蛙。米秋林与中铁公司04标段项目部就林蛙养殖损失赔偿问题，经和龙林区人民检察院、八家子森林公安局派员主持进行了两次调解工作，因各方对赔偿损失数额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5月25日，经米秋林申请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委托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吉大林评咨（2018）507号八家子林业局古洞河林场米秋林养蛙损失等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托人所委托评估的养蛙损失等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12日，评估值为人民币920836元。其中养蛙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824256元；孵化池、越冬池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9918元；看护房等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6662元。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0元。经原告米秋林自行委托，2018年9月9日，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吉大林评咨补（2018）507号八家子林业局古洞河林场米秋林养蛙损失等价格评估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申请人林蛙养殖损失与被申请人施工过程中破坏和改变林蛙养殖条件和生存环境存在因果关系。 中铁04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8月1日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区公路、桥梁保证金协议书；中铁公司于2017年7月2日与延边君辉工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地材采购合同，嗣后与其他公司也签订地材采购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米秋林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古洞河林场青松沟一号面积636公顷的林地从事林蛙养殖，对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一、关于损害责任的承担，因中铁04标段项目部在修建龙蒲高速公路04标段过程中，使用米秋林承包区域内的道路，过去采伐运材的冬板道已被被告加高加宽，道路上每天有大型推土机和运输石料的重型车等建材物资，已导致原告养殖林蛙的经营活动受到影响，产生了经济损失，因此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4月，被告开始施工后未再进行林蛙养殖投资。二、关于原告提供的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否能作为认定原告经济损失的证据。首先，在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可以看出实际鉴定人与报告书中署名的注册资产评估师不符；其次，报告书中署名的注册资产评估师作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其并未说明该鉴定结论做出的具体计算依据；再次，从报告书的内容看，虽然写明了承包沟系、价值构成、可得利益等损失，但未写明具体的投入量以及计算方式；最后，补充鉴定书中做出的施工过程中破坏和改变林蛙养殖条件和生存环境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从该鉴定部门提供的该公司经营范围来看，该鉴定部门经营范围为价格评估与咨询、资产评估服务等项目，经营范围并未涉及因果关系鉴定项目，已超出其评估范围，且鉴定人接受咨询时表示此类资质证书国家未进行颁发。此外，原告委托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吉大林评咨补（2018）507号补充鉴定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本案中，鉴定机构所认定的承包经营区范围，系按照原告的承包合同书所做出，并未实地对原告所经营林班与小班进行测量，且鉴定机构对原告损失计算只是按照政策文件规定、市场法、专家法等规定，未按照原告所投入量、卵团数量等相关数据来计算原告损失。因此结合以上情况，应认定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均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该诉请的损失是一种期待性利益，必须具有必然性才能支持，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对看护房等损失的主张，经原审法院现场查勘，原告看护房并未受到损失，孵化池、越冬池遭受了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书中的孵化池、越冬池损失部分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但通过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原告每年进行的投入以及养殖周期，结合本地区林蛙养殖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原告经济损失为369918元（2017年至2019年每年林蛙损失100000元，孵化池和越冬池投入损失69918元）。关于司法鉴定人出庭质证的费用应该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定申请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均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应由败诉方负担。因此，对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负担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予以确定，本案司法鉴定人员出庭质证的费用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公司04标段项目部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中铁公司04标段项目部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不具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主体资格，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君辉公司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中铁公司与君辉公司等其他几家公司签订地材采购合同，约定由出卖人君辉公司等其他公司负责运输，君辉公司等其他公司只是按照被告中铁公司的指示，把固定的材料运输至被告指定的地点，且被告中铁公司未告知君辉公司等其他公司运输道路中有林蛙养殖户的情况，被告中铁04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8月1日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区公路、桥梁保证金协议书之后由被告进行该路段的维修及管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铁公司辩称，不是本案实际侵权人的问题。被告单位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及被告中铁公司及中铁公司04标段项目部认为运输车辆产生噪音、扬尘，应由运输单位及个人承担损失的辩解，被告中铁04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8月1日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区公路、桥梁保证金协议书之后该路段的维修及管理都由被告方进行维修等作业，且被告为了施工方便对原有道路进行加高加宽，使原告养殖场遭受一定影响，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米秋林养殖林蛙损失款369918元；二、驳回原告米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8元，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合计64508元，由被告承担24580元，由原告承担39928元。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米秋林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古洞河林场青松沟一号面积636公顷的林地从事林蛙养殖，对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关于米秋林是否存在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应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铁04标段项目部在修建龙蒲高速公路04标段过程中，使用米秋林承包区域内的道路运输建材，采伐运材的冬板道已被中铁04标段项目部加高加宽，道路上每天有大型推土机和运输石料的重型车通过，已导致米秋林养殖林蛙的经营活动受到影响无法继续养殖，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中铁04标段项目部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不具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赔偿主体资格，故本案米秋林的经济损失应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不是本案实际侵权人的问题，中铁04标段项目部与君辉等其他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君辉等公司负责运输，君辉等公司是按照中铁公司指定路径和目的地进行运输，且中铁04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8月1日与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区公路、桥梁保证金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中铁04标段项目部进行该路段的维修及管理，故中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鉴定报告中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未予以采信，当事人双方又明确表明不再重新鉴定，故一审判决未采信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在损害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者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官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所酌定的赔偿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米秋林和中铁十二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7.00元，由上诉人米秋林承担13508.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承担68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林龙 审判员  南日虎 审判员  刘 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