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2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赵荣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杨森，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贵，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新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五一路。法定代表人：巫秀花。上诉人新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投资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森、一审第三人河南新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乡投资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曹峻，被上诉人杨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新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投资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新乡市人民西路25号土地，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森与新机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与河南立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拓公司）与新机公司签订的《新机公司职工医院（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新址搬迁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新址搬迁框架协议》）前后衔接，相互印证错误，两份协议签约主体不同，内容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得到验证。2.一审法院认定杨森采用土地置换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杨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用以置换案涉土地所支付的对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置换的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是其个人名下的土地。3.案涉土地经久闲置，自取得使用权之日起长期未开发，依据相关规定应无偿收回。杨森答辩称：1.杨森是立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在开发新乡市立拓·上海城项目时，由于需要拆迁新机公司的职工医院，立拓公司与新机公司签订了《新址搬迁框架协议》，后根据《新址搬迁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杨森与新机公司又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杨森以职工医院（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新办公地址差价置换取得案涉土地并实际占用该土地，上述事实均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前。2.在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使用权前，杨森与新机公司在税务局缴纳了各种税金和增值税等发票，在土地局办理完毕了全部前期过户手续，因新机公司有不良记录，无法办理工商执照年检，致使杨森无法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但非因杨森的过错所致。3.案涉土地原为厂区，杨森投资几十万元拆除原厂区房屋进行平整，不存在久经闲置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森一审诉讼请求：不得执行新乡市人民西路25号（产权证号：新国用（2013）第01004号）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新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投资集团借款22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后新乡投资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7执70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土地，后杨森提出异议。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杨森的异议申请。杨森遂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5月19日，立拓公司与新机公司签订《新址搬迁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鉴于新建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政府投入不足，资金缺口较大，新机公司同意将位于人民西路25号，新机公司名下的3462.9平方米出让地置换给立拓公司，以抵中心购地款和新建费用。新机公司负责配合把土地过户到指定单位名下，由此产生的过户费及相关费用由立拓公司承担。2018年1月15日，新机公司与杨森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新机公司同意将本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森，杨森自愿以有偿方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土地转让费按每平方米434元计算，总额为1502898.6元。新机公司同意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出让土地交付给杨森。土地费由杨森向新机公司一次性付清。另查明一：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投入使用。另查明二：2020年10月14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杨森系立拓公司股东。另查明三：2013年1月18日，新乡市人民政府颁发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号：新国用（2013）第01004号，使用权人：新机公司，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另查明四：2018年10月10日，新机公司与杨森填写了《新乡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申请表》。2018年1月31日，新机公司交纳了印花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并向杨森开具发票，但因故过户手续未能办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5月10日法院查封案涉土地前，杨森与新机公司已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转让协议》与2016年5月19日立拓公司与新机公司签订的《新址搬迁框架协议》前后衔接，两份合同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上述合同签订情况、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投入使用情况、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情况以及庭审情况，综合认定案涉土地在法院查封前，杨森与新机公司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采用土地置换方式支付了对应价款，且未办理过户登记过错不在于杨森。因此，杨森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新乡市人民西路25号（产权证号：新国用（2013）第01004号）土地使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新机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森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拓公司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杨森是立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在开发新乡市立拓.上海城项目时，由于需要征收拆迁新机公司所有的职工医院（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杨森代表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了《新址搬迁框架协议》，并根据该协议第三条：……，在我公司指定下，新机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与杨森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并未出现任何异议和纠纷。2.河南坤达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现场查勘的照片四张，显示2018年1月16日评估时案涉土地上有建筑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森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外人杨森对法院执行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新机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提出异议，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物权期待权继而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应适用上述规定予以审查。首先，综合《新址搬迁框架协议》、《土地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土地估价报告》以及立拓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实上述《新址搬迁框架协议》与《土地转让协议》是前后关联的两份协议。立拓公司先按照《新址搬迁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迁建新机公司职工医院（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新机公司职工医院（向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成投入使用后，新机公司为履行《新址搬迁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将“新机公司名下的3462.9平方米出让地置换给立拓公司，……配合把土地过户到指定单位名下”而与立拓公司指定的杨森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之后配合杨森办理了过户登记的前期手续。新机公司与立拓公司、杨森均已实际履行了两份协议，说明各方关于以置换方式将案涉土地转让到杨森名下的意思表示真实。故可以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杨森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以土地置换方式支付了对应价款。其次，杨森二审期间提交的河南坤达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现场查勘的照片显示2018年1月16日评估案涉土地时该土地上仍有厂房等建筑物，结合通过百度地图查看显示目前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已拆除，印证了杨森所称已投入资金对案涉土地进行平整，故可以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杨森已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其三，杨森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案涉土地的各项税费，并向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提交了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手续，案涉土地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杨森自身原因，其对案涉土地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综上，案外人杨森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个要件，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新乡投资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新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