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227号原告：张某，女，201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凌源市，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兼原告张某之法定代理人：初东霞（张某之母），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孔祥珍，女，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凌源市，现住辽宁省凌源市，公民身份号码×××。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波，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军，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东丰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民水，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禹城市，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跃发，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初东霞、孔祥珍、张某与被告叶波、王洪军、邱民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兼原告初东霞、原告张某、初东霞、孔祥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被告叶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平，被告王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被告邱民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跃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初东霞、孔祥珍、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549．66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799．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1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0日，张浩受叶波雇佣，为叶波位于顺义区的阳光房安装玻璃打胶，过程中摔落，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调查后证实叶波为雇主，建议提起民事诉讼。原告认为叶波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王洪军作为介绍人和玻璃售卖人，邱民水作为介绍人也存在过错，故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责任，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叶波辩称：张浩不是我雇佣，王洪军是雇主。我是业主，我与王洪军之间是承揽关系。张浩从事打胶工作十几年，事发时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且系疲劳工作，自身也有相应的过错。我方认可医疗费数额，不认可没有原件的超声诊断科票据的金额；不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可丧葬费数额；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可张某按照14年计算，孔祥珍按照20年计算，不认可孔祥珍的扶养人数；不认可没有票据且不属于必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王洪军辩称：张浩不是我雇佣的，雇佣张浩的是叶波，叶波家的玻璃是从我处购买，我方只是将叶波购买的玻璃运送到叶波家中。我与叶波不熟悉，是邱民水找到我要我帮忙找一个打胶的工人，我便把张浩的联系方式给了叶波，之后他们自行联系和结算劳务费。我和张浩认识三、四年了，我给他介绍活，他也不用给我介绍费。我方认可医疗费数额；不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主张；认可丧葬费数额；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可张某按照14年计算，孔祥珍按照20年计算，不认可孔祥珍的扶养人数；不认可没有票据且不属于必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法院核实为准。被告邱民水辩称：我与叶波是朋友关系，2020年5月20日叶波与我联系，让我找一个会打胶的工人，我给叶波介绍了卖玻璃的经销商王洪军，叶波经过王洪军找到张浩进行打胶。当天下午张浩出事死亡。我方不是张浩的雇主，与张浩的死亡无任何关系。认可医疗费数额；不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收入主张；认可丧葬费数额；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可张某按照14年计算，孔祥珍应按照辽宁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认可孔祥珍的扶养人数；不认可没有票据且不属于必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法院核实为准。经审理查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查明：2020年5月20日，在顺义区×村×厂×区×号叶波家院内，张浩从阳光房顶坠落并被玻璃戳伤，后送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庭审中，叶波称其并非是张浩的雇主，雇佣张浩打胶的是王洪军，其与王洪军是承揽关系，张浩的劳务费是450元，王洪军告知我方是500元，说明王洪军收取了50元的利润。王洪军称叶波是张浩的雇主，其只是卖玻璃给叶波，叶波购买玻璃后王洪军将张浩的联系方式告诉叶波，张浩与叶波直接联系并商定价格、给付工钱。初东霞等原告提交张浩生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张浩所用的玻璃胶质量不合格，是叶波提供给张浩使用，称内容是与卖胶水的朋友聊天对话，内容为：张浩：“这个是这个房主业主买的，我给他打胶来了，我用胶布都从你那儿拿”，对方：“我说呢，业主买的就没办法了，业主买的就让他自己认清，开了裂了跟你没关系”，张浩：“是啊，你这么一说，是要裂了漏雨了，要胶裂了，那肯定不归我管。”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并向双方出示。2020年5月20日，顺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对叶波作询问，“问：具体经过说一下？答：2020年5月1日之前的几天，我开始在我家的院里搭这个玻璃棚。我找到了我的朋友邱民水，让他帮着我一起干这个活。……买材料和工人工钱都是我给。他不收工钱，就是帮我。到了5月中旬，玻璃棚的架构已经建好了，我让邱民水去买钢化玻璃，给棚子顶上安装玻璃。……下一步就是在安装的玻璃四周打密封胶。20日上午8时许，邱民水打电话和我说打胶就找个工人吧，咱们干点零活，一天就能完事。我说成，就让邱民水去找个工人。不一会邱民水又打电话告诉我说。这个活要500元。我说成。过了一会儿，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500元行不行，我说行。接着挂了电话没多久，又来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说自己是打胶的，这活450元，能不能行。我说行。接着那名男子就加了我的微信好友，然后我就给他发了我家的位置。大约上午10时30分许，来一名工人，拿着工具，说是来打胶的。他看了看现场，就爬上了棚子顶，……我问他是干零活还是别人安排来的，他说是卖玻璃的胖子，让他联系我的。……那名工人在棚子顶上的玻璃面来回走动干活。忽然一下，那名工人就从玻璃面上掉到地上了，接着掉下来一块玻璃砸在了工人的身上，然后碎了。我就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约过了10多分钟120急救车来了，来以后就将这名工人拉倒了顺义区医院进行抢救，我也跟着去了医院，在医院过了一段时间，我知道这名工人死亡了。问：邱民水有收入吗？答：没有，我不给邱民水。”2020年5月21日，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六中队对叶波作询问，“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下午1点多点，工人从二楼检查口上了玻璃顶上，开始干活。我的玻璃房顶有架板，作用是能搭在几块玻璃上防止发生意外，这个工人上去以后觉得架板碍事，他自己把架板挪到一边去，没有踩在架板上工作。问：房顶为何放置架板？答：因为房顶没有固定装置可以绑定安全带，而且玻璃没有固定，所以放置了架板，架板的长度能够搭在几块板子上，能够避免意外。问：工人工作时把架板挪开没有使用，你是否提醒？答：我没有提醒，我觉得他是专业做这个工作的，应该不会出事。问：上述事情发生的原因？答：对于安全方面我大意了，过分相信工人不会出事，我虽然提醒了工人让他小心，但是没有及时提醒他使用架板。”2020年5月20日，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六中队对邱民水作询问，“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最近几天叶波家里要给院子封顶，用钢结构搭架子然后用玻璃封住房顶……我跟卖玻璃的人咨询有没有会打玻璃胶的人来给施工，卖玻璃的人就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工人，今天来打玻璃胶。我今天没在玻璃现场，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叶波给我打电话说工人从玻璃房顶跌落被120送医院了。2020年5月20日，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对叶民作询问，“今天下午2点多，在我弟弟叶波家，一个工人在院子中间的玻璃平台上干活的时候掉下来了，被120接走了，当时我在现场。问：讲一下玻璃平台的情况？答：我弟弟叶波20天前开始整理自己家的院子，他在院子中间搭了钢架，在房顶的地方也做了架子，用玻璃把房顶封起来，昨天铺的玻璃，今天找工人上去涂抹玻璃胶。……问：讲一下院子里施工的情况？答：……昨天叶波和他这个朋友一起把玻璃铺好，准备今天找个工人打玻璃胶。问：讲一下今天工人施工的情况？答：……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工人从玻璃房顶跌落掉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然后被掉下来的玻璃砸到身上，当时他躺在地上说喘不上起来，叶波打了120，把人送医院了。问：玻璃房顶的高度？答：至少有5、6米高的样子，是用钢架搭起来的架子，顶部用玻璃封闭。问：工人是否有安全措施？答：没有。没有安全带、也没有安全帽，叶波跟这个工人交代过什么我不清楚。”2020年5月20日，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对王洪军作询问，“问：张浩在谁家干活？答：我只知道在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房主叫什么我不清楚。房主要把他家院里玻璃封顶，在我这里买的厚度1厘米的钢化玻璃，我昨天给送的货。跟房主一起的人问我有没有人能打玻璃胶，我就推荐了张浩。这个人家的玻璃房顶大概5-6米高的样子。问：讲一下玻璃的情况？答：我在北七家建材城专门卖玻璃，我的店有营业执照，我的玻璃从河北的一个钢化玻璃厂进货，有三四年的样子了。”2020年12月1日庭审中，王洪军申请证人卢某出庭出具证人证言：“出事当天早上7点，我们干完活回来，我在开车，张浩在我旁边坐。我开车开到天通苑的时候，张浩接了电话，王洪军说是打胶的活，是张浩开的价。张浩开完价之后，王洪军把电话就挂了。王洪军挂电话之后，又把电话打过来，说房主同意。之后他们怎么联系我就不知道了。电话内容是张浩跟我说的……王洪军给我介绍活也是一天500元。哪里有活，王洪军就跟我们介绍。工钱直接从业主那里领。我没有给王洪军信息费，王洪军也没有要过。……张浩在北京好多年了，也干的是打胶和玻璃的活。我也干了打胶和玻璃的活十多年了。”，本院询问证人钢化玻璃渣子直接扎进张浩的身体里面是否常见，证人答“我干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钢化玻璃应当碎成小颗粒，不可能扎进人的身体里面。一般阳光房也就三米高。以我的经验，就算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也不会摔死。如果是钢化玻璃，碎的就是小颗粒。”本院当庭向证人卢某出示张浩所使用玻璃胶的视频，证人答：“这就是常用的胶，这个牌子也常见，我平时也用过。胶都是一样，胶水好一点，保质期间长，胶水烂一点，保质时间短。”关于架子板的使用，证人答：“如果没有地方系安全带，就踩在框上，架子板没有什么用，关键是踩在钢梁上。……玻璃只要安装到位不会踩翻的。玻璃都是正方形的，只要放上去，就不会掉。”双方均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叶波代理人称对于证人所称张浩工钱是500元不认可，因证人与王洪军有利害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确认张浩死因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中尸表检验显示，“左胸上部可见开放性创口1处，大小为7．0厘米×4．0厘米，创口深入胸腔并可见活动性出血。左肩背部可见开放性创口1处，大小为1．5厘米×1．0厘米，创口深入胸腔并可见活动性出血”。初东霞等三原告向本院提交村委会证明、户口簿原件、户籍证明信等以证明其家庭被扶养人情况，其母孔祥珍，1960年1月9日出生，其父张学义于2001年8月6日死亡，孔祥珍与张学义共育有包括张浩在内的二子，张浩之妻初东霞，与张浩育有一女张某，张浩及其母亲、妻子、女儿均登记为“家庭户”，初东霞等三原告称其是城镇居民，叶波、王洪军、邱民水称初东霞等三人是农村居民户口。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票据、微信聊天记录、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发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复印件及卷宗、派出所证明信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焦点为张浩死亡前所从事的工作是受何人雇佣。三原告主张张浩受雇于叶波，叶波辩称是由王洪军承揽玻璃打胶工作，张浩受雇于王洪军，其中王洪军还赚取50元差价，王洪军提交证人证言称其未收取费用且张浩直接受雇于叶波，邱民水称未雇佣张浩也未联系过张浩，根据本案调取公安机关材料及庭审中双方陈述，张浩经王洪军介绍给叶波后，在叶波家的玻璃房顶上从事给玻璃打胶的工作，期间未系安全带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在工作期间从房顶坠落并被碎玻璃扎伤身体后死亡，叶波应当对张浩的死亡后果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张浩从事玻璃打胶已经数年，对工作的危险性应有充分认知，结合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张浩在作业期间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对于被告叶波提供能起到一定安全作用的架板也未使用，其对自身受伤死亡有一定疏忽大意，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同时，叶波作为雇主，明知张浩未使用保护措施而未尽到提醒义务，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对张浩的死亡存在过错，因此，本院依据本案事实情况酌情确定张浩对其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被告叶波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属原告张某、初东霞、孔祥珍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以票面金额为准，王洪军和邱民水认可医疗费数额，叶波称不认可超声诊断科的票据复印件，本院结合事发时间认可该票据复印件的金额，对原告的请求数额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三被告不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数额，本院认为结合庭审调查核实的事实可知张浩在死亡前长期在京务工，其收入来源已非农业生产活动，且居住在北京市辖区内，故本院对于三原告的该项请求数额依法予以支持，对三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张某为张浩女儿，孔祥珍为其母亲，本院依法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780359．67元，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关于丧葬费，三被告均认可数额，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支持其请求。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三被告称只认可票据金额，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社会现实支出的必要性，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叶波不同意给付，被告王洪军和邱民水请求法院核准，本院认为张浩正值壮年离世实为不幸，依法酌情支持5万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上述项目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312688．83元，按照双方各自责任分担后，被告叶波应负担1618882．18元，合并计入精神损害抚慰金后，被告叶波应负担1668882．18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波赔偿原告张某、初东霞、孔祥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一百六十六万八千八百八十二元一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某、初东霞、孔祥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三元，由原告张某、初东霞、孔祥珍负担五千七百八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叶波负担七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冯晨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天书 记 员 田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