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987号 原告：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EGTB6B，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春潮路95号。 法定代表人：钱剑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042451611，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镇祥园路39号5号楼（拱墅区科技经济园内）。 法定代表人：叶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舰公司）与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陈益民，被告鸿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飞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鸿鹄公司立即向飞舰公司返还预付款34000元；2.鸿鹄公司向飞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以日千分之十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鸿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飞舰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合同书》，约定飞舰公司委托鸿鹄公司研究开发自动豆浆机系统开发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鸿鹄公司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研究开发工作。双方又约定了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以及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另外还约定“本项目起始日至交付日，共计45个工作日完成开发周期”以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之后，飞舰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鸿鹄公司支付预付款以及提供相关资料。合同约定的45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9日）期满后，飞舰公司在对研究成果进行阶段验收过程中，发现鸿鹄公司所开发软件错误百出，根本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的技术内容、形式和要求。后经飞舰公司多次催促，鸿鹄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综上，因鸿鹄公司拒绝、逃避履行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的行为，已经给飞舰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飞舰公司增加了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8月6日解除的诉请。 被告鸿鹄公司辩称，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无需返还预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6日，飞舰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鸿鹄公司为飞舰公司开发自动豆浆机系统。合同第四条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支付或结算方式约定，合同总价款17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正式建立交易关系，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项目总价款20%作为预付款，金额34000元；鸿鹄公司根据开发进度提供阶段展示成果供甲方进行阶段验收，每验收完成一个阶段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对应阶段款，共计项目总价款50%，具体包括：Andriod一体机相关功能开发完成，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项目总价款30%，金额51000元，APP端开发完成，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项目总价款20%，金额34000元；项目开发及相关款项支付完成后，飞舰公司继续测试系统两周，符合项目功能要求且达到飞舰公司的验收标准，进入售后服务阶段，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项目总价款20%，鸿鹄公司于收到款项后5日内向飞舰公司交付源代码和开发技术资料；一年售后维护期过后，无论本项目飞舰公司是否顺利投放市场或是否还在使用，飞舰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最后总金额的10%，如拒不支付，鸿鹄公司有权向飞舰公司索赔3倍尾款的违约金以及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各阶段款项，飞舰公司应在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逾期鸿鹄公司有权终止项目开发并不退还飞舰公司已支付款项；由鸿鹄公司原因造成未在约定时间完成项目进度，飞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或者鸿鹄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完成约定进度而提出终止合同，鸿鹄公司将退还飞舰公司已支付款项并赔偿飞舰公司项目不能投放市场所带来的全部损失。合同第五条开发时间约定，开发周期为自起始日至交付日的45个工作日，起始日为飞舰公司确认支付项目预付款至鸿鹄公司之日，交付日为鸿鹄公司正式提交全部功能版本软件至甲方验收之日，但不包括上架应用商店、不包括申请软件著作权等非开发类工作时间；鸿鹄公司提供UI设计多次修改服务至飞舰公司，但若因反复修改导致的超过5日设计时间，则交付日期顺延超出实际时间的工作日天数；在开发期间鸿鹄公司有责任完成飞舰公司提出功能的修改或者添加新功能，产生的费用另外商议，交期商议顺延。合同第十条验收和交付约定，研究开发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予以验收，飞舰公司项目全部验收完成后，鸿鹄公司交付所有开发文档和源代码至飞舰公司；开发中途的阶段验收，鸿鹄公司提供阶段可运行安装包供飞舰公司预览（但不提供阶段性源代码和技术文件）。飞舰公司确认无误支付阶段款，视为阶段验收通过；各阶段验收，飞舰公司应在5日内给予明确验收结果，逾期未响应视为验收通过,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鸿鹄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时间交付工作成果，如因鸿鹄公司原因逾期，则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飞舰公司项目总价款千分之十的违约金；飞舰公司应及时提供合同第六条约定所需要提供的材料，并保证提供的材料正确有效，如因飞舰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全或错误导致项目开放拖延，不属于逾期范围，交期双方另行约定。 杭州集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鸿鹄公司转账34000元，摘要内容为软件物联网开发预付款。庭审中，飞舰公司确认杭州集韵科技有限公司系根据飞舰公司的委托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鸿鹄公司。 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鸿鹄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将豆浆机系统软件的下载地址、后台地址、超级管理员账号及密码发送给飞舰公司，飞舰公司回复“收到”，庭审中飞舰公司亦确认已经收悉上述内容。鸿鹄公司先后于2019年7月8日、7月10日向飞舰公司催要Andriod一体机、APP端阶段款项，飞舰公司表示系统存在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并于7月11日提出与鸿鹄当面详谈。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按约进行面谈，飞舰公司提出了系统存在的具体问题，鸿鹄公司称此前“没有收到问题，今天收到了，改完就好了”，飞舰公司称“没办法谈就不要谈了，中止合同嘛”。2019年7月23日，飞舰公司询问鸿鹄公司问题是否改好，鸿鹄公司回复“你们不都终止合同了？确实是我们的问题的已经改了，你可以上去看一下，合同外的没改”。 另查明，2019年8月6日，鸿鹄公司就涉案合同纠纷已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庭审中，飞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合同于其起诉时解除。 飞舰公司主张鸿鹄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并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软件PC端后台操作界面截图，显示了飞舰公司指出涉案软件存在的具体问题。鸿鹄公司辩称其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向本院提交了操作演示视频和《豆浆机项目功能视频及说明》，操作演示视频显示2019年7月15日鸿鹄公司登陆涉案软件PC端后台，《豆浆机项目功能视频及说明》展示了涉案软件的部分功能。同时，鸿鹄公司确认涉案软件因飞舰公司租用的服务器到期而无法恢复，该功能演示视频系根据部署在其自身服务器上的软件制作的。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鸿鹄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至少在名称校验、手机号校验、设备标识微信校验、运营商支付检查等方面存在缺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软件开发合同书》、录音、视频、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收款回单、涉案软件后台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鉴于鸿鹄公司已在先提起诉讼，诉请确认涉案合同解除，本院认为双方于飞舰公司起诉时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合同于2019年8月1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飞舰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鸿鹄公司辩称双方已于2019年7月15日协商解除涉案合同，飞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飞舰公司事后再次向鸿鹄公司询问软件开发进度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并未于2019年7月15日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对鸿鹄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鸿鹄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涉案合同对各阶段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虽然鸿鹄公司于2019年7月5日按约向飞舰公司展示了阶段开发成果，但飞舰公司在2019年7月8日、7月10日均提出软件存在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后双方就涉案软件存在的具体问题按约进行了当面磋商，可见飞舰公司并未对涉案软件予以验收，鸿鹄公司关于飞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5日内明确验收结果视为验收通过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据飞舰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后台截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现有证据，鸿鹄公司开发的软件的确存在瑕疵。在此情况下，作为软件开发方，鸿鹄公司对其交付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而鸿鹄公司提交的操作演示视频无法展示涉案软件的功能，难以证明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豆浆机项目功能视频及说明》则为庭审后制作，鉴于涉案软件在庭审时已灭失，其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具有证据效力。故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难以认定鸿鹄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 涉案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为软件开发，开发过程中委托方与开发方通常需保持沟通，由委托方明确需求、反馈问题，开发方有针对性地进行开发并修改，开发进程由双方共同推进。从双方的履约行为来看，飞舰公司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明确了验收结果，并在双方另行约定的面谈磋商中向飞舰公司提出软件存在诸多问题，事后又再次询问鸿鹄公司是否修改完成，不存在不合理阻碍开发进程的行为。相反，在飞舰公司明确软件存在的具体问题之后，鸿鹄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明其对软件存在的问题完成了修改。就现有证据所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鸿鹄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若由鸿鹄公司原因造成未在约定时间完成项目进度，飞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鸿鹄公司将退还飞舰公司已支付款项并赔偿飞舰公司项目不能投放市场所带来的全部损失”的约定，鸿鹄公司应退还飞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对于飞舰公司返款预付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飞舰公司还主张鸿鹄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45个工作日的开发周期内交付工作成果，应支付自2019年7月9日起逾期交付的违约金。本院认为，结合涉案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条约定，鸿鹄公司应于预付款之日起45个工作日完成开发和验收，因鸿鹄公司原因逾期，则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飞舰公司项目总价款千分之十的违约金。飞舰公司与2019年5月6日向鸿鹄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预付款，扣除法定节假日，涉案软件的开发周期为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8日，鸿鹄公司应在上述期间内向飞舰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并完成验收工作。但依据本案有效证据所查明的事实，鸿鹄公司并未于2019年7月8日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且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鸿鹄公司，鸿鹄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但鉴于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8月1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飞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合同总价款为基准，按合同约定的千分之十之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的工作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合计26个工作日）。故本院仅对飞舰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书》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 二、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34000元； 三、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42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飞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0元，均由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被告杭州鸿鹄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并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书青 审 判 员  闫诗萌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傅枫雅 技术调查官胥明证 书记员江权佳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