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82民初3040号 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鸡冠山镇袁家沟村，法定代表人：崔玉亭，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贞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来权，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丹东市元宝区，系公司副经理。 被告：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南台镇二道河村。 法定代表人：佟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通，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鸡冠山镇袁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俊田，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贞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来权，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丹东市元宝区，系公司副经理。 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诉被告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四公司）、第三人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铁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贞彦、邹来权、被告东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通、第三人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贞彦、邹来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因第三人欠原告23948827.09元，第三人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12年起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建立钢坯供销关系，第三人向被告销售Q235B钢坯，由于被告资金紧张第三人供货后被告一直拖欠钢坯款14860037.70元。第三人每年多次催要，被告均不能偿付。被告欠第三人货款达六年之久，按年6%计算利息，被告应偿付利息5349613.56元，一并转移给原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 14860037.70元（庭审中变更为13938553.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欠款利息5349613.56元（庭审中变更为7663854.48元），合计20209651.26元（庭审中变更为21602408.38元） 被告辩称：一、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第三人与答辩人间的合同系双务合同，在双方互负义务，且本案第三人明确表明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第三人与原告恶意串通，将案涉金钱债权转让给答辩人，这明显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另，开具发票的义务系第三人的法定义务。案涉的债权属于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第三人无权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债权转让合同无效。 二、案涉债权并非到期债权。案涉债权系自2012年始，答辩人与第三人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当中所形成的。虽答辩人对原告欠款属实，但欠款并非无因。《商品销售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供方在需方提完货后开具全额发票给需方。”故此，案涉《商品销售合同》系双务合同，答辩人虽有给付货款的义务，但同时第三人亦应有向答辩人开具28774331.44元全额发票的义务，否则答辩人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向第三人或原告付款。 三、案涉债权欠款金额不正确。答辩人于2014年5月28日虽向第三人开具了14860037.70元的欠条。但自开具欠条后，答辩人又陆续以带料加工加工费抵顶欠款及为第三人偿还到期债务等方式向第三人偿还了部分欠款，具体偿还明细如下：1、依据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2执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在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货款4771822元。”故此，上述货款应在本案欠款数额中减除。2、因第三人企业自身问题，依据第三人的指示，答辩人分别于2015年1月1日向原告还款684843.80元；2015年4月1日向原告还款236640.00元；2015年4月2日以加工费形式还款20000.00元；2016年以带料加工形式还款294688.00元。以上合计还款1236171.80元。答辩人已还款金额总计6007993.80元，尚欠金额为8852043.90元。 四、第三人未依约开具发票给答辩人造成7206566.96元巨额经济损失，欠款数额应减除该损失。 五、利息部分请求于法无据。在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商品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原告所诉称的利息计算始点、计算方式、计算基准均无约定及法定理由。 综上所述，答辩人虽与第三人欠款事实属实，但原告所诉欠款金额不符，且债权转让无效。故，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本案第三人钢铁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被告东四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商品的名称为钢坯（加硼）、16锰等共计六种不同规格型号、不同重量、不同单价的货物。货款总计15368160元。该合同第七条载明“需方以现款方式支付供方上述金额的货款，供方在需方提玩货物后开具全额发票给需方。款到合同生效”。2015年8月28日，东四公司向钢铁公司出具《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还款计划》。计划载明“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2012年在采购凤钢钢坯业务中欠款14860037.7元（2014年经双方财务兑账清算），在2014、2015年业务往来中已还809903.8元，余款14050133.9元。根据双方原来达成的还款协议，由于我方资金困难均未实现，为了友好合作，现做如下还款计划：1、从2015年10月份开始每月还款100万直至还清，……。2、凤钢尚欠我公司26449739.72元发票，在还款期间一并还清。3、黑龙江七台河法院查封凤钢570万元债务问题，凤钢解决后偿还，否则我方在还凤钢债务时将扣除”。 2019年5月21日，东四公司再次向钢铁公司出具《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还款计划》。计划载明“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2012年以来与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长期进行钢坯购销业务，由于当时资金紧张，欠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钢坯款（1200-1400）万元（实际金额以双方对账为准）……。” 2019年8月5日，钢铁公司作为（甲方）出让人与作为乙方（受让人）的汇鑫公司达成《债权转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欠乙方人民币239488270.9元，甲方享有在海城东四型钢有限公司债权20209651.26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在海城东四型钢有限公司的债权20209651.26元转让给乙方，冲抵甲方对乙方欠款。债权转移由甲方通知债务人海城东四型钢有限公司。”该协议由钢铁公司、汇鑫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8月，该协议由钢铁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东四公司的收件人佟帅。 2015年被告向原告偿还两笔欠款，分别为684843.80元和236640元，同年被告以加工费方式向原告还款20000元，上述共计941483.8元。2015年8月，七台河新兴区法院作出查封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查封被申请人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在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的货款570万元。2016年11月，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提取被执行人凤城市钢铁有限公司在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货款4771822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商品销售合同、还款计划两份、债权转移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议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2012年9月11日，钢铁公司与东四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2015年东四公司对钢铁公司的还款计划中载明东四公司欠钢铁公司14860037.7元。该还款计划系东四公司出具并盖章确认，本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定。诉讼过程中经各方对账，原告认可被告后期陆续偿还欠款684843.8元、236640元、20000元，合计941483.8元。扣除原告自认的941483.8元后，欠款为13918553.9元。关于七台河法院执行裁定中作出的提取凤城市钢铁公司在东四型钢货款4771822元应否在本案欠款数额中扣除一节。七台河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是提取货款4771822元，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事实上执行完毕，且被告庭审中亦自认该款并未实际支付，故该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被告提出应当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6年9月被告为汇鑫公司待料加工294688元应否抵扣本案欠款一节。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但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该款项，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被告提出应当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告的总计欠款为13918553.90元。 2019年8月5日，钢铁公司与汇鑫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钢铁公司将对东四公司的债权转让于汇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况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汇鑫公司与钢铁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基于钢铁公司与东四公司的普通买卖合同所发生的债权。被告东四公司辩称，依照合同性质决定汇鑫公司与钢铁公司之间属于不得转让的合同，并且双方的转让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合同。关于何为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该种合同是指基于特定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订立的合同，如委托合同等基于对方当事人信任而订立的合同，以及赠与合同等以债权人为基础成立的合同。这类合同的权利属于债权人自己，如果将其转让给第三人，会使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动摇合同订立的基础，违反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合同属于普通买卖合同的债权，不存在上述情形，并非属于不可转让的合同，故对被告提出的属不可转让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债权的转让并未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被告对提出的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钢铁公司与汇鑫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由钢铁公司将转让债权通知书以邮寄方式通知于被告东四公司，依照上述规定，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东四公司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东四公司具有约束力，东四公司应当向新的债权人汇鑫公司履行对原债权人钢铁公司所负担的债务。 关于被告东四公司辩称钢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东四公司履行付款同时进行一节。钢铁公司与东四公司的商品销售合同中第七条约定“需方以现款方式支付供方上述金额的货款，供方在需方提玩货物后开具全额发票给需方。”依照该条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钢铁公司已经向东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东四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开具发票虽然是钢铁公司的法定义务，但该义务只是附随义务，钢铁公司未开具发票不能构成东四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故对东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钢铁公司未向东四公司开具发票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东四公司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利息一节。钢铁公司与东四公司的《商品销售合同》中只约定需方应当以现金付款、自行提货，但对交货时间、付款时间、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未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照该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时支付价款。但本案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受人何时收到货物，本院只能依照2015年8月25日东四公司向钢铁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来确定利息的起始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利息以被告东四公司尚欠钢铁公司货款13918553.9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原告利息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货款13918553.90元及利息（以13918553.9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850元，由被告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承担91425元，由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承担514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凤城市汇鑫精铸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丹 人民陪审员  马恩辉 人民陪审员  孙晓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