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祖平，男，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男，系其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祖大义，男，汉族，1974年10月2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反诉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采莲湾小区7号楼1-2层104室。负责人：刘文，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320号。负责人：霍之军，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祖平因与被上诉人祖大义、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在查明案件事实后调低被上诉人祖大义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理赔的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范围内受偿；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支付上诉人车辆维修损失差额费用4876.8元；一审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祖大义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混淆了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和保险责任赔偿法律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属性应为财产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应根据民事侵权归责原则，查明案件事实后按民事财产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性质审判。二、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一审法院并未告知上诉人陈祖平的举证期限，且被上诉人祖大义也并未对庭审中人保公司出示保险单的举证行为提出异议，因此法院不能直接认定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不予认可，这样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该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在陈祖平应诉前已经遗失很久，系客观原因而无法向法院提供，在庭审中出示的保单，也系陈祖平委托刘博联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后，由保险公司调出电子保险单发送过来打印出来后才提交给法院的。因此，该保单证据应作为查明案件的事实依据。第三，庭审前，陈祖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银行转账收款单据，足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已经将三者责任险赔偿金2000元支付至陈祖平银行账户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祖大义的车辆维修赔偿。三、一审法院存在未经宣判就向当事人发送法院文书的行为，系宣判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法院没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甚至完全回避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1）被上诉人祖大义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是否畸高？（2）被上诉人祖大义是否向隆鑫汽车修理厂支付了维修费用？通过什么方式支付费用？具体支付了多少费用？（3）车辆的部分部位或零件是否必要更换或者维修？（4）被上诉人祖大义是否存在过错？（5）国任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足额支付交强险赔偿金？对上述争议焦点进行审查核实，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极为重要，上诉人并非否定对被上诉人的部分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是对车辆维修费用提出重大质疑，认为车辆维修费用过高，完全与交易习惯、社会常理和市场维修价格不符。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本案的争议焦点，直接判令上诉人根据维修发票所载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并没有完整阐述上诉人的答辩内容，且没有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充分审判说理，似在故意回避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法院不能仅依据一方当事人提供的一张发票就支持其根据发票上所载金额主张权利。六、本案被上诉人祖大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车辆维修所花费的真实费用，达不到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七、被上诉人祖大义因停车违章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八、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全额连带支付交强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虽然判令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219.6元，但是上诉人车辆维修实际损失为6096元，因此，其差额部分，即4876.8元也应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这样才能全面履行交强险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获得的太平洋保险公司的4876.8元的赔偿，系上诉人额外支付保险费用投保商业险（非机动车综合责任保险）后，保险人根据保险理赔条款按约定支付给投保人的赔偿金。九、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认为“上诉人没有投保交强险，所以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祖大义小型面包车维修费用。”明显错误。上诉人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被上诉人祖大义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系过错方，应当赔偿车辆维修损失。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1219.6元，同时判决上诉人赔偿4532元合理合法。三、上诉人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的2000元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并未返还给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恶意占有他人财产，望法院查明。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全责。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祖大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祖平赔偿祖大义车辆维修费4532元、交通费500元，诉讼费由陈祖平承担。一审被告陈祖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祖大义赔偿陈祖平电动车维修费6096元、交通费1200元，反诉费由祖大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日8时50分，电动车驾驶人陈祖平驾驶德.电XXX号电动车由中水方向往石门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中水至石门15公里加200米（小地名：张家大桥）处时，碰撞停驶的云XXX号小型面包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威宁县交警大队认定，陈祖平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云XXX号小型面包车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2月27日。德.电XXX号电动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综合保险的物质损失险，保额2万元，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德.电XXX号电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上没有载明保额。云XXX号小型面包车的维修时间是5天、维修费用是4532元。德.电XXX号电动车的维修时间是50天、维修费用是609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物质损失险限额内赔偿了陈祖平4876.8元，陈祖平自行支付了121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是否应当分责分项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案国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投保单中载明的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对陈祖平的电动车维修费用予以赔偿。在本案中，陈祖平车辆修理费6096元，已由其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了4876.8元，根据侵权纠纷案件填平损失原则，陈祖平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不应超过其损失总额，故国任保险公司只应赔偿剩余1219.6元。陈祖平在庭审开始前一直未向法院说明其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亦未向法院申请追加承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才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作为证据出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视为其放弃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陈祖平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祖平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赔偿祖大义小型面包车维修费用。祖大义、陈祖平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祖大义车辆修理费4532元。二、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祖平车辆修理费1219.6元。三、驳回祖大义、陈祖平其他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祖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祖大义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就一审程序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未要求发回重审，其上诉请求均为实体方面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就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只事关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与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判断无关，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处理，本院不再采纳。关于上诉人实体权利义务的上诉理由，就被上诉人祖大义的车辆维修费问题，祖大义证明其维修费有发票及维修清单证实，上诉人虽然认为维修费不合理，但本院查阅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仅有维修费发票原件及保险单，不足以反驳祖大义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清单。据此，一审认定祖大义车辆维修费4532元并无不当。至于应否追加陈祖平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并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赔付祖大义维修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受害人有权选择直接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即是否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系受害人的选择权而非侵权人的选择权，本案祖大义并未选择向陈祖平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故本案无需追加陈祖平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也不能直接判决陈祖平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赔偿，陈祖平赔偿后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向其赔偿，一审对此裁判理由存在瑕疵，但结果正确。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无证据可以否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祖大义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全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祖大义车辆维修费4532元，一审以上诉人未购买交强险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还能获得祖大义一方交强险赔偿4876.8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陈祖平从其财损险承保的保险公司获得4876.8元赔偿后，其财损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取代陈祖平获得就4876.8元对祖大义一方交强险保险公司的求偿权，故陈祖平不再享有4876.8元的赔偿请求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有误，部分裁判理由存在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