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1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桃花峪黄河大桥项目部，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东路**老办公楼**406和407两个房间。负责人:闫克岭，该项目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培，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航，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农业路**豫博大厦**/div>负责人:李睛川，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东路**iv>法定代表人:房益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桃花峪黄河大桥项目部（以下简称桃花峪项目部）因与再审申请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基律所）及被申请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桃花峪项目部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桃花峪项目部向国基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用的条件不成就。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七条对于支付剩余20万元代理费的条件作了明确约定。而截至目前，高发公司并未收到由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周口中院）签发的裁定书，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桃花峪项目部不应承担支付剩余代理费用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桃花峪项目部向国基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用的条件已成就，但由于《特许经营合同》中仲裁管辖条款的存在，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只完成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部分委托事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代理高发公司参与听证、诉讼等工作，促使周口中院作出裁定，避免高发公司承担高额的债务。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仅提交了一份《债务异议书》，参与了一次管辖权异议的二审庭审，对于约定的其余委托事项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并没有开展任何工作，既没有促使周口中院作出裁定，也没有对作出的裁定进行复议。即便参加了案涉纠纷产生的诉讼，但由于仲裁条款的存在，也仅仅进行了管辖权程序性的审理，对于签订合同时预见可能会出现的一审、二审等实质性审理程序均没有进行。双方约定的60万元代理费用是针对全部委托事项，即只有当受托人尽职尽责地完成所有委托事项才能得到60万元代理费用。综上，桃花峪项目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国基律所针对桃花峪项目部的再审申请理由提交意见称：一、《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中约定剩余代理费和奖励基金一并与裁定书或关法律文书签发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协议中约定的裁定书或相关法律文书是选择性的，如果周口中院不再单独作出裁定书，相关的法律文书也应当作为相关剩余代理和风险奖励基金的支付的条件。根据该约定，《委托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剩余代理费及奖励基金的支付条件均已经成就，国基律所已经全面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不仅使得高发公司免于1.1892亿元债务的清偿，而且也免除了其前期自认的1663万元款项的支付。二、关于剩余代理费20万元的支付。在高发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所自书的报告中，已经明确认可剩余20万元代理费应当先行支付15万元，余款5万元应当等待仲裁结果出来之后再确定。国基律所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本案背景、成因、律师的工作以及成果。2009年3月，国基律所开始为高发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并于2009年5月4日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书。2009年5月25日，高发公司收到周口中院《偿还财物通知书》，要求高发公司10日内向破产管理人清偿债务1.1892亿元。2009年6月25日，国基律所与桃花峪项目部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高发公司与河南横向经济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取回权纠纷一案，委托国基律所律师作为高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或听证”。协议生效后，国基律所在7日内向周口中院提交债务异议书以及相关证据，周口中院收到债务异议书后，经审理，最终依法采信债务异议书和律师的代理意见，不再强制执行1.1892亿元，至此，委托代理协议书项下关于《偿还财物通知书》的异议成功地得到周口中院以及破产管理人的采信，实现高发公司免除1.1892亿元债务清偿的初步委托目标。2010年3月,河南横向经济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交通局为被告、高发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周口中院，高发公司继续委托国基律所代理该案。代理律师引导交通局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促使将案件移交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由仲裁委对特许经营权协议书的签订、履行、解除等进行查明，并对双方过错进行认定与评判，最终将解约过错归责于前业主的破产，损失由前业主自行承担。后律师获悉破产管理人拟单独起诉高发公司清偿前期自认的1663万元，剩余的费用以两市交通局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此，律师又反复与破产管理人和周口中院沟通，意见最终被周口中院和破产管理人所采信，破产管理人放弃向高发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4月12日，破产管理人以交通局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交通局赔偿解约损失6624.7万元，进入仲裁程序后，律师全程参与了高发公司母公司省交通投资集团、省交通厅就相关事宜的协调、沟通与汇报，帮助高发公司起草相关报告，最终使高发公司避免支付1663万元。二、案涉《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风险条款的约定，是双方在自愿、公平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桃花峪项目部辩称该风险条款系在国基律所代理律师明知道案件应通过仲裁途径解决，仍欺骗其签订该代理协议，不属实，是为了拒付剩余代理费和奖励基金。2011年12月19日，桃花峪项目部在《关于我公司与河南横向经济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诉讼一案律师代理费支付的报告》中明确自认：“……我公司认为截至目前的结果，尚不能成为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及风险奖励金的依据，目前可否先支付剩余代理费的15万元，最终将根据省公司意见进行代理费及奖金的支付……”。在合同目的已经达成的情况下，桃花峪项目部以国基律所的工作量与应得的代理费不匹配为由，拒不支付其应当支付的代理费属恶意逃避责任的不诚信行为。三、高发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应当向国基律所足额支付代理费和风险奖励基金。《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剩余代理费及奖励基金的支付条件均已经成就，国基律所已经全面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不仅使得高发公司免于1.1892亿元债务的清偿，而且也免除了其前期自认的1663万元款项的支付。纵观《委托代理协议》的履行情况和整个过程，正是由于国基律所做出的大量专业工作，才使得案件朝着排除高发公司债务责任的方向发展，最终免除了高发公司债务清偿的风险。2014年7月，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驳回破产管理人的全部仲裁请求。2017年7月3日,周口中院裁定终结河南华林集团及其所属子公司河南横向联合投资公司等的破产程序，意味着高发公司在整个破产程序中被免除了其所有债务。从周口中院采信国基律所代理律师提交的债务异议书,到国基律所代理律师多次参加郑州市交通局就该案应诉策略组织的研讨,并引导诉讼案件的管辖权异议的提出,再到最终法院采信管辖权异议,均是国基律所代理律师努力的结果,高发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应当支付奖励基金。原审判决认定高发公司未承担债务与国基律所提交的《债务异议书》无关，从而认定支付奖励基金的条件未成就、高发公司不应当支付奖励基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桃花峪项目部针对国基律所的再审申请理由提交意见称：一、桃花峪项目部对于国基律所指派律师开展的工作支付了相应的代理费用，已经履行了支付代理费用的义务。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桃花峪项目部依约向国基律所支付40万元代理费用。随后，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搜集证据资料、与法院沟通不被强制扣划资金、书写债务异议书、参加管辖权异议的庭审等工作，上述工作皆为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事项，对上述国基律所指派律师开展的工作事项，桃花峪项目部已经支付了相应的代理费用。二、高发公司未承担债务的原因与国基律所向周口中院提交的债务异议书无关，支付奖励基金的条件不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支付风险奖励金的条件为，如周口中院支持当事人债务异议书中的相关异议理由，桃花峪项目部应当以裁定取回的债权数，低于1663万部分的20%的比例具体奖励金。2010年的3月，横向公司向周口中院起诉郑州市交通委、焦作市交通局要求偿还投资款3673万元，并将高发公司列为第三人，经过周口中院和本院审理，由于特许经营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本院据此作出（2010）豫法民管字第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横向公司的起诉。案涉纠纷只能以仲裁的方式解决，而高发公司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任意一方主体，根据仲裁法的相关规定，高发公司无法介入仲裁案件的审理，从客观上就排除了高发公司承担债务的可能性，高发公司避免承担债务的原因是由于客观存在的仲裁条款，与律师提交的债务异议书无关。2011年4月12日，横向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焦作市交通局退还投资6624.7万元，通过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焦作市交通局的努力，最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委员会于2014年7月7日作出裁决书驳回了横向公司的仲裁请求，仲裁案件的结果与国基律所开展的工作没有关联性，也不是由于采纳债务异议书相关理由而作出的，因此桃花峪项目部支付风险奖励金的条件不成就，国基律所要求桃花峪项目部支付风险奖励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高发公司提交意见称，同意桃花峪项目部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桃花峪项目部、国基律所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原审判令桃花峪项目部向国基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是否妥当；二是原审对国基律所主张的奖励基金未予支持是否妥当。一、关于桃花峪项目部是否应向国基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源于2009年周口中院向高发公司发放要求高发公司向破产管理人清偿横向公司债务的《偿还财务通知书》。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桃花峪公司就“高发公司”与“河南横向经济联合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取回权纠纷一案，委托国基律所律师为“高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或听证，委托事项为全权代理当事人参加周口中院及破产管理人就上述纠纷进行的庭审或听证活动，代理当事人对上述纠纷所作裁定可能进行的复议等，代理期限为自本协议签署生效至委托事务全部办理完毕时终止；同时约定代理费60万元，协议签订生效后10日内向国基律所支付40万元，其余代理费20万元在周口中院就上述纠纷所作裁定书签发之日起10内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上述案件在周口中院审理期间，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焦作市交通局提出管辖权异议，周口中院裁定驳回了该管辖权异议。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和焦作市交通局对该异议不服提起上诉后，李春凤律师作为高发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以履行特许经营权协议中发生的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及当事人在协议中作了就其争议应通过仲裁解决的约定等理由，裁定驳回了横向公司的起诉。后，横向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和焦作市交通局退还在黄河三桥公路项目上前期投资款6624.7万元。但高速公路公司并非该仲裁案件当事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驳回了横向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桃花峪项目部主张国基律所未完成《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事项。但桃花峪项目部认可《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国基律所指派的律师进行了搜集证据资料、与法院沟通不被强制扣划资金、书写《债务异议书》、参加管辖权异议的庭审等工作，即国基律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事项开展了相关工作。综合全案事实及双方陈述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国基律所已经指派律师作为高发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应视为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并判令桃花峪项目部向国基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20万元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桃花峪项目部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奖励基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委托代理协议》第七条第3款风险条款约定“如周口中院支持当事人《债务异议书》中的相关异议理由，并且裁定取回的债务数额低于1663万元的，河南省桃花峪黄河大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峪公司）应当以裁定取回的债务数额低于1663万元差额部分的20%的比例计提奖励基金。该奖励基金与代理费的余款20万元一并于裁定书或相关法律文书签发之日起10内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如裁定取回的债务数额高于1663万元但不超过2000万元的，则桃花峪公司应当于裁定书签发之日起10日内支付前款约定的全部代理费的剩余部分20万元；如裁定取回的债务数额高于2000万元，则桃花峪公司有权给予国基律所5万元的罚款，扣除该罚款后剩余的代理费15万元桃花峪公司应当于裁定书或相关法律文书签发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约定内容，系双方针对周口中院最终裁定取回债务的数额情况而约定的风险条款。上述条款约定的奖励基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系双方争议焦点。根据上述风险条款的约定，应否计提奖励资金、计提多少与取回权纠纷一案中法院裁定横向公司取回的债务数额直接相关。但是，该案于2020年12月24日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主要理由是履行特许经营权协议中发生的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协议中约定相关争议应当通过仲裁解决等。被驳回起诉后，横向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和焦作市交通局退还在黄河三桥公路项目上前期投资款6624.7万元。2014年7月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驳回了横向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高发公司并非该仲裁案件的当事人。根据上述在委托代理期间取回权纠纷案件的发展情况看，尽管国基律所曾指派律师作为高发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付出了努力，但是由于案件的进展变化，取回权纠纷最终由横向公司与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和焦作市交通局之间通过仲裁程序解决，《委托代理协议》风险条款约定的支付奖励基金的条件未能成就。二审法院未支持国基律所要求桃花峪项目部支付奖励基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和不公，国基律所的再审事由亦不成立。综上，桃花峪项目部、国基律所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桃花峪黄河大桥项目部、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尚可书记员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