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叶少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波、冀跃武，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负责人：蔡玉辉，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人民东路209号。负责人：刘旭舟，该办事处主任。原审被告：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人民东路209号。负责人：庄坤杰，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灿，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伊川县欧莱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周铁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昌，男，199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庄村委）、原审被告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关街道办）、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河滨街道办）、原审第三人伊川县欧莱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公司）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张庄村委对一审第三人欧莱公司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723248.5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张庄村委在明知案涉地上附着物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庄村委在（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将案涉拆迁补偿款交付给欧莱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年欧莱公司将厂房等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庄村委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案涉土地的租金一直由上诉人缴纳给张庄村委，张庄村委收取上诉人缴纳的租金后给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归属问题心知肚明。（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5月19日签发，在上诉人知道后于2017年7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过程中，2017年11月22日张庄村委和欧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铁留之子周帅昌、河滨街道办新区协调办公室三方签订了拆迁协议，确认案涉地西附属物赔偿款2943083.25元，并在当年发放完毕。被上诉人张庄村委明知（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存在严重问题，况且在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情况下依然和欧莱公司达成拆迁协议，并向欧莱公司交付补偿款，作为群众自治的基层组织这样做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激化问题矛盾，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庄村委主观上并无过错忽视了上诉人连年向其缴纳案涉土地租金，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地上附着物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事实。而（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本身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欧莱公司利用司法程序恶意侵占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庄村委辩称，1．在政府对张庄村委所属部分地段拆迁补偿过程中，欧莱公司因主张对张庄段附属物（涂料厂财产）的所有权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伊川县人民法院在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733号判决，确认“青铜小镇张庄段附属物清单”中涉及财产为欧莱公司所有。虽然风云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法院提起对该判决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但答辩人迫于政府立即将案涉财产拆除的硬性要求，只能依据当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属与欧莱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向欧莱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因此张庄村委上述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有法律依据，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2．风云公司在2017年7月19日提起的撤销之诉有两项诉求，一是撤销（2017）豫0329民初733号判决，二是要求确认对涉案财产拥有所有权。法院经审理作出的（2017）豫0329民初2700号判决，并没有支持风云公司的第二项诉求，即2017年12月27日张庄村委向欧莱公司支付全部补偿款时，风云公司还没有取得法律层面上对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即风云公司还没有主张涉案财产补偿款的资格。综上，张庄村委支付案涉财产补偿款的行为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主观上没有过错，因此不应与欧莱公司连带承担向风云公司返还财产补偿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判决内容公平公正，应予维持。河滨街道办述称：河滨街道办不是适格被告，对本案纠纷不了解，请求维持原判。欧莱公司述称：1．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没有请求欧莱公司返还地面附属物补偿款，而原审却判令了欧莱公司返还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实为程序错误。此案明显是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就不应受理，本案涉案的标的物是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该附属物物权归谁所有，是本案的主要焦点，这个焦点早在上诉人于（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中，己早有定论，对上诉人要求确权的主张，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现在上诉人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再次对已有结论的判决重新进行认定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该案的补偿款共计2943083.25元，分三部分，一是欧莱公司得到的2168493元，二是直接付给胡社森工程款14万元，直接付给周来民工程款35万元，共计49万元，三是张庄村委直接扣款284590元，原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3．由于欧莱公司经济困难，不能足额缴纳上诉费，只有通过申请再审主张权力，望二审法官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风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庄村委、河滨街道办、城关街道办连带赔偿风云公司财产损失293.88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庄村委、河滨街道办、城关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30日，欧莱公司与张庄村委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占用张庄村委农户承包地作为办厂用地，占地37.1亩，每年每亩租金1800元，占地期限20年，从2010年6月1日至2030年6月1日止，欧莱公司在租用的土地上建筑办公室与厂房，购买设备进行涂料生产。欧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铁留因生产所需，曾向风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团江多次借款，后经双方核算，周铁留欠周团江人民币300万元。2010年10月23日，欧莱公司作为甲方，风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其中载明：“一、甲方将位于城关镇张庄村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院内所属的车间一个（2000平方米），办公室15间（500平方米），小型车间50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30年。以偿还乙方租金和欠款。……”，甲、乙双方分别在该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周铁留在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签名。同日，风云公司作为甲方，欧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其中载明：“一、甲方将位于城关镇张庄村东外滩的公司闲置厂房出租给乙方（车间2000平方米，办公室500平方米）。二、甲方提供用电用水，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生产税费自行负担。……”，甲、乙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周铁留在该协议乙方签字处签名。2013年春夏之交，张庄村委作为甲方，风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其中载明：“一、乙方租用甲方位于村东外滩的土地，共三十五亩柒分贰，东边长一百八十四米，西边长二百一十四米，南边长八十六米，北边长一百二十二米，东邻宗庆厂，西邻路，南邻路，北邻路。二、甲方提供土地，允许乙方用电、用路、用水，费用由乙方负担。三、乙方应服从甲方村规民约的管理条例，用地办法为产量计价承包形式，承包期限二十年，从二〇一〇年六月一日到二〇三〇年六月一日止。……”，张庄村委、风云公司分别在该协议尾部加盖公章，时任村委主任张麦钢在甲方签字处签名，周琳琳在乙方签字处加盖私章。时任村委会计许社报为了以此协议取代2010年5月30日欧莱公司与张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意将落款时间写为2010年5月30日，协议中的承包期限也写为从2010年6月1日到2030年6月1日止。该协议签订时，在场的人员有张麦钢、许社报、风云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团江和欧莱公司法人周铁留。该协议的承包地块与2010年5月30日欧莱公司与张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大部分重合。该协议签订后，周团江代表风云公司向张庄村委交地租至2014年。2017年2月27日，欧莱公司将张庄村委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东涂料厂财产为欧莱公司所有，判令因政府拆迁所赔偿的全部经济补偿金归其所有。诉讼中，张庄村委提交了欧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铁留出具的借周团江300万元的借条予以抗辩，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确认“青铜小镇项目张庄段附属物清单”中涉及财产为欧莱公司所有。该判决生效后，风云公司得知，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该案诉讼期间，张庄村委与周铁留之子周帅昌、河滨街道办滨河新区协调办公室三方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拆迁协议，确认案涉地面附属物赔偿款为2943083.25元。张庄村委扣除了2015年、2016年和2017年每年应交纳的土地承包金73278.24元，三年合计为219834.72元，余款全部由欧莱公司领取。2018年3月19日，风云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作出（2017）豫0329民初2700号判决，撤销了本院（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风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风云公司认为案涉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三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所有权，遂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欧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铁流因生产所需向风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团江借款，因无力偿还该借款，也无力向张庄村委交纳土地承包金，而以欧莱公司名义与风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该两个协议是欧莱公司与风云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从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签订之日起，案涉地面附属物的所有权已经从欧莱公司转移给风云公司。风云公司与张庄村委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依法成立并生效。风云公司据此向张庄村委交纳土地承包金的行为，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行为，足以证明该土地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欧莱公司明知案涉地上附属物已通过协议转让给风云公司，而在案涉项目拆迁补偿过程中，故意冒领风云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侵害了风云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构成侵权。风云公司据此向本院主张赔偿财产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该案涉地上附属物的赔偿总额为2943083.25元，原告风云公司主张的赔偿额为2938800元，该数额应当扣除其欠交张庄村委的三年土地承包金219834.72元，余款2723248.53元为风云公司应得的赔偿额。欧莱公司辩称风云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团江领取了35万元的补偿款，因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张庄村委将案涉拆迁补偿款交付给欧莱公司，是在该院（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作为依据进行的，其主观上并无过错，因此对风云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城关街道办、河滨街道办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对风云公司与欧莱公司之间的转让和租赁事实并不知情，因而在案涉拆迁补偿工作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伊川县欧莱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地上附属物补偿款2723248.53元；二、驳回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5元，由伊川县欧莱涂料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张庄村委与欧莱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签订时（2017）豫0329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拆迁所涉财产归欧莱公司所有，虽然该民事判决在之后被依法撤销，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庄村委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或存在与欧莱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张庄村委与欧莱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将案涉拆迁补偿款交付给欧莱公司，其主观上并无过错，故上诉人要求张庄村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6元，由上诉人洛阳风云大型物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衡宏波审 判 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