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8行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建兰，女，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娜，衢州市柯城区正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三江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黄孔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新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礼成，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建琴，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仕青，男，1976年6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符建兰诉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衢州市资规局）、第三人何建琴、郑仕青房屋行政登记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163号行政裁定，符建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8日，符建兰与何建琴、郑仕青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符建兰将衢州市柯城区香格里拉公寓观澜苑11幢1单元202室、11幢储27室房屋出卖给何建琴、郑仕青，房款总价为735000元，2017年3月8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17年3月24日前支付首付款160000元整（含定金），并于当天过户，尾款570000元何建琴、郑仕青申请银行贷款，以银行贷款为准，交房押金5000元在双方顺利交房之后支付。2017年3月24日，何建琴、郑仕青支付符建兰首付款160000元（包含定金），并向符建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符建兰购房尾款575000元，该笔欠款于新不动产证出证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日，符建兰及何建琴、郑仕青一起至衢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涉案房屋原产权证书。2017年4月7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何建琴、郑仕青名下。 后，因何建琴、郑仕青未能按揭贷款成功，迟迟未向符建兰支付房屋尾款575000元，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6月19日，符建兰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何建琴、郑仕青支付购房尾款575000元及逾期交款利息、违约金。2017年9月18日，该院作出（2017）浙08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何建琴、郑仕青支付符建兰购房尾款57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符建兰不服，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何建琴、郑仕青未按判决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 由于何建琴、郑仕青欠债数额较大，以涉讼房产拍卖所得价款尚不足以全部清偿符建兰的购房款。2018年11月27日，符建兰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其与何建琴、郑仕青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确认据以办理过户手续的《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依法判令何建琴、郑仕青配合符建兰把涉案房屋的产权重新登记到符建兰名下。2019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8）浙0802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由何建琴、郑仕青配合符建兰将涉案房屋产权重新登记到符建兰名下。何建琴、郑仕青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10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8）浙0802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9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802民初3761号民事裁定书，以符建兰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符建兰的起诉。符建兰不服，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6月22日，符建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衢州市资规局于2017年4月7日将符建兰所有的衢州市香格里拉公寓观澜苑11幢1单元202室及11幢27号房产登记至何建琴、郑仕青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衢州市资规局为何建琴、郑仕青就衢州市香格里拉公寓××幢××单元××室××幢××号房产办理的不动产登记，即浙（2017）衢州市不动产权第0017266号及浙（2017）衢州市不动产权第0017267号，并将该房产重新登记至符建兰名下；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衢州市资规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实施，在其实施前，按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对于起诉期限跨越新旧司法解释衔接的案件，既要充分保障当事人诉权的行使，也要综合新旧法的规定来确定起诉期限。具体而言，对于新司法解释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审查至2018年2月8日其法定起诉期限是否届满，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剩余起诉期限超过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以一年为限；剩余起诉期限不足一年的，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该案中，符建兰于2017年3月24日与何建琴、郑仕青一起至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于2017年4月7日完成登记，符建兰是知晓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何建琴、郑仕青名下的，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符建兰应当在2019年2月8日之前对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现符建兰在2020年6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符建兰的起诉。 符建兰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符建兰于2020年4月20日赴衢州市资规局调取涉案房屋的过户资料，发现衢州市地产交易申请审核表由衢州市资规局审核批准，在此之前符建兰根本不知道需填写该申请审核表并经衢州市资规局审核批准。同年5月12日，经鉴定该审核表中符建兰的签名并非符建兰所签。符建兰此时才知晓涉案房屋需要衢州市资规局批准才可过户，符建兰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忽略该关键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起诉期限从2020年5月12日符建兰知晓本案行政行为具体内容且该行政行为导致符建兰合法权益被侵害时起算，且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起诉期限应为二十年。即使符建兰知晓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7日完成登记，但衢州市资规局未告知符建兰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起诉期限也应从2020年5月12日起算。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中，经释明，符建兰明确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衢州市资规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建兰于2020年6月22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与法有据。涉案行政行为只是物权公示规则下的登记行为，不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涉案行政登记行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相对人起诉期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将符建兰所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何建琴、郑仕青名下的行为。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符建兰确认其到衢州行政服务中心申请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事实。符建兰与何建琴、郑仕青签订的《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同意在2017年3月24日前向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该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而且符建兰于2017年6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何建琴、郑仕青支付剩余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7日登记到何建琴、郑仕青名下。此后，符建兰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重新登记到符建兰名下。由此，符建兰至迟在2017年6月就知道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内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充分保障当事人诉权的行使及起诉期限跨越新旧司法解释衔接，确定2019年2月8日为起诉期限届满之日，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符建兰主张，其于2020年5月12日才知道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由衢州市资规局审核批准，该主张与前述《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内容及符建兰提起的两次民事诉讼过程明显相悖。符建兰还主张其于2020年5月才知道合法权益被侵害，因起诉期限制度中并未规定知道权益被侵害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时点，该主张无法律依据。至于符建兰主张本案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期限适用的前提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而本案符建兰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故不能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另，符建兰在二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衢州市地产交易申请审核表》中的审批页，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等三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认为，符建兰申请调取证据欲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不予准许。符建兰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部分证据其在一审中已提交，部分证据衢州市资规局在一审中已提交，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已作出审查，本院不作重复处理。另有部分证据属于一审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综上，符建兰的相关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云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