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821民初1154号   原告：马某，甘肃省静宁县人，住平凉市。   被告：窦某1，男，汉族，甘肃省泾川县人，住泾川县。   第三人：陈某，甘肃省泾川县人，住泾川县。   被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2，甘肃省泾川县人。系被告及第三人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原告马某与被告窦某1、第三人陈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被告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甘08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8民终3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与被告窦某1、第三人陈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2.请求被告、第三人给付原告合伙财产变现收入217.09万元、合伙财产租赁收入10万元、剩余合伙财产折价款31.5万元共计258.5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多年好友，1999年8月24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席某1商议共同出资111000.00元，购买位于原泾川县温泉开发区蒋家村地界的汭丰乡政府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12月20日，经泾川县人民政府批发，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并以第三人陈某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后案外人席某1不参与原、被告的合伙，将其中的2亩土地单独办理了使用权证。2000年，与被告口头达成协议：“1.对半出资，在所属4亩土地上修建房屋及围墙等附属工程，建成后的建筑物及土地各半所有；2.房产手续登记在第三人陈某名下。”2000年4月8日，被告窦某1代表双方与泾川县荔堡建筑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荔堡建筑公司为原、被告在上述土地内修建综合楼一幢。后因欠荔堡建筑公司工程款，以部分新建楼房抵顶了工程款。合伙建房，原告共支付工程款361331.70元。目前，所建楼房被被告实际占有，拒绝原告使用，原告多次要求分割合伙财产，被告一再推诿，使原告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告当时是温泉开发区一把手领导，因政绩需要，让被告为他的政绩做贡献，原告可以提供方便，当时地价以低于市场40%的价格成交，修建的大楼是以泾川县温泉开发区综合办公大楼立项的，以第三人的名义开发的，被告负责出资，原告提供手续上的便利，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并收取利息，目前我承认有原告170000.00元借款，不存在合伙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一次性购地备忘录原件一页一份，证明1999年8月24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席某2三人共同出资111000.00元，以第三人陈某名义购买位于泾川温泉开发区汭丰乡政府蒋家村境内国有土地六亩，并办理了使用权证书；2.泾川县人民政府泾土征字（1999）52号《关于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文件一份2页，证明1999年2月20日，泾川县政府发文同意将国道312线以北开发区内蒋家村境内六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陈某；3.《甘肃省行政性收费票据》原件1份1页，证明1999年9月15日原告实际出资土地转让费36000.00元，该发票有被告签字确认；4.《甘肃省行政性收费票据》、《甘肃省平凉地区服务行业专用发票》、《印花税凭证》原件5份5页，证明2002年12月31日，合伙房屋建成后，原告支付房屋所有权登记费2000.00元、评估费50.00元、印花税费60.00元，票据中具有被告窦某1签字确认；5.《收款收据》、《领条》三份三页，证明原告向施工方孙某支付砌筑款8440.00元、拉土方款17105.00元，向施工人支付综合楼围墙施工报酬280.00元；6.《收条》二份二页，证明合伙房屋主体部分原告向施工队孙某支付工程款194965元，被告签字确认；7.《收条》、《支出条据》原件3份三页，证明原告向施工方支付防盗门款10880.00元，水泵款616.00元、楼梯扶手款4000.00元，被告均亲自确认；8.《收条》原件四份四页，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向施工方结付工程款392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9.《借条》原件四份四页，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向施工方付款41100.00元；10.《收条》、《借条》原件3份三页，证明原告向施工方给付附属工程款6500.00元；11.《协议》原件1份3页，证明原、被告合伙建房主体工程款总计715366.50元，除去新建房屋抵顶工程款247299.50元外，原、被告实际出资468067.00元，其中原告出资依据票据计算为194965.00元；12.《结算单》1份1页，证明2006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核算出资，确认合伙总支出734287.90元，原告出资274731.70元，但被告出资中含有被告以借条、收条形式从原告处拿走的建房款及原告直接给施工队支付的56000.00元未计入原告出资，原告实际出资361331.70元；13.律师调查笔录4份10页，证明证人孙某、席某1、李某、赵某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建房关系，两人共同出资将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泾川荔堡建筑公司施工；14.《房证》复印件10份20页，证明原、被告合伙修建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陈某名下，房产证共计16本，原告保管10本；15.钥匙照片1份1页，证明合伙房屋钥匙由原告保管；16.照片复印件1份3页，证明被告持有和原告一样的核算清单原件，本案合伙出资已经核算；17.泾川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1执9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3页，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发现被告实际占用合伙修建的房屋期间，私自将房屋抵偿给案外人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其子窦某2债务，恶意侵占原告合伙财产的事实。18.出资比例图，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出资比例；19.证人2名，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的事实。   重审期间，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收条、收据及开发协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被告主张的借款关系。   被告及第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收条、证明、维修合同、结算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争议房屋存在维修花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于1999年8月24日与案外人席某2三人共同出资111000.00元，以第三人陈某名义购买位于泾川温泉开发区汭丰乡政府蒋家村境内国有土地六亩，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各合伙人准备对案涉土地开发建设期间，案外人席某1退伙，并将其中的归其所有的2亩土地单独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4月8日被告窦某1代表双方以第三人陈某名义与泾川县荔堡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泾川县荔堡建筑公司承包修建温泉开发区综合楼一幢，2002年5月10日双方结算后工程费用共计715366.50元，因欠工程款247299.50元无力支付，2004年经原、被告协商以被告名义与泾川县荔堡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将综合楼东单元2楼、3楼4套住宅建筑面积414.98平方米、一楼由东至西第三间建筑面积65.94平方米门面及其相对应同等建筑面积地下室，共计建筑面积546.86平方米抵顶泾川县荔堡建筑公司工程款246087.00元；2016年，因被告及第三人之子窦某2欠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遂私自将案涉房屋及土地拍卖抵债，抵债土地及房屋经评估价值4341800元，下剩未被用于抵债的合伙财产经评估价值1802286元，合伙财产共计价值6144086元。目前，未被抵债楼房及土地现登记在被告及第三人名下且实际占有。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具体到本案，原、被告之间虽未就合伙购买土地的工程建设事宜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不仅实际为合伙购买土地进行了出资，还参与了合伙土地所建工程的工程款项的直接支付，在工程完工后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由原告保管各种证书，双方的以上各种行为和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同时又有案外人席某1及工程建设方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院应当予以认定。被告虽矢口否认与原告的合伙关系，辩称双方系借款关系，但在庭审始末未能举出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证据，重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各种案涉房屋管理费等证据非但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反而间接印证了双方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之可能。民事诉讼秉持优势证据原则，在原告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案涉合伙关系成立时，被告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向本院提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之证据，但无论原审中还是重审期间，被告均只是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口头予以否认，而非提出对其有利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辩解双方系借贷关系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合伙财产由被告及第三人控制并占有，原告参与合伙经营已无任何基础，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中，原告提交的2006年4月15日双方算账的结算单，虽然只有原告签字，但被告也同样持有一份复印件，重审期间，经法庭向被告释明不提交该证据的法律后果后，被告予以提交并质证认为，该单据并非结算单而且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需要注意的是，前述规定中“高度可能性”是一种可能的状态，而非必然的性质，对某种证据而言，是否能够达到该种证明效果，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价。从原、被告2006年即持有该证据来判断，该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合伙形成争议前对该结算内容未有任何异议，在时隔十多年以后双方形成争议之时，才对此结算内容不予认可，明显存有辩解之嫌，而且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据、收条等证据综合分析，该证据系双方对合伙财产出资的最后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也无其它证据对该证据予以推翻，故该证据具有证据能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按此结算单来看，该工程共计支出734287.9元，其中原告支出274731.7元，占37.41%；被告支出459556.2元，占62.59%。该涉案楼房因被告代理人窦某22012年4月6日在甘肃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0000元，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委托甘肃格致房地产评估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抵债楼房及土地进行评估。评估认为抵债楼房的西侧单元及院内土地和平房共计价值4341800元，2016年4月27日经本院（2016）甘0821执97号裁定将涉案楼房及土地抵顶拖欠泾川县农商银行借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合计4185350.28元，剩余156449.72元用于支付评估费、执行受理费共计88162.00元，其它剩余部分窦某2自愿放弃。抵债时窦某2和泾川县农商银行对该评估价值均予以认可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但重审期间，被告代理人又对抵债房屋价值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抵债房屋及土地并非案涉争议房屋及土地，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原则上，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中预决的事实对于后行的民事诉讼具有预决效力，这是裁判统一性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应当是一致的基本要求。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产权证书的土地四至来看，案涉争议财产四至与本院执行裁定所确认的窦某2用于抵债的房屋及土地具有一致性；而且被告代理人的该言行有违禁反言原则，不能说同一财产在被告代理人用于抵偿其债务时便价值4341800.00元，当需给他人分割该案涉财产时又不值此价。故对被告的该辩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重审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未被用于抵债的房屋和土地委托进行评估，其价值为1802286元，《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综上，原、被告的合伙财产价值共计6144086元。按照原告在合伙出资中所占份额，原告应分得合伙财产2298502.5元，原告主张应分得合伙财产217.09万元，系其对自己享有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提出证据证明的合伙至今其为案涉房屋管理费支出共计195000元之意见，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从收条的纸张质量、新旧程度、色泽度等观之，上述证据伪造的可能性较小，本院予以认定，该债务属于《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合伙债务，在合伙人没有协议约定如何承担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应以所占份额37.41%为限予以承担也即72949.5元；对于原告诉称的房屋租赁收入10万元、合伙财产折价款31.5万元，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之请求，因案涉合伙财产登记在被告及第三人名下，合伙期间，第三人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合伙财产无偿赠与其子窦某2用于偿还债务，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的该请求本与合伙关系纠纷虽有一定牵连性，但终归属于两种法律关系，本院可不予处理，告知其另行起诉或者另寻他途解决。但是，本院亦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原、被告系合伙人，第三人与被告又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无偿赠与其子用于偿还债务的财产系合伙人共同共有，第三人已构成无权处分，其子窦某2亦不能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善意取得该赠与财产，第三人的无偿赠与行为无疑严重侵害了全体合伙人的财产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所有权人有权予以追回，但原告能不能有效行使该权利，正是本案的特殊之处和关键所在，因案涉财产是共同共有，要行使追回权就必须是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而被告系第三人的丈夫、受赠人窦某2的父亲，让其放下夫妻感情、父子亲情与原告配合共同行使追回权难免有些强被告之所难，从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中的态度和各种诉讼行为表现便可见一斑；再加上赠与财产已被其子窦某2用于抵偿债务且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本院执行行为已经终结，所以假若本院径直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能陷入享有诉权但又无法行使的两难境地，反而不能更加有效地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衡量再三，本着民事纠纷一次性解决之诉讼目的，认为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更符合公平正义，亦能减轻各当事人的诉累和提高人民法院工作效率。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马某与被告窦某1之间的合伙关系；   二、被告窦某1应退还原告马某合伙财产2298502.5元，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72949.5元债务后下剩2225553元；   三、第三人陈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款项汇至泾川县人民法院账户，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营业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窦某1负担；鉴定费19500元，由原告马某承担7295元,被告窦某1承担122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智轩   人民陪审员 晁红印   人民陪审员 朱学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发财   书记员 吕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