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4566号原告：王云龙，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姝蓉，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德轩，男，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邢栋，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大海（邢栋之父），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南口农场门口西侧。法定代表人：高庆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玲，女，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第三人：马汇凯，男，1994年2月26日出生，回族，职业北京笆迪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美，女，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由北京笆迪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推荐。第三人：王朋，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职业北京中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畅，女，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由北京中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推荐。原告王云龙与被告王德轩、邢栋、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居公司）以及第三人马汇凯、王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姝蓉，被告王德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被告邢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大海，被告南阳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庆水及南阳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玲，第三人马汇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美，第三人王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人民币4531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陪护费96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35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64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20000元，以上共计283418.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婚庆公司指派，原告于2019年5月26日在被告南阳居公司经营管理的酒楼主持被告邢栋的婚礼。被告邢栋指定被告王德轩负责礼花燃放。当日10时许，原告在南阳居酒楼门廊迎接新人婚车时，被告王德轩在门廊处拧开手拧礼花，喷出的礼花击中原告上方顶棚玻璃，玻璃破碎掉落，致使原告头部被掉落的玻璃碎片扎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救治，伤情经诊断为右顶骨开放性骨折伴异物存留、脑挫裂伤、右顶部开放伤口，并进行开颅手术，住院治疗12天后遵医嘱复查。目前原告伤情仍需进一步治疗和疗养。原告认为，被告王德轩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德轩是被告邢栋的义务帮工人，被告邢栋应就被告王德轩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南阳居公司是事发地的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首先酒店门口玻璃不符合国家标准JGJ113-2015《建筑玻璃应用技术规程》规定的“8.2.2屋面玻璃或雨棚玻璃必须使用夹层玻璃或夹层中空玻璃，其胶片厚度不应小于0.76㎜”和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GB50352-2005）第4.5.4条规定的“天窗：一、应采用防破碎的透光材料或安全网”；其次，被告南阳居公司事先并未告知被告邢栋和王德轩门廊处有玻璃不能燃放礼花，最后被告南阳居公司在王德轩燃放礼花时也未进行制止，属于怠于履行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导致原告受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王德轩辩称：被告王德轩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也不属于“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王德轩是新郎邢栋的好友，应邀参加婚礼并担任伴郎，到达婚礼现场后，被临时安排在迎接新人入场时放手拧花。由于下雨，放礼花环节被安排到酒店门廊棚里进行，同时在王德轩准备跟其他人一起放花前，又被安排先去送伞，送伞回来后才放花。但王德轩不知道礼花中有钢珠，也没有人提示、提醒过王德轩。因此，王德轩在整个过程中，无论是事前安排拧花、临场决定谁拧花、下雨变更拧花场地和送伞这些环节都不是王德轩自行决定的，因此王德轩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二、王德轩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且在从事活动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邢栋的婚礼系由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负责策划和组织工作，作为专业婚庆公司，在婚礼活动中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和提示义务，对于临时出现下雨变更场地没有预案，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南阳居公司作为场地的提供者，应当事先与婚庆公司配合做好准备工作，场地使用的注意事项应尽到安全保障提示义务。被告南阳居公司对于活动临时变动至门廊下的安排，没有提出安全警示，存在重大过错。婚庆公司作为组织活动的经营者、南阳居公司作为场地的提供方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邢栋辩称：一、王云龙作为专业的婚礼司仪，经常参加婚礼，知道手拧花是婚礼的必备婚庆用品，王云龙应当预见到手拧花在顶棚玻璃附近燃放可能会有安全隐患，但王云龙仍然站在顶棚玻璃下方被掉落的玻璃碎片扎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云龙对自己的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二、南阳居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除原告责任外的全部责任。邢栋作为到南阳居公司办婚礼的消费者，南阳居公司应当为所有到店人员提供安全保障。2019年5月26日当天，南阳居公司承接的是婚宴，而手拧花是婚礼必备的婚庆用品，南阳居应当预见到顶棚玻璃在遇到手拧花时会有危险，但其放任了危险的发生，如果南阳居公司对该危险进行排查，安装钢化玻璃这一事故就能避免。《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第2条、第6条规定各类天棚（含天窗、采光顶）吊顶必须使用钢化玻璃。但是被告南阳居公司使用的是普通玻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南阳居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王德轩燃放的手拧花符合国家标准，操作亦无过错，正常手拧花燃放的残渣碰触墙面玻璃是没有危险的，根源还在于南阳居公司的顶棚玻璃是普通玻璃，不是钢化玻璃。故邢栋、王德轩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责任。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数目过高。南阳居公司辩称：我们是提供婚礼场地，我们在邢栋订桌的时候就口头告知不许到门口放炮，到路上放炮。出事后报了警，派出所出警也都录下来了。放炮的时候保安在，但是人太多了，保安没拦住。我的玻璃是完好的，是王德轩手持礼花里面有一个铁环，崩上去把玻璃打碎了。我认为我方没有责任。1.本案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伤害，与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侵权具有不同的因果关系。本案是因为人为使用礼花，冲击天窗致使玻璃破碎，掉落扎伤了人，而不是天窗及玻璃因安装不合格的质量原因自然掉落致人损害。这两者根本是不同的因果关系。2.我公司是婚庆场地的所有者和出租者，不是管理者，不应承担管理责任。原告作为司仪是婚庆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是婚礼现场的指挥者和组织者，负责婚礼现场全程管理，决定着迎亲、典礼、放礼花、开席等一系列婚庆行为，如何安全进行，是作为管理者必须考量和履行的义务，而我公司作为场地的出租者，唯一属性就是提供合同约定的场地，配合承租者和婚庆现场管理者，履行合同义务。有权制止承租者和管理者的违法违约和侵权行为，无义务承担承租者和管理者的侵权或过错责任。3.天窗玻璃的安装行为与人为破坏天窗玻璃的行为，是两种不同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天窗玻璃的安装行为应符合规范要求，如不符合质量要求，直接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的产品质量责任。但本案的发生是他人破坏天窗，而不是质量不合格造成。4.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不是特殊侵权案件，应适用一般侵权案件的法律规定过错原则认定责任。南阳居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马汇凯、王朋共同陈述称：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份已经注销了。礼花筒不是婚礼的必备物品，新郎使用的礼花不是婚庆公司提供的，作为婚庆公司一般不建议当事人使用礼花，如果当事人使用礼花我们也都建议去空旷地方燃放。至于新郎说原告不应当在现场是没道理的，原告作为主持人去迎接新人没有任何问题。新郎是我们的客户，原告和我们是推荐合作关系。邢栋是婚礼的组织方，我们是提供服务的服务方，只是对合同约定的项目和人员有服务义务，礼花不在我们的服务合同范围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德轩与邢栋系朋友关系。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5134845）（以下简称花海阁公司）于2006年10月1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1日，花海阁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礼天下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天下公司）。2019年9月3日，礼天下公司注销。马汇凯、王朋原系礼天下公司股东。南阳居公司系南阳居酒楼的经营者。2019年5月26日，邢栋在南阳居酒楼举办婚礼，邢栋事先安排包含王德轩在内的多名同学朋友负责在新人下车并步入酒店时拧放礼花。当日，10时10分许，新郎邢栋与新娘的婚车到达南阳居酒楼后下车并步入南阳居酒楼门廊。王德轩拧放的礼花中崩出的硬物击中了南阳居酒楼门廊顶部的玻璃，导致玻璃破碎掉落扎伤了在该处迎候新人的婚礼司仪王云龙。事故发生后，王云龙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医，急诊初步诊断为：1.右顶骨开放性骨折伴异物存留2.脑挫裂伤3.颅外软组织损伤。王云龙住院并进行了手术，2019年6月7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1.右顶骨开放性骨折伴异物存留2.脑挫裂伤3.右顶部开放伤口4.肝功能不全5.双侧胸腔积液6.双肺感染。住院治疗期间，王云龙支付医疗费43657.88元、救护车车费302元；2019年6月21日，王云龙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复查，支出医疗费697.8元；2019年8月12日、9月2日王云龙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复查累计支出医疗费955.4元。另，邢栋已经支付王云龙5万元。本案审理中，王云龙申请就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以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摇号选择鉴定机构，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7月30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20〕临鉴字第0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云龙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被鉴定人王云龙伤后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后，王德轩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引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1）、5.10.12）之规定”存有异议，并申请鉴定机构说明。2020年9月1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主要内容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中“1.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1）、5.10.12）款之规定”所引用的条款为笔误，现补正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5.10.1）款之规定，被鉴定人王云龙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王云龙支付鉴定费3150元。2019年5月26日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警。2019年5月27日，公安机关对王德轩、邢栋等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邢栋自述礼花是2019年3月30日自行在木樨园百荣商城婚庆用品店购买。王德轩自述“我同学邢栋在昌平区南阳居饭店结婚，邢栋安排我负责放彩花筒……”本案庭审中，邢栋表示“（在门廊拧放礼花）应该是临时安排的，本来是安排在外边放的，确实是下雨了才到屋里。”另查，2018年6月23日，邢栋（甲方）与花海阁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121的《2018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婚礼仪式提供相关服务；婚礼仪式时间2019年5月26日，婚礼仪式举行地点南阳居酒店；其他附加内容包括“减婚博会代金券500元，加2600花门一座，加300个椅背装饰，婚博感恩特惠5送2，①LED灯6个，②经典鲜花路引4个，新人包人员住宿或打车费用”；各项服务费用合计为20500元。2019年4月6日，邢栋（甲方）与花海阁公司（乙方）签订编号1801311的《2018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变更并补充了如下内容：“－①A级半花门1座，－②欧式花引10个，－③龙珠灯路引4个，－④跑马灯8延米，－⑤方形副舞台9㎡，－⑥泡泡机1个，-⑦椅背装饰400个，+⑧舞台板13㎡，+⑨舞台上铺红色地毯并包边31.16㎡，+⑩舞台背景打底喷绘8.8㎡，+??主背景上放80公分高铁艺架子2个，+??主背景上放60公分高铁艺架子2个，+??主背景上放40公分高铁艺架子2个，+??80公分高铁艺架子上放C级鲜花装饰2个，+??60公分高铁艺架子上放B级鲜花装饰2个，+??40公分高铁艺架子上放A级鲜花装饰2个，+??T台4㎡，+??T台两侧钻石灯8组，+??3×3圆舞台，+??副舞台上铺喷绘地毯并包边4㎡，+副仪式区钻石灯路引2组，+副舞台上放60公分高铁艺架子2个，+副舞台上放40公分高铁艺架子2个，+0公分高铁艺架子上放B级鲜花装饰2个，+(○,25)40公分高铁艺架子上放A级鲜花装饰2个，+ac(○,26)中型音箱一套，+手绘图一张，+中低3个）”；各项服务费合计7800元。另，《婚礼仪式前时间安排》《婚礼仪式流程工作表》中均没有拧放礼花的内容。本案庭审中，王朋、马汇凯陈述称，邢栋婚礼仪式服务是选择的“套餐”，花海阁公司主要服务内容是婚礼现场的布置、典礼流程，包含婚礼司仪的费用，后来补充合同主要是现场布置的变化，但始终不含礼花筒，也未安排拧放礼花，拧放礼花是新人家的习俗，不在我们合同范围。另，庭审中，南阳居公司称南阳居酒楼是在承租土地上自建的房屋，自行进行的装修，门廊顶棚的玻璃是普通玻璃。再查，王云龙与李慧子系夫妻关系。王云龙、李慧子于2013年3月22日生育长子王镜铭，于2014年12月8日生育次子王镜锟。王云龙、王镜铭、王镜锟均为北京市非农业户籍。上述事实，有照片、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询问笔录、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2018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婚礼仪式前时间安排》《婚礼仪式流程工作表》、户口本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帮工的帮工人，在从事无偿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德轩为邢栋婚礼拧放礼花，属于无偿帮工，其在拧放礼花时未事先了解礼花筒的特征和性能，未充分观察所处门廊外部环境，未能充分辨识和预判在门廊处拧放礼花筒的风险，导致拧放礼花筒时崩出硬物击碎顶棚玻璃，碎片坠落致使王云龙受伤，故王德轩的行为是导致王云龙受伤的直接原因，但其系无偿帮工人，应当由被帮工人邢栋承担侵权责任。南阳居公司作为南阳居酒楼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其经营的场所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从“物”的方面，主要体现在经营者要对经营场所的设施设备进行维护，降低排查安全风险；从“人”的方面，主要体现在经营者要安排人员为到场参与活动的当事人履行提醒告诫、说明指示、通知保护等义务，从而预防他人或外界的侵害。本案中，南阳居公司在此经营多年，经常承接婚宴典礼，理应对其门廊顶棚安装普通玻璃的隐患有所认知，并尽到加强防范、提醒告诫、设置保护措施等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中，王德轩拧放礼花筒时，南阳居公司并未采取提醒注意、告诫制止等有效手段防止危险的发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本案侵害的发生，直接原因是王德轩拧放礼花筒导致，故南阳居公司应当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关于南阳居公司辩称的在邢栋订桌时就口头提醒过，拧放礼花时保安进行了阻止但未能拦住的观点，邢栋、王德轩均予以否认，南阳居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南阳居公司的该项辩称观点，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论证，本院认定被帮工人邢栋应承担80%的责任，南阳居公司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关于邢栋辩称的王云龙不应该出现在门廊，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观点，王云龙作为婚礼司仪，在新人到达酒店时于门廊处迎候新人亦符合生活常理，且拧放礼花筒并非由王云龙安排，王云龙亦无法预先预判损害的发生，故王云龙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邢栋的该项辩称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邢栋、王德轩辩称的花海阁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邢栋系婚礼仪式的组织者，与花海阁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花海阁公司系为邢栋提供服务，而花海阁公司并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礼花筒系由邢栋自行购买，且系邢栋安排王德轩拧放，花海阁公司的服务合同、花海阁公司制作的《婚礼仪式前时间安排》《婚礼仪式流程工作表》均未体现安排“拧放礼花筒”的内容，即花海阁公司并未安排拧放礼花，故不存在因行为导致的义务；再者，婚礼举办地南阳居酒楼经营者为南阳居公司，且系邢栋选订，并非花海阁公司选定，故花海阁公司亦不存在经营场所的管理义务。综上，邢栋、王德轩主张花海阁公司对王云龙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邢栋与花海阁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邢栋与花海阁公司之间就合同履行的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王云龙主张的王德轩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邢栋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邢栋安排王德轩拧放礼花筒是当天临时安排，且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婚礼的各个环节往往时间较为紧凑，王德轩虽有过错，但并未明显违生活常理，无法认定王德轩存在重大过失。故对于王云龙主张的王德轩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有被抚养人的，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王云龙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5311.08元，有医疗费票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云龙主张1200元（100元/天×12天），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营养费，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一般标准酌定为2250元（50元/天×45天）；护理费，王云龙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本院结合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酌定为4500元（100元/天×45天）；交通费，王云龙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结合救护车收费票据并考虑其复查情况酌定为500元；关于误工费，王云龙主张月工资5000元/月并未超出本市一般务工行业的工资标准，本院结合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酌定误工费为17500元（5000元/月÷30天×105天）；关于王云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5512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云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1645.6元，该数额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云龙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王云龙受伤导致构成十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害，其主张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王云龙的上述合理损失为268418.68元。按照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邢栋应承担214734.9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王云龙的5万元，仍应赔偿王云龙164734.94元。南阳居公司应赔偿王云龙53683.74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邢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64734.94元；二、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3683.74元；三、驳回王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2元，由王云龙负担975元，已交纳；由邢栋负担35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150元，由邢栋负担2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南阳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国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