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628号原告：北京市第五十七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昶，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润丽，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威，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任某1，女，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任某2，女，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任某3，女，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任某4，女，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任某5，X籍公民，女，1961年2月19日出生。原告北京市第五十七中学（以下简称五十七中学）与被告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任某5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十七中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润丽、魏天威，被告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任某5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十七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5187．42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父亲任某系我校X。2006年10月因病住院，学校分别于2006年10月8日、10月16日为任某垫付住院押金共计7万元（其中：10月8日垫付2万元，10月16日垫付5万元）。之后，学校账户上收到医院退回的任某住院押金4225．72元，以及医保陆续报销的医药费10586．86元。至此，任某欠付学校55187．42元。任某于2007年辞世，学校多次向其家属催要上述欠款，但至今仍未归还。故现诉至法院。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辩称，不同意五十七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父亲生前属于北京市公费医疗照顾人员，为简化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药费的结算流程，符合公费医疗规定的医疗费用，由定点医疗机构记账后直接向市医保中心申报结算。父亲的公费医疗照顾人员属性在2006年10月至2007年2月住院期间没有发生过变化，住院费用是由定点医疗机构记账后直接向市医保中心申报结算，故不存在我父亲住院费用报销和欠付情况。住院患者是普通公费还是公疗医照，是有区别的，根据我方提交的文件规定，公疗医照政策从4月1日开始执行，并且是发给“医疗机构、有关公费医疗享受单位”，个人只能由单位通知。因此按文件规定，父亲的第一笔住院费用就应当按照公疗医照政策走，但五十七中学工作失误，既没有通知患者个人，甚至相关单位负责人都忽视了这个变化，所以才有父亲患者身份与实际界定不符的事实出现，导致走学校押金的相关住院费用一直在医院和单位处悬而未决。学校的出入账都是与医院进行的，没有任何款项经过患者，两个国家事业单位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费用结算关系，故我方和学校之间不存在财务往来和结算业务，五十七中学不应要求我方返还。2006年4月之前，父亲住院都是到学校报销，2006年4月北京市政策出台后，父亲住院费可直接通过医疗系统上传，不需要报销，只是患者要更换一个医疗卡。但是学校工作人员一直没给父亲办理，也没通知家属，所以2006年10月父亲住院还是用的老的医疗证，还是作为了普通的医疗人员，不是医疗照顾人员，所以是因为学校没有给父亲及时更换医疗证才导致的。2007年学校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父亲的后四笔住院费就是走的医疗照顾人员直接上传的，故该疏忽应由失误方来弥补，而不应由我方来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我方也愿意与学校配合妥善解决父亲住院时的未了事宜，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如果按国家政策规定，个人负担的部分我方同意支付，但应该走公费医疗的部分我方不同意支付，也即我方仅同意支付扣除第一笔住院费用中公费部分之后的15578．78元。任某5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任某5系任某子女。任某于2007年2月7日去世。任某原系五十七中学X，五十七中学于2006年10月8日为任某垫付住院押金2万元，于2006年10月16日为任某垫付住院押金5万元。2006年2月13日，X中心退回五十七中学任某报销药费2809．48元。2006年12月29日，北京市X1医院（以下简称X1医院）退回五十七中学任某住院押金4225．72元。2007年2月5日，X1医院退回五十七中学任某药费7768．28元。五十七中学提交《资产清查损溢申报表》，其记载如下内容：2006年学校为去世离休人员任某付住院押金7万元（其中，2006年10月106#凭证2万元、108#凭证5万元），有支票领用单和收到条，章某签批。2006年年初结转以前年度报销药费9．1元，2006年2月69#凭证收任某报销药费2809．48元，2006年12月#凭证X1医院退回住院押金4225．72元，2007年2月#凭证X中心转来药费7768．28元，2007年12月#凭证扣收任某抚恤金39000元，截至2007年12月底欠16187．42元，此款为前任会计任职期间发生，经多次催要不能收回，以前年度清理往来时要求抓紧清收，后来就联系不上其家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认可五十七中学总计为任某垫付7万元住院押金，但表示任某属于北京市公费医疗照顾人员，根据《北京市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医药费结算办法》（以下简称《公疗医照人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符合公费医疗规定的医疗费用，由定点医疗机构记账后直接向市医保中心申报结算，所以不存在住院费用报销和欠付的情况；是因为五十七中学工作人员失误，没有给父亲及时更换医疗证，导致任某2006年10月1日至2006年10月28日在X1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没有按医疗照顾人员结算。对此，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X1医院住院处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患者任某，住院号X，家属持介绍信前来核实2006年住院费用，经核实需查两笔住院费用如下：1、2006年10月1日-2006年10月28日在我院住院，身份为普通（公费），总费用58623．38元，交费58623．38元，发票金额58623．38元。2、2006年12月27日-2007年1月24日住院，身份（公疗医照），总费用22876．99元，自付1615．47，发票金额：1615．47元。因账目过久且住院系统更换，不能提供发票，特此证明。证据二、任某2006年10月1日至10月28日在X1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住院费用总合计58623．38元，公费报销部分总合计39617．74元，自我负担部分总合计19005．64元，预交金70500元。任某2006年10月28日至11月28日在X1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住院费用总合计32660．7元，公费报销部分总合计28202．44元，自我负担部分总合计4458．26元。任某2006年11月28日至12月27日在X1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住院费用总合计40900．53元，公费报销部分总合计38207．89元，自我负担部分总合计2692．64元。任某2006年12月27日至2007年1月24日在X1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住院费用总合计22876．99元，公费报销部分总合计21261．52元，自我负担部分总合计1615．47元。任某2007年1月24日至2月7日在X1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住院费用总合计12754．91元，公费报销部分总合计12610．32元，自我负担部分总合计144．59元。证据三、网上下载的《公疗医照人员结算办法》。其中有如下内容：第三条，医疗照顾人员办理住院手续时，须出示X局或X办公室发放的《医疗证》或《优诊证》和X中心核发的《医疗照顾人员就医凭证》。到本市其它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住院必须同时出具合同医院的转诊转院证明。第四条，定点医疗机构在为医疗照顾人员办理住院手续时，应认真查验证件并通过信息系统或X确认身份，核对无误后，发生的符合公费医疗规定的医疗费用可以记帐。第五条，定点医疗机构在医疗照顾人员住院期间要使用公费医疗报销范围内的药品、诊疗项目和服务设施。确需使用目录外药品时，应在限定的目录外药品范围内选择，并通过信息系统或纸质材料向市医保中心申请，经核准后记帐。定点医疗机构使用公费医疗报销范围外的药品、诊疗项目和服务设施，应提前告知医疗照顾人员并签订自费协议。第六条，医疗照顾人员出院结算后，定点医疗机构要将医疗照顾人员的医疗费用信息通过信息系统上传。并将《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疗费用清单》、《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疗费用申报结算汇总单》、《医疗照顾人员特殊用药申请审批表》、出院诊断证明等纸介材料，于每月1日至20日报市医保中心。第七条，未实行住院医疗费用记帐的医疗照顾人员住院时，先由单位垫付医药费用，待与定点医疗机构结算后，持住院费用结算明细单、收据及享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费用报销明细表等到市医保中心申报审核结算。第九条，市医保中心收到定点医疗机构或单位申报的医疗费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结算，并将《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疗费用支付明细汇总单》、《公费医疗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疗费用拒付明细汇总单》反馈给定点医疗机构。五十七中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根据第七条的规定，公疗医照人员住院除了由定点医疗机构记帐后直接结算外，还可以去医保中心报销，任某第一次住院没有直接结算就应当去医保中心报销。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十七中学的证人齐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如下：我是五十七中学的X，2006年我校离休的任某因病住院，家属给学校X打电话，让送一张支票去，当时章某委托我向会计领了一张支票，我和司机给送到了任某的病房，第一次送去了2万，第二次送去了5万，都是给家属了；2007年任某去世了，我给他办抚恤金，报上去后两个月抚恤金打到学校账上，后来又补了一笔，也打到账上了；结算后，准备给任某报销，因为家属把票据丢了，所以没报成；后来会计说重新给打一份，跟X1医院协商后，医院说让家属带着身份证去，重新出一份底单，弥补一下丢失的问题；会计跟家属说了这个问题，让他们补，后来家属说忙，我也帮着问过家属什么时候能把票催回去，最后家属一直也没把票拿来；关于结算问题，X1医院说只能家属去，学校去不行，家属得拿着身份证。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如下：我是2010年离开五十七中学的，关于任某住院学校垫付医药费的事，后来多次催要，一直没给我们票据，始终在挂账；任某的医药费一直是他的五女儿任某1负责，平时都是她把票据交到学校，我交到社保中心，此次任某住院的票据经我多次催要，她有时说工作忙，单位是涉密的，屏蔽信号接不到电话，说过段时间会送过来；有时又说出差，没时间给；之后又说文件包丢在出租车上了，去派出所报案后没破案，票据无法找回；我去医院问了后，X1医院说让去收费处复印票据存根联，我就让她去办，她很长时间没去办，我很着急，我说我去办，X1医院说不行，只能是家属带着身份证去复印，后来我又催了很长时间，她一直没去，票据就一直没有拿回来；当时我联系社保中心，社保中心说尽快拿回来还可以报，没跟我说具体时限，只是说尽快；催要无果后，就一直挂在应收账款上；任某的抚恤金下来后，我就找齐，因为抚恤金是她申请的，我催，我也让齐一起催，但家属一直没交票，我们就用抚恤金来抵借的支票；如果家属能还支票的钱，抚恤金是肯定可以正常发的；之前的费用，如果是门诊的话任某先付，我们给他去社保中心报销，学校垫付的入学校的账，他自己花的钱打给他。五十七中学认可证人证言。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也有我们其他人的电话，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不了就说其他人不能做；任某1确实是非常忙，证人也确实联系过我们，但没有多次联系，其说只有我们能办，别人不能办不是事实。庭审中，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有如下陈述：父亲的住院手续和出院手续都是我们办的；关于此次父亲住院的结算票据、收据等，我们没有交给五十七中学，因为我们认为这不是报销凭证，是给家属留的底；五十七中学打电话提过这些票，但因为当时工作忙，没有时间送去学校；如果学校派人来，可以给他们，后来我们去学校送过一次票据。对此，五十七中学表示：学校没有收到过本次诉讼涉及的票据。另查，北京市X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X民证字第X号公证书（以下简称X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任某5于2016年5月24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任某5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如下：委托人为任某5，受托人为任某1；我的父亲任某于2007年2月7日在北京因病去世，我的母亲杨某于2011年8月1日在北京因病去世，去世后遗留有财产如下：1、父亲任某坐落在X号的房产；……因本人长期在国外居住，现委托任某1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如下事宜：一、代为办理继承上述房产及存款的相关手续，包括办理房屋及存款继承权公证等相关事宜，作出继承的意思表示，宣誓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代为签订相关法律文件；二、到房产和土地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继承不动产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等一切有关的事宜；三、前往工商银行代为领取上述继承存款，代为办理挂失、补领、设置密码等相关事项。受托人在我的授权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无权转委托。委托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上述事宜办完为止。经本院询问，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明确表示任某的遗产目前尚未实际分割处理。五十七中学提交2016年5月8日任某2、任某3、任某5、任某1委托任某4办理任某抚恤金领取事项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五被告当时要求领取抚恤金，学校告知需要将学校为任某垫付的医药费付清后，学校才能发放。对此，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任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五十七中学于2006年10月8日和10月16日分别为任某垫付住院押金2万元和5万元，后经过医保报销和医院退回部分押金，仍有55187．42元差额。对于该差额部分，五十七中学认为系因任某家属未将相应票据交回学校报销，且未给付自付部分费用产生的，在任某去世后，其财产转化为遗产，五被告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而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认为，任某生前属于北京市公费医疗照顾人员，住院费用是由定点医疗机构记账后直接向市医保中心申报结算，不存在住院费用报销和欠付情况；且任某第一次住院未能按照公疗医照人员结算是五十七中学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的，故即便应当支付也仅同意承担扣除第一笔住院费用中公费部分之后的15578．78元。由此可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五被告是否有义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五十七中学该55187．42元的差额款项？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的两张支票系五十七中学交给任某家属，由家属用于办理任某的住院手续。故从任某系支票使用主体的角度来讲，其有义务在使用完毕后将等值款项或者相应的可用于核销的票据返还给学校。现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以支票系交给了医院为由，主张是五十七中学与X1医院之间存在费用结算关系，与其不存在债务关系一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后任某在住院期间于2007年2月7日去世，此后除医院退回的部分押金以及医保陆续报销的部分费用之外，至今尚有55187．42元的差额未核销。故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任某5作为任某的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将与该差额等值的款项或者相应的可用于核销的票据返还给学校。现五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该差额部分款项所对应的医疗费票据交给五十七中学用于核销，亦不能证明其现在可以返还相应票据。故在此情况下，五十七中学要求五被告返还该差额部分的款项55187．42元之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任某的遗产目前尚未实际分割处理，故五被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提出的，因五十七中学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任某第一次住院未能按照公疗医照人员结算一节，根据其提交的《公疗医照人员结算办法》的相关内容可知，制定该结算办法的目的是为了规范医药费结算工作，简化医疗照顾人员住院医药费的结算流程。故是否按照医疗照顾人员身份办理任某的住院手续，客观上来说只是影响结算流程，并不改变任某当时可以享受的医疗报销待遇。换言之，对于可通过报销予以核销的费用，只要能提供相应的票据，即便是在出院之后，亦不会影响最终的报销比例和报销范围；而对于不能通过报销予以核销的费用，则理应由患者个人自行负担。故在五被告不能将相关结算票据及时交回五十七中学的情况下，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五十七中学的款项应当是学校垫付的7万元支票与经过医保报销和医院退回部分押金后的差额55187．42元，而非仅仅是自费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任某5在继承任某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北京市第五十七中学55187．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任某5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任某5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