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咏梅，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挞子丘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89111073Q。 法定代表人：刘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奉辛，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光中（曾用名：陈犷仲），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咏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房地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光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咏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9月，被上诉人因开发云南“化湖丽景”房地产项目缺乏资金，以项目投资或项目借款筹措资金。上诉人告知同事朱代才该信息，因其不认识被上诉人的领导班子，才提议将案涉17万元借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以朱代才名义借给被上诉人。汇款是上诉人帮朱代才办理，并以上诉人的名义亲自汇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并由被上诉人高管人员陈光中出具了借款收据给朱代才，2012年3月陈光中按月息3分的利率向经其办理的借款人和投资人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因其不认识朱代才，便通过上诉人将利息支付给朱代才，此后，便未再支付过利息。朱代才向上诉人索要利息，后便要求由上诉人偿还其本金，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2019年3月朱代才向上诉人出具了《债权的情况说明》。一、一审判决将17万认定为上诉人的投资错误。因上诉人替朱代才汇款时填写的是农村信用社的进账单，上面没有“款项来源”一栏，因此不能填写“借款”，但朱代才与冯永宏的借款是同一日办理，陈光中出具的收据载明为：“牟定项目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只证明朱代才的17万是陈光中的投资，并与上诉人无关，明显不能否定该笔款项是上诉人代朱代才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借款。二、一审判决认为陈光中与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错误。陈光中作为被上诉人当时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全程参与案涉项目，还是被上诉人对外借款和接受项目投资的经办人，其陈述支付了利息，且出借人何斗文之妻刘娟、冯永宏、朱代才出具的证言均证明2012年3月收到陈光中及其委托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不认可这些证据，但在判决中又写到证据经庭审质证，真实性予采信，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光中是名义上的投资人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陈光中是投资人的5份单方面开具的收据是伪造的，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联性驳回了司法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陈光中退股的决议，陈光中指出基本时间错误、数据错误、内容前后矛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光中是名义上的投资人。四、上诉人直接将42万元资金交给被上诉人，也未委托陈光中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股，即使被上诉人错误将上诉人的投资当成陈光中投资，亦是其自己造成。陈光中未收上诉人的钱，上诉人没有理由向陈光中讨要投资款。五、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股金20,250元，并支付从上诉人主张还款之日起（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若是投资，应该是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支付借款利息明显与投资款性质相矛盾。利息也不应从2019年9月算起，朱代才借款给上诉人时约定的3分利，虽未在借款收据上明确约定，2012年3月被上诉人按3分利支付了6个月利息，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已接受。六、一审判决分析上诉人与刘丹儒的聊天记录内容，忽略了上诉人专门对借钱一事的强调。一审判决推定聊天中“投资”、“回本”与李建汇款给陈光中是同一回事，认定上诉人是实际投资人，但对刘丹儒回复的“不关你事”及上诉人回复的“我借的钱，不关我的事，奇闻！讲道理的大门不是为你一个人开的”不予分析认定。上诉人若是实际投资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不能随意退股，股东退股，公司资本就会减少，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不是本案的办公会议，公司决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不能作为陈光中退股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若上诉人或陈光中是投资，不应只载明彭志明、彭静为股东。该章程亦规定了不得退资、抽回出资，若是决定陈光中退股，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记载，陈光中与上诉人并不是股东，不存在退股，即使存在该行为也是无效的，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上诉人是投资人，也应该分得投资利润，上诉人也未要求过退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东晟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2011年，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合作开发“化湖丽景”房地产项目，并在项目所在地设立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9月，陈光中主动提出愿意投资53万元到案涉项目，陈光中便安排其妻即上诉人筹集资金，同月10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通过冯永宏转账的25万元、朱代才转账的17万元投资款，被上诉人累计收到陈光中53万元投资款后便向其开具了代收项目投资款累计53万元的三张收据。同年11月19日，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显示收到陈光中、李波由被上诉人转交来的牟定项目入股资金95万元，其中陈光中53万元，李波42万元。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召开办公会，形成会议纪要，同意陈光中退股退钱，10月28日被上诉人委托李健向陈光中支付37万元，加之陈光中之前以借支方式领取的15.9万元，已共计退还股本金52.9万元。2019年9月26日，上诉人向刘丹儒短信催要投资利润。因此，案涉资金系陈光中的投资款，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二、被上诉人与冯永宏、朱代才之间并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陈光中私自雕刻，经公安机关调查，属非法印章，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其次，陈光中并非案涉项目财务人员，不能代表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再次，上诉人与陈光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是由陈光中直接支付给了冯永宏、朱代才二人，且被上诉人对支付利息的事情毫不知情，且不认识该二人，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不成立借贷关系。最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了借款及还款的过程，是由其向冯永宏、朱代才出具的借条，也是向其催要的借款。可认定是上诉人向冯永宏、朱代才借款，再以陈光中的名义投资案涉项目。三、上诉人、陈光中在微信、短信记录中均自认案涉53万元本金系投资款项并已退还。上诉人上诉予以否认，不能成立。并且其向被上诉人主张的也是投资利润不是利息，可见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此外，1.陈光中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更不是高管，也不是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光中作为投资者，了解案涉项目、参与项目的部分会议是履行投资者的权利，不属于项目全程参与人，无权利代表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对外借款；2.案涉53万元系陈光中投资案涉项目投资本金，被上诉人从开始至今一直认可陈光中的项目投资人身份，从未认可上诉人投资人的身份，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以及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披露过其是实际投资者，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称股本错退给陈光中问题；3.陈光中投资的是项目不是公司，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光中辩称，一、案涉项目对外融资的方式为投资与借款。2011年-2015年1月陈光中是受刘丹儒委托负责案涉项目的筹备工作，包括向熟悉的人员融资。基本原则是选择投资的前期按照月3分利息支付计息，房屋销售后按照投资比例分配利润；选择借款的，按月3分利息支付计息。其中投资的有刘德文50万元，何斗文60万元，陈光中11万元；借款的有冯永宏25万元，朱代才17万元。上述款项均汇入被上诉人账户，且有陈光中出具了收据。空白收据及印章均是由刘丹儒提供。经陈光中手，分别向何斗文、冯永宏、朱代才、陈光中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后因公司资金紧张，未再向上述人支付利息。陈光中仅投资11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其向陈犷中（冯永宏）、陈犷中（朱代才）出具的投资收据系伪造。二、陈光中的11万元投资款为什么退股，陈光中因看好案涉项目投资，但因项目所在公司管理混乱，陈光中觉得投资利益可能落空，便向刘丹儒提出退回投资，退回了本金11万元及利息49,000元，不存在按53万元投资的30%退回。被上诉人的该份证据系伪造。三、被上诉人所付的37万元系陈光中之子陈蔚承包的被上诉人开发的贵州天湖名城部分项目的建筑工程款。虽是陈蔚承包的工程，但基本是陈光中在负责，2014年年底陈光中提出辞职，前去帮助陈蔚。四、被上诉人将陈光中追加为原审第三人，所依据证据系虚假、临时编造的。1.2011年11月19日的收据载明陈犷中53万元投资，该收据中董健军及彭静的签字，经董建军辨认以及与彭静字迹对比，签字系伪造。2.2011年9月10日及9月20日的三份收据上出纳的张瑞，2013年之前在行政部门工作，并非出纳。3.2016年10月6日的《会议纪要》是经理办公会纪要，若决定了退股事宜，按公司法规定无效。内容前后矛盾，陈光中并非2016年9月才离职，且2013年已退回11万元投资，不存在还有53万元投资未退。4.李建汇款37万元的附言，陈光中不知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5.刘丹儒、聂咏梅、陈光中的聊天记录与查明事实存在巨大差异，且不能证明53万元是陈光中投资款。五、被上诉人出具的认为53万元是陈光中投资款的证据均是单方说辞，均没得到陈光中认可。六、冯永宏、朱代才并未委托任何人代理其投资。七、若陈光中是投资人，为什么不在案涉项目公司的章程中记载为股东。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判决，维护陈光中合法权益。 聂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晟房地产公司偿还聂咏梅借款17万元，并从2012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36%支付资金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晟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刘丹儒，后于2012年4月24日变更名称为四川东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9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丹儒变更为李波，2016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波变更为陈玉琼（系刘丹儒母亲），2020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陈玉琼变更为刘雨。2011年，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在云南牟定县开发“化湖丽景”房地产项目，并设立项目公司为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日，聂咏梅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向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816××××7254银行账户存入了25万元。同日，聂咏梅还以转账支付的方式向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816××××7254银行账户转入了17万元。2011年9月20日陈犷仲（陈光中）以现金缴存的方式向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816××××7254银行账户存入11万元。 2011年9月10日,陈光中出具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10日,交款单位冯永宏，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收款事由牟定项目借款，经办陈光中，（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牟定项目部’印章）”。当日陈光中另出具一份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10日，交款单位朱代才，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正￥：170,000元，收款事由牟定项目借款，经办陈光中（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牟定项目部’印章）”。同年9月20日陈光中出具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20日，交款单位陈犷仲，收款方式,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收款事由牟定项目投资款，经办陈光中（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牟定项目部’印章）”。陈光中提供的自行记载的账册显示：“云南牟定项目2011年7月5日冯银成500,000元,2011年7月5日彭静2,500,000元,2011年7月5日何斗文600,000元，2011年8月1日文芳500,000元，2011年9月10日朱代才170,000元，2011年9月10日冯永宏250,000元，2011年9月20日陈犷仲110,000元，累计4,630,000元。利息支出2012年1月21日刘娟（何斗文）7.5至1.5日利息108,000元，2012年3月16日朱代才9.10至2012年3月10日17万30,600元，2012年3月16日冯永宏9.10至2012年3月10日25万45,000元，2012年3月16日陈犷仲9.20至2012年9月20日利息19,800元，小计203,400元。2012年4月8日彭静7.5至2012年3月5日600,000元，累计803,400元”。 2011年9月10日，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光中（朱代才）出具的No.0011006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10日交款单位：陈光中（朱代才）收款方式：转账（大写）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交款事由代收云南万腾地产化湖丽景项目投资款2011年9月10日出纳：张瑞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当日，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光中（冯永宏）出具的No.0011005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10日交款单位：陈光中（冯永宏）收款方式：转账（大写）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交款事由代收云南万腾地产化湖丽景项目投资款2011年9月10日出纳：张瑞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9月20日，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犷仲出具的No.0011012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9月20日交款单位：陈犷仲收款方式：转账（大写）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交款事由代收云南万腾地产化湖丽景项目投资款2011年9月20日出纳：张瑞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11月19日，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显示：“2011年11月19日兹收到陈犷中、李波由四川东晟房地产公司转交来下列款项此据牟定项目入股资金950,000元其中：陈犷中53万元、李波42万元。（注明：2011年10月9日朱代才转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公司17万元，2011年10月9日冯永宏转四川东晟房地产公司25万元，2011年9月16日李波转四川东晟房地产公司42万元）计人民币（大写）：玖拾伍万元￥：950,000元，主管董建军，经办人：彭静，加盖‘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化湖丽景财务专用章’、‘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 2012年7月2日，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牟定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化湖丽景”房地产项目名称变更为“天湖名城”房地产项目，开发主体变更为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2013年2月28日，重庆汇东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东晟房地产公司、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的关联公司）记账凭证显示：“退云南牟定项目陈犷仲53万按30%退回15.9万”。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召开办公会，其《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就陈犷中同志一次性退回牟定项目53万元的股本及利润一事进行了专题研究……二、陈犷中退股原因2016年9月，陈犷中因另谋高就，带动孩子陈蔚去余庆学修建房屋，故辞去重庆汇东晟集团所有工作。同时，提出退回其在云南牟定项目陈犷中以2010年9月10日冯永宏转入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5万元，2010年9月10日朱代才转入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万元的方式入股53万元。通过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9日转入牟定项目部。三、一致同意退股牟定项目建设投资较大，销售不畅，资金周转困难，这时陈犷中要一次性退回股金确实困难且具体，鉴于陈犷中是聂咏梅老公，聂咏梅是李健姨娘的女儿系亲戚关系，大家一致同意一次性退给陈犷中37万元，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陈犷中收到37万元后，即表示陈犷中在牟定项目天湖名城53万元的所有股份及利润全部付清，同时云南牟定天湖名城项目目前没有资金，同意向李健借款37万元付给陈犷中，此借款由牟定项目付款利息1.5月息付给李健。四、其他要求……2.针对云南牟定项目后续工程实际情况，介于陈犷中与董事长刘丹儒亲戚关系，牟定项目后续工程每平方390元／平方米大劳务给陈犷中组织劳务建设，也当补偿陈犷中原组织53万元投资款在云南牟定项目适当补偿”。2016年10月28日，李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8906向陈犷仲银行账户6222××××9146转款37万元，附言为“退陈光中云南股份”。 陈犷中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陈）：刘丹儒，云南牟定项目2011年9月10日朱代才转17万元2011年9月10日冯永宏转25万元2011年9月20日聂咏梅转11万元（实为陈光中打款）共计53万元的三笔转账进入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在2016年11月我做余庆工程缺资金时，你提前调度了35万元的资金我，相应说投资回了本金。…但聂咏梅组织的53万元投资利润好久结算”。2019年9月26日，聂咏梅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聂）：丹儒，2011年9月我组织投资云南牟定项目资金53万，你于2016年11月给我回了本，我想，项目应该基本结束，麻烦你抽时间一起算个账。（刘）：少来投资协议与发票。（刘）：陈广（光）中入股，退股有纪要。（刘）：不关你事”。 2019年3月27日，冯永宏出具债权情况说明：“2011年9月10日我借款25万元予聂咏梅，聂咏梅又将此款以我的名义出借给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现聂咏梅已全部偿还了我25万元现金，至此该25万元借款由聂咏梅直接向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同日，朱代才出具债权情况说明：“2011年9月10日我借款17万元予聂咏梅，聂咏梅又将此款以我的名义出借给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现聂咏梅已全部偿还了我17万元现金，至此该17万元借款由聂咏梅直接向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 另查明，原告聂咏梅与第三人陈光中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1月3日登记离婚。一审诉讼中，聂咏梅表示不要求陈光中承担本案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合同权利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以后，当事人就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聂咏梅与陈光中认为案外人冯永宏、朱代才将案涉25万元、17万元款项出借给东晟房地产公司，聂咏梅已向案外人冯永宏、朱代才偿还了案涉款项，冯永宏、朱代才因此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聂咏梅，故东晟房地产公司应向聂咏梅偿还案涉款项。东晟房地产公司认为该公司与案外人冯永宏、朱代才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其仅收到了第三人陈光中的投资款53万元，东晟房地产公司与冯永宏、朱代才之间无借贷关系，更不可能形成债权转让的问题。对此，本案应先审查东晟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冯永宏、朱代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聂咏梅提交的《债权情况说明》已载明“2011年9月10日，我（冯永宏、朱代才）借款25万元、17万元给聂咏梅，聂咏梅又将此款以我的名义出借给东晟房地产公司使用……”；其次，聂咏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冯永宏、朱代才不认识东晟房地产公司的人，也不认识刘丹儒，东晟房地产公司也未向冯永宏、朱代才出具过借条，而是其向冯永宏、朱代才出具的借条，在其归还借款后，双方已将借条撕毁”；再次，冯永宏、朱代才也未向东晟房地产公司催要过借款，反而是向聂咏梅要求偿还的借款；最后，聂咏梅和陈光中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东晟房地产公司向冯永宏、朱代才支付过利息。以上四点可以说明，东晟房地产公司与冯永宏、朱代才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而是聂咏梅与冯永宏、朱代才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关于聂咏梅于2011年9月10日分别向东晟房地产公司转账的25万元、17万元的性质是东晟房地产公司的借款还是聂咏梅、陈光中的投资款。聂咏梅、陈光中认为该款项为借款的主要依据有2011年9月10日陈光中出具的加盖‘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牟定项目部’印章的收据以及陈光中记载的账本。东晟房地产公司认为该款为陈光中投资款的主要依据有2011年9月10日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光中（朱代才）出具的No.0011006收据、向陈光中（冯永宏）出具的No.0011005收据、2011年11月19日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的会议记要以及陈光中、聂咏梅分别向东晟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丹儒发送的短信息。聂咏梅、东晟房地产公司以及陈光中举示的收据、账本等均是各方当事人单方出具的凭证，对方当事人也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根据陈光中、聂咏梅分别向东晟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丹儒发送的短信息均提到有“投资、回本”的意思表示，二人在一审庭审中又一致认可短信息中提到的53万元资金包含了案涉的25万元、17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东晟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更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概然性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的25万元、17万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但该投资款名义上是陈光中的投资款，实为聂咏梅组织投资的款项。关于陈光中申请对东晟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据形成时间和签名真伪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陈光中申请鉴定的三份收据并不是本案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主要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 关于2016年10月28日东晟房地产公司通过李健银行账户转给陈光中的37万元款项性质是工程款还是退股金的问题。陈光中名义上向东晟房地产公司云南牟定项目的出资额为53万元，其中有其个人出资的11万元、聂咏梅分别向冯永宏借款出资25万元、向朱代才借款出资17万元。对于陈光中个人出资的11万元，其认可已退还，亦不在聂咏梅诉请的范围内，现争议的是聂咏梅借款出资的25万元、17万元是否退还。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召开办公会并作出决定，同意于2016年10月30日一次性退还陈光中37万元，并且同意向李健借款37万元付给陈光中。2016年10月28日，李健向陈光中转账支付了37万元，转账附言为“退陈光中云南股份”。陈光中称该37万元是东晟房地产公司支付其儿子陈蔚蔚在贵州余庆县天湖名城项目的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对该37万元的性质，陈光中在原审案件中称是东晟房地产公司偿还其在贵州余庆县天湖名城项目的借款，而在本次一审庭审中又称是支付其在贵州余庆县天湖名城项目的工程款，前后陈述各不一致，也无证据佐证该款是借款或者工程款的事实。其次，李健通过银行支付陈光中37万元时已留附言为“退还陈光中云南股份”，虽这是李健的单方留言，陈光中认为其不知道该留言，但李健在2016年10月28日转账时并不能预知聂咏梅与东晟房地产公司、陈光中会因为云南牟定项目退股的事宜发生纠纷，进而预先作出此留言。最后，聂咏梅和陈光中在和刘丹儒的短信息中均提到了“你于2016年11月回了本”，与李健转账退股金的时间基本能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健于2016年10月28日向陈光中转款37万元应当视为东晟房地产公司退还给聂咏梅的股金，由于聂咏梅在本案中不要求陈光中承担责任，其可另行向陈光中主张权利，现东晟房地产公司还应当向聂咏梅退还5万元股金。聂咏梅在本案中起诉的款项金额为17万元，占其入股比例的40.5%，东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应当退还给聂咏梅的股金为20,250元。对于聂咏梅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向东晟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丹儒发短信息要求算账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综上，对聂咏梅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由四川东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聂咏梅的股金2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聂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四川东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0元，聂咏梅负担3,2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陈光中二审中陈述，其于2011年至2014年12月在重庆汇东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任总经理，经董事长刘丹儒授权，负责其下属公司东晟房地产公司牟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筹备工作，由于公司资金紧缺，刘丹儒在大会上发动职工个人投入或向亲戚借款，基本原则是：选择投资的，房屋销售后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选择借款的，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前半年无论投资或借款均支付了利息。2011年9月10日，冯永宏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向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816××××7254银行账户存入了25万元。 （二）二审中，陈光中对2016年10月28日李健向其转账支付37万元时的转账附言“退陈光中云南股份”未作出合理解释，对其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中“在2016年11月我做余庆工程缺资金时，你提前调度了35万元的资金我，相应说投资回了本金”未作出合理解释，聂咏梅对2019年9月26日其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中“你于2016年11月给我回了本”未作出合理解释。 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1年9月10日陈光中分别出具收到冯永宏、朱代才“牟定项目借款”收据的行为是否对东晟房地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冯永宏、聂咏梅于2011年9月10日分别向东晟房地产公司转账的25万元、17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权利主体是谁；3.聂咏梅的权利如何救济。 一、关于2011年9月10日陈光中分别出具收到冯永宏、朱代才“牟定项目借款”收据的行为是否对东晟房地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问题。首先，两份收据上加盖的“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牟定项目部”印章属于私自雕刻的印章，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其次，陈光中并非东晟房地产公司高管，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再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光中出具涉案收据时取得了东晟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授权或事后得到东晟房地产公司的追认；最后，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光中的行为对东晟房地产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陈光中于2011年9月10日分别向冯永宏、朱代才出具“牟定项目借款”收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陈光中该行为对东晟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 二、关于涉案款项性质及权利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判断涉案款项性质及权利主体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一，冯永宏、朱代才并不认识东晟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高管，其与东晟房地产公司并无借贷合意，2019年3月27日冯永宏、朱代才分别出具的《债权情况说明》证实，他们均是将款项出借给同事聂咏梅，因此，聂咏梅与冯永宏、朱代才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关于聂咏梅与东晟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合意问题，聂咏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聂咏梅持有陈光中分别出具的收到冯永宏、朱代才“牟定项目借款”收据，2011年9月10日原四川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光中（朱代才）出具的代收云南万腾地产化湖丽景项目投资款No.0011006收据、向陈光中（冯永宏）出具的代收云南万腾地产化湖丽景项目投资款No.0011005收据、2013年2月28日重庆汇东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退陈光中15.9万元、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关于陈光中退股的会议纪要、2016年10月28日李健通过银行支付陈光中37万元时所附“退还陈光中云南股份”的留言、陈光中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陈）：在2016年11月我做余庆工程缺资金时，你提前调度了35万元的资金我，相应说投资回了本金”、2019年9月26日聂咏梅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记录“（聂）：你于2016年11月给我回了本，我想，项目应该基本结束，麻烦你抽时间一起算个账。（刘）：少来投资协议与发票。（刘）：陈广（光）中入股，退股有纪要。（刘）：不关你事”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结合陈光中与聂咏梅曾系夫妻关系，陈光中、聂咏梅在与刘丹儒的短信息聊天中将53万元资金（其中11万元系陈光中打款）均认为系聂咏梅所组织的事实（即两人的款项未作区分），可以认定涉案25万元、17万元款项对于东晟房地产公司而言系陈光中的投资款，但款项实际来源于聂咏梅的借款。一审判决对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尽管2016年10月6日牟定东晟房地产公司关于陈光中退股的会议纪要中部分内容存在瑕疵、2011年11月19日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中“董建军”、“彭静”的签名可能非其本人所签，但并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陈光中在一审中提出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第五，陈光中等人的出资系投资于云南牟定房地产开发项目，而不是出资设立云南万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其股东，故本案所谓“退股”并非股东从公司退股而是合伙人从自然人与法人的合伙中退伙，本案情形并不适用于公司法相关规定。 三、关于聂咏梅的权利救济问题。如上所述，陈光中向刘丹儒发送涉案短信息前并未向东晟房地产公司披露聂咏梅，聂咏梅组织的53万元（其中11万元为陈光中打款）对东晟房地产公司而言系陈光中的投资款，其本金已于2013年2月28日、2016年10月28日退还52.9万元，尚有1000元本金未退还以及53万元投资所对应的利润未分配。一审判决认定“李健于2016年10月28日向陈光中转款37万元应当视为东晟房地产公司退还给聂咏梅的股金，由于聂咏梅在本案中不要求陈光中承担责任，其可另行向陈光中主张权利，现东晟房地产公司还应当向聂咏梅退还5万元股金。聂咏梅在本案中起诉的款项金额为17万元，占其入股比例的40.5%，东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应当退还给聂咏梅的股金为20,250元。对于聂咏梅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向东晟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丹儒发短信息要求算账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并判决东晟房地产公司退还聂咏梅股金20,250元及利息，东晟房地产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故聂咏梅应向陈光中主张东晟房地产公司退还的股金37万元及相应利息。若今后按聂咏梅的投资款计算而得的合伙利润超过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聂咏梅可以另行向东晟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聂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聂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