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1栋9、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450717324W。 法定代表人：黄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重庆坤源恒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寿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7864788F。 法定代表人：谭世国。 诉讼代表人：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川建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建设计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三、确认上诉人对汾河路社区秦宓村一组棚户区改造项目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5316200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是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之日应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一并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行使期限。原审正确认定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对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却错误将结算日直接等同于“应付款之日”。由于被上诉人原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此后上诉人一直等待复工通知，但被上诉人最终未能重启项目。双方虽未正式解除合同，但早已处于终止履行的状态应属不争的事实。案涉工程为未完工工程，被上诉人对已完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但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任何另行约定，此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迟迟不予支付，致使上诉人只能诉至法院。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被法院依法驳回。二、一审法院对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起算点理解有误，导致其未能依法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就案涉未完工工程申请工程质量鉴定。现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三、原审法院判决的531万元工程欠款中，农民工工资占到50%以上。而被上诉人负债超过两亿元，其中抵押债权超过8千万元，而资产仅有一亿元，原审法院否定优先受偿权，将使案涉工程款债权成为普通债权，没有清偿可能。 德佳公司辩称:一、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都无异议，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工程量提出了异议，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认可一审对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维持。2014年8月18日上诉人入场施工，2014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停工。在时隔一年多，被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复工，而是于2016年1月11日，双方对已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认为，结算后，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即已确定，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应付款之日应为当事人提起诉讼之日”，适用于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有争议的情形，不适用本案。三、对于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再提出异议。自2014年10月22日案涉工程停工至今，并未续建，且目前，德佳公司处在破产重整阶段，关乎44000平米老百姓的还迁住房问题。四、建设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只规定六个月的时间，也是为了督促承包人尽快行使权利，上诉人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于2019年4月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是自身原因导致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川建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8108137.16元，包括本金5316200元、违约金1594860元、利息1197077.16元（庭审中放弃）;二、请求确认原告对汾河路社区秦宓村一组棚户区改造项目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5316200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汾河路社区秦宓村一组棚户区改造项目』深基坑及抗浮锚杆工程设计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汾河路社区秦宓村一组棚户区改造项目』深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工程设计、施工和降水工程。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包干综合单价详见“合同包干综合单价表”。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均按附件清单项目计算，未列出的项目已包含在其他项目中，计算时不得增加任何收费项目。合同签订后，非因法定条件或本合同约定条件，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或中断、终止履行，否则，违约方按合同总价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8月18日，原告开始进场施工。被告通知原告自2014年10月22日起暂停施工。2016年1月11日，被告对涉案工程的应完成工作量清单进行签章确认，合计5316200元。2019年3月11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6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德佳房产的破产申请，交由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指定成都百中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9年6月18日，德佳房产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8108137.16元债权不予确认,理由为未提供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的依据,且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世国坚持否认实际完成工程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经德佳公司通知停工，停工后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庭审过程中，德佳公司对已经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不予认可，并申请工程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德佳公司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同意德佳公司的鉴定申请。故，德佳公司应当按照已经确认的工程价款向川建设计院支付。关于川建设计院主张的违约金，德佳公司不认可且抗辩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一方擅自中断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而川建设计院主张已完成工程价款5316200元的30%作为违约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鉴于德佳公司对违约金提出了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考虑川建设计院的损失，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期限为六个月，故川建设计院在双方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六个月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川建设计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川建勘查设计院支付工程款5316200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川建勘查设计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68557元，由被告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557元，由原告四川省川建勘查设计院负担15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黄大题、李义香、黄宗华、黄大兰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易明细、收据、身份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基坑工程所需的钢筋材料等一直停放在施工现场，直到2020年5月才委托黄大题运走并处理，所得款项归上诉人所有等事实；工地现场照片、借记卡明细清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安排留守人员李承其自停工后一直值守工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二审举证期限；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未指示上诉人看守工地，也不需要人看守。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二审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川建设计院是否享有案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将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因发包人德佳公司原因，案涉工地自2014年10月22日停工，川建设计院认可尔后德佳公司向其退还了履约保证金，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汾河路社区秦宓村一组棚户改造项目深基坑工程已完成工作量清单》及相应分项清单，明确结算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自此双方并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是承包人履约及其对发包人承诺的实质性保证，停工后，德佳公司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川建设计院，并与川建设计院办理工程款结算，应当认定双方结算之日即为解除或终止合同履行之日，川建设计院已具备主张相应工程款的条件，川建设计院在此后六个月内未依法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故对其确认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川建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对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53162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16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6年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 三、驳回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557元，由四川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557元，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57元，由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汝良 审 判 员 张时春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秦豫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