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冬平，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丽丽，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荣，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曦，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所在地：福建省福安市穆云乡外垄村66号（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王宝敏，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福安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冬平、郑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外垄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冬平、郑丽丽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3860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万元。 事实与理由：一、《租赁协议书》已约定“在无重大的客观的不可抗力的因素的前提下，外垄村委会都必须让郑冬平、郑丽丽续租该场地”，该约定是对任意解除权的限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福安市穆云畲族乡白云山大道至上村村公路改建工程只需占有涉案场地边缘，无须将厂房搬迁并拆除，不属于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原审认定协议书属不定期租赁合同，外垄村委会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外垄村委会阻扰、停电等干扰生产，并将案涉厂房拆毁，外垄村委会构成违约，导致《租赁协议书》解除，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无法实现。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煽动不明真相的一伙人恶意损坏上诉人工程、机械设备，还将原有场地破坏。一审判决要求恢复原貌已经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支付租金也是错误的。首先，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底因双方争议，上诉人未使用厂房，不能计算租金。其次，假如解除租赁关系，因从被上诉人对厂房道路、周围破坏事件来确定解除时间。因在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就借修建公路为名，对厂房道路、周围装修进行破坏。 外垄村委会答辩称:一、《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从2010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租期4年，届满后没有签订续租合同或协议，不存在续租。二、白云山大道路网拓宽改建工程，2019年9月份正式立项，国家路网建设需要属于不可抗力。答辩人多次口头通知上诉人搬迁，村法律顾问单位发函催促搬迁，上诉人无动于衷，极大阻扰了路网施工建设。三、上诉人捏造和破坏白云山大道建设，停电是电网部门根据其拒交电费而被停电，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10万元，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外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冬平、郑丽丽立即搬迁出租用原旧村委楼场地的设备，并要赔偿因路网建设工期延长的经济损失。（诉讼过程中，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明确诉讼请求中“场地的设备”指场地内机械设备及厂房；明确要求赔偿因路网建设工期延长的经济损失6万元。）2、判令郑冬平、郑丽丽支付至2020年4月18日为止租金18400元（延付租金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冬平、郑丽丽承担。 郑冬平、郑丽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赔偿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1日，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与郑冬平、郑丽丽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郑冬平、郑丽丽承租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外垄小学的旧有场所，包括教学楼、操场；租赁时间：从2010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租赁期间，每年租金为叁仟元整，一年一付；合同还约定“租赁期满后，如果郑冬平、郑丽丽需要续租该场地，鉴于郑冬平、郑丽丽已经投入的资金和无法转移的固定财产，在无重大的客观的不可抗力的因素的前提下，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都必须让郑冬平、郑丽丽续租该场地，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不能因个人关系或者其他理由把该场地强行租给第三方，续租租金每四年提升原来租金的百分之十；期满后，郑冬平、郑丽丽取回属于己方的可转移的财物，应基本保持该场地的原有面貌归还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以让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可以继续使用该场地。”合同签订后，郑冬平、郑丽丽按约交付租金，并将福安市白云山茶业有限公司搬入租赁场所搭建厂房生产。2014年4月17日，合同租期届满后，双方对续租事情产生争议，未能再订立书面续租合同，但郑冬平、郑丽丽也未退出该场地。2017年双方口头约定续租，但未订立书面协议，郑冬平、郑丽丽交纳续租租金8000元（2年）后继续生产经营，但2018年3月后，郑冬平、郑丽丽因该场所被停电未再进行生产。此后，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以福安市穆云畲族乡白云山大道至上村村公路改建工程需经过该租赁场所为由，要求郑冬平、郑丽丽搬离该场地，双方发生纠纷。 另，郑冬平、郑丽丽租赁场所内保留有村委办公场所，根据庭审陈述，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诉请所主张的原旧村委楼场地即指郑冬平、郑丽丽签订《租赁协议书》上的外垄小学的旧有场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原约定租期届满后，郑冬平、郑丽丽有续租权利，也应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本案租期届满后，郑冬平、郑丽丽并未搬离承租场所，故在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正式要求收回租赁场所之前，双方实际都处于一种续租状态，因此郑冬平、郑丽丽应按约定计付租金。即使不存在续租，因郑冬平、郑丽丽未搬离承租场所，继续占用场地，也应支付占用费用。又由于双方对有关续租的租赁期限、次数均无明确约定，其续租属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现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通过诉讼要求搬迁设备和厂房，已明确表明了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故双方续租合同自郑冬平、郑丽丽应诉之日即已解除。为此，郑冬平、郑丽丽应按合同约定搬迁设备厂房，使场所恢复原有面貌，并支付续租期间未付租金。根据郑冬平、郑丽丽未搬迁的实际情况，郑冬平、郑丽丽应支付2015年、2016年度租金及2019年度以后租金，其中2015年、2016年度租金3300元/年，计6600元；2019年度以后租金，按3630元/年计算。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要求租金计至2020年4月，予以支持，故2019、2020年度租金为7260元。上述郑冬平、郑丽丽应付租金共计为13860元。关于郑冬平、郑丽丽抗辩因村委阻挠生产、停电等不能生产，不应计付租金，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予以认定和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期满后，郑冬平、郑丽丽取回属于己方的可转移的财物，应基本保持该场地的原有面貌归还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并未对搭建设施损失等进行约定，故郑冬平、郑丽丽要求赔偿有关搭建及设备闲置损失，证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另需说明的是，郑冬平、郑丽丽承租场所后，与福安市白云山茶业有限公司产生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郑冬平、郑丽丽和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关。郑冬平、郑丽丽作为承租人，还是应按租赁合同约定向出租人履行归还租赁场所义务。本案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要求赔偿路网建设经济损失6万元，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路网建设单位，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冬平、郑丽丽有阻挠路网建设的证据，故其所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诉讼费用的负担由法院依法决定，特于此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郑冬平、郑丽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迁其在原旧村委楼场地（即指郑冬平、郑丽丽与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外垅小学的旧有场所）的机械设备及厂房，恢复该场地的原有面貌。 二、郑冬平、郑丽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租金13860元。 三、驳回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郑冬平、郑丽丽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负担1449元，由郑冬平、郑丽丽负担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郑冬平、郑丽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郑冬平、郑丽丽关于不应支付租金以及10万元损失赔偿的主张是否有依据？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郑冬平、郑丽丽二审提供现场照片6张、报警回执1份，拟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未判决时，外垄村委会擅自对案涉租赁物进行强拆，上诉人报警后，公安未予立案，上诉人存在损失。外垄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报警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照片是否为案涉现场，并主张其没有强拆，拆除系其他建设单位的行为。 本院认为，报警回执仅载明：“经调查没有违法事实，不予受理”，现场照片无法体现拆除主体系外垄村委会，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郑冬平、郑丽丽关于外垄村委会擅自强拆案涉租赁物的主张。 《租赁协议书》虽对郑冬平、郑丽丽续租案涉租赁物进行了相关约定，但已明确约定租赁时间从2010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该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郑冬平、郑丽丽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一审认定郑冬平、郑丽丽与外垄村委会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正确。郑冬平、郑丽丽虽主张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底、2018年3月后未使用案涉租赁物进行生产，但其亦确认未搬离案涉租赁物，郑冬平、郑丽丽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外垄村委会存在阻扰其生产、停电的行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冬平、郑丽丽仍需依照《租赁协议书》约定租金标准支付案涉租赁物的使用费。一审据此认定应付租金正确。郑冬平、郑丽丽对此上诉无理。 《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期期满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外垄村委会有权随时主张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期满后，郑冬平、郑丽丽取回属于己方的可转移的财物，应基本保持该场地的原有面貌归还福安市穆云畲族乡外垄村民委员会”。《租赁协议书》未对搭建设施损失等进行约定，故郑冬平、郑丽丽要求赔偿有关搭建及设备闲置损失1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 关于郑冬平、郑丽丽二审补充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要求恢复原貌已经无法实现，因《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郑冬平、郑丽丽负有保持案涉租赁物原有面貌归还的义务，故一审对此判决正确，至于是否确已无法恢复原貌属于执行问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郑冬平、郑丽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郑冬平、郑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