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郎拓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昌州大道东段37号。法定代表人：段志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静，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升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568号。法定代表人：王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泽淼，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郎拓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升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静、童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泽淼、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100000元工程款；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20年2月1日；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利随本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包干价合同，双方无需进行结算，且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成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建工司法解释，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3、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上诉人交付的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存在经他人整改产生整改费用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东升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是包干价不应结算没有事实依据，对格式合同的理解产生歧义，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人作出解释，合同附件有工程清单，因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总价进行施工，所以应当按照清单价格计算价款；2、上诉人称其提供的产品没有被列入强制认证产品目录不需要取得产品认证是错误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需要取得强制认证，2019年8月30日之后才是自愿认证；3、后期整改费用我们向上诉人通过短信或者电话方式告知对方整改，但未在合理期限内整改，故所产生的整改费用应当扣减。郎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升泰公司立即向郎拓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款；2．判令东升泰公司向郎拓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20年2月1日；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利随本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东升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拓公司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于2010年3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通风设备、消防排烟设备…的生产、销售；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段志亭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东升泰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成立，经营范围：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消防器材…销售。王坤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经理。2015年11月11日，东升泰公司(甲方)、郎拓公司(乙方)签订《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产品种类和数量(附产品清单)；合同期限为双方协商；定作加工费为合同包干价10万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每月按照工程进度80%付款，安装完成时付85%，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付至总工程量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1年付清；承建方提供验收必要的产品资料，协助甲方验收；甲方提供施工图纸、产品规格、技术参数等资料，乙方按照要求进行产品定作及设备安装；逾期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合同至验收结束并结算完毕后失效。合同签订后，郎拓公司进场施工，双方均未提供工程施工资料、工程交付资料和结算资料。郎拓公司未举证其产品具备火灾防护产品强制认证资料。2017年12月之前，东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坤与郎拓公司进行短信联系，要求郎拓公司派员前来签证和结算，未果。渠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于2019年2月2日作出渠公消验字(2019)第00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渠县腾达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的渠县天和盛苑案涉建设工程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另据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2016年期间，郎拓公司、东升泰公司间共签订了15份《定作合同》或《加工定作合同》，合同总金额11878350元，东升泰公司共支付郎拓公司8179000元。2018年12月25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受郎拓公司的委托向东升泰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东升泰公司支付上述15份合同拖欠未付工程款。2019年1月9日，东升泰公司采取特快专递方式向郎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志亭发出复函，由于拒收被退回。东升泰公司在庭审中当庭拆开该份快递邮件，复函载明主要内容：东升泰公司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与郎拓公司签订系列供需合同，未支付部分款项原因①双方财务未核实往来账务②所有项目工程量与合同约定有增减，经多次通知郎拓公司派员现场确认实际施工方量，未回应，导致双方无法办理结算及账务核对等工作，并再次敦促郎拓公司派员现场确认实际施工工程量及核对账务，以便开展结算及支付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建设工程的消防设备安装属于建设工程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消防工程必须经过分项验收，建设工程各分项验收合格后，建设工程方能通过综合验收，故消防工程也属于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郎拓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登记日期是2017年12月7日，未提供证据证明郎拓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具备消防设备施工的从业资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郎拓公司依据《定作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渠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对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主张工程款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处。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郎拓公司、东升泰公司间签订的15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1878350元，东升泰公司共支付郎拓公司8179000元，综合支付比例69%，东升泰公司未支付余款的原因是郎拓公司未到场核实工程量，现郎拓公司以合同的全部价款向人民法院主张工程款，忽略了消防产品需要经过强制认证程序的行业要求，郎拓公司无证据证明自己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郎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定作合同所约定的施工按图施工完毕，并已交付给东升泰公司，以及该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施工任务。《定作合同》列明了材料清单，郎拓公司亦未提供发货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郎拓公司按照合同所列清单履行了发货义务。涉案消防工程虽然已经投入使用，但未经工程完工后的交付和工程结算，东升泰公司主张郎拓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进行了整改并支出了费用。依照上述解释的第三条规定，总工程款应当扣除修复整改的费用，因郎拓公司、东升泰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和整改费用确认，法院无法认定郎拓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也无法确认东升泰公司应当扣除工程量。案涉工程尽管已经交付使用，郎拓公司不能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施工图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故郎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行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郎拓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重庆市郎拓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东升泰公司向本院提交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拟证明东升泰公司有整改的事实，整改费用应当予以扣减。郎拓公司质认后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是因为该案扣减800元金额小，不是我方主张的主要请求，所以就没有上诉，不代表对方存在整改行为，也不代表我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本院对东升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具备消防设备施工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定作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签订15份合同，合同总价款11878350元，被上诉人共支付上诉人8179000元，双方均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对应每一单个合同。就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10万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完成工程量和已完成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等应扣减工程款提出抗辩。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以案涉《定作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定作合同》约定按图施工完全履行施工任务，并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按《定作合同》列明的材料清单履行了发货义务，并将全部材料用于案涉工程的证据证明。在双方就工程量出现争议时，上诉人也未就完成工程量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支持其主张。虽然案涉消防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但双方未经工程交付和工程结算，致使法院无法对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以及被上诉人相关整改费用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证明责任，无法支撑其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待有充分证据证实前述工程量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郎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郎拓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