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金生，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肖历美、林华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申远、何宁，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纪金生因与诉被上诉人石狮市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11月21日10时许，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所属施工队在石狮市××镇××村委××附近工地施工，原告以征地拆迁问题暂未解决为由，阻止施工队施工，并持石块将正在施工的挖掘机后车窗玻璃砸破。挖掘机司机郭某1向被告报警。同日，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作出石公（蚶边）行罚决字［2019］00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纪金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纪金生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执行方式为由被告民警将纪金生押送至石狮市拘留所执行拘留，拘留期限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逾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罚款的数额不超过罚款本数。上述拘留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于2020年5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石公（蚶边）行罚决字［2019］00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负有管理的职责。本案中,被告石狮市公安局接当事人报警后,依法出警受案调查,对原告损坏他人财物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可知,只要违法行为人存在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行为，公安机关都可以依据该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处罚，被损毁财产的价值只作为采用何种拘留期限幅度的标准。本案中,原告因征地拆迁问题将案涉挖掘机后窗砸破的违法事实,有原告本人自认事实的询问笔录、相关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关于财物价值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因案涉玻璃的价值根据被害人自估1000元，明显不够福建省关于盗窃罪刑事立案标准（3000元），故被告可以不对案涉玻璃进行价格鉴证。但被告未经原告认可或有其他证据佐证，就在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案涉玻璃表述“价值约一千元”，存在不足，予以指正。但如前述，案涉挖掘机后窗的价值高低不影响原告故意损毁财物行为的成立，被告根据其调查的证据认定原告属于故意损毁财物，对原告处以七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的情形，原告据此主张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就《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否有送达给原告及送达时间问题，在原告拒绝签收的情况下，被告民警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予以注明，并在其上签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应视为被告已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送达给原告。另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载明所获证据“有你本人的申述和申辩……”，结合福建执法办案系统上的呈批时间，以及书写“15时”与日常时间下午5时的口头陈述习惯，可以推定被告是在对原告进行询问后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故被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的送达时间存在笔误，属于行政瑕疵，该瑕疵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亦不产生影响。原告主张其因拆迁未获得补偿、石狮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该强拆行为与本案无关联，即便2019年11月21日案涉挖掘机施工行为属于强拆行为，如果认为该行为非法侵占了其房屋权属,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而不是采用私自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故原告主张系自我救济依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在履行治安管理职责时，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金生的诉讼请求。 纪金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一)上诉人系采取正当防卫阻止不法侵害行为，不存在故意损 毁财物的故意。第一，施工队对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房屋残骸进行挖掘是侵犯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的不法侵害行为。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房产被石狮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对其所有的房屋及被拆除后遗留的残骸仍依法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施工队对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房屋残骸进行再次挖掘，经劝阻无果，仍强行进行挖掘，属于侵犯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的不法侵害行为。一审认定的“石狮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 法，但该强拆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依据一审的逻辑，难道上诉人就因此失去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权利!一审根本未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是否对施工队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残骸进行挖掘的原因、施工队受谁委托进行挖掘工作、施工队在上诉人一再要求停止侵权的情况下为何强要进行挖掘工作的原因等基本事实是否进行调查。第二，上诉人向挖掘机砸石头是为了阻止不法侵害行为，不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故意。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房屋已经被石狮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作为守法公民并没有拉横幅、并没有上访、闹事，而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依法对石狮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提出行政诉讼，经厦门中院判决已认定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系违法行为。当再次面临其合法所有的房屋被他人实施挖掘的不法侵害行为时，上诉人也是理智向被上诉人报警寻求国家的保护，但报警三次却迟迟等不到被上诉人到场解决。无奈，上诉人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穷尽其他救济措施，只能用砸石头的方式阻挡来势汹汹的挖掘机，系面对不法侵害时采取的正当防卫措施。根据《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关于正当防卫的具体适用中规定，针对正在进行的侵犯公私财产的不法侵害行为，可以进行正当防卫，第一条总体要求第2点更明确规定“要立足防卫人防卫时的具体情景，综合考虑案件发生的整体经过，结合一般人在类似情境下的可能反应”来依法使用正当防卫制度。而一审轻描淡写的认定“如果认为该行为非法侵占了其房屋权属，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而不是采用私自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认定上诉人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面对不法侵害行为进行正当防卫的权利是否形同虚设，在面对严重侵害自身合法财产权利的不法侵害面前求助无门的情况下却不能够行使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正当防卫的权利，对不法侵害进行正当防卫就属于故意的行为，这如何能让上诉人相信“运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法律宗旨。（二）本案的发生地点并非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载明的锦江村村委会，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涉案发生的地点位于石狮市××镇××村××纪厝万吉的房产，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石狮市××镇××村村委××附近，两个地点相距至少二至三公里，显然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并未对事实经过进行调查。一审庭审中，对该问题提出的疑问，原审也未进行调查，如何能以依据法律规定的“以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第一，被上诉人未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中显示，记载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16时02分-36分期间，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载明的时间确是15时15分。一审简单粗暴的采纳被上诉人陈述的书写15时与日常时间下午5时的口头陈述习惯是一致的，推定存在笔误，仅认定该事实属于不影响上诉人权利义务的行政瑕疵，而置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合法知情权于不顾。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无上诉人的签名，更未见拒签的录音录像，其实施行政处罚的告知程序违法。第三，被上诉人作出的多份行政文书签字人员与被上诉人当庭确认的承办人员并不一致。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签名的办案民警姓名，被上诉人确认为“吴伟彬、陈蔚”，而事实上涉案全部行政文书中的办案民警签字人均为“吴伟彬、姜陈”，与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不一致，更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供的《报告书简表》载明的呈批人“吴伟彬、陈蔚”不一致。但一审并未予以深究，径直以《报告书简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岂不是错上加错。综上，一审并未依法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条的规定，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等进行审查，更未对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石狮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11月21日10时许，石狮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警称：在石狮市××镇××村委××附近正在施工的挖掘机的玻璃被人砸坏，接到报警后，指挥中心立即指派蚶江边防派出所出警处置，蚶江边防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迅速展开调查取证工作，对双方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对被砸车辆、作案工具进行了检查、拍照，提取了作案工具（石块）。经调查查明：2019年11月21日10时许，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所属的施工队在石狮市××镇××村村委××附近工地施工，纪金生以征地拆迁问题暂未解决为由，持石块将正在施工的挖掘机后车窗玻璃砸破，造成损失约1000元（后经维修证实损失950元）。以上事实有纪金生的陈述与申辩、指认作案工具的照片，证人郭某1、郭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中铁十八局锦江外线项目部情况说明、挖掘机玻璃被损毁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鉴于以上违法事实，石狮市公安局在依法告知上诉人纪金生拟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种类、幅度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对违法行为人纪金生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上诉人称，施工队对其合法财产进行了不法侵害，其实施正当防卫，不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故意，其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辩解不成立。首先，上诉人企图将2019年5月24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对其房屋的拆迁行为与其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扯上关系。事实上，石狮市人民政府对其房屋的拆迁行为已于2019年5月24日实施完毕（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称其房屋已被夷为平地），虽然拆迁行为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2019年11月21日中铁十八局锦江外线项目部挖掘机的施工行为与2019年5月24日石狮市人民政府拆迁行为并无关联，被砸挖掘机施工现场，属于中铁十八局中标的锦江外线工程，该挖掘机属中铁十八局锦江外线项目部，并非石狮市人民政府委托的工程队，挖掘机被砸时，系合法施工中。其次，施工队和施工人员不存在违法行为，也不存在对上诉人人身或者财产的现实危险，故上诉人辩称的正当防卫不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本案发生地并非行政处罚决定载明的地址问题。锦江外线工程是一个较大的范围，行政决定书载明的案发地锦江村委会附近是一个概括性的描述，与上诉人所说的锦江村16-023纪厝万吉房产（原被拆房产），属同一地点，并不存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未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对其进行告知的问题。石狮市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有依法进行告知，上诉人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办案人员在告知笔录上对其拒绝签字的情况进行了注明。因办案民警笔误，告知时间记载出现偏差，经调取办案系统对该案告知办理流程截图进行了补正，可以证实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对其进行了告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亲口陈述办案民警对其进行告知，其拒绝签名。综上，上诉人所谓的正当防卫行为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纪金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发地点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自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物权发生变动，被征收的土地房屋的所有权自征收决定送达时转移给国家。房屋被完全拆除时，房屋所有权消灭。另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一经作出，不论合法与否，在未经法定机关和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都推定为有效，对行政机关、相对人、其他利害关系人均具有约束力。征收决定也是如此，一经作出，不论是否合法，立即发生效力，对作出决定的行政机关和被征收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并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中，纪金生主张的房产系在石狮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发布的动迁方案规定的范围内，该房产已于2019年5月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且该房产已于2019年5月24日被石狮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后夷为平地。因此，自征收决定生效之日起，纪金生主张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就已经消灭，其主张享有的房屋的所有权也因该房屋于2019年5月24日被完全拆除而消灭。另后续在被征收土地上的建设行为于2019年11月21日实施时，纪金生并未就石狮市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起诉，本案的征收和强拆行为也未依法被撤销，而此时纪金生对本案房产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等合法权益因征收和强拆行为已终止，已依法转移为相应的安置补偿权或请求国家赔偿权。据此，对纪金生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的系征收和强拆行为，而非后续建设行为。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依法在纪金生已被征收和强拆后不享有相关物权的土地上实施的建设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不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因此，纪金生以制止该不法施工侵害行为为由，实施的故意用石头砸毁挖掘机玻璃的行为不具有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前提、现实紧迫性、必要性和损害难以弥补性，不符合正当防卫和自助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和自助行为。纪金生若对征收和强拆行为不服，可就征收和强拆行为依法提起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之诉或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请求国家赔偿等相关诉讼，以正确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石狮市公安局根据其本案提供的相关调查证据，认定纪金生的上述行为属于故意损毁财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纪金生在石狮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1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本案事发地点系石狮市××镇××村委××附近征地拆迁工地，该事实能与石狮市公安局所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证人郭某1、郭某2的证言互相印证，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本案事发地点系石狮市××镇××村委××附近工地，具有事实根据。因石狮市公安局向纪金生送达本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时，纪金生拒绝签收该笔录，故石狮市公安局的办案民警将该情况在该笔录中予以注明，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送达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六十三第二款规定，办案部门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将行政案件的受理、调查取证、处理等情况以及相关文书材料录入执法办案信息系统，并进行网上审核审批。石狮市公安局一审提供的源自福建省执法办案系统的《报告书简表》体现《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呈批时间为17：03，而纪金生收到被诉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为当日21:00，故可以认定《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载明的送达时间15时15分系笔误，石狮市公安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履行了法定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在进行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两人。被诉处罚决定调查取证时办案民警均为两人，符合上述规定。另经审查，纪金生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存在减轻或者不予行政处罚的法定情形。因此，石狮市公安局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纪金生的故意损毁财物行为，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系在法定处罚幅度内给予处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纪金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纪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谢火生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庄贞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