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启文，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承茂，男，193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雪峰，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列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成、张明，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二村183号，组织机构代码74745960-2。法定代表人：吴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余方曦，北京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残疾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8793.33元【（23996元/年-60元/月×12月）×5年÷3人】、护理费36120元、医药费（含住院外自购的药品、营养补给品、医疗器具、医用物品等）207645.72元、购买必须物品支出1309.08元、交通费8000元、行为能力鉴定费4170元，共计993818.13元，由被上诉人赔偿745363.60元（按照被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出现了裴先元死亡这一新的要件事实，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了变化，法院应当围绕该项新的要件事实进行审理并据此作出相应处理，但一审未对死亡的损害后果进行审理，而是继续围绕裴先元伤残的损害后果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其认定的损害事实与客观存在的事实显然不符。2.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和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当。3.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合理。4.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请求依法予以调整。新桥医院答辩：一审判决基本合情，有关依据比较充分，上诉理由主要基于个人观点，不予认同。针对围绕死亡后果审理，一审提过本案死亡原因不清，现有鉴定意见只是针对术后出现脑病有过错，但死亡是什么原因没有进一步证据支持，因此死亡后果可以认定与本案无关。关于残疾赔偿金，我们向一审提出残疾赔偿金前提条件是承受主体存在，是补偿给残疾人本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一样的道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一年残疾赔偿的情况下已经很大程度支持了患者。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续医费等待医疗过错鉴定意见出具后再行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如判令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对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要求由被告直接迳付原告。裴先元死亡后，本案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参加诉讼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含住院外自购的药品、营养补给品、医疗器具、医用物品等）24483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20元（住院337天×60元）、住院期间酌情主张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80880元（住院337天×120元/天×2人）、残疾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住宿费酌情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432元、裴承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9993.33元（按23996元/年×5年÷3人）、鉴定费17070元、其他必要开支（购买住院各项必须用品）1788.38元，合计1228002.82元的75%即921002.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如判令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对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要求由被告直接迳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6日，患者裴先元因3月前服感冒服药后出现心前区憋闷，伴大汗、头晕、乏力等症状，无胸痛，无心悸、气促，无头痛，无咳嗽、咳痰，无恶心、呕吐，无腹胀、腹泻，无呼吸困难等不适，症状持续约30分钟不缓解，遂于当地诊所就诊。后为进一步诊疗，前往被告就诊，门诊以“冠心病”收入住院。入院初步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2019年4月19日，被告对患者行“选择性冠状动脉造影术”。2019年4月23日行“冠状动脉PTCA术”，因介入治疗不成功转心外科。心外科于2019年5月6日行“冠状动脉主动脉搭桥术”。5月7日，患者烦躁板动，气管插管被咬坏，血氧饱和度下降，血压及心率下降。经抢救治疗后，于2019年5月16日转神经内科继续治疗，该科室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后转疼痛科治疗至2019年6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59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不稳定性心绞痛。其他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I级、高血压1级高危、慢性胃炎、高脂血症、轻度脂肪肝、外周动脉粥样硬化性斑块形成。上述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99650.02元，其中医疗报销205270.26元，患者自付94379.76元。2019年6月13日，患者裴先元因胸痛入被告疼痛科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缺氧缺血性脑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被告对患者采取的主要治疗：积极完善相关检查，请全院会诊协助诊治，予以理疗，促醒，脑保护，保护胃黏膜，予以胃肠道止血，抗凝及控制心率等治疗。予以肠内外营养支持。2019年6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冠状动脉搭桥术后、4.肺部感染、5.胸腔积液、6.消化道出血、7.慢性胃炎、8.肝功能异常、9.肾功能不全、10.高胆固醇血症、11.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12.低钾血症、13.贫血、14.外周动脉粥样硬化性斑块形成、15.足癣；出院医嘱：继续到专科诊治，佩戴胸围总计3月（冠脉搭桥手术后），注意护理，予以四肢等理疗、促醒，保护胃黏膜，予以胃肠道止血，抗凝及控制心率等治疗，继续予以肠内外营养支持。定期到心外科复诊，待胃肠道无出血后，心外科建议继续加用阿司匹林抗血小板治疗，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大便隐血。根据情况调整。上述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43476.5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175.61元，个人支付23300.90元。从被告处出院后，患者裴先元转院至松滋市人民医院，转院期间产生交通费8000元。2019年6月28日，患者裴先元主诉冠脉搭桥术后意识障碍50余天入松滋市人民医院ICU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冠心病、心脏冠脉搭桥术后。7月12日转入脑外科，8月19日凌晨因患者呼吸急促并胃管引流出咖啡色液体，转入ICU，给予禁食水、抑酸、补液及对症处理。因患者家属强烈要求，于8月19日下午从ICU转回脑外科。2019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时患者神志昏迷，经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冠心病、心脏冠脉搭桥术后、3.左手背皮肤坏死并感染、4.气管切开术后、5.肺部感染、6.尿路感染、7.上消化道出血、8.肛周脓肿。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80天。期间产生医疗费229291.96元，其中大病报销163112.26元，个人支付66179.7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向患者开具肠内营养液流质配方，患者为此支付费用825元。2019年12月25日，患者入松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2.左手背皮肤缺损、3.低钠血症。2020年2月18日出院，出院患者睁眼昏迷，经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2.左手背皮肤缺损、3.低钠血症。出院医嘱：转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实际住院55天。期间产生医疗费25951.61元，其中医保报销20604.68元、大病报销307.88元、个人支付5039.05元。2020年2月18日，患者裴先元入松滋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2020年2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实际住院28天。期间产生医疗费12145.09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9974.89元、个人支付2170.20元。裴先元在被告处治疗期间，被告向其使用了以下自备药物：2019年5月16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ml醒脑静注射液。2019年5月17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20ml醒脑静注射液。2019年5月17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0ml人血白蛋白。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ml复方曲肽注射液。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ml复方曲肽注射液。2019年5月17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0ml人血白蛋白。2019年5月24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5mg盐酸伊伐布雷定片。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ml复方曲肽注射液。2019年5月30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7.5mg盐酸伊伐布雷定片。2019年5月24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20ml醒脑静注射液。2019年6月13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0ml人血白蛋白。2019年6月14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7.5mg盐酸伊伐布雷定片。2019年6月15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0ml人血白蛋白。2019年6月25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20ml醒脑静注射液。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裴先元使用100ml人血白蛋白。裴先元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向其使用了莫匹罗星软膏。原告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在裴先元治疗期间在住院外自购药品、营养补给品、医疗器具、医用物品及其他必须物品。1、2019年5月17日，由重庆和平欣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桥店向裴先元出具的醒脑静注射液发票一张，金额为312.80元。2、2019年5月22日，由万鑫药房沙坪坝区都市花园张旭药店向裴先元出具的人血白蛋白发票一张，金额为7656元。3、2019年6月5日，由重庆和平欣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桥店向裴先元出具的盐酸伊伐布雷定片（可兰特）发票一张，金额为139.30元。4、2019年6月26日，由重庆关怀直达药房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复方曲肽注射液发票一张，金额为4173.90元。该票据系使用后补开。5、2019年6月26日，由重庆医药和平医药批发有限公司诚信大药房向裴先元出具的人血白蛋白18瓶发票，金额为7020元。6、2019年6月26日，由重庆医药和平医药批发有限公司诚信大药房向裴先元出具的人血白蛋白发票，金额为7800元。7、2019年6月27日，由沙坪坝区肖波超市向裴先元出具的乳制品住院用品发票一张，金额为1411元。8、2019年7月1日，由浙江云开业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医药水胶敷料安普贴发票一张，金额为126元。9、2019年7月4日，由万鑫药房沙坪坝区都市花园张旭药店向裴先元出具的人血白蛋白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656元、8932元。原告自述该票据系裴先元住院期间根据医嘱购买，发票系购买使用后补开。10、2019年7月10日，由武汉全五分电子商务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纸制品制品发票一张，金额为41.90元。11、2019年7月13日，由安徽美嘉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货物名称为手套的收据一张，金额为9.8元。12、2019年7月13日，由青岛宋先生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医药手套发票一张，金额为26元。13、2019年7月13日，由广州格弗阑斯居家医疗康复用品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医药手套鼓压按摩器发票一张，金额为38元。14、2019年7月16日，由广州安宇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手套发票一张，金额为40元。15、2019年7月22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农夫山泉发票一张，金额为13.30元。16、2019年7月27日，由广州安宇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手套发票一张，金额为40元。17、2019年7月31日，由深圳市火芸保健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医药胶带发票一张，金额为39元。18、2019年7月31日，由新沂安可妮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出具的方便食品徐福记沙琪玛发票一张，金额为26.80元。19、2019年7月31日，由金华市米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口腔清洁护理品月子牙刷发票一张，金额为16.90元。20、2019年8月2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九阳料理机家用商用多功能双杯榨汁机发票一张，金额为73元。21、2019年8月12日，由武汉全五分电子商务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纸制品制品发票一张，金额为41.90元。22、2019年8月16日，由荆州区来哒餐厅向裴先元出具的餐饮服务发票一张，金额为126元。23、2019年8月18日，由湖北济阳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杨林市店向裴先元出具的莫匹罗星软膏、复方硫酸亚铁叶酸片发票一张，金额为114元。24、2019年8月24日，由湖北济阳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文化街店向裴先元出具的复方硫酸亚铁叶酸片（121.36元）、护理垫（46.60元）发票一张，金额为173元。25、2019年8月27日，由阿里健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医疗仪器器械可孚多参数监护仪发票一张，金额为2080元。26、2019年8月28日，由松滋雅斯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生活用品发票一张，金额为280.30元。27、2019年9月3日，由湖北济阳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八宝店向裴先元出具的莫匹罗星软膏、复方硫酸亚铁叶酸片发票一张，金额为163元。28、2019年9月9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苏泊尔安全电压力锅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84.38元。29、2019年10月6日，由广州安宇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检查手套发票一张，金额为40元。30、2019年10月22日，由金华市米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口腔清洁护理品月子牙刷发票一张，金额为19.90元。31、2019年11月6日，由重庆医药和平医药批发有限公司诚信大药房向裴先元出具的营养保健食品康力士乳清蛋白粉发票一张，金额为837.50元。32、2019年11月30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详见销售清单的发票一张，金额为56.80元。33、2019年12月13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美的榨汁机、辅食机发票一张，金额为677.40元。34、2020年1月19日，由松滋市老字号国药店向裴先元出具的化学药品原药盐酸伊伐布雷定片发票一张，金额为4350元。审理中，裴先元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续医费。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该所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对医疗过错分析为：1、自身因素：裴先元行冠状动脉PTCA术时发现“左前降支中段完全闭塞，前向血流TIMI0级。”可见同侧逆灌至前降支远段。左回旋支管壁不光滑，近段狭窄约30%-40%。右冠近中段狭窄约60%-70%并可见错层影，中远段完全闭塞，前向血流TIMI0级，可见回旋支经后侧支逆灌至右冠远段。其自身三支血管病变严重，存在：“冠状动脉主动脉搭桥”手术风险的高危因素。2、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新桥医院）对在裴先元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或不足：1）患者目前为重型缺氧缺血性脑病，说明患者脑组织缺氧时间过长，为冠脉搭桥术后第一天，在监护室内发现，医方观察不够严密，发现不够及时。2）病情变化期间护理记录缺失，护理记录共1-96页，其中缺15-18页，送检材料中未见2019年5月7日16:00-20:00护理记录。3）病程记录（包括抢救记录）不够详细，送检资料中未见2019年5月6日20:00至5月7日17:00病程记录。以上过错与不足，无法证明对患者术后病情变化的观察是否及时、仔细；发现病情变化后，抢救措施是否及时、得力、有效。综上所述，裴先元自身疾病严重，存在手术高危风险。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因病历（病程、护理、抢救）记录缺失和不详细，无法证明对患者术后病情变化的观察，是否及时、仔细；发现病情变化后，抢救措施是否及时、得力、有效。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植物生存状态”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引起裴先元“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植物生存状态”之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鉴定意见为：1、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新桥医院）在对裴先元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系裴先元目前“植物生存状态”之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约为75%。2、裴先元属一级伤残。3、裴先元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2人认定为宜。4、裴先元需后续医疗费约2000元/月。原告支付鉴定费9350元、专家会诊费3550元。另查明，被告提交的病程记录中记载了关于2019年5月6日20:00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该记录载明：“今晚陈林主任医师于中重症监护室查看病人，患者19:30分全麻已醒，呼之能应，血压122/87mmHg,心率85次/分钟。血气分析提示：血氧分压9mmHg。血二氧化碳分压37mmHg，血氧饱和度97%。引流液280ml,尿量正常。陈林主任医师指示：给予镇静，继续呼吸机支持，强心、利尿、抗感染治疗。已遵照医嘱执行。”同时病程记录记载了2019年5月7日16:55分的抢救记录。护理记录共1-96页，其中的15-18页未缺失。2019年5月7日护理记录完整无缺失。上述病历均经双方质证后作为鉴定材料移交至明正司法鉴定所。本案诉讼前，裴启文、伍雪峰曾向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认定裴先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述法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经司法鉴定裴先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鄂1087民特8号民事判决，判决裴先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裴启文、伍雪峰为裴先元的法定监护人。上述司法鉴定中，原告支付鉴定费4170元。另查明，裴先元于2020年3月22日死亡。原告裴承茂系裴先元父亲，裴承茂生育三子女，分别为：裴先元、裴先娇、裴海艳。原告伍雪峰系裴先元配偶，两人共同生育一子即原告裴启文。裴承茂每月享有养老补贴60元。裴先元为城镇居民。审理中，经原被告共同确认，裴先元在被告处从2019年4月16日入院至2019年5月8日产生的医疗费合计115415.07元，按照68.5%的医保报销比例计算，个人支付部分为36355.75元。上述个人支付部分原告同意从医疗费损失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被告新桥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涉及专业医学治疗，需要具有专业化的知识技术及相关的临床实践的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法院判断的基础，一审法院借助鉴定意见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提交的病历不存在存在病程、护理、抢救等记录缺失的情况，故对鉴定意见对于因送检材料存在缺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在对裴先元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因病历和不详细，无法证明对患者术后病情变化的观察，是否及时、仔细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根据鉴定意见，患者在冠脉搭桥术后的第一天，医方观察不够严密，发现不够及时，造成患者脑部缺氧时间过长，以致引起患者重型缺氧缺血性脑病。被告在前述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植物生存状态”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引起裴先元“缺氧缺血性脑病”导致“植物生存状态”之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对原告因在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处治疗产生的损害后果，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其余25%的后果由裴先元自行承担。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并做以下评述：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根据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8日认定裴先元的伤情为一级伤残，虽其于2020年3月22日死亡，但对于裴先元从定残之日至死亡之日期间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裴先元死亡之后，其丧失获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死亡后的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裴先元系城镇居民,其残疾的期限不足一年，残疾赔偿金按一年计算，对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889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原告主张裴承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758.67元(（23996元/年-60元/月×12月）÷3人）)。关于医疗费，凭票对裴先元住院期间的自付部分计算为191069.61元。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对患者的诊治中存在过错的时间为2019年5月7日的手术之后，故对5月7日手术前产生的医疗费为裴先元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不予纳入本案损失。因上述费用中自付部分，原、被告共同确认为36355.75元。原告同意上述费用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故对住院部分的医疗费损失计算为154713.86元。对于原告住院外自购的肠内营养流质配方、醒脑静注射液、人血白蛋白、盐酸伊伐布雷定片、复方曲肽注射液、莫匹罗星软膏、复方硫酸亚铁叶酸片、敷料、可孚多参数监护仪、医用胶带、乳制品、蛋白粉等药物、营养补给、医用物品、器具等，根据患者的病情结合医生的医嘱，上述药品、营养补给、医用物品、器具等均为患者术后治疗所需，购买费用系合理开支，对于上述物品的费用凭票确认为52931.86元。关于患者治疗期间购买的必须生活物品开支，对于治疗期间购买的纸制品、矿泉水、护理牙刷、榨汁机、护理垫、电压力锅、鼓压按摩器、医用手套、辅食机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买上述物品系患者病情所需，凭票计算为1309.08元。对于原告提出其他费用（具体明细为：1、2019年7月31日，由新沂安可妮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出具的方便食品徐福记沙琪玛发票一张，金额为26.80元。2、2019年8月16日，由荆州区来哒餐厅向裴先元出具的餐饮服务发票一张，金额为126元。3、2019年8月28日，由松滋雅斯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生活用品发票一张，金额为280.30元。4、2019年11月30日，由武汉京东金德商贸有限公司向裴先元出具的详见销售清单的发票一张，金额为56.80元。）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对于2019年5月7日前产生的住院伙食费系患者治疗自身疾病产生，不应纳入本案损失范围。2019年5月7日之后，患者均系医方给予的肠内外营养补给，营养补给的费用已包含至医疗费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有额外饮食的需要，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根据病历，患者住院期间医院给予其营养支持，营养补给的费用已包含至医疗费中，现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裴先元住院期间，医院已向其提供专业的护理，无证据证明其在医院治疗期间除医院护理之外额外需要两人护理，故对原告主张的两人护理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裴先元的病情，对裴先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一人护理的标准计算。对于2019年5月7日前产生的护理费系患者治疗自身疾病产生，不应纳入本案损失范围。患者在ICU期间，有医院的专业护理，无需额外其他护理，故对上述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裴先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36120元（301天×120元/天）。关于住宿费，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裴先元在就医期间产生住宿费用，固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对于原告提出的关于患者从被告处转院产生的交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其转院有别于普通患者，前述交通费产生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交通费用，因原告举示的票据不能证明系患者就医产生，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8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对患者的受损程度，一审法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酌情主张20000元。关于鉴定费，对裴先元的行为能力鉴定的鉴定费凭票计算为4170元，对医疗过错鉴定、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费等鉴定费凭票计算为129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裴先元因案涉纠纷产生的残疾赔偿金42647.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58.67元）、护理费36120元、医药费（含住院外自购的药品、营养补给品、医疗器具、医用物品等）207645.72元、购买必须物品支出1309.08元、交通费8000元、行为能力鉴定费4170元，共计299892.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224919.35元，此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剩余的74973.12元由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自行负担。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医疗过错鉴定费12900元。四、驳回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0元，减半交纳3270（原告已预交1150元），由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负担81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2452.50元，此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2120元，向原告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支付33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本案是否应当对裴先元的死亡后果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二是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金额的认定。结合本案证据，评述如下：一、本案是否应当对裴先元的死亡后果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经本院审查，裴先元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以“新桥医院对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系其植物生存状态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约为75%，属一级伤残”为主要依据，要求新桥医院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裴先元于2020年3月22日去世，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作为裴先元近亲属参加本案诉讼；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在截止鉴定时，裴先元已经是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我们要求按照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主张诉讼请求”，并对之前裴先元诉讼请求（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进行了变更。对于裴先元的死亡后果是否与新桥医院对裴先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待证事实，当事人未申请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无论是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角度，还是客观证据证明的内容，裴先元死亡的损害后果不是本案审理对象。二、关于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金额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以受害人因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导致实际收入减少为判断的基础，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该项费用也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作为认定的依据。本案中，因存在裴先元评残至死亡期间不足一年的客观事实状态，一审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年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2万元过低，要求按照其一审中请求的10万元予以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侵权事实来酌情予以认定，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78元，由裴启文、裴承茂、伍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