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屠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新，男，住址:四川省渠县。法定代理人：陈兵，系陈治新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吉平，男，住址:四川省渠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治新、肖吉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治新已年过六十周岁，系属于被扶养人员，且未提供收入证明，一审判决无劳动能力者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常理，也有驳法律规定，且被扶养人田淑理已满70周岁，应当计算10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年；2、对于存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应当区分鉴定之前的护理费与鉴定之后的护理费，鉴定之后的护理费应当计算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中，护理标准应当参照服务业标准44085元/年，在确定护理依赖之前的护理费应当为209天×44085元/年÷365天＝25080元，对于家属已支付超支部分，应当计算在护理依赖之中，且一审法院直接支持2名护理人员产生的护理费与鉴定结果不符也与事实不符，且支持护理人员生活费，该生活费属护理范畴，不应另外计算；护理依赖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续医费的期限为两年，陈治新的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应当按每2年计算为宜；3、交通费无正式票据，住宿费并非治疗陈治新无关联性，不应支持。二审审理中，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补充上诉请求：1：鉴定费不应当保险公司承担；2、一审证据不足证明陈治新系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治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陈治新的配偶是残疾人，在陈治新发生事故之前，一直依靠陈治新生活、照顾，陈治新作为扶养义务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被扶养人出生于1951年1月26日，事故发生时2020年1月3日才满69周岁，故一审法院计算11年生活费正确；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前期的护理费用因为事故发生之后，已经实际支付了的护理费用，我们认为是没有疑问的，对于后期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5年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3、交通费和住宿费，我方提了相应证据，被上诉人一家居住在三汇镇，陈治新医治的医院是渠县人民医院，大概40公里路程，为了更好的照顾被上诉人在医院旁边租住民房，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具有客观合理性；4、鉴定费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5、残疾赔偿金，我方提交了相关证据，陈治新在受伤之前很多年，一直是城镇居民户口，所以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肖吉平、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赔偿陈治新各项损失合计1290187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庭审中，陈治新将该项请求变更为136603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治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日10时，肖吉平驾驶浙CH85G2号小型轿车从土溪镇往三汇镇行驶时，在超车过程中侧滑，与陈治新乘坐的川SEH602号车相撞，造成川SEH602号车乘坐人陈治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肖吉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治新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治新被送往渠县中医院和渠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3.肺挫伤等。陈治新治疗期间，在渠县人民医院及渠县中医院产生医疗费267984.7元（包含10000元人血白蛋白和阿托伐他汀钙分散片205.5），由肖吉平支付94873元，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支付140000元，陈治新支付33111.7元。陈治新在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陈治新女儿陈英和雇请一名护工护理，肖吉平支付护理费5610元，支付护理人员生活费5610元，支付气垫床租金1960元。经计算，肖吉平共垫付费用128623元。依陈治新的法定代理人陈兵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治新属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两年内后续费用约需要28800元，该次鉴定陈治新支付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诊费合计3200元。另查，案涉浙CH85G2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另查，陈治新系城镇户口，住三汇镇白塔社区。陈治新和其配偶田淑理育有一子陈兵，一女陈英。田淑理因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属于精准扶贫困难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治新的损失如何计算和分担。一、关于陈治新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陈治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67984.7元，该费用由陈治新及肖吉平、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共同支付，陈治新仅主张自己支付的部分33111.7元，但肖吉平、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请求对其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在计算相关赔偿时应当予以列明并进行相应抵扣。关于外购人血白蛋白和阿托伐他汀钙分散片发生的费用，结合陈治新严重损伤后果，不存在过度医疗情形，予以支持。关于肖吉平、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主张按照15%扣除自费药，予以支持，自费药花费40197.7元（267984.7元×15%）。2、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陈治新被确定伤残的时间是2020年7月30日，年满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0年。陈治新的户籍地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治新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赔偿系数为100%，参照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标准，陈治新的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年×10年×100%＝361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治新的配偶田淑理至陈治新定残时田淑理年满70周岁，其抚养费计算年限为11年。陈治新的残疾赔偿金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陈治新配偶田淑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367元/年×11年×100%÷3人＝93012.33元。陈治新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361540元+93012.33元＝454552.3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陈治新的护理费应分为已经发生的护理费和长期护理费两部分。陈治新主张已发生的护理费家属护理28000元及支付的护工护理费1700元属于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肖吉平支付护理费26180元及护理人员生活费5610元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合计61490元。其中护理依赖费用，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对于伤残等级较高的尤其是植物人状态的受害人，或者年满75周岁以上的受害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一般不超过5年，期限届满后受害人可另行主张。”的规定，陈治新受伤程度较高为一级伤残，确定本次的长期护理期限为5年，期满后根据需要，可另行主张。本案中陈治新的长期护理费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5年至2025年8月31日，其费用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计算，陈治新的护理依赖费为5年×44085元年×100％（全部护理依赖）＝220425元。5年后若陈治新仍需护理依赖，该费用可另行主张；上述两项护理费之和为61490元+220425元＝28191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截止2020年8月31日，本案陈治新住院24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陈治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元／天×241天＝9640元。5、交通费、住宿费根据陈治新治疗情况酌定5000元。6、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是为了确定陈治新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对陈治新支出的鉴定费3200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陈治新因交通事故因伤致残，对其精神上造成极大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陈治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续医费参照鉴定意见认定28800元。9、辅助器具23元，予以支持。10、营养费酌定5000元。综上，陈治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67984.7元（不含自费药40197.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4552.33元+护理费281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4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续医费28800元+营养费5000元+辅助器具23元＝1106115元。二、关于陈治新的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肖吉平的浙CH85G2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治新的损失应当由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理赔1062717元（1106115元-40197.7元-3200元）。肖吉平承担43397.7元。应当事人请求，为节省司法资源，本案对肖吉平和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肖吉平已垫付费用128623元，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垫付费用140000元，诉讼费陈治新负担2880元，肖吉平负担5326元品迭后，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向被告肖吉平支付79899.3元（128623元-43397.7元-5326元），向陈治新支付842817.7元（1062717元-140000元-7989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治新赔偿842817.7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吉平支付79899.3元；三、驳回陈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2元，减半收取8206元，由陈治新负担2880元，由肖吉平负担532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确定陈治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残疾赔偿金。陈治新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陈治新为城镇居民家庭户，故一审对陈治新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治新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被扶养人田淑理系肢体贰级残疾，属精准扶贫对象，田淑理与陈治新系夫妻关系，田淑理依附于陈治新生活和照料，陈治新对田淑理也具有依法扶助的义务，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陈治新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确定陈治新为田淑理的扶养义务人符合法律规定。田淑理生于1951年1月26日，至陈治新定残时田淑理年满69周岁，一审认定田淑理年满70周岁有误，予以纠正，但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田淑理生活费年限为11年正确，本院予以确定。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上诉主张陈治新不能作为扶养义务人以及被扶养人年限应计算10年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对于前期护理，根据陈治新的年龄和实际伤情程度，一审确定两名护理人员符合陈治新病情需要，对其亲属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以及实际发生的由肖吉平支付的护理费及护理人员生活费共计61490元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陈治新的护理依赖费用，因陈治新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审确定陈治新本次长期护理期限为5年并无不当。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认为一审确定护理人员2名和护理费过高以及护理依赖期限按每2年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因受害人陈治新入住医院医治，与陪护人员居住地分属不同的地域，交通费和住宿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酌定该两项费用共计5000元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鉴定费，一审已从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赔偿总额中扣除，并判由肖吉平承担陈治新的鉴定费用3200元，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并未承担此鉴定费。综上，上诉人大地保险乐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