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本华，女，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丹，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系赵本华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城市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松林路111号8幢1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95333974N。法定代表人：王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长荣，重庆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傅吉容，女，195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汉族，1975年1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系傅吉容之子。上诉人赵本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城市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傅吉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本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本华在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即2018年3月20日）仍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城投公司，不符合支付补偿款的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2017年3月20日赵本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待《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生效后，视为申请撤销所在房屋的水电气、有线电视等基础生活设施。当日，赵本华即向城投公司提交了申请撤销水电气，同时，赵本华还将被拆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证件移交给城投公司。2.赵本华的房屋是独栋房屋，不是连片房屋。3.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城投公司委托的拆迁单位，2018年3月20日，赵本华的房屋被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拆除时，由于赵本华没有收到城投公司支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才阻止房屋被强制拆迁，4.生效法律文书（2018）渝0110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在2018年3月20日被强制拆除前已经交付给了城投公司。5.赵本华案涉房屋的产权争议不是城投公司拒绝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理由。一审认为城投公司在赵本华拆迁房屋存在产权争议时暂停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但是赵本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赵本华已经先行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不安履行抗辩权行使的基本条件。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城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本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傅吉容二审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赵本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城投公司立即向赵本华支付《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迟延支付拆迁补偿款违约金99415元（358900*0.05%*554）；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赵本华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及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26日。一审经审理查明：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莲池村*号附*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属傅吉容所有。1994年11月25日，傅吉容与赵本华签订《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约定傅吉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赵本华。该房屋于2004年6月14日办证登记在赵本华名下。2017年3月20日，城投公司（甲方）与赵本华（乙方）签订《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赵本华将案涉房屋交给城投公司予以拆迁。该协议书还约定：“1、乙方自愿选择货币方式进行补偿，甲方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358837元。2、签订协议时，乙方将被拆除房屋所有权证壹本、国有土地使用权正壹本、身份证复印件3份等相关证件移交甲方。3、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乙方应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待乙方被拆除房屋所在的整栋或连体成片房屋全部所有权人均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4、违约责任：若乙方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的，则甲方有权代为乙方搬迁，由此产生的搬迁费、物品保全费、租房费等因搬迁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若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则甲方应按日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5、本协议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加盖单位公章，乙方或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捺印后生效（乙方被拆除房屋在整栋或连体成片房屋之中的，需整栋或连体成片房屋全部所有权人均签订协议后方可生效）。同日，赵本华向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改指挥部提交《申请书》一份，内容为：申请人赵本华自愿将坐落于莲池村*号附*号房屋实施城市棚户区改造，严格执行《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万盛街道辖区拆除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待《拆除补偿协议书》签订生效后，视为申请撤销所在房屋的水电气、有线电视等基础生活设施。2017年7月25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傅吉容诉赵本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2017）渝0110民初7876号]。该案中，傅吉容的诉讼请求包括：判决确认傅吉容与赵本华于1994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傅吉容于2017年8月8日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赵本华在城投公司的拆迁补偿款358900元。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渝0110执保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赵本华的银行存款3589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向城投公司送达（2017）渝0110执保3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城投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赵本华的拆迁补偿款358900元，冻结期限为1年。2018年3月27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0民初78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有效，遂判决驳回傅吉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2018年3月20日，万盛街道辖区范围内棚改房拆除工作承包人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赵本华予以阻止，故案涉房屋未能全部拆除。2018年5月29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赵本华诉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万盛街道办事处、傅吉容、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城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2018）渝0110民初4702号]。该案中，赵本华以其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莲池村*号附*号房屋被损坏为由，诉请上述五被告赔偿房屋、屋内设施设备等损失277027元。该案庭审中，赵本华陈述其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的具体组成为：房屋损失241900元、屋内设施设备损失20007元（冰箱、洗衣机、电饭锅、电视机、2P柜式空调、热水器个一台，风扇一把、燃气灶一个、燃气罐一个、沙发一套、立式柜一个、木质餐桌及8把凳子、厨具一套、棉絮床单衣物鞋包等用品若干、卫生间洁具及厨房设备）、租金收益损失3120元、赵本华住房补贴12000元，共计277027元。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渝0110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本华未按约定移交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身份证复印件，亦未在签订协议后15日，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判决驳回赵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全部拆除。2018年10月23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傅吉容诉赵本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渝0110民初9721号]。该案中，傅吉容的诉讼请求包括：判决确认傅吉容与赵本华于1994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中约定出让的房屋“私房一幢32.4㎡占地面积砖混一层二间”实际为编号08228-1《村镇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审批表》和桐（万）字第08228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所附房屋现状及平面位置图所示底层平面“7.65×2.00和5.20×4.50”相一致的底层二间房屋。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渝0110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傅吉容与赵本华于1994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中约定出让的房屋为编号08228-1《村镇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审批表》和桐（万）字第08228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所附房屋现状及平面位置图所示底层平面“7.65×2.00和5.20×4.50”相一致的底层二间房屋。赵本华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渝05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2、驳回傅吉容的诉讼请求。傅吉容不服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审查，并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渝民申1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傅吉容的再审申请。2019年8月26日，城投公司向赵本华支付货币补偿款358837元。现赵本华以城投公司迟延支付拆迁补偿款为由诉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赵本华与城投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城投公司支付货币补偿款的条件之一为赵本华于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但根据赵本华在（2018）渝0110民初4702号案中的自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于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即2018年3月20日）仍未将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搬空并将房屋交付给城投公司，不符合支付货币补偿款的条件，故赵本华要求城投公司支付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的迟延支付货币补偿款违约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乙方应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待乙方被拆除房屋所在的整栋或连体成片房屋全部所有权人均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赵本华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至2018年3月20日时仍未将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搬空并将房屋交付给城投公司，且在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予以阻止，致使案涉房屋至今未全部拆除，已构成违约。赵本华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2018）渝0110民初4702号案诉讼过程中仍未搬空房屋，现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的具体时间，无法证明付款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亦无法证明城投公司存在迟延支付货币补偿款的违约情形。况且，即使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在驳回赵本华要求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当日还作出（2018）渝0110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傅吉容与赵本华签订的《关于傅吉容卖房给赵本华的协议书》中约定出让的房屋为编号08228-1《村镇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审批表》和桐（万）字第08228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所附房屋现状及平面位置图所示底层平面“7.65×2.00和5.20×4.50”相一致的底层二间房屋。城投公司基于案涉房屋已被法院判决存在权属争议，为避免货币补偿金不当给付而暂停支付，亦属于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之后，赵本华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渝05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渝0110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傅吉容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裁定驳回傅吉容的再审申请。至此，赵本华与傅吉容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纠纷的诉讼程序终结，城投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赵本华支付货币补偿款。综合考虑法律文书送达时间、付款流程审批时间，城投公司亦属于在合理期限内付款，不存在迟延支付情形。故赵本华要求城投公司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迟延支付货币补偿款违约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赵本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赵本华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本华与城投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认真履行。根据《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可见，双方互负合同债务，且明确了各方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赵本华有于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空交房并申请撤销水电气的先履行义务，故赵本华要求城投公司承担后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其即应证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自已的义务。搬空交房即是赵本华将其占有的房屋交给受让人即城投公司，从而其不再承担房屋、财产毁损、灭失的风险。但赵本华并未举示其已于协议生效后15日内移交房屋给城投公司的证据，相反，赵本华于2018年5月29日还以城投公司等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主张其房屋、财产、房屋租金收益等损失，由此可见，至该诉讼终结时止赵本华本人都未认可案涉房屋已转移占有事实，这也与生效判决即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其未在约定期限内搬空交房的事实吻合。同时，赵本华在本案中也未举示其与城投公司就案涉房屋的占有转移办理交接的相关证据，所以，对赵本华关于其已完成《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先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由于赵本华未能证明其已履行《万盛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中“搬空交房”的合同义务，对其要求后履行一方城投公司承担迟延支付拆迁补偿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赵本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赵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