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娜，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博，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建周，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韦娜因与被上诉人蔡博、葛建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娜及委托代理人张然、吴会含、被上诉人蔡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建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2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韦娜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上诉理由：一、夫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的时间均早于借款期间，购房款及房屋产生的债务由韦娜父母出资，案涉款项没有用于购买房产、或其它生活消费资料。或购房所负债务的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葛建周主张于2017年2月20日、2月27日、3月7日、3月17日、5月11日、7月14日，分7笔转共245万元转账至蔡博个人名下的账户，夫妻存续期间四套房产的购买时间均在借款之前。盛世长安1001室和奥克兰风情小镇分别在2008年和2014年购买，荣盛华府和荣景园于2016年由其父母支付首付款购买，其中盛世长安1001室和奥克兰风情小镇购买的时间距离借款时间更是久远。其次，案涉房屋的购买款及房屋产生的贷款由韦娜父母支付。盛世长安1001室的首付和贷款均由女方父母出资，属于韦娜的个人财产，蔡博用该套房屋抵押产生的贷款亦由韦娜的父母在离婚后偿还：奥克兰风情小镇系蔡博用名下的房屋与亲戚置换，系夫妻共同财广；宋景园商业办公和荣盛华府的首付款均由韦娜父母出资，房屋所有权人为韦娜，即使2020年1月21日提前偿还了贷款，资金来源也是韦娜卖掉了其婚前的个人房产。该四套房屋产生的所有款项均未使用案涉借款。综上，从购买时间和支付房屋款项的来源得出，案涉款项没有用于购买房产、或其它生活消费资料，或购房所负债务的偿还，已经超出家庭日常消费。二、蔡博的银行卡明细显示，案涉款项款转给了除韦娜之外的不特定第三方，该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蔡博与韦娜资金往来频繁，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蔡博的流水显示，葛建周分7笔向其转账，转入之后蔡博将案涉借款转给了除韦娜之外的不特定第三方，包括个人、商铺等。仅在第6笔借款中的众多流水中涉及几笔与韦娜的小额往来，在这期间有蔡博自己的转入，韦娜给蔡博的转入，也有其他人向蔡博转入的款项，不能特定蔡博转给韦娜的钱就是用葛建周的钱。况且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几笔资金往来是非常正常的，该款项很也明确的显示转给了不特定的第三方，一审判决不能因此认定韦娜与蔡博的资金往来频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三、韦娜没有在借款时签字，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签订《财产共有人同意书》时，仅系对共有财产的处置和要回其支付的首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知道蔡博与葛建周有债权债务往来，一审判决通过韦娜签订《财产共有人同意书》认定东幅对案涉借款知情，系事实认定错误。卡娜未在《借款合同》《借条》《收款确认书》上签字，对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无共同借款和形成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在《离婚协议》中，韦娜与蔡博协商蔡博处置奥克兰风情小镇后，退还韦娜支付的25万元首付款。韦娜签订《财产共有人同意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共有财产的处置和要回其支付的首付款，其对蔡博向葛建周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即便事后知情，韦娜也无共同举债和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不能通过签订《财产共有人同意书》认定韦娜对案涉借款知情和韦娜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四、借款期间，夫妻未购买房产，亦无大额支出，案涉款项金额巨大，利息颇高，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从葛建周主张的借款时间至今，夫妻生活无大额支出，案涉金额245万元，标的额巨大，利息颇高，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245万对于购买房产未超出家庭生活正常消费，且借款用于购买房产或用于因购房所负债务的偿还，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虽然韦娜与蔡博在婚姻存续期间购置了房产，但购买时间均早于葛建周主张的借款日期，且房屋款项由韦娜的父母出资，案涉借款金额245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不需要如此大的花费。韦娜有稳定的工作，固定的工资收入，在2016年底亦有20多万的存款，且韦娜的父母家庭条件很好，对韦娜的家庭付出很多，帮助韦娜抚养孩子、支付孩子的各种费用、偿还蔡博用房屋抵押产生的贷款，如果韦娜真的生活困难，完全可以向父母借款，不至于借高额利息和如此大的金额来维持家庭生活。综上所述，韦娜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没有用于购买房产、偿还贷款等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蔡博答辩称，一、葛建周上诉所说2018年5月后我未向其支付任何钱款，在经过银行查询之后，列举了13笔共计24.45万元，这是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份，我向葛建周支付的转账记录；二、葛建周出示的借款协议书来说，借款用途是购房，这一点也是严重失实因为在我向本案中借款期间我是没有任何一笔钱是来购买房产；三、葛建周提供的借款协议上面年限跟日期联系跟利息也是我本人不认同的。因为借款协议书上写的是在2017年2月20日，我就已经签订我就已经收到了。共计245万的借款，但这个款项延续到2017年的7月份最后一笔钱才转给我，借款协议书是我只是在这七笔借款明细上签字。另外的至于说那些利率，借款日期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签署。 葛建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本金245万元及自2018年6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蔡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给被告蔡博，金额245万元，用途为购房，利率为月3%，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2月20日至7月15日分六笔向被告蔡博转款共计245万元。蔡博出具借条和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原告245万元。原告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自2018年6月开始不再支付利息。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内容显示，至二被告离婚时，尚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四处，同时显示二被告有多笔共同债务，其中包括购置房产产生的房贷。2019年6月10日，韦娜签署《财产共有人同意书》，同意蔡博用与其共有的奥克兰风情小镇××Ｆ27-4房产转让给原告，并同意将房产折价、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韦娜购买此房的本金贰拾伍万元。韦娜称签署该协议时其与蔡博已经离婚，原告称对二人未将离婚的事实告知原告，原告对此不知情。原告提交的海南房产的认购协议和相关付款凭证复印件是被告蔡博在向原告借款时交予原告，以证实其借款的用途是购房。被告韦娜称对该套房产不知情。被告韦娜提交的蔡博名下张家口银行尾号6025、2692，工商银行尾号5391，建设银行尾号623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二被告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蔡博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条及收款确认书，被告蔡博已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245万元，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蔡博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原告自愿降低利率，按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被告蔡博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故被告应支付自2018年6月之后的利息。关于被告韦娜的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房。同时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二被告离婚协议的内容，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购置多处房产，从购置时间上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亦有房贷等共同债务。综上，本案借款金额245万元，相对于购买房产来说，并非数额较大超出家庭生活正常消费，亦符合二被告的实际生活消费水平。上述事实相结合，能够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用途应与合同约定相一致，即用于了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购买房产或其它生活消费资料，或用于因购房所负债务的偿还，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另，蔡博为了向原告借款向原告出示了海南房产的认购协议并将复印件交予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蔡博是因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向原告借款，并基于该种信任向蔡博出借款项。从《财产共有人同意书》的内容看，虽然韦娜并无认可和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但其对本案原告的债权是知情的。并且，根据韦娜提交的蔡博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二被告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说明二被告夫妻财产混同。故，在被告无证据证明二人有婚前财产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韦娜应在其与蔡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葛建周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韦娜在其与被告蔡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0元减半收取17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韦娜提交第一组，商品房买卖合同、韦娜农行卡流水，刷卡联，个人住房公积金提前还款申请书，韦娜农行卡流水，韦娜母亲建行卡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河北银行明细，平安银行《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还款计划表，平安银行明细，韦娜光大银行卡明细：第二组，新闻《夫妻共同债务如何认定》；第三组，国家统计局住房调查办公室副主任王友娟：关于城镇居民人均居住月支出统计的几点说明；第四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新闻发布会，四套房房屋情况。对一组房款的购房时间均早于借款时间，房屋的首付也是由韦娜母亲一直支付，韦娜也一直按照银行的贷款还款。其中仅有一笔也是因为他自己收到了婚前个人财产的房款，还款记录与银行贷款相吻合。案涉款项没有用于购于房款支付贷款。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不包括购买房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规定的解释第二条是错误的。二，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另一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明确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本案中原审法院实质是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但划分举证责任，故判决错误。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国家统计局住户条调查办公室副主任王友娟，关于城镇居民人均居住月支出统计的几点说明。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不包括购买房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错误的。第四组证据目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的新闻发布会。这条解释出台后，最高法最高院起草法官，明确共债共签原则不能突破合同最高法最高院起草法官明确共债共签原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同时就夫妻一方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另一方是否担责问题明确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蔡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韦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蔡博与被上诉人葛建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4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房，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2018年1月19日。上诉人韦娜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首先根据上诉人韦娜与被上诉人蔡博2019年6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婚后贷款购买位于鹿泉区该别墅属于男女双方婚后共同购买，双方共同所有，房子目前存在纠纷，待纠纷解决后，男方对次房产处置后一次性支付女方25万元，用于退还购买别墅时，女方支付的首付款”。其次根据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韦娜出具了《财产共有人同意书》：“我与蔡博系夫妻关系，我同意蔡博用与我共同共有的房产转让给葛建周，房产坐落在奥克兰风情小镇××Ｆ27-4.如房产纠纷处理清楚后，同意蔡博将该房屋折价、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韦娜购买此房屋的本金贰拾伍万元整，其次用于蔡博自行处置。以上内容处于自愿，无任何异议。同意人：韦娜”。可证明上诉人韦娜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且该房屋属于婚后共同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韦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韦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上诉人韦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维山 审 判 员 张国顺 审 判 员 曹建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巾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