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发，男，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友，男，住重庆市合川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林，女，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金发、陈登友与被上诉人彭国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金发、陈登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依据证人唐应孝的证言和2014年4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从而认定煤炭买卖的事实错误；借条作为书证适用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更具有证据优势，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不享有对上诉人主张264000元借款的权利,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彭国林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煤炭买卖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同时，也有相关的书面证据可以佐证煤炭交易过程，足以充分说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煤炭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2、该借条系蒋金发、陈登友二人共同所签字认可。在处理股权转让的时候，被上诉人没有接到二上诉人所说该借条没有实际履行以及该借条是虚假的，也没有向任何部门反映过，我们认为上诉人反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煤炭买卖的事实认定错误是缺乏证据的;3、蒋金发、陈登友诉彭国林的其他案件中，蒋金发、陈登友一直不露面，足以说明他是畏惧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根据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上诉人诉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该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同时又约定到期不还的法律后果，言外之意就是在借款期限内还款就不收利息，超过还款期限就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这一债权处于抑制延续的状态，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金发、陈登友连带支付彭国林煤炭货款264000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以264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金发、陈兴登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彭国林作为甲方之一与乙方蒋金发、陈登友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位于镇巴县简池煤矿河口二采区风井持有的股份部分转让给蒋金发、陈登友，同时彭国林将煤矿中堆放的没出售完的自有煤炭作价264000元一并转让给了蒋金发、陈登友。由于蒋金发、陈登友无现金支付，便于2014年4月20日向彭国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彭国林现金264000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付清，逾期不还，每月按3%计息。期限届满后，蒋金发、陈登友未按照借条约定支付该款项，彭国林遂起诉至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7日，本案陈登友作为原告之一起诉本案彭国林等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于2016年6月23日撤诉。同年，蒋金发、陈登友又因该纠纷起诉本案彭国林，本院依法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川178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彭国林等人返还陈登友、蒋金发转让款80万元，彭国林等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川17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彭国林因案涉纠纷于2017年8月11日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0月9日撤诉。2017年10月20日，彭国林因案涉纠纷第二次向法院起诉，蒋金发、陈登友以案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彭国林于2017年11月8日撤诉。2020年6月11日，彭国林向法院提起第三次诉讼，即本次诉讼。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彭国林将诉讼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蒋金发、陈登友连带支付煤炭货款26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彭国林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彭国林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在煤矿股权转让时彭国林对堆放煤厂的剩余煤炭作价处理给了蒋金发、陈登友，同时彭国林提供了蒋金发、陈登友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作为债权凭证，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法律关系，系由货款转化为借款。蒋金发、陈登友在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64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并约定逾期不还按月息3%计息，由于蒋金发、陈登友没有在还款约定的期限内还款，按借条约定应支付利息，由于月息3%已超过法律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彭国林诉请蒋金发、陈登友共同支付彭国林煤炭货款264000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虽蒋金发、陈登友提出彭国林起诉系民间借贷，借款未实际交付，借款不成立，应予驳回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经法院释明后，彭国林已当庭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法律关系并变更了诉讼请求，依法给蒋金发、陈登友指定了举证期限，并重新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因蒋金发、陈登友无钱支付，而转化为的借款。故对蒋金发、陈登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彭国林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蒋金发、陈登友在“借条”上约定于2014年9月30前付清，但根据该“借条”上的后续约定“逾期不还，每月按3%计息”。对此，债权人享有选择权，其可选择“逾期不还，每月按3%计息”方式。由于蒋金发、陈登友逾期至今未还，根据借条约定按3%计息，其本随利走处于持续状态，彭国林随时可主张自己的权利，同时，蒋金发、陈登友与彭国林等人因股权转让纠纷从2015年11月17日起诉后撤诉，后又起诉，经一审法院及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已判决、裁定处理，因本案与股权转让纠纷各系一个法律关系，彭国林遂于2017年8月11日、10月20日二次诉讼后撤诉，于2020年6月11日再次起诉至法院，双方的纠纷一直处于诉讼中，因此对蒋金发、陈登友辩称其彭国林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蒋金发、陈登友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彭国林煤炭货款26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64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由蒋金发、陈登友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关于案涉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2、彭国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焦点一、关于案涉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证人唐应孝证实了被上诉人彭国林将煤矿股权转让时将剩余煤炭出售给蒋金发、陈登友的事实，同时结合蒋金发、陈登友向彭国林出具的借条，能够认定基础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因蒋金发、陈登友未向彭国林支付货款，蒋金发、陈登友向彭国林出具借条，由此货款转化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关于彭国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4月20日蒋金发、陈登友向彭国林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彭国林现：264000元。大写：贰拾陆万肆仟元正。注：此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还，每月按3%计息。借款人：蒋金发、陈登友分别签字纳印。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双方煤炭买卖结算后，由货款转化为借款，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案涉款项还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前，彭国林因本案向人民法院保护的期限应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施行前本案时效期间已届满，故应适用二年时效期间的规定），虽然该借条中约定了逾期不还，每月按3%计息，但该逾期利息的约定并不意味该“借款”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彭国林仍应在还款日期到期后两年内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彭国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届满前，已向蒋金发、陈登友主张权利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彭国林于2017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彭国林于2017年8月11日、10月20日二次诉讼后撤诉，又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但蒋金发、陈登友对彭国林的诉请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彭国林于2017年8月11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其要求蒋金发、陈登友支付案涉货款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故蒋金发、陈登友上诉主张彭国林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均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彭国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由被上诉人彭国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被上诉人彭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