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涂寨镇温厝村前湖376号（惠崇公路星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MA32TR3N3D。 法定代表人：吴少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清美，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域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惠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0816404479。 法定代表人：丁福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彬，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华域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3月，华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丁团结向忠利公司经营者吴少良借款385万元用于购买厂房，2013年10月，丁团结向洪智勇购买艾克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作价2300万元），实际支付1800万元，拖欠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013年11月，丁团结以他人名义成立华域公司，使用艾克公司厂房用于经营。2014年9月，华域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被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惠南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代垫其尚欠的工资。后惠南公司起诉艾克公司、华域公司共同承担其代垫款项，忠利公司分期偿还惠南公司代垫的工人工资，用于抵付租赁华域公司厂房的第二期租金。二、2015年2月，吴少良与丁团结按月利率2%结算，确定丁团结共欠吴少良本息合计5205600元。经艾克公司同意，华域公司将厂房出租给吴少良，吴少良以艾克公司的地址至台商投资区工商局注册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如厂房被拆除，则华域公司需赔偿忠利公司20万元，并退还未履行完毕的租金。因丁团结是华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华域公司的实际独资股东，吴少良是忠利公司的独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故丁团结、吴少良、华域公司、忠利公司一致同意以丁团结尚欠吴少良的借款5205600元抵扣该租赁合同的前8年租金，即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三、案涉租赁厂房被拆迁，忠利公司与华域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忠利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腾空交付，实际租赁时间仅4年8天，租金合计2617260元，故华域公司应退还第一期租金2588340元。忠利公司代华域公司偿还惠南公司代垫的工人工资839600元，四方协议约定用于抵扣第二期租金，现租赁厂房已被拆除，华域公司应予以退还。华域公司合计应退还忠利公司3427940元。四、（2020）闽0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的双方为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案外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两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的债权债务主体不同，且双方共认案涉《关于厂房租赁相关事宜之协议书》中关于欠付的货款5205600元抵付第一期租金的事实是虚构的”错误，忠利公司已经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省高院于2020年6月4日出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收件清单。五、虽然借贷关系的主体是自然人之间，租赁关系的主体是企业之间，但是并非完全独立的，甚至是有紧密关系的。忠利公司与华域公司都是自然人个人独资设立的公司，丁团结是华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华域公司的实际独资股东，吴少良是忠利公司的独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关于厂房租赁相关事宜之协议书》中的乙方是华域公司，丙方是忠利公司，丁团结、吴少良、忠利公司、华域公司一致同意以丁团结尚欠吴少良的借款5205600元抵扣该租赁合同的前8年租金。六、忠利公司缴纳2016年至2019年的案涉租赁厂房水电费，2019年3月8日交付案涉厂房，可以确认忠利公司实际使用案涉租赁厂房。华域公司尚欠工人工资被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因惠安公司代垫华域公司尚欠的工人工资，检察院才撤回公诉。华域公司对忠利代为偿还尚欠工人工资给惠南公司没有异议。若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未就租金的支付方式达成协议，华域公司在负债累累甚至面临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让忠利公司无偿使用厂房4年，而没有要求支付租金，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租赁双方约定以尚欠的5205600元抵扣该租赁合同的前8年租金，即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现因拆迁腾空交付，仅实际租赁时间4年8天，应退还未使用期间的租金。 华域公司辩称，丁团结与吴少良不存在借贷关系，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忠利公司向华域公司支付租金177766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华域公司与艾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艾克公司将坐落于惠安县惠南工业区的厂房及场地［建筑面积约1205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14079.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国用（2005）惠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惠国字第0××5号］出租给华域公司，租赁期限计20年，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34年1月10日止。2015年2月5日，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一、华域公司出租给忠利公司的厂房及场地坐落在惠安县惠南工业区，厂房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14079.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国用（2005）惠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惠国字第0××5号］。厂房附属设施：无。二、租赁期限计15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30年2月28日止。三、租金为54225元／月，第一期2015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的租金52056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华域公司；第二期租金按原月租金的标准，每年递增5%，按季度支付；忠利公司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应向华域公司支付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四、华域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前将厂房、场地交付被告使用。五、租赁期间，华域公司应保证厂房不被动迁拆除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若被拆除，华域公司需赔偿被告20万元，并退还保证金及未履行完毕的租金。双方还对其他费用、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等作了约定。2018年6月25日，华域公司向忠利公司发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书》1份，内容载明：现因福厦客专（高铁）泉州台商投资区段建设工程项目需要，该租赁物被列入拆迁范围，导致艾克公司与华域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进而导致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华域公司此前也已将征迁事项告知忠利公司。为配合政府征迁，艾克公司已与华域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据此，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解除；忠利公司应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将租赁物腾空交还予华域公司；逾期则视为忠利公司已经放弃租赁物内的物品财产所有权，华域公司将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清理。 2019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忠利公司起诉艾克公司、第三人国土资源局、华域公司、惠南公司一案，该案经一审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忠利公司起诉华域公司、艾克公司、第三人惠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2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华域公司不服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闽0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忠利公司与华域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交易往来，也不存在华域公司欠付忠利公司货款的事实。本案租赁合同的双方为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案外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两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的债权债务主体不同，且双方共认案涉《关于厂房租赁相关事宜之协议书》中关于用欠付的货款5205600元抵付第一期租金的事实是虚构的，并无证据证明忠利公司已实际支付第一期租金5205600元。故忠利公司要求华域公司退还租金、支付逾期退回租金损失及赔偿损失20万元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忠利公司代华域公司支付工人工资839600元，忠利公司除了代垫工人工资支付现金外，没有另行现金或转账支付租金。双方共认忠利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4年8天，按照合同计算应付的租金为2617260元。 审理中，忠利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闽0521民初4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忠利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各自的义务。承租后，忠利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双方共认忠利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4年8天，租金共计2617260元。忠利公司代华域公司支付工人工资839600元。忠利公司尚欠华域公司租金为1777660元(2617260元-839600元)。忠利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华域公司请求忠利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177766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忠利公司辩称(2020)闽0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书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以借款抵扣租金，因忠利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忠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福建华域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77766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9.9元，减半收取10395元，由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忠利公司与华域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忠利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第一期租金的问题。忠利公司主张根据忠利公司、华域公司、艾克公司及惠南工业园区共同签订的《关于厂房租赁相关事宜之协议书》，华域公司已经同意以其实际控制人丁团结欠忠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少良的借款本息抵扣案涉租赁厂房第一期租金，但本院（2020）闽05民终988号生效判决认定“忠利公司与华域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交易往来，也不存在华域公司欠付忠利公司货款的事实。本案租赁合同的双方为华域公司与忠利公司，案外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两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的债权债务主体不同，且双方共认案涉《关于厂房租赁相关事宜之协议书》中关于用欠付的货款5205600元抵付第一期租金的事实是虚构的，并无证据证明忠利公司已实际支付第一期租金52056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忠利公司应当向华域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并无不当。忠利公司主张其已经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2020）闽0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民申4175号受理通知书，仅是对（2020）闽0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立案审查，并未作出再审裁定，在此情况下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忠利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忠利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主张华域公司应退还其第一期租金258834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闽0521民初4004号民事裁定，对忠利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忠利公司于2020年8月3日收到该民事裁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忠利公司再次主张华域公司应退还其租金2588340元，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9.9元，由泉州忠利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