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炳旺，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荣真，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荣，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上诉人纪荣真、纪炳旺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荣真、纪炳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立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王立荣负担。事 —2— 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月2日纪荣真正在上班，根本不存在纪炳旺、纪荣真夫妻向王立荣借用冀7H6S7号大众捷达车辆私用的事实，借车和撞车与纪荣真无关，王立荣将纪荣真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是错误的。2．纪炳旺是在2019年1月2日中午与王立荣的丈夫纪琳琳等人县城就餐后，由纪琳琳让纪炳旺将该车开出去的，并不是向王立荣借用该车，王立荣不具备原告资格主体。纪琳琳明知纪炳旺喝酒还让纪炳旺开车，应认定王立荣的丈夫纪琳琳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3．该车被撞后，王立荣同其丈夫纪琳琳编造谎言隐瞒事实真相，以车辆毁损为借口威胁逼迫纪炳旺，王立荣索要了赔偿费38,000元后，又于2019年2月28日逼迫纪炳旺与王立荣签订一份赔偿协议书，内容和赔偿数额都是王立荣夫妻所定，只让纪炳旺在协议书上签了个名字，此协议不是双方自愿协商所订，而是胁迫所致，不具备证据力。4．该车被撞后，王立荣夫妻以车辆毁损为由威胁纪炳旺，可一直不让纪炳旺查看该车及损坏程度，也未向法庭提供该车毁损的任何证据，单凭王立荣个人凭空说辞不足为证。事实上该车并没有毁损，王立荣已将该车在吴桥虎跃车业维修，且至今仍在虎跃车业存放，因王立荣还有其他车辆开着，所以王立荣既不去将维修好的汽车开走，也不向虎跃车业交付修理费，因此该车现仍在修理处停放，足以证明该车不存在毁损问题，现有照片为证，王立荣应当向法庭提交该车修理费的证据。二、适用法律错误。1．纪荣 —3— 真与纪炳旺虽系夫妻关系，但纪炳旺开车撞树，纪荣真不知晓，与纪荣真无关，此案不是民间借贷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对该条解释含义的曲解和错误适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依照法律规定，王立荣应当提供毁损的车辆和有关毁损的其他证据，法院也应当责令王立荣提供该车的物证，查明该车是否毁损的事实，法庭没有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进行调查核实，仅以所谓的赔偿协议书作为证据草率支持王立荣的无理要求是错误的。另，王立荣曾于2019年5月15日就该案向吴桥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一次，案号为（2019）冀0928民初603号，且已开庭，王立荣在纪炳旺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6月24日撤诉。王立荣撤诉近一年后于2020年5月6日再次向法院重复起诉。第一次起诉时，王立荣向法院提交该车《注册信息栏》证明，该车是王立荣于2018年8月份买的二手车，原车主叫王霞，是2017年12月5日所买，原购车款是69,230.77元，依照惯例王立荣所买这辆二手车时起码也应低于原车价1万多元，在该车并没有毁损的情况下王立荣向纪炳旺、记荣真索要78,000元赔偿款纯属欺诈勒索行为， —4— 其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王立荣答辩称，纪炳旺、记荣真上诉的理由是无理要求，纪炳旺把我的车撞了后同意调解，我和纪炳旺写了份赔偿协议书，当时是经过双方同意的，纪炳旺夫妻双方都同意，由纪炳旺和我签订的这份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据我提供的证据和协议书作出的判决，我认为纪炳旺、记荣真提出上诉没有理由。 王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荣真、纪炳旺共同赔偿王立荣车辆损失费40,000元；2、诉讼费用由纪荣真、纪炳旺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王立荣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下午三点左右，纪炳旺驾驶借用的王立荣的冀Ｊ7Ｈ6Ｓ7大众轿车行驶至吴桥县，因操作不当撞至路边树上，导致车辆毁损。2019年2月28日王立荣与纪炳旺达成赔偿协议，纪炳旺赔偿王立荣车辆损失共计78000元，除去已给付的38000元以外，尚欠40000元，纪炳旺承诺分别于2019年12月底和2020年12月底各给付20000元，如第一期未能足额支付，王立荣有权就剩余赔款要求纪炳旺一次性付清。至今，纪荣真、纪炳旺曾给付王立荣1000元，剩余39000元未曾支付。纪炳旺与纪荣真为夫妻关系。以上事实由双方陈述以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赔偿协议书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本案中纪炳旺 —5— 借用王立荣的车辆造成车辆损失，与王立荣达成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纪炳旺应当按照约定予以赔偿王立荣的损失，现纪炳旺未按约定履行责任，王立荣诉求纪荣真、纪炳旺按协议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纪荣真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纪炳旺借用王立荣车辆造成损失且已赔偿其38,000元的事实，旺纪荣真作为纪炳旺的妻子与纪炳旺共同生活，应当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纪荣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纪炳旺的个人债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情形，故纪荣真应当与纪炳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纪炳旺、纪荣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立荣车辆损失3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王立荣承担12元，纪炳旺、纪荣真承担388元。 —6— 本院二审期间，纪炳旺、记荣真提供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原车主为王霞。证明王立荣从王霞处买的诉争车辆，王霞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价格69,230.77元。2．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两张，证明车牌号与原车主的车牌号是一致的。3．王立荣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证明汽车注册日期2017年12月11日，发证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证明王立荣买车后已经开了一段时间。4．王立荣汽车照片六张。证明汽车没有损毁，现在还在修理厂停放，为了达到按照协议给钱的目的，车辆现在还在停放，也没有交修理费，证明车没有损毁。5.2019年5月15日王立荣第一次起诉的民事起诉状，2020年1月13日王立荣第二次起诉的民事起诉状，证明两次起诉，系重复起诉。 王立荣质证意见：纪炳旺、记荣真所说原车主王霞是卖车地方的员工，我买的是样品车没有上过路，是新车，该车是分期购买，当时买车首付2,000元，每月分期购车款2,366元，总共五年，所有比较贵。车是2018年8月份购买的，2019年1月2日车被撞，当时报了警，纪炳旺说想私下调解，所以写了协议书。后来因为纪炳旺不接电话断了联系我才起诉，起诉后纪炳旺说赔偿协议书没有到期，不应该给我钱，后我撤诉，等到赔偿协议书生效后我又起诉。对方说车辆损毁没有那么严重，因为现在已经修好，开不开走是我的自由。对方提供的照片是2020年6月28日的照片，车辆2020年1月2日被撞，其 —7— 应当提供2020年1月3日拍的照片。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诉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信息栏记载：2018年8月31日诉争车辆转移登记至王立荣。 本院认为，2019年1月2日，纪炳旺驾驶诉争车辆时造成车辆损坏，2019年2月28日王立荣、纪炳旺签订赔偿协议书，纪炳旺应按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赔偿王立荣车辆损失款78,000元。二审审理期间，纪炳旺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行驶证，能证明诉争车辆登记在王立荣名下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2日诉争车辆损坏，王立荣使用诉争车辆时间并不长久；结合二审期间王立荣陈述的其分期购买诉争车辆的事实，能证明诉争车辆损坏时车辆价值并非纪炳旺主张的应低于69,230.77元至少10,000元的事实；且纪炳旺已按赔偿协议书约定给付王立荣赔偿款39,000元，赔偿协议书已部分履行；诉讼过程中纪炳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立荣胁迫其签订赔偿协议书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赔偿协议书因胁迫、欺诈、显示公平被撤销的事实，故纪炳旺上诉主张车辆赔偿是王立荣胁迫其签订，诉争车辆并未毁损，该赔偿协议不具备证明力，事实依据不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 —8— 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诉争车辆损坏系纪炳旺驾驶车辆造成，赔偿协议书亦系纪炳旺、王立荣签订，纪炳旺作为侵权人应赔偿王立荣的车辆损失，记荣真并非侵权责任主体；王立荣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纪炳旺、记荣真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其主张记荣真应与纪炳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记荣真应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纪荣真的上诉请求成立，纪炳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纪炳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认定记荣真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259号民事判决； 二、纪炳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立荣车辆损失3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王立荣负担12元，纪炳旺负担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纪炳 —9— 旺负担400元，王立荣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