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姣姣，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小青，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笑，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姣姣与被上诉人章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姣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多次向原告借款，部分借条因款项归还已由被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现金存款单有归还其他借条中的款项。从时间上看，汇款时诉争借条基本上都未到期，提前归还有悖常理。二、短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称“我还你的那些钱借条没有还我，…我们见面，把条子还我，余下多少重新写”、“你说11万是什么钱，其余的是什么钱”、“该还的我都还，帐目不清我还了也还不清”、“也就是说再还11万元借款清了，余下的是人情债，但二十多万的借条全部还我对不”，2016年7月16日-7月17日，双方聊天再次确认“再还11万借款清了，余下的是人情债”，以上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未归还。 章小青答辩称：一、没有收回借条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没有收回过借条。结合双方借款用途、借款周期短的特点，被上诉人在借款未到期前归还，亦符合常理。二、被上诉人在聊天中称“到底还要还多少”、“我的字据不是在你那里吗？还有多写的没有还我”、“我们见面，把条子还我，余下多少重新写”、“还钱不拿回借条也是绝对相信你才这样做的对不对”、“你说11万元是什么钱，其余的是什么钱，多少数额”、“该还的我都还，帐目不清我还了也还不清”，以上足以说明双方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对自己到底还需还上诉人多少钱很迷茫。被上诉人说的“也就是说再还11万借款清了，余下的是人情债，但二十多万的借条全部还我对不”不是对11万欠款的认可。联系上一句“我再给11万借条都会还我对吗”，足以印证上诉人以手中持有被上诉人所写的20多万借条要挟被上诉人继续还款，被上诉人顺着上诉人的话，无奈做出的反问，不是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刘姣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及时归还原告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5%计算至执行款付清之日）。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2008年5月30日，被告借到两笔款项，各1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其一载明：“今向刘姣姣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期6个月”，另一载明：“今向刘姣姣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期4个月”。2008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刘姣姣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借期壹个月”。以上借款合计23万元。2010年4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出具刘姣姣的借条真实有效，不受2年诉讼期限的限制，有效期10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借款后被告多次向原告还款，分别是2008年7月1日104500元，2008年7月22日51000元，2008年9月13日103000元，2009年3月2日20000元，2015年20000元，2018年2月12日10000元，合计30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了《借条》证明被告借款23万元的事实，被告提供了银行现金存单主张已还清借款，现还款金额已超过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原告虽认为现金存单涉及的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虽曾于2010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声明》，但该《声明》中仅提及了借条的诉讼期限问题，同时，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确认截至2016年7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1万元的事实。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姣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姣姣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08年10月14日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章小青向刘姣姣借款40000元、借期10天，借款归还后这份借条还给对方，证明除了起诉的借条外双方还发生了很多笔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是其他借款，现金直接归还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借条复印件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故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除2008年5月30日、2008年10月11日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以外，还存在包括2008年10月14日借款40000元在内的其他借贷关系。2016年7月，双方在短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我现在只须你先还11万，剩下在凭你良心给个字据，绝不再催”、“如果上法院，你之前还我的就是利息也不够，我们拿银行贷款算不高吧，人家贷给你，你还得记人情，如果自己解决，利息就你自己看着给，前三个月也是这样的，而且只要给个说法，什么时候给由你自己…”；被上诉人称“我们只要记得还你11万元…其他都清楚，利息再算好不好”、“我再给11万元借条都会还给我对吗”、“也就是说再还11万元借款清了，余下的是人情债，但二十多万的借条全部还我对不”、“我还你的那些钱借条没有还我，…我们见面，把条子还我，余下多少重新写，我尽快清掉”、“你说11万是什么钱，其余的是什么钱”、“该还的我都还，帐目不清我还了也还不清”。2018年2月的短信内容中有“把帐号发给我，先打一万给你，谢谢理解”、“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你先把帐号发给我，年前还比较紧，尽量安排部分给你，明年争取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一、从短信聊天内容被上诉人所称“把条子还我，余下多少重新写”、“我还你的那些钱借条没有还我，…我们见面，把条子还我”、“我再给11万元借条都会还给我对吗”等内容分析，双方之间存在债务人归还单笔借款后收回借条的交易习惯。鉴于本案存在部分单次借款清偿后借条已被收回，实际借款次数、借款数额的确定，不能仅以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时提供的三张借条作为所有借款凭据。因此，被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7月1日至2015年间五次清偿的298500元，不能发生清偿上诉人所主张的三张借条涉及借款的效果。从内容上看，五次通过存单方式付款均没有明确抵充具体单笔借款；在时间顺序上，2008年7月1日104500元、2008年7月22日51000元以及2008年9月13日103000元均发生在2008年5月3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间之前，且还款次数以及还款数额与两次借款数额不相吻合。2009年3月2日20000元、2015年20000元的还款次数与数额也与2008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数额、还款时间不相吻合。二、部分清偿后剩余借款数额以及利息的确定。鉴于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新的结算，诉讼中也未能达成结算的一致意见，本院以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的协商为结算时点，并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从双方短信往来的内容分析，尽管被上诉人于7月16日-17日陈述的“你说11万是什么钱，其余的是什么钱”、“该还的我都还，帐目不清我还了也还不清”中包含着11万元性质有异议以及需要进一步对帐确认的意思，但在上诉人明确提出尚欠11万元的情况下，其没有提出具体异议理由与数额的反驳内容，并且在2018年2月的“把帐号发给我，先打一万给你”、“年前还比较紧，尽量安排部分给你，明年争取全部结清”等短信内容分析，应以上诉人主张的11万元为未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和。据此，截止2016年7月17日，被上诉人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1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鉴于11万元是对以往多次借贷关系结算协商的结果以及上诉人已将2018年2月12日归还的1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扣除，未归还借款本金应按10万元计算。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在协商过程中有“余下的是人情债”等表述，11万元款项应按不计利息认定，结算后形成借款的清偿期限酌定为自最后协商之日后二个月，即自2016年9月18日起，被上诉人应负清偿义务并承担未及时清偿产生的利息损失赔偿责任。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精神，以2020年5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结合2018年2月12日10000元抵充本金的情况，分别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 二、章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姣姣1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2020年5月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2日按照11万元本金计算利息，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1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刘姣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姣姣负担115元，章小青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姣姣负担230元，章小青负担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秀良 审 判 员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