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5行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皇，男，194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李承发，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上诉人李克皇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盖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盖德镇盖德村。 法定代表人林传景，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凤池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张章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克皇因诉被上诉人德化县盖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盖德镇政府）、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房屋拆迁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行初5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克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强制拆除盖德村福坪楼，强占福坪楼合法占地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被告依法依规合理并参照德化县盖德镇类似房子的拆迁分割方法对李克皇应得的安置地约120平方米及相应建筑物进行拆迁安置补偿；4.被告赔偿因拆除福坪楼房屋，强占福坪楼所在土地给李克皇造成的损失20万元（包含误工费、交通费、拆迁款利息、精神损失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克皇曾于2019年11月12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拆除福坪楼的行为违法，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332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李克皇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李克皇的起诉，现原告李克皇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镇××楼××楼合法占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332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福坪楼已于2018年8月被拆除，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李克皇于2020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德化县××楼××楼合法占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因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是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故原告李克皇请求盖德镇政府、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补偿安置义务主体系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原告李克皇请求履行拆迁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不属于盖德镇政府、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的权限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2339号民事裁定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555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李克皇因与福坪楼其他所有权人存在争议故未在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分割协议书上签字，因李克皇在本案被征收土地及房屋上所享有的权属及具体份额的确认是解决被诉征收补偿安置行为争议的基础，而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权属及份额的确认属于民事争议，因此，在李克皇未先行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该民事争议前，诉求补偿安置义务机关进行安置补偿缺乏必要的前提条件，本案起诉时机尚不成熟，尚不具备起诉条件，依法也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克皇的起诉。 李克皇不服上诉称，2018年8月，盖德镇政府只是拆除了福坪楼部分构件，经本人及家属阻止后停止拆除，并承诺属于本人的四分之一不征用不拆除，但在2020年3月15日（二审程序中更正为同年4月8日）将福坪楼夷为平地并强占土地。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起诉期限为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20年内，福坪楼系不动产，本案应为20年起诉期限。本案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被告主体及诉讼标的均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盖德镇政府称拆除福坪楼是依据GD062协议，作为征收人的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明确在该协议未盖章确认，且法院已经裁定上述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拆除福坪楼时本人报警，派出所口头告知属于镇政府行为，未出警。综上，上诉人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盖德镇政府辩称，一、李克皇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且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1.针对案涉福坪楼房屋被征收及拆迁，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2日向南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拆除福坪楼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332号行政裁定，以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李克皇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再次起诉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以及强占土地行为违法，诉讼标的与上述裁定书的一致，属于重复起诉。2.2017年10月31日，包括上诉人李克皇的儿子李成智在内的福坪楼产权人代表与德化县兴泉铁路工程指挥部盖德镇分指挥部签订“兴泉铁路德化段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同意政府征收福坪楼，双方共同确认福坪楼房屋占地面积482.48平方米，建筑面积715.37平方米，政府相关部门支付福坪楼房屋产权人各项拆迁补偿款403543.17元。“兴泉铁路德化段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之后，福坪楼产权人将房屋交付给盖德镇政府，盖德镇政府于2018年8月（实际上是6月份，而上诉人自认是8月份）拆除福坪楼房屋的全部，而非仅拆除部分房屋。上诉人于2020年7月2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实际上，2020年3月15日，因德化县交通局委托他人到现场进行地质勘探，上诉人与地质勘探工作人员发生纠纷，上诉人就该行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德化县交通局的勘探行为违法，该案被法院驳回起诉。2020年6月28日，上诉人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德化县××楼的征收行为违法，该院予以受理。盖德镇政府拆除福坪楼房屋的行为属于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不是独立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已经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明显属于重复起诉。 案涉福坪楼房屋系李克皇与他人共有，因产权人之间就产权份额存在争议，镇政府多次召集协调未果，告知李克皇从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但上诉人一直不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产权争议问题，而一直要求镇政府予以解决。李克皇至今未就其份额范围内的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未领取相应的补偿款，由于福坪楼房屋所有产权人还没有全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尚未拿到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盖公章。 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的答辩意见同盖德镇政府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克皇以盖德镇政府于2018年7月将福坪楼房屋拆除，只剩墙体为由，于2019年11月12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拆除福坪楼的行为违法。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332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李克皇的起诉。该案下判后，李克皇并未上诉，上述行政裁定现已生效。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闽0525行初51号案件中，李克皇主张2020年3月份德化县交通运输局安排工作人员到案涉福坪楼的宅基地进行勘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克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所称的“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要有明确的被诉行政行为，被诉行政行为不明确的，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李克皇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福坪楼房屋、强占福坪楼土地为由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要求被上诉人对福坪楼的产权进行分割并依法依规对李克皇应得的安置地约120平方米及相应建筑物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就其强拆行为对李克皇造成的损失20万元进行赔偿。上述诉讼请求同时涉及行政强制行为、行政赔偿以及安置补偿行为，涉及多个行政主体，其起诉的行政行为并不具体明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 第二关于请求确认盖德镇政府于2020年4月8日实施拆除福坪楼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李克皇主张盖德镇政府于2020年3月15日（二审程序中更正为同年4月8日）强制拆除盖德村福坪楼房屋、强占其土地的行为违法，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盖德镇政府有实施上述行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闽0525行初51号案件中，上诉人李克皇主张德化县交通局于2020年3月到其福坪楼宅基地上进行勘测，可见，至2020年3月，案涉福坪楼房屋已经变成宅基地，上诉人主张盖德镇政府于2020年4月拆除福坪楼房屋因缺乏拆除对象而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起诉条件。 第三，关于请求赔偿因拆除福坪楼房屋，强占福坪楼所在土地给李克皇造成的损失20万元的问题。 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盖德镇政府拆除福坪楼房屋的行政行为并未被确认违法，上诉人主张赔偿因拆除福坪楼房屋，强占福坪楼所在土地给李克皇造成的损失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起诉条件。 第四，关于请求分割福坪楼的共有产权，对李克皇应得的安置地约120平方米及相应建筑物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问题。经查，对案涉福坪楼房屋在项目征收范围内，已经被盖德镇政府予以拆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依法可以在征收程序中获得安置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的义务主体系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针对李克皇的上述安置补偿请求，盖德镇政府及德化县土地储备中心不是适格被告。 此外，上诉人主张福坪楼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权属存在争议，政府仍将福坪楼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安置、补偿给他人，可见，上诉人与他人之间对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且正因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才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因此，解决相关民事权属争议系解决安置补偿行政争议的基础。在上诉人李克皇对福坪楼房屋享有的权属及具体份额的民事争议未解决的情形下，其本案的安置补偿请求无法得到有效的处理，一审法院引导其先行从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有利于从实质上解决行政争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李克皇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李克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谢火生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庄贞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本案的另一种意见，供合议庭参考，以便作出正确裁量： 1.李克皇有福坪楼的产权证明，载明土地以及房间两间，被告对案涉福坪楼房屋也委托第三方进行实际测量，并作公证，按照被告现有的资料，可以直接针对李克皇已有的产权进行安置补偿的。但是，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安置要120平方米，与其产权证上记载的也不一样，本案不仅仅是政府一方是否对上诉人的产权证明予以认可的问题，还涉及权属争议问题。鉴于上诉人房屋具有整体性，应作统一处理，一次性安置补偿。在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只根据上诉人产权证明的相关材料进行安置补偿，必定引起行政争议，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上诉人先就民事争议进行民事确权之后再作行政的安置补偿。 2.关于一审没有释明可以一并提起民事诉讼的问题，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一书第655页中，载明“当行政案件的审理必须以民事争议的解决为基础的，人民法院必须做一并审理民事争议的必要释明指导，告知当事人依法提出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申请。因为当事人不申请一并解决相关的民事争议，可能导致行政案件无法正常审理。法院不予释明，直接以需要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程序违法行为限制或剥夺了当事人的重要诉讼权利，直接影响到审判结果的公正性，因而必须予以纠正。当事人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一审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