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刑终178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凤兰，女，1972年4月27日出生于吉林省舒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舒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凤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吉02刑初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凤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凤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凤兰与被害人孟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日23时许，因被告人王凤兰怀疑被害人孟某1有外遇要查看孟手机，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抢夺手机。二人在抢夺手机过程中，被害人孟某1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扬言要杀死被告人王凤兰，并将王凤兰腹部划伤，随后王凤兰抢下水果刀，左手将孟某1摁倒在沙发上，右手持水果刀向孟某1颈部刺了一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孟某1颈前部刀刺伤致气管破裂、颈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凤兰于案发后打110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水果刀一把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吉林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办案说明、王凤兰伤情细目照片等书证，证人崔某、孟某2、孟某3、王某、付某1、付某2、李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王凤兰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凤兰持刀刺伤被害人孟某1颈前部并致孟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王凤兰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凤兰行为属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凤兰在与被害人孟某1厮打的过程中，其已从孟某1手中抢下水果刀并将孟摁倒在沙发上。此时孟某1已丧失了对其实施侵害行为的现实可能性及紧迫性，但王凤兰却凭借自己的主观想象担心孟某1抢到刀伤害自己，继而持刀刺向孟的颈前部导致孟的死亡。故被告人王凤兰持刀伤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本院对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凤兰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凤兰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且其认罪认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凤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凤兰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王凤兰的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孟某1经常对其家暴，其是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凤兰与孟某1（被害人，殁年48岁）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日23时许，在王凤兰家客厅内，因王凤兰怀疑孟某1有外遇要查看孟某1手机，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抢夺手机过程中，孟某1拿起一把水果刀扬言要杀死王凤兰，并将王凤兰腹部划伤，随后王凤兰抢下水果刀，将孟某1摁倒在沙发上，持水果刀向孟某1颈部刺了一刀，致孟某1颈前部刀刺伤致气管破裂、颈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王凤兰案发后打110电话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吉林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王凤兰借用防疫卡点工作人员手机报警投案，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王凤兰供认用水果刀扎孟某1咽喉部一刀致孟某1死亡的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舒兰市王凤兰家，客厅地面上见有大量的滴落血迹，地面血迹中见有十二枚赤足足印，茶几上见有滴落血迹、卡簧刀，沙发南部西侧地面上见有一具男尸，左手上见有一条粘有大量血迹的毛巾，尸体右上臂东侧地板上见有一部手机，手机上粘有血迹。移开尸体后，在尸体下地板上见有滴落血迹。王凤兰左臂衣服上见有血迹。王凤兰腹部被划伤。现场提取血迹七处、粘取物两处。3.物证作案凶器水果刀：公安机关提取银白色折叠尖刀一把，经原审庭审出示，王凤兰确认系其作案使用凶器。4.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凤兰与被害人孟某1的自然情况，王凤兰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孟某1的儿子孟某3、弟弟孟某4对被告人王凤兰的行为表示谅解且不要求赔偿，请求司法机关对王凤兰从轻或减轻处罚。（3）诊断书：证实孟某1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5.鉴定意见（1）尸检鉴定意见舒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舒）公（刑技）鉴（法病）字[2020]00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孟某1的死亡原因为颈前部刀刺伤致气管破裂、颈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2）DNA鉴定意见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20]73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是孟某1；在案发现场、被告人衣服上和作案工具上均检出被害人血迹。（3）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理化）字[2020]1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孟某1心腔血的检材中检出乙醇，含量为0.99mg/mL。6.证人证言（1）证人崔某（防疫卡点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20年3月2日晚11时许，一个40多岁的中年女子到卡点来找其借手机，给她二姐和儿子打电话说杀人了，其帮她打了110报警电话。（2）证人孟某2（被害人姐姐）证言：证实2020年3月2日晚11时许，王凤兰给其打电话称自己和孟某1打仗了，孟某1要杀她，她把刀抢过来杀了孟某1。王凤兰和孟某1平常总吵架，但已经好几年没打仗了。（3）证人王某（被告人、被害人儿媳）证言：证实2020年3月2日晚上11时许，孟某3接到王凤兰电话后对其说家里出事了。其以前听王凤兰说过和孟某1吵架的事，孟某1天天喝酒。（4）证人李某（邻居）证言：证实2020年3月2日晚10时许，其路过的时候，听到屋里一男一女在吵架，女的一直在骂男的。（5）证人付某2（邻居）证言：证实2020年3月2日晚10时30分至11时之间，其听见隔壁的一男一女在吵架。（6）证人付某1（邻居）证言：证实其平时经常听见孟某1和王凤兰吵架，孟某1经常喝酒。7.被告人王凤兰供述：2020年3月2日晚上11点左右，其看见孟某1和别人聊微信，便怀疑他出轨，二人就开始撕巴抢手机，其没有抢到，就说要去儿子家，要离婚。其要出门的时候，孟某1拽其头发把其拽回去，其又去抢手机，孟某1用右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要扎其肚子，说要杀死其，其躲过去后开始抢刀。其将孟某1右手按在地上，孟某1用左手打其头和背部，还骂其。其把刀抢过来后，孟某1又过来抢，其害怕他把刀抢过去杀其，就用左手把孟某1按躺在沙发扶手上，孟某1疯了似的要起来，其扎了他脖子一刀就跑出门了。其跑到卡点后借了手机给孟某1二姐和其儿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并打了110报警，警察来后把其带到了派出所。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从本案发生看，王凤兰因怀疑孟某1有外遇，欲查看孟手机被拒绝后，二人发生争吵并抢夺尖刀，整个过程王凤兰处于强势地位；从侦查阶段的证人证言看，王凤兰与孟某1结婚多年，二人经常吵架，王凤兰并非处于弱势地位；从本案具体情况看，孟某1患有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在二人身体对抗方面，处于弱势地位，王凤兰能从被害人手上将刀抢下，亦不符合家暴常理。且王凤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始终未提及家暴一事，一审时辩护人提供的三份证实被害人有家暴行为的证据推翻不了原始证据和已查明事实，故对于王凤兰提出“孟某1经常对其家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的规定，正当防卫是为了合法权益免受侵害，在紧急情况下制止不法侵害，赋予公民实施自力救济以便保护合法权益的一项措施。存在“不法侵害”是正当防卫成立的前提条件，但只有这种不法侵害具有紧迫性时，才允许对其实行正当防卫。就本案而言，根据王凤兰供述，其已从孟某1手中抢下水果刀并将孟摁倒在沙发上，孟某1患有疾病，并处于酒后状态，打击力量有限，“不法侵害”不具有现实的紧迫性，且后期王凤兰的持械行为应对孟某1的赤手空拳明显不对等。综上，王凤兰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于王凤兰提出“其是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凤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凤兰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因琐事持刀捅刺孟某1颈前部一刀，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王凤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尉增辉审判员  崔 猛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