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5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陈昌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明，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礼，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法定代表人：王立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娟，该公司出纳。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学，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区热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珲春乾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终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作区热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煤炭价款计算公式为数量×热值×0.078元。本案在未确定煤炭数量、热值、单价的情况下，确定了煤炭的总价款，进而判决合作区热力公司向乾丰工贸公司支付煤炭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乾丰工贸公司履行《煤炭购销协议》中出卖人的义务向合作区热力公司交付煤炭的数量没有确定。证人金昌植在一审中的证言并非是对5012.62吨煤炭的出卖人为二人共同合伙的事实没有异议，乾丰工贸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区热力公司收到了上述煤炭。2018年4月份乾丰工贸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575.35吨煤炭，合作区热力公司也没有收到。乾丰工贸公司与金昌植合伙向合作区热力公司运输、销售煤炭的时间没有确定，进而运输销售煤炭的数量也没有确定。其次，交易煤炭的热值没有确定。《煤炭购销协议》中约定：“煤炭热值以甲方没车抽样检测热值的平均数为结算依据，每月计算一次。”原审判决脱离双方合同约定，在未采信合作区热力公司对于案涉煤炭热值检测的原始数据的情况下，更未对交易煤炭的热值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就确定了煤炭款，对合作区热力公司极不公平。此外、交易煤炭的价格没有确定。《煤炭购销协议》中约定：“煤炭价格以到甲方院内0.078元/大卡结算。每次结算乙方为甲方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运费另开运费发票。在协议执行期间内遇煤炭价格大幅度变动，双方可重新商定煤炭结算价格。”在合同履行期间，乾丰工贸公司既未提供出证据证明同时期同城市煤炭价格出现了大幅度波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变动的金额进行过协商一致后变更,二审裁判结果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合作区热力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增值税发票并不必然证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完成了标的物的交付。法律虽然规定发票开具人应当如实开具发票，但乾丰工贸公司仍应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如实开具，是双方真实交易的体现,应当由乾丰工贸公司承担所涉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事实的举证责任。三、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判决的煤炭款中，有签订书面合同之前的煤炭款，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案外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案外人金昌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乾丰工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乾丰工贸公司答辩称，一、交付煤炭数量确定。关于金山5012.62吨煤炭问题，该批煤炭与金山矿业没有关系，事实上是乾丰工贸公司从金山矿业购买后转卖合作区热力公司，金山矿业与乾丰工贸公司结算完毕并开具发票。该批煤炭的运送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至3月25日，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和4月14日对账无争议，乾丰工贸公司向合作区热力公司出具发票，并到税务抵税认证，足以说明合作区热力公司收到5012.62吨煤。关于2016年12月供应煤炭问题，按照交易习惯，合作区热力公司与乾丰工贸公司经过核对认可的前提下合作区热力公司向乾丰工贸公司提供64张发货票，合作区热力公司以此为依据到税务部门抵税认证，足以证明合作区热力公司已收到该批煤炭。关于2018年4月份575.35吨煤炭热值问题，因该问题双方产生过纠纷，并于2018年4月份达成和解协议，该批煤炭从原价格260元/吨降价为162.25元/吨，此申诉理由不成立。此外，双方从2016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已进行了合作，在此期间也进行过结算，乾丰工贸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总共开具了10350.75吨的煤炭发票，合作区热力公司将2383777.72元支付给乾丰工贸公司。此款于后续合同内容不发生关系，不包括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煤炭款，此款与2016年11月30日之前运送煤炭价款相吻合。二、交易煤炭的热值没有确定问题。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煤炭热值的处理方式。合作区热力公司已经收到所有煤炭并对热值没有提出异议，却在煤炭消耗殆尽后提出热值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该申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三、关于煤炭发票问题，开具发票时双方经过慎重核对并确定无异议，合作区热力公司持购买发票到税务机关进行了抵税、认证。此行为应当视为对收到合格煤炭及数量的认可，不存在虚开或多开问题。合作区热力公司现提出该理由，目的是为了逃避支付煤炭款的义务。四、关于金昌植合伙人问题，乾丰工贸公司与金昌植之间是买卖合作关系，金昌植享有货源提供给合作区热力公司，再由合作区热力公司对外销售。即使金昌植是乾丰工贸公司的合伙人，那也是乾丰公司与金昌植之间的内部问题，与合作区热力公司无关，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再审审查期间,乾丰工贸公司提交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执119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双方已经和解，合作区热力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自行给付乾丰工贸公司执行款931749元,并自行向法院交付执行费11106元的事实。合作区热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执行程序不影响法定的再审申请程序。本院审查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煤炭款金额计算问题。合作区热力公司主张未收到案涉交易煤炭，且案涉煤炭交易数量不确定、热值不确定、价格不确定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一审中，乾丰工贸公司提供了《煤炭购销协议》、增值税发票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合作区热力公司亦提供了运煤小票、付款凭证等，现案涉煤炭亦已由合作区热力公司使用完毕，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合作区热力公司主张其未收到案涉煤炭，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煤炭购销协议》第六条约定“每次结算乙方为甲方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运费另开运输发票。”合作区热力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根据拉的煤，大致出具发票”，证人金昌植出庭证实“交易习惯是先运煤，再开发票，再付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先由乾丰工贸公司向合作区热力公司供应煤炭，然后根据合作区热力公司确定的收到煤炭情况，乾丰工贸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明确记载了煤炭数量、单价、金额。虽然乾丰工贸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实际交易煤炭数量不一一对应，但符合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且与合作区热力公司“大致出具发票”的陈述相印证。故原审根据乾丰工贸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交易煤炭数量并无不当，合作区热力公司主张案涉交易煤炭数量不确定的证据不足。其三，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约定“五、煤炭热值以甲方每车抽样检测热值的平均数为结算依据，每月计算一次……。七、甲方在乙方拉完10000吨后为乙方结清已运到甲方的煤款，以后每月为乙方结算一次，同时乙方出具结算金额的发票”。上述约定，足以说明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并依据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供的热值检测数据进行结算。但原审中双方均认可未共同对交易煤炭的热值进行过检测，合作区热力公司虽主张自行对煤炭热值做了检测，却没有将检测数值告知乾丰工贸公司，乾丰工贸公司亦不予认可，原审对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供的自行检测热值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应视为乾丰工贸公司交付的煤炭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合作区热力公司主张案涉交易煤炭热值不确定的证据不足。同理，原审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确认双方当事人实际交易数量和价款并无不妥。关于5012.62吨煤炭数量问题，原审中合作区热力公司承认收到上述煤炭，但认为是案外人金山矿业所送，金山矿业出具证明明确予以否认，且案外人金昌植原审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合作区热力公司对上述煤炭的来源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本案讼争煤炭数量不包括上述煤碳，本院不予支持。(二)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综合上述分析，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情形。合作区热力公司主张，乾丰工贸公司仍应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如实开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合作区热力公司认为乾丰工贸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依法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三)关于金昌植诉讼地位。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煤炭购销协议》，合同相对方并非金昌植，金昌植亦未主张相关权利，合作区热力公司现无证据证明金昌植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期间金昌植作为证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并无不当。综上，合作区热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珲春合作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温淑敏审 判 员 刘海英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亦弛书 记 员 陆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