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锋，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监护人：卢金凤，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系曾庆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美群，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99号建行大厦29-33层。法定代表人：段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环城路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卡。负责人：徐洁。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信，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娟，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锋因与被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环城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环城路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庆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建信公司赔偿上诉人被陈华洲非法占有的资金10万元及利息损失（即资金被非法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3.建行环城路支行对上诉人因陈华洲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陈华洲的诱骗下将10万元保险费以网上银行转帐的方式，从上诉人的银行帐户转帐至陈华洲母亲刘凤兰的银行账户，是明显错误且依据不足的。根据陈华洲的供述内容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将上诉人的10万元保险费转到刘凤兰的建行帐户的是陈华洲，而非上诉人及其监护人，上诉人及其监护人经公安机关通知才得知10万元被转入刘凤兰帐户而非建信公司帐户。上诉人专门开设新的银行帐户用于交纳保险费，并将与保险费等额的资金从其它帐户转入该帐户，故不可能存入保险费后短时间内又将该保险费转入不相关人员刘凤兰帐户中。二、陈华洲向上诉人销售保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建信公司应对陈华洲非法占有上诉人保险费的行为承担责任。陈华洲以建信公司保险销售员的身份，以建信公司的名义，在建行环城路支行营业厅向上诉人推介建信公司的保险产品，在上诉人同意投保后，陈华洲让上诉人填写《建信人寿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协助上诉人办理银行开户、保险费缴交等手续。陈华洲的上述行为都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应当规范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销售行为，严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在保险销售活动中有下列行为……;(六)伪造、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或者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七)挪用、截留、侵占保险费或者保险金……”，陈华洲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利用曾庆锋精神残疾、卢金凤年老防范意识薄弱的缺点，偷偷将曾庆锋的保险费转入其母亲刘凤兰名下帐户，并将伪造的保单交给上诉人，说明建信公司没有尽有到严格规范其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销售行为的义务。因此，建信公司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建行环城路支行行为没有过错，与上诉人被诈骗10万元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己查明建信公司依托建行的网点开展业务及陈华洲的入职情况，陈华洲也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主要在建行位于环城路、先锋中路等网点销售建信公司的保险和理财产品。如果不是建行环城路支行允许和配合，陈华洲不可能在建行环城路支行的营业网点从事销保险和理财产品销售工作长达近四年之久。退一步来讲，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行环城路支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负有保障交易场所安全、防范犯罪行为、保障储户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义务。就算建行环城路支行没有允许陈华洲在其营业网点兜售保险产品，但陈华洲在其营业网点向储户兜售保险产品近四年之久，建行环城路支行没有阻止陈华洲的行为也没有向储户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因此，建行环城路支行同样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上诉人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被上诉人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主要辩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其监护人在陈华洲的诱骗下将10万元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至陈华洲母亲刘凤兰的银行账户，与陈华洲的供述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符，并不存在矛盾，而且符合客观事实。二、陈华洲以销售保险的名义骗取上诉人钱财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答辩人建信公司无需对陈华洲非法骗取上诉人钱财的行为承担责任。三、答辩人建行环城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是有责任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在本案中，上诉人10万元是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被陈华洲骗取，网上银行转账的实现必须经过户主本人的操作，即必须是上诉人本人操作或者上诉人完全信任并委托陈华洲代其操作才能完成，答辩人建行环城路支行对网上银行转账操作不可能预警到任何风险，在此基础上要求银行履行安全防护职责是不现实的。答辩人建行环城路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与上诉人被诈骗10万元而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当然就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曾庆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对陈华洲应返还的资金10万元和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按侵占资金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信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2日，所属行业为保险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建信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建信公司依托建行的网点开展业务。陈华洲是自2012年8月1日起入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任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支公司银行保险部产品经理，并于2016年6月13日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曾庆锋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曾庆锋监护人曾于2014年8月在案外人陈华洲的推销下，购买过建信公司的保险理财产品。2016年1月7日，曾庆锋及其监护人在建行环城路支行营业厅，由陈华洲办理购买建信公司的“金富跃1号年金险（趸缴）”保险产品，投保人为曾庆锋，保险费4万元；曾庆锋及其监护人在陈华洲诱骗下，于2016年1月11日将4万元保险费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从曾庆锋的银行账户转账至陈华洲母亲刘凤兰的银行账户。其后，陈华洲将预先伪造好的建信公司《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交给曾庆锋。2016年1月18日，曾庆锋及其监护人在建行环城路支行营业厅，由陈华洲办理购买建信公司的“龙生福瑞1号（趸缴）”保险产品，投保人为曾庆锋，保险费6万元；陈华洲再次以前述的方式骗取曾庆锋的保险费6万元。上述两份《保险单》的流水号均显示为：B01140217078。其后，曾庆锋以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对其资金被骗存在过错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接受曾庆锋报案并受理。陈华洲向公安机关供述称，2014年，陈华洲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后复印件留存，作废的《保险单》交回建信公司；再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件修改成空白的《保险单》，作行骗之用。2017年5月2日，检察机关指控陈华洲犯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华洲在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利用其在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支公司工作期间，以帮助顾客购买保险产品、委托理财等为名，通过现金支取、转账等方式骗取曾庆锋等人的款项后挥霍使用，其中曾庆锋被骗取282000元。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陈华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退赔曾庆锋282000元。现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关于建信公司的民事责任。陈华洲利用伪造的《保险单》及《保险合同》骗取曾庆锋本案的10万元，根据其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可见，建信公司对作废的《保险单》作回收管理，已经尽到其管理职责，没有证据证明建信公司管理、监督、授权等方面存在过错的事实；陈华洲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修改后行骗，从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见，系陈华洲的个人行为；同时，曾庆锋监护人此前曾购买过建信公司的保险产品，应当知道具体流程，另陈华洲向其提供本案两份《保险单》的流水号是相同的，稍加辨别就可发现陈华洲的诈骗行为，由此可见，曾庆锋及其监护人对其受骗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建信公司没有明显过错，与曾庆锋被诈骗10万元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建信公司依法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建行环城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建行环城路支行为金融机构，有责任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根据查明的事实，曾庆锋的10万元资金系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被陈华洲骗取，从目前的情况看，网上银行等网银转账的实现，必需经户主本人操作；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建行环城路支行在曾庆锋的10万元资金在转移支付时存在过错；曾庆锋关于建行环城路支行允许陈华洲在其营业场所向储户兜售保险产品的主张，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行环城路支行没有过错，与曾庆锋被诈骗10万元不存在因果关系，建行环城路支行依法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曾庆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曾庆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曾庆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对陈华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委托陈华洲购买保险产品并支付保险费，是听信陈华洲的诱骗而作出的交易行为。陈华洲系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及侵占保险费的，陈华洲的行为不属于经建信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对于陈华洲利用伪造的《保险单》及《保险合同》骗取的事实，由陈华洲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可见，建信公司对作废的《保险单》作回收管理，已经尽到其管理职责，建信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保险费，必需经本人亲自操作或主动配合才能支付成功，无法证实建行环城路支行对于上诉人的资金转移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建信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须对陈华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庆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上诉人曾庆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