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0078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八一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朱文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芦城创新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杉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杉浩公司给付工程款1371932元；2、判决杉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719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杉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杉浩公司将其承建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大兴生产基地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工程外墙一体板工程分包给中基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开始施工，2016年3月又增加施工项目即预处理厂房扩建等项目之外墙一体板工程，以上全部竣工时间为2016年5、6月间。2016年5月21日，杉浩公司签署《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确认结算总价5337428元；2016年10月7日，杉浩公司签署《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确认后增施工的预处理厂房扩建等项目之外墙一体板工程结算总价980208元。中基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杉浩公司也进行了结算，杉浩公司已付4945704元，尚欠1371932元未付，应当从签订结算单之日开始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法院支持中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杉浩公司辩称，文周平的北京市金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与杉浩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涉案工程是金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周平借用中基公司资质、名义进行的专业分包，由金泉公司实际施工，文周平是涉案分包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涉案工程合同价款182万元，而中基公司主张结算总价600多万元，对于增加工程及价款的事实，中基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此大的工程增量却没有杉浩公司的正常流程确认，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价款调整手续；中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完整结算资料，未按约定办理竣工结算；在施工期间，中基公司以各种理由迫使杉浩公司已经超数额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总额累计达5512104元，这里还不包括先期预支的100万元。综上，中基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杉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中基公司返还2015年5月13日杉浩公司为涉案工程支付的预付款100万元；2、中基公司返还超出合同约定价款金额领取的3692104元；3、中基公司向杉浩公司支付迟延工期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日2000元计算合计73万元；4、中基公司对其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工程进行整改；5、中基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杉浩公司与金泉公司原有长期业务关系，其以中基公司名义分包涉案工程，金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杉浩公司根据金泉公司的请求于2015年5月13日向金泉公司账户支付涉案工程预付款100万元；中基公司在施工中进度缓慢、质量问题不断，不按合同约定办理工程量签证，造成无法现场复核实际完成工程量，达到虚假多报工程量目的，导致杉浩公司除已付预付款100万元，另外还多支付中基公司3692104元，中基公司应当返还；按合同约定中基公司应于2015年8月10日竣工，但其直到2018年底才办理结算，足见其延误工期至少1年以上；中基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墙体出现色差和脱落，虽然有验收报告，但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中基公司应当进行整改。中基公司针对杉浩公司的反诉辩称，文周平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签字写明“同仁堂一期”工程的款项我公司均认可，但应以实际支付数额为准；杉浩公司关于预付款100万元不能确定是本案预付款，与本案无关；因为同仁堂工程一期在实际施工中存在增项内容，杉浩公司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工程已经验收实际交付使用，杉浩公司在起诉前也从未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及工期延误违约金问题，且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工期延误，如开工日期延误也是杉浩公司原因造成，且其要求的延期工程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法庭驳回杉浩公司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审理认定如下：2015年5月16日，杉浩公司（承包人）与中基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其中载明：鉴于发包人北京市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已经签订总承包合同，承包人与分包人双方就分包施工事项签订本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北京市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大兴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外墙一体板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包含但不限于内容本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外墙一体板工程，包含且不限于基层抹灰、挂网局部剔凿、拆除、复合保温一体板面层施工等；合同价款采取固定单价260元/平米，暂定面积7000平米，金额182万元；开工日期定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日期定于2015年8月10日；合同签订时间显示2015年5月16日。在该合同所附通用条款第14.1载明：非因分包人原因的分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变更及工程量增加造成分包工程工期延误，经项目经理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在第14.2载明：分包人应在上述情况发生后14日内，就延误工期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提出报告，承包人收到报告后14日内予以确认，逾期不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在第16条工程竣工中载明：分包人应按合同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承包人同意顺延的日期竣工，因分包人原因不能按约定竣工日期或承包人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在第20.关于工程量的确认中载明：分包人应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时间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以及承包人计量和不按约计量的处理办法，分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或提交报告不符合要求的承包人不予计量…。在第23、24中约定了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及移交事项。在该合同所附专用条款第7、8载明项目经理—王亮，分包项目经理—康秀云。在第19.2载明：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面积暂定、结算面积按实际完成且验收合格的部分为准，工程量按竣工图纸以承包人代表及承包人预算部门签字认可后生效；在第20.1条中载明：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作量时间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30日内；在第21.2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中载明：完成一半工程量，支付已完成工程量60%价款；全部完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付至本工程合同结算价款80%；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有关部门备案后，付至工程价款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质保期为工程竣工并经政府相关部门备案之日起两年），承包人无质量异议时30日内支付;在第26条违约中载明：分包人延误工期支付违约金2000元/日，同时承担因拖延工期造成承包人其他经济损失等；在第38条补充条款中载明：工程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备案之日起两年；在保修期内，分包人保证在接到承包人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承担保修义务，否则承包人有权自行安排修复或委托第三方修复，其发生费用从质保金内扣除。涉案工程涉及的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对于主要争议事实的举证、质证情况：中基公司提交载有2016年5月18日《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对应“同仁堂”一期工程即口服液厂等4项、研发楼之外墙一体板工程和载有2016年9月23日《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对应预处理厂房等9项之外墙一体板工程，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以及结算总价款为6317636元等事实；杉浩公司表示该结算单系复印件，且其中项目评审人员签字难以确认真实性，确认单也未完成公司各职能部门最终审批流程，故该结算单不具有结算效力和证明效力。中基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已与杉浩公司财务主管人员确认一期工程付款数额4954109.4元、未付款数额1363526.6元；杉浩公司表示，对聊天记录中相关主体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不是原始载体，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已付款情况，杉浩公司提交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18日支票领用单6份，证明中基公司已领款5512104元，系实际施工人金泉公司的文周平办理；中基公司表示，该支票领用单并不证明所载款额的实际支付，中基公司实际收到数额4954109元。杉浩公司再提交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银行转账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合计8份，证明累计付款（含垫付费用）5954109.4元；对此中基公司表示认可该数额。在以上付款情况外，杉浩公司另提交1、2015年5月13日中国银行业务付款回单载明：金额100万元、收款人为金泉公司、摘要“货款”；2、杉浩公司与金泉公司《战略合作协议》；3、杉浩公司与文周平、金泉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共同用来证明所付100万元系因涉案工程的预付款，金泉公司实际系以中基公司名义施工并领款，故实际已付涉案工程总款为5954109.4元；中基公司对以上提交证据材料表示，该100万元给付了金泉公司，与中基公司及本案无关。杉浩公司提交照片6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中基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和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文周平以中基公司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表示：金泉公司是其名下公司，其是中基公司的员工但没有合同，与杉浩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是合作关系，其系中基公司在该项目的业务员，负责为中基公司跑业务拿提成、对账和领取款项，2015年5月13日杉浩公司给付的100万元与本案项目无关。中基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合同谈判、签订由文周平经手，文周平是其公司代理人，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虽然是中基公司与杉浩公司签订，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文周平自述，在该合同签订、履行、工程款领用、办理结算各过程中文周平的实际参与行为，结合文周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泉公司与杉浩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文周平系挂靠中基公司并已该公司名义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基公司关于文周平系其公司员工及涉案项目代理人的意见，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向的规定，涉案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但因全部工程整体已经通过验收合格，中基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数额确定和实际给付问题。虽然杉浩公司不予认可中基公司提交二份《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但根据该结算单所载各事项对应数额、杉浩公司提交已付款明细、主要由文周平或代办人办理领取支票登记单、杉浩公司财务主管与中基公司关于对账微信记录内容、涉案合同指定承包方项目经理王亮在共同认可的竣工验收记录签字行为，共同指向涉案工程总价款合计6317636元，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共同形成了证据链并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杉浩公司坚持涉案工程款为合同约定的182万元，以及已付其余款项系超额支付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100万元是否系支付涉案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款支付系在涉案合同签订的前3日，但根据文周平及金泉公司与杉浩公司早已存在的合作关系，在涉案合同所附专用条款第10.1（8）载明“分包人提交进度计划及统计报表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的内容看，此项约定工作于合同签订之日即完成，不合常理，另涉案合同落款中合同订立时间的“16”日处明显出现人工涂改，故可推断双方于合同签订日前为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相应准备工作，杉浩公司向中基公司预先支付即将开工的涉案工程部分款项并不违背常理，庭审中，文周平作为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并未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的其他合理用途，故本院认定该100万元为已付涉案工程款。综合以上，本院认定包括中基公司认可收到的涉案工程款4954109.4元，以及上述争议的100万元，中基公司合计收到涉案工程款5954109.4元，杉浩公司尚欠涉案工程款363526.6元，由此认定杉浩公司关于退还超额支付款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基公司请求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通过以上审理认定尚欠涉案工程款363526.6元，该数额与质保金的数额相当，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应付款时间，以及质保金的给付时间，杉浩公司应于2019年6月1日起给付尚欠工程款，因涉案合同认定无效，故杉浩公司逾期给付上述工程款应承担中基公司相应利息损失，计算标准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关于杉浩公司反诉请求工期延误违约金问题。中基公司提出工期没有延误，即使延误也是由于杉浩公司的原因造成，但其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关于双方调整工期或工期可以顺延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确定双方合同约定2015年8月10日为应竣工日期；因中基公司未提交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本院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2017年5月31日确定为竣工日期。由此得出工期延误期间为2015年8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此间的延误工期中2016年9月3日前（即杉浩公司提出主张之日的3年前）的部分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中基公司为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故该部分延误工期损失不予支持，此后的延误工期损失，中基公司应予承担，但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杉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的实际损失，故本院适当调整为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18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关于杉浩公司反诉主张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要求整改的问题。因涉案分包工程已于2017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得出涉案分包工程超过约定两年质保期限，且杉浩公司所提交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亦不充分，故杉浩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涉案工程款363526.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涉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363526.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延误工期损失（以18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74元，由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98元（已交纳），由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4877元，由北京杉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77（已交纳）；由中基建工防水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继伟人民陪审员  张彦春人民陪审员  朱洪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薄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