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女，汉族，1968年5月27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卫，男，汉族，1968年3月8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莞玥，女，汉族，1994年6月9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蒂，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妍，女，汉族，1982年11月27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伟，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霞、秦永卫、秦莞玥因与被上诉人江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霞、秦永卫、秦莞玥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以借款抵押协议为准；2.案涉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两份借款抵押协议均约定了借款期限，该约定系手写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借款还款期限未到，上诉人不应当还款；3.双方针对还款已达成新的合意，秦永卫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因还款期限未到，秦莞玥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即便还款期限到期，也应当以借款抵押协议登记的主债务366万元为限承担担保责任。江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426万元，截止2019年7月1日，上诉人赵霞、秦永卫尚欠借款本金517万元，之后，上诉人共计还款本金244万元，尚欠426万元；2.本案抵押物所担保的债权是被上诉人就两张借条所享有的债权，签订抵押协议只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本案借款金额、期限及利息应当以借条为准；3.秦永卫未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其不是抵押人，但不能据此否认共同借款人身份，不能免除其共同还款责任。江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赵霞、秦永卫归还借款本金426万元及截止2020年1月6日的利息；2.赵霞、秦永卫支付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42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3.江妍对赵霞、秦莞玥提供的位于渝北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赵霞、秦永卫、秦莞玥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江妍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截止2020年1月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4月期间，江妍通过自己和母亲李贤慧的银行卡向赵霞陆续转款450余万元。后双方经过结算于2017年5月7日，赵霞和秦永卫共同向江妍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江妍现金370万元，月息按1.2分计算。另外，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江妍又通过银行向赵霞转款300万元。赵霞和秦永卫于2017年6月20日向江妍出具《借条》：今借到江妍现金300万元，月息按1分计算。在上述两份《借条》出具后，赵霞、秦永卫陆续偿还了部分本息，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赵霞、秦永卫尚欠借款本金426万元。一审另查明，因赵霞、秦永卫未按时偿还本息，双方协商后于2019年7月22日到渝北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以赵霞、秦莞玥所有的位于渝北区房屋为前述两笔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并为办理抵押登记签订了《借款抵押协议》两份，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均为366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6月20日至2027年6月19日和2017年6月20日至2029年7月21日；并明确该协议仅用于办理抵押登记，其他未尽事宜由各方另行约定。该两套房屋于2019年7月24日分别取得土地房屋抵押权登记证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霞、秦永卫举示了秦莞玥与江妍的通话记录，其中江妍称“撒子利息……，有利息的借条还给你们”、“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找你们要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出借人是谁，以及秦永卫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江妍通过本人和其母亲的银行账户转账向赵霞出借款项，并有转账凭证和《借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确认江妍与赵霞、秦永卫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赵霞、秦永卫称出借人还有江妍母亲李贤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李贤慧明确表示涉及本案的借款虽有部分是通过其银行卡转账给赵霞、秦永卫，但该银行卡均是江妍在使用，该部分款项与其无关，出借人是江妍。又因秦永卫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在微信聊天中也承认还款，故秦永卫与赵霞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赵霞、秦永卫尚欠江妍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借款是否已届还款期限。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若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则江妍可以随时要求赵霞、秦永卫偿还借款，现江妍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以及从本案起诉时（2020年1月7日）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江妍在与秦莞玥的通话中表示不再要利息，且双方亦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逾期利率标准依法应为年利率6%，江妍主张的利息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霞、秦永卫称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赵霞、秦永卫称双方另行对借款期限达成了合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双方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约定了借款期限，但该协议系办理抵押登记的格式合同，协议上也明确仅用于办理抵押登记，且两个借款期限均达十年以上，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期限并非双方对借期的明确或是达成的新合意。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秦莞玥是否对该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霞、秦莞玥以其所有的房产自愿为前述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了抵押协议和办理了抵押登记，系其对自有财产行使的处分权，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权依法成立。在债务人不能按期清偿借款时，抵押权人要求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秦莞玥依法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霞、秦永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妍归还借款本金426万元；二、赵霞、秦永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妍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426万元为基数按年率6%计算）；三、江妍对赵霞、秦莞玥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以及秦莞玥所有的位于重庆市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江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霞、秦永卫、秦莞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江妍举示通话录音及谈话视频的光盘一份，欲证明赵霞、秦永卫确认两份借条并签署，借款金额670万元。赵霞、秦永卫核对还款及欠款金额，截止2019年7月16日欠本金519万元，截止2019年7月21日欠本金517万元，江妍于2019年7月21日出具153万元的收条。2019年7月21日，双方协商将赵霞、秦莞玥名下写字楼抵押给江妍，并明确抵押是针对借条，签合同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需要。江妍让赵霞、秦永卫卖房还钱，告知拖时间等于拖利息，赵霞表示不会拖，证明江妍已主张还款，且并未放弃利息。经质证，赵霞、秦永卫、秦莞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经过加工剪辑，非原始证据。同时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双方在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是双方针对借款全新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最新的约定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两份《借款抵押协议》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均系手写体书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借款抵押协议》的认定进而判定本案借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形成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案涉两张借款均出具于2017年，但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考虑到借款双方系亲戚关系，未约定还款期限与日常生活常理并不矛盾。其次，案涉两份《借款抵押协议》形成于2019年7月22日，产生在借条出具之后，两份《借款抵押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366万元，同时载明了借款期限分别截止到2027年6月19日和2029年7月21日，由于双方对尚欠借款本金发生争议，显然仅凭该借款抵押协议的载明尚不能认定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366万元。但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没有其他约定，而案涉《借款抵押协》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均系手写体书写，能够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两份《借款抵押协议》载明的借款期限应系双方对本案借款期限的真实约定，按该约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最早为2027年6月19日，本案江妍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第三，案涉借款并未到期，本案一审原告江妍在起诉前或起诉中亦并未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故江妍要求赵霞、秦永卫立即承担还款责任与双方约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因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即主债务履行期间尚未届满，故江妍要求秦莞玥立即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亦不应予以支持。最后，虽然《借款抵押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期限较长，但考虑双方的亲戚特殊关系，且有抵押担保的保障，该借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明显违背生活常理。江妍二审举示的录音证据等即使属实亦不能推翻双方借款抵押协议对借款期限的约定。基于上述分析，案涉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江妍要求赵霞、秦永卫立即承担还款责任，要求秦莞玥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对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因为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本案不应支持归还，故尚欠的本金已无认定之必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事实，赵霞、秦永卫、秦莞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二审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江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5元，由江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