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鄢青祥，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织金县城关镇教场西路3号。委托代理人鄢彩云，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织金县城关镇教场西路3号附3号。系鄢青祥之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织金县城关镇新华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潘发勇，县长。委托代理人闵诗文，织金县房屋征收补偿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鄢青祥因与织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鄢青祥一审诉称：2018年11月29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被告超过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答复。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3546401元（其中包括：59项财产损失692115元，停产停业损失25万元，底层6间商铺损失9126000元，二层6间商铺损失4563000元，瓦房损失8349276元，搬迁费13040.40元，临时安置费312969.60元，精神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织府（2017）4号《关于东山鱼山片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决定》，原告房屋位于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双堰社区大园组东山脚下，该房屋位于被告的征收范围内。征收范围内的兰永祥等人对该房屋征收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1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1402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合法。因原被告双方就房屋征收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29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黔05行初16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被告收到申请后未作答复。原告不服，于2020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经勘丈，原告房屋为砖瓦结构独立一层，非住宅面积76.07平方米，住宅房屋提尖部分17.68平方米。在征收补偿方案中，非住宅房屋属于第八区段东升桥至花卉园处，评估单价为6500元每平方米。住宅房屋属于第四区间，砖瓦结构的评估单价为2220至2300元每平方米，被告按2300元每平方米执行。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有：塑料扣板45.56平方米，乳胶漆126.45平方米，成品门3道，普通木质门3道，防盗门1道，铝合金卷闸门3.22平方米，钢条防盗木窗2.03平方米，蹲便器1个，数字电视1户，水表1户，照明设施1户，暗线76.07平方米，化粪池2立方米，水泥晒坝8.14平方米，宽带1户。另查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了登记保存，织金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登记清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在审理过程中，组织被告向原告移交了冰箱1台，饮水机1台等，其中移交的儿童床、布衣柜、写字台、大床等已损坏，物品清单上的部分物品如洗衣机、电视机、沙发、电火炉、被子、儿童自行车、电磁炉等物品已遗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房屋在被告的征收范围内，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合法有效。被告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结合勘测登记的数据及房屋征收决定中的补偿标准计算赔偿。原告应获得赔偿项目有：（1）房屋价值791128元。原告砖瓦结构独立一层非住宅面积76.07平方米，在本案房屋征收决定中，规定了房屋为单独一层，按房屋建筑面积价值补偿金额的60%给予奖励。原告房屋价值为76.07平方米×6500元每平方米×（1+60%）=791128元；（2）签约奖励60856元。在征收决定中，在第一阶段签约的，按房屋建筑面积给予800元每平方米给予奖励。奖励为76.07平方米×800元每平方米=60856元；（3）搬迁奖励22821元。在征收决定中，在第一阶段搬迁的按300元每平方米给予奖励。奖励为76.07平方米×300元每平方米=22821元；（4）搬迁费2282.1元。在征收决定中，选择货币补偿的，按3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搬迁费。即76.07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2282.1元；（5）临时安置费54770.4元。在征收决定中，选择货币补偿的，营业房按30元每平方米每月的标准计算24个月。即76.07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24个月=54770.4元；（6）提尖部分住宅房屋价值40664元。原告的17.68平方米的砖瓦结构住宅，属于第四区段，该区段的补偿标准评估为2300元每平方米，应补偿17.68平方米×2300元每平方米=40664元；（7）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共18456.5元。根据补偿方案中的标准计算，其中：水泥晒坝8.14平方米×220元每平方米=1790.8元；化粪池2个×1500元每个=3000元；塑料扣板45.56平方米×50元每平方米=2278元；乳胶漆126.45平方米×20元每平方米=2529元；成品门3道×600元每套=1800元；普通木质门3道×200元每套=600元；防盗门1道×600元每道=600元；铝合金卷闸门3.22平方米×150元每平方米=483元；钢条防盗窗2.03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60.9元；普通木窗2.03平方米×90元每平方米=182.7元；暗线76.07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2282.1元；蹲便器1个200元；数字电视1户700元，水表1户800元；照明设施1户1000元；宽带1户150元。（8）动产损失，酌情赔偿2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被告向原告移交了冰箱1台，饮水机1台等，其中移交的儿童床、布衣柜、写字台、大床等已损坏，被告提供的物品清单上的部分物品如洗衣机、电视机、沙发、电火炉、被子、儿童自行车、电磁炉等物品已遗失。因被告未交付室内动产给原告，造成原告的部分动产损坏或遗失，被告存在过错，应予赔偿。原告未提供动产损失的价值依据，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不申请评估，可酌情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决定由被告赔偿原告20000元。原告主张赔偿的房屋面积没有依据，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照片等能反映原告房屋拆除前的现状，且原告在测绘时签字进行了确认，应以被告测绘的数据为准；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所提59项动产损失，仅是原告单方统计，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应以被告登记并经公证人员签字确认的物品为准，酌情判决赔偿；原告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但原告没有提供其在房屋拆除前进行经营的证据，且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未在拆除的房屋内经营，是出租给其他人经营，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价值791128元，签约奖励60856元，搬迁奖励22821元，搬迁费2282.1元，临时安置费54770.4元，提尖部分住宅房屋价值40664元，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共18456.5元，动产损失20000元。以上总计1010978元。因被告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由被告进行赔偿。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0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起始日从强制拆除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鄢青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09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109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鄢青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鄢青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房屋位置是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一层面积约为180平方米，提尖部分约90平方米；（2）住宅房区间确定错误，非住宅房价格确定错误；非住宅房第八区间补偿款为17500元/平方米，住宅房提尖部分为3100元/平方米；2.一审判决审理超出上诉人的赔偿申请，遗漏原告，按照被上诉人的补偿意见计算经济损失金额，显失公平；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国家赔偿金1374.484145万元，包括：独立一层非住宅472.5万元、货币安置奖励239.625万元、签约奖励21.6万元、搬迁奖励8.1万元，搬迁费0.81万元、临时安置费19.44万元，提尖房屋价值27.9万元，宅基地288.19万元、货币安置奖励146.1535万元、签约奖励13.1744万元、搬迁奖励4.9404万元、搬迁费0.49404万元、临时安置费11.85696万元；附属设施及装修1.84565万元，动产损失692115元，停产停业损失25万元，精神损失24万元。织金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鄢青祥向本院提供了织金县供电局收取张青碧2018年7月电费发票、织金兴鑫水务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收取张青碧水费发票以及鄢青祥2018年购买服饰单据7张、2016年订购服饰单据1张，以证明鄢青祥房屋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以及鄢青祥在此处进行经营活动。同时还提供了王林户、潘中明户、周福军户的织金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安置补偿资金计算表（以下简称货币安置资金计算表）。织金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贵州星伟工程测绘有限公司关于鄢青祥被征收房屋详细地址的说明：鄢青祥被征收房屋由我公司进行测绘，该房屋详细地址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70号，由于我公司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在出具正式测绘报告时，误将金东路170号打印成金乌路170号。鄢青祥被征收房屋实际地址应为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70号。鄢青祥签字确认的原始测绘表上该被征收房屋地址也是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70号。经我院责成，织金县政府提交了客户名为张青碧、金东路135号门前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13日织金县兴鑫水务有限公司收费记录清单；住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李德富的户籍信息、李德富城关镇135号现场测绘表、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货币安置资金计算表、李德富关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注销申请。经询问鄢彩云、张道秀，均认可胡素群为其邻居，织金县人民政府向我院提交了胡素群城关镇金东路东升桥现场测绘表、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货币安置资金计算表。上列证据经质证，织金县人民政府认为鄢青祥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鄢青祥住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由于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足以认定鄢青祥在此进行经营活动；上诉人鄢青祥对织金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鄢青祥提交的电费与水费发票不足以认定鄢青祥房屋的地址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由于鄢青祥没有提交相关营业执照，并不能证实鄢青祥在此进行经营活动；本院对鄢青祥所提交的上列证据不予采纳；织金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李德富户籍信息、李德富户现场测绘表、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货币安置资金计算表、李德富关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注销申请等证据能证实李德富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房屋被征收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织金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胡素群城关镇金东路东升桥现场测绘表、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货币安置资金计算表等证据本院予以采纳。鄢青祥提供的王林、潘中明、周福军户货币安置补偿资金计算表，由于上列三户与本案鄢青祥并无关联性，对鄢青祥所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织金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9日强制拆除鄢青祥位于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双堰社区大园组东山脚下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鄢青祥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请求织金县人民政府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为：鄢青祥房屋所在位置、面积及赔偿的标准、数额。一、关于鄢青祥房屋所在位置、面积。现场测绘表记载鄢青祥房屋位于城关镇金东路170号，测绘表上有鄢青祥的签名与捺印，还有第三方测绘人员、房屋征收补偿局工作人员的签名。该测绘表系织金县人民政府委托的第三方测绘机构作出，鄢青祥虽然否认其签名与捺印，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鄢青祥上诉认为其房屋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而织金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证实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房屋系李德富所有。本院对该测绘表予以认可，应以该测绘表认定鄢青祥房屋所在位置、面积及附属设施。鄢青祥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系根据现场测绘表计算得出，虽然该统计表地址记载为织金县城关镇金乌路170号，但第三方测绘机构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表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定鄢青祥被征收房屋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70号，面积为76.07平方米，提尖部分为17.68平方米。上诉人鄢青祥所提其被征收房屋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金东路135号，房屋面积为180平方米，提尖部分为90平方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赔偿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因征收所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鄢青祥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应当得到的利益，即为其直接损失。织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征收决定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定合法，其所附征收补偿方案合法有效，该方案应作为计算鄢青祥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应得利益的依据，亦可作为本案计算鄢青祥因违法强拆应获赔偿的参照。三、赔偿的数额。1、关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赔偿数额的确定。现场测绘表记载有房屋位置、面积、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项目、规格、数量等，一审据此按照现场测绘表记载的房屋位置、面积、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并参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载明的标准计算该部分赔偿数额为990978元，并无不当。鄢青祥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证实其房屋处于东升桥至花卉园处，根据征收补偿方案，该处非住宅房评估价为6500元，住宅房屋提尖部分砖瓦结构评估价为2200至2300元每平方米，而上诉人鄢青祥所提非住宅评估价为17500元/平方米，住房提尖部分评估价为3100元/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其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动产损失。织金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时在公证处见证下对案涉房屋的室内物品已清点、登记，并制作《证据保全登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实物登记表中登记的物品进行清点交付，并酌情赔偿鄢青祥20000元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鄢青祥要求赔偿动产损失为692115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鄢青祥所提证据并不能证实鄢青祥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其在此进行经营活动，故其主张停产停业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只有在行政机关侵犯人身权利致其精神损害时才能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故鄢青祥所提精神损失2400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鄢青祥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石佳宏审判员 崔凤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丽莎书记员马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