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坎墩街道永安西路**。法定代表人：胡正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浙江前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三道**/div>法定代表人：MartimoBurlamacch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婷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与上诉人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2.改判支持龙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奔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适用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合同解除条款，但原判并未判令合同解除。2.原判适用的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是包括减少价款在内的违约责任条款，但该条均要求受损害方或买受人主动提出减少价款。在龙达公司未提出的情况下，原审适用该条款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向龙达公司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将能否减少价款、减少多少价款列入争议焦点组织双方进行举证和辩论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减少三分之一价款的决定，违反诉讼程序，且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均合法有效，应当成为定案依据。2.奔腾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审理中，明确表态同意以补充鉴定结论为准。其在补充鉴定结论对其不利时又提出异议，违背诚信原则。3.根据《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涉案切割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奔腾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龙达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达公司有理由解除合同。4.原判提出根据补充鉴定结果反映质量已有大幅改善，现有偏差较小，且可修正、相关检测标准也存在不同理解的可能等观点，均无事实依据，违反鉴定科学。5.至于涉案切割机的系统计时不足以反映平均每日使用时间约10小时，且该系统计时在《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充分证明涉案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面前已无评判意义。6.涉案切割机是价值210万元的大型设备，属于企业的重要生产资料。原判没有专业地看到龙达公司需要长期使用该设备的购买目的。龙达公司购买设备，希望买到稳定、合格的设备，若不是稳定合格的设备，龙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返还设备。7.解除合同与退货是平衡双方利益的最好方案，也符合法律规定。对龙达公司而言，设备不符合技术标准，达不到合同目的，退货顺理成章。对奔腾公司而言，违反交付无瑕疵设备义务就要承担退货责任，且设备本身价值没变，不损害奔腾公司利益。奔腾公司辩称：赞同龙达公司第一点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如果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也得当事人提出减价主张后才能适用减价，因为还有维修等其他方式。但是涉案切割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减价。三、《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鉴定，也是错误的，不应予采纳。奔腾公司同意补充鉴定的前提是，补充鉴定合法有效的并且遵照事实进行鉴定。四、《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都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鉴定。技术协议约定的重复定位精度是±0.03mm/m，重复定位精度是±0.01mm，而《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虽引用技术协议中的“±”，但在结论中未进行转化，只是直接是以定位精度0.03mm，重复定位精度0.01mm作为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导致涉案争议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参数适用错误，从而导致鉴定结论错误。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该正负值转化为绝对值，因为定位精度±0.03mm/m=0.06mm/m，重复定位精度±0.01mm=0.02mm。另外，定位精度约定的精度适用的是每米，测量全程应当按照比例进行增长，换算为毫米单位，根据技术协议约定，x轴的定位精度应该是0.0248毫米，y轴的定位精度是0.1212毫米。因此，根据鉴定结果，涉案激光切割机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参数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奔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龙达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五、《补充鉴定报告》中的检测结果和原鉴定报告的检测结果，数据对比参数出现大幅度变更，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不存在偏差。根据补充鉴定报告分析，定位精度可以在编程中引入修正量进行修正，该偏差不能成为合同解除的依据。而关于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并不是存在不同的理解，而是存在不同的标注方式，但其所反映的值是相等的。六、涉案激光切割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能够满足龙达公司的生产要求。龙达公司在涉诉后，长期使用该涉案设备进行生产。现主张不能满足其生产要求，违背客观事实，其无权解除合同。七、激光切割机的更新换代速度极快，涉案设备的价值已发生贬值。奔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龙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奔腾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原审、重审的鉴定费用由龙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采信《鉴定报告》中的第2、3点鉴定结论错误。第2点鉴定结论，根据龙达公司在原审二审中庭审陈述已得到解决，故已不存在“切割后零件存在毛刺较多，切割面不光滑，切口有破损的缺陷”问题；第3点鉴定结论中关于“气体减压阀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错误，该鉴定报告第七条技术分析最后一段表述“根据上表结果表明，除无法确认的直线导轨，气体减压阀未见外，其余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内所规定的配置均符合要求”，气体减压阀并非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而是因为龙达公司未提供，故鉴定现场未见到气体减压阀。二、《补充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明显错误，鉴定人给出的解释也没有相关依据，不具有合理性。1.《补充鉴定报告》中关于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的图表，试验日期显示为“1980-01-01”，该错误至少可以证明鉴定中使用的设备没有经过校验，该设备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可靠性和可采纳性。原判以《补充鉴定报告》为据判定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证据不足。2.《技术协议》第2.1条主要技术参数“机械定位精度”中，双方约定单位为mm/m。但本案鉴定中，鉴定人并非按mm/m进行鉴定，而是按全程X轴4.08m、Y轴2.02m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结论错误。3.《技术协议》第2.1条主要技术参数中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的“±”值问题。定位精度±0.03是以公差计是0.06，重复定位精度±0.01的公差是0.02。相关教材及论文中均表述重复定位精度是存在“±”的。三、原判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判决减价错误。龙达公司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持续使用涉案机床，平均每天使用将近17小时。在2018年3月13日鉴定后至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至现场勘察期间，龙达公司仍在使用涉案设备生产，平均每天使用时间长达11.6小时。可见涉案机床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可用于龙达公司正常生产，精度问题不影响其生产，完全可以满足其生产需求。根据《验收报告》《售后服务单》《服务报告》显示，龙达公司从验收到使用，从未向奔腾公司就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反馈过质量问题。四、激光器产品在市场中更新换代速度极快，价值贬损巨大。龙达公司恶意占有2000W（美版）激光器三年有余，奔腾公司以该激光器采购价的利息损失主张占有期间损失在贬损价值范围内，应予支持。五、《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错误，不应采纳，因此鉴定费用也不应由奔腾公司承担。龙达公司辩称：原判采信鉴定结论正确。龙达公司现在愿意返还2000W（美版）激光器，因为激光设备存在质量争议，所以之前不予返还。当初奔腾公司以2000W（美版）激光器作为替代，也是为了原有的激光器发生故障的情况下，龙达公司进行替换使用，所以在涉案设备质量争议没有结论的情况下，龙达公司没有返还是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BOLT4020型3000W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2.奔腾公司返还龙达公司货款1550000元；3.奔腾公司向龙达公司自行提取BOLT4020型3000W激光切割机；4.诉讼费由奔腾公司承担。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龙达公司向奔腾公司支付设备款550000元；2.龙达公司向奔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设备款的违约金（以3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龙达公司向奔腾公司返还2000W（美版）激光器一台并支付占用该设备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18日完成替换应当返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诉讼费由龙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13日，龙达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技术协议》及《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BOLT4020型3000W数控激光切割机一台，总价2100000元。二、价款支付。1.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总价30%作为定金；2.设备发货前支付总价30%作为第二期付款；3.设备验终收之日起一周内支付总价20%作为第三期付款；4.设备验终收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总价10%作为第四期付款；5.设备终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付清余款即总价10%。三、检验与质量保障。1.供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技术协议》要求……3.质保期为设备终验收合格后激光器36个月内，机床主机24个月。四、设备验收……2.供方应在收到需方提交的现场安装条件确认书后，指派工作人员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需方在安装调试完成后7日内完成设备的终验收，否则自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满30日即视为设备终验收合格。五、交货方式。1.到货期为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第一笔定金后35天内；2.设备到达地点浙江慈溪市坎墩街道永安西路377号，设备由供方代为托运。六、现场服务。1.需方负责在设备到达前将设备使用条件准备齐全。水电气设施安装到位并预留接口，供方负责设备就位后安装调试；2.若需方的操作、维修人员需要培训，由需方提交培训人员名单，供方提供一周的免费培训。七、售后服务。1.供方确保在设备质保期内对设备提供免费维修服务，因质量原因导致需要更换受损配件的，不收取费用，因人为损害或属于易损耗配件需要更换的，则收取配件费。2.质保期内接到需方报修通知后2小时内予以答复，24小时内派员到达需方进行维修。八、违约责任。如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双方有权决定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九、合同生效及其它。1.合同经需方加盖公章后，由供方到公司所在地加盖公章生效。2.附件《技术协议》为合同不可侵害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技术协议》约定“涉案切割机主要用于切割低碳钢、不锈钢、铝镁合金、钛合金等金属材料；主要技术参数[共七项，其中第1项行程、单位mm、X轴4000、Y轴2000、Z轴100，第4项机械定位精度（VDI3441）、单位mm/m、±0.03，第5项机械重复定位精度、mm、±0.01]；加工能力（最大厚度：碳钢20mm，不锈钢10mm）；设备配置清单包括，激光器、切割头、机床主机、控制系统、操作系统等；在施工安装、调试过程中需方应提供配合内容包括，为设备单独建造一个恒温22℃房间等”等。《补充协议》约定“激光器进口IPG公司光纤激光器；额外赠送部分装置”等。2016年8月22日至9月20日，龙达公司以承兑汇票背书方式陆续向奔腾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550000元。2016年9月20日，涉案切割机从奔腾公司出库；同日运抵龙达公司，并于次日开始安装调试。2016年9月28日，奔腾公司工作人员制作《服务报告》，载明“新机安装已完成，交由工艺人员进行培训工作，另除尘设备由厂家直发，还未到客户现场”等；龙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名。2016年9月30日，奔腾公司工作人员制作《验收报告》，载明“数控激光切割成套设备（含机床主机，交换台，数控系统，激光器，切割头，冷水机组，抽风系统，排渣系统，气动系统）配套完整，各个部件完好无缺，经安装调试后，可正常运行，并能投入生产使用”、“验收件已被加工并符合要求”等；龙达公司工作人员手写加注“交换工作台出两次故障，9月29日晚修理完，量产不清楚能否正常，排渣系统9月30日才运到，严重影响培训及生产进度。设备到现在未量产过。设备的完整性有待量产后证实”、“产品切面达不到拿来的样板标准，对于排渣系统延迟交货9天需处理”等并签名。2016年10月11日，奔腾公司工作人员制作《服务报告》，载明“10月10日到场，10月11日离场；比例阀故障，已更换比例阀，现已正常生产；由于客户刚买新机，发过来的比例阀能用但客户提出不是全新，要求公司后期重新更换新比例阀，客户可自己安装”等；龙达公司工作人员手写加注“（更换的比例阀）是旧的”并签名。2017年2月11日，奔腾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售后服务单》，载明“2月9日到场，2月11日离场；机床稳压器冒烟，机床开关跳闸；现场检查是稳压器内一组变压器烧毁，联系厂家过来更换并通电测试机床切割恢复正常”等；龙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名。2017年4月中旬，奔腾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售后服务单》，载明“4月11日到场，4月14日离场；把故障激光器打包好发回上海IPG公司，把公司发过来的美版2000WIPG更换上先恢复客户生产”等；龙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名。2017年4月18日，奔腾公司将维修好的原配激光器更换完毕，但龙达公司拒绝返还2000W（美版）激光器，该激光器仍在龙达公司处保管。2017年6月1日，奔腾公司向龙达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归还替换激光器、支付剩余货款及即日起将停止售后服务等。2017年7月25日，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返还货款1550000元等。审理中，奔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支付剩余货款550000元及违约金、返还替换激光器等。一审法院受理后合并审理。该案审理中，经龙达公司申请及奔腾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切割机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委托鉴定。2018年4月4日，鉴定机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检测）出具浙方圆鉴定[2018]质鉴008号《鉴定报告》，载明“四、现场勘察。2018年3月13日，鉴定专家组和工作人员到达鉴定对象所在地……光纤激光器安置在机床旁边的隔断房内……打开控制系统，在人机对话窗口显示对话界面，其中历史记录中有以下内容，系统计时6121小时，切割计时3652小时，激光计时5894小时”，“五、现场检测。在供方对鉴定对象进行检查和维护时，在鉴定前的机器设备运转期间，发现X轴右端的齿轮齿条传动轴中，一个齿轮的齿上有3×5mm破损缺口，疑与金属硬物挤压形成”，“七、技术分析。定位精度，单位mm，《技术协议》要求±0.03，检测结果X轴定位精度0.466不符合，Y轴定位精度0.204不符合；重复定位，单位mm，《技术协议》要求±0.01，检测结果X轴0.108不符合，Y轴0.006符合。检测结果表明，鉴定对象的X轴定位精度、Y轴定位精度、X轴重复定位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特别是X轴定位精度超差约15倍，重复定位精度超差约10倍，超差情况较严重。机床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是反映机床本身精度的重要参数，对加工精度影响很大，一般情况下与机床的传动部件（如齿轮齿条）加工精度、装配精度、刚度、磨损及控制系统等因素有关。特别是鉴定对象X轴的传动齿轮上有一个3×5mm破损缺口，也会影响机床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八、鉴定结论。1.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X轴、Y轴机械定位精度、X轴重复定位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2.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切割能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但切割后零件存在毛刺较多、切割面不光滑、切口有破损的缺陷；3.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设备配置，除气体减压阀不符合《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直线导轨无法确认外，其余设备配置符合《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等。龙达公司预交鉴定费160000元，奔腾公司预交鉴定费5126元。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28日对涉案切割机进行现场勘查，运行记录显示“系统计时7468小时、切割计时4430小时、激光计时7209小时”等。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0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龙达公司支付奔腾公司货款550000元及利息损失（略）；二、龙达公司返还奔腾公司替换激光器一台；三、驳回龙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奔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鉴定费用165126元（龙达公司已缴纳160000元，奔腾公司已缴纳5126元），由龙达公司负担33025元，奔腾公司负担132101元等。龙达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浙03民终68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审鉴定过程中，龙达公司反映钢珠掉落造成机器齿轮破损，鉴定人员询问奔腾公司是否需要更换齿轮，奔腾公司表示不需要，未予更换破损件。在此情况下，方圆检测出具《鉴定报告》……该鉴定结论在造成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上不具有排他性，而奔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为此，奔腾公司申请更换该齿轮等破损件并调试后进行补充鉴定，龙达公司则不同意补充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奔腾公司申请补充鉴定作出一审判决，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期间，龙达公司同意补充鉴定，奔腾公司亦补充提交了书面补充鉴定申请书并愿意先行垫付补充鉴定费用，且双方均同意以此次鉴定结果为准，故裁定：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重审”等。重审立案后，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方圆检测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12月16日，方圆检测作出浙方圆鉴定[2019]质鉴080号《鉴定报告》（下称《补充鉴定报告》以示区别），载明“二、鉴定过程……由于导致原鉴定结果无法确认的因素只涉及鉴定对象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与其他质量项目无关。因此，本次补充鉴定仅针对鉴定对象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进行……四、现场勘察。2019年11月14日上午，鉴定专家组和工作人员再次到达鉴定对象所在地……根据供方描述，供方在本次现场鉴定之前已对原先X轴右端有破损缺口齿轮和相关的齿条进行了更换，并进行过相应的检查和调整……六、技术分析。定位精度，单位mm，《技术协议》要求±0.03，检测结果X轴定位精度0.0469不符合，Y轴定位精度0.0780不符合；重复定位，单位mm，《技术协议》要求±0.01，检测结果X轴0.0195不符合，Y轴0.0197不符合……定位精度超差可以在编程中正确地引入修正量，调整进给脉冲，能减少或消除部分误差的作用，但重复定位精度无法通过补偿方法进行修正。七、鉴定结论。鉴定对象涉案切割机在更换导致原鉴定结果无法确认的因素（X轴上一个破损程度为3×5㎜的传动齿轮）以及更换相应破损件，再由奔腾公司调试后，其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奔腾公司预交补充鉴定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达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清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据此建立的涉案切割机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奔腾公司已交付涉案切割机，龙达公司也已支付了部分价款。现龙达公司以涉案切割机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为由诉请解除合同、退款退货；奔腾公司不予认可，并反诉请求支付余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况。涉案切割机经鉴定及补充鉴定，质量确实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之处，但双方在《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仅笼统约定“如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双方有权决定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并未明确约定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也未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或多大程度上不符合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现亦无法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达成补充协议或根据合同相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故应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确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审《鉴定报告》和本案《补充鉴定报告》，涉案切割机在更换破损件后，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的检测结果虽仍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但较之未更换破损件时的相关检测结果已有大幅改善，现有偏差较小，且其中定位精度偏差还可通过编程等方法修正；其次，原审《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第2点为符合要求，第3点仅气体减压阀不符合要求，但并非关键部件且可通过修理更换解决；第三，原审《鉴定报告》显示2018年3月13日鉴定人现场检测时发现涉案切割机系统计时6121小时，原审勘查笔录显示2018年8月28日法院现场勘查时发现涉案切割机系统计时7468小时，结合2016年9月下旬供货安装调试的情况，平均每日使用时间约10小时，龙达公司称系调试时间难合常理；第四，经龙达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部分《服务报告》、《售后服务单》也显示涉案切割机在报修问题解决后有正常生产；第五，虽一审法院原则采纳了《补充鉴定报告》，但结合专家证人意见，相关检测标准也存在不同理解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宜通过减少价款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减少价款三分之一，即龙达公司应付价款减少为1400000元，结合龙达公司已付价款1550000元的事实，奔腾公司应退还龙达公司价款150000元。龙达公司选择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奔腾公司反诉请求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奔腾公司要求龙达公司返还替换激光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替换激光器系奔腾公司交付给龙达公司临时使用，在原配激光器修理更换完毕后即应返还，龙达公司扣留替换激光器显然缺乏依据，应予返还，奔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奔腾公司要求龙达公司支付替换激光器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奔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的实际损失，其以替换激光器购置价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奔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原审鉴定中，因奔腾公司经提示未更换破损件，导致《鉴定报告》中部分鉴定结论不具有排他性，经龙达公司上诉发回重审，本案中由奔腾公司更换破损件后进行补充鉴定，由经鉴定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故鉴定费用均应由奔腾公司承担。因龙达公司在原审鉴定中预交鉴定费160000元，该款应由奔腾公司支付。综上所述，本诉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奔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达公司设备款150000元。二、龙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奔腾公司2000W（美版）激光器（YLS-2000-TR）一台。三、驳回龙达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奔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鉴定费用由奔腾公司负担；龙达公司原审中预交的鉴定费用160000元，由奔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达公司支付。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案件本诉受理费18750元，由龙达公司负担15450元，奔腾公司负担3300元；反诉受理费4730元，由奔腾公司负担4650元，龙达公司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龙达公司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奔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东方机电》2007年第3期论文《解析数控机床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机电设备装调训练与考级（机械分册）》第66-67页，用以证明涉案技术协议约定的定位精度±0.03mm/m，重复定位精度±0.01mm，即是定位精度0.06mm/m，重复定位精度为0.02mm；《补充鉴定报告》以定位精度0.03mm、重复定位精度为0.01mm，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是错误的；根据《补充鉴定报告》的检测结果，涉案交付的设备参数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2.2020年11月30日印发的《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关于印发首台（套）重点领域关键技术指标清单（2020年版）的通知》，用以证明定位精度可以“±”“mm/m”方式表述，重复定位精度可以“±”方式表达；技术协议约定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正确；《补充鉴定报告》以定位精度0.03mm、重复定位精度0.01mm，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是错误的；根据《补充鉴定报告》的检测结果，涉案交付的设备参数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龙达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奔腾公司的主张，仅仅是学术观点，且是2007年的观点。《机电设备装调训练与考级（机械分册）》是2012年的教材，不能据此认为鉴定结论不正确。对证据2材料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内容、适用范围、适用对象、适用时间和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仅是政府行业部门对所涉设备所做的技术指标规定，既不是行业标准，也不是国家标准，更不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可以适用的、可能出台的相关技术文件。本院认为，奔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奔腾公司对涉案鉴定报告提出书面质询问题，鉴定机构已予书面回复。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切割机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龙达公司是否应向奔腾公司支付其占用2000W（美版）激光器造成的相应损失。一、关于涉案切割机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问题。一审法院应当事人的申请对涉案切割机的质量问题委托鉴定，形成了涉案《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X轴、Y轴机械定位精度、X轴重复定位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2.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切割能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但切割后零件存在毛刺较多、切割面不光滑、切口有破损的缺陷；3.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设备配置，除气体减压阀不符合《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直线导轨无法确认外，其余设备配置符合《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4.鉴定对象涉案切割机在更换导致原鉴定结果无法确认的因素（X轴上一个破损程度为3×5㎜的传动齿轮）以及更换相应破损件，再由奔腾公司调试后，其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奔腾公司上诉称上述鉴定结论错误，不应采纳。首先，《补充鉴定报告》“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的图表试验日期显示为“1980-01-01”，鉴定机构书面回函解释，该日期系现场检测用的电脑系统自动生成，即电脑主板中的电池失效后，不记忆所设定的日期，无实际意义，不代表实际检测日期，实际检测日期在数据记录表的文件名处。本院认为，该试验日期显然不是实际的试验日期，鉴定机构已予合理解释，奔腾公司据此主张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奔腾公司主张《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定位精度单位为mm/m，定位精度±0.03的公差计0.06、重复定位精度±0.01的公差计0.02，根据《鉴定报告》的检测数据换算，涉案激光切割机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符合合同约定。其一，《技术协议》明确约定定位精度适用VDL3441（德国标准），重复定位精度亦应适用同一标准，该约定与奔腾公司关于涉案切割机传动齿轮系德国进口的陈述相符合。双方当事人确认，VDL3441中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均没有“mm/m”以及“±”的表述方式。其二，（2017）浙0303民初3877号案中，应龙达公司申请及奔腾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切割机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审查鉴定资料后，已要求双方当事人进一步明确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以及技术协议中主要技术参数的检测方法。奔腾公司提供了其自身的企业标准和测试方法，但龙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产品有明确的主要技术参数和技术指标，应由鉴定机构根据涉案产品的具体情况和鉴定需要进行确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的协商情况，鉴定机构组织专家组拟定鉴定方案，其中鉴定依据明确为《技术协议》《补充协议》以及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规范）。该鉴定方案已由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双方均未对鉴定依据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4日作出《鉴定报告》，其中第七部分“技术分析”第1点“技术参数”部分用表格形式对检测结果与技术协议要求比对结果作了详细记载，其中载明机械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的单位均为mm，技术协议要求的机械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分别为±0.03，±0.01，检测结果的机械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分别为X轴0.466、Y轴0.204，X轴0.108、Y轴0.006。同时，鉴定机构在检测结果与技术协议要求比对结果下面分析，“检测结果表明，鉴定对象的X轴、Y轴机械定位精度、X轴重复定位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特别是X轴机械定位精度超差约15倍，重复定位精度超差约10倍”。针对该《鉴定报告》，奔腾公司虽然提交了书面异议书，但是并未对上述比对情况提出异议。奔腾公司申请更换齿轮等破损件并调试后进行补充鉴定，龙达公司不同意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奔腾公司的补充鉴定申请即作出一审判决。该案二审期间，龙达公司同意补充鉴定，奔腾公司补充提交了书面补充鉴定申请书并愿意先行垫付补充鉴定费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此次鉴定结果为准，故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鉴定机构亦组织专家组拟定鉴定方案，通过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奔腾公司仅要求提前两天对设备进行排查、调试、校准、测试，鉴定机构予以同意。之后，鉴定机构才进行现场检测等具体鉴定事宜，并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补充鉴定报告》。可见，奔腾公司在《补充鉴定报告》形成前，对《鉴定报告》所涉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的单位及“±”的相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现虽然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依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鉴定报告》第2、3点鉴定结论问题。龙达公司在（2019）浙03民终686号案陈述调解经过时，陈述到经奔腾公司技术人员维修后第2点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但是第1、3点的问题仍未解决，且还存在稳压电柜不稳定、切割误差过大、保护镜片消耗偏大等问题，同时也陈述到不是普通的维修调试就可以看出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在本案中，龙达公司解释当时为了促成调解，希望奔腾公司继续调试，才作如此陈述，奔腾公司调试过程中毛刺问题出现较少了，但是正常生产中仍然存在毛刺等问题。因此，奔腾公司以龙达公司在该案中关于调解经过的陈述为据主张已不存在《鉴定报告》第2点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第3点的气体减压阀问题，鉴定机构已在书面回函中予以说明，不影响《鉴定报告》的效力。因此，奔腾公司关于《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切割机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二、关于《3000WBOLT2040型激光切割机设备购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经过补充鉴定后，涉案切割机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的检测结果虽然仍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但偏差较小，且定位精度超差可以修正。《鉴定报告》虽然认为涉案切割机切割后零件存在毛刺较多、切割面不光滑、切口有破损的缺陷，但已确认该切割机的切割能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而且，涉案切割机在报修问题解决后有正常生产，龙达公司确已长时间使用涉案切割机进行生产经营。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驳回龙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酌情减少价款三分之一，并无不当。三、关于龙达公司是否应向奔腾公司支付其占用2000W（美版）激光器造成的相应损失问题。二审期间，奔腾公司明确其第三项反诉请求为：判令龙达公司向奔腾公司返还2000W（美版）激光器一台并支付占用该设备的利息损失（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2000W（美版）激光器系奔腾公司交付给龙达公司临时替换使用，在奔腾公司将维修好的原配激光器更换完毕后，龙达公司理应予以返还，其扣留该激光器显然缺乏依据，客观上亦给奔腾公司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故奔腾公司要求龙达公司支付占用该激光器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予支持。但奔腾公司要求龙达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金额为该激光器购置价的相应利息，缺乏事实根据。综合考虑该激光器市场价格、使用年限、有形损耗、无形损耗、占用时间等因素，本院酌定龙达公司支付奔腾公司因该激光器被占用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0000元。综上所述，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支付2000W（美版）激光器（YLS-2000-TR）被占用的损失70000元；四、驳回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负担15450元，上诉人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反诉受理费4730元，由上诉人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上诉人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龙达金属激光切割有限公司负担15850元，由上诉人奔腾激光（温州）有限公司负担7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