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礼仙，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必成，男，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礼仙（系周必成母亲），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友法，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五四，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来仙，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十里铺村。 法定代表人：余华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跃群，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小来，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姜礼仙、周必成因与被上诉人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铺村委会）、方友法、周五四、周来仙及原审第三人周小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姜礼仙，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跃群，上诉人方友法、周五四、周来仙，以及原审第三人周小来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礼仙、周必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1.关于委托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3日，第三人为避免补偿款汇入其账户被扣作执行款，于2018年5月3日向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四份，分别委托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将其土地及苗木补偿款汇给被告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及程森林等人银行卡账户”，该认定存在事实错误及证据不足的情况。首先，从目的上来看，四份委托书是在（2018）浙0824执54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后，明确为了逃避执行所写，其目的违法，四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可能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且十里铺村委会的代理人多次在庭审中强调是收到执行裁定后为了帮助第三人，否则款项要被执行，因此该委托书当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如果不以委托书名义把补偿款打给被上诉人，用周小来自己的名字，芹阳办事处在审核时拦着不发，补偿款也发不掉，实际上是四被上诉人帮助周小来转移家庭共有财产，明显违法。其次，从时间上来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陈述四份委托书是2018年5月3日出具，但其中三份委托书的落款日期却是2018年3月23日，明显是倒签委托日期，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何来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之说？且委托书在前，村委会盖章确认的《协议书》在后，从协议书的内容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周小来当时共同约定款项是发放在他们名下的，不能发放给其他人，村委会也盖章确认。在此之后，《协议书》达成的合意已经取代了之前的4份委托书，村委会不能再根据委托书将补偿款发放给除上诉人及周小来之外的其他人。再次，从委托书的效力上来说，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苗木补偿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第三人在未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出具委托书，又无两上诉人事后追认，委托书本身无效。最后，从委托书的形式上来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从开化县信访局调取的其中一份委托书，证实存在涂改的情况，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辩称是笔误，直至上诉人起诉后才发现。但村委会作为补偿款发放主体，有严格审查的义务，如果确实基于委托书的授权在处理周小来户的款项，那么按照当时的委托书款项应该打给委托书所载的“方桂娇”，打给方友法是违法的；如果发放给“方友法”是正确的，那么村里就不是基于委托书在发放款项，明显未经审核就发放款项，存在过错。2.关于被上诉人方友法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针对被告方友法载明，因欠方友法钱，苗木补偿款全部打给方友法”，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方友法之前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般情况下，债权债务关系都需要提供借款协议、欠条等客观事实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方友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且一审过程中，关于欠款的数额被上诉人方友法的口头陈述与第三人提供的书证自相矛盾，而一审法院仅凭口头陈述就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关于18600元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被上诉人方友法陈述系其租种的苗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提供的《涉及十里铺村的补偿款89.88万元发放情况》中明确了18600元属于上诉人户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属于自认，应当认定18600元属于上诉人户的财产，而非方友法的财产。另外，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从开化县信访局调取的信访局前期调取的上诉人该户的补偿款构成情况，该证据属于独立的政府机构的调查结果，能够印证该18600元的归属。3.关于补偿款的去向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周来仙、周五四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周小来由其取走上述全部补偿款……两被告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款项”，这一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虽然庭审中被上诉人周来仙、周五四的陈述与第三人一致，但他们存在利益关联，法院没有核查银行卡的交付情况，银行卡内的款项是否被周小来领取，仅以他们的口头陈述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周来仙、周五四是否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款项，本案一审过程中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4.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五四、周来仙提供银行卡的行为与侵权结果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方友法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是根据第三人的书面委托打款，委托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实际实施了帮助第三人转移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十里铺村委会明知上诉人与第三人有协议有矛盾的情况，不严格把关审查，基于无效的委托书将款项发放，被上诉人周五四、周来仙、方友法提供银行卡供第三人将款项转移，属于实施了共同侵权的行为。其次，若被上诉人周五四、周来仙及方友法不提供银行卡，那么第三人就无法将款项转移，一审怎能对提供银行卡与款项转移之间这么清晰的因果关系视而不见？再次，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的被上诉人方友法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即使存在债权债务，也应当在苗木补偿款发放给上诉人家庭户后，再行处理，否则就混淆了征地补偿的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最后，在本上诉状的第一点已经明确，第三人出具的委托书无效，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基于无效的委托书进行款项发放，本身就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不仅仅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见证人，更是款项发放的主体，即使不基于《协议书》的内容，也应当有义务确保补偿款的正确发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代理人明确“按照原公示名单将第一笔补偿款发放到周小来指定户头”，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公示名单可以证明，原公示名单上的款项所有人是周小来，但实际收款人却不是，明显属于错误发放及违法发放。 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6份电话录音材料，其中4份录音欲证明无论是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还是其直属监管的芹阳办事处，都明确知道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矛盾，也认可上诉人的份额，并承诺上诉人与第三人矛盾不解决，补偿款不发。且从时间上看，也并不如法院认定的一样，全部都在协议签订前，涉及时间段为2018年的4月27日，5月2日，6月22日及9月13日。另外2份录音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对话，第三人已经自认了其与周五四、程森林等的协议、证明都是其虚构的，债权债务的前提都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提交了电话录音1份，对于其他的录音材料未提及。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证据认定的适用法律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周小来、姜礼仙户苗木补偿款清单》复印件、第三人周小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方桂娇），已在庭审中明确复印件的来源，是向开化县信访局调取的，也有相应的原件，但一审法院在调查中并未要求核对原件，也没有询问是否存在原件，直接在判决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提供的《涉及十里铺村的补偿款89.88万元发放情况》及第三人周小来提供的《周小来土地征用苗木补偿款领取使用说明》、《2018年苗木征用还款清单》是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做出认定还是不予认定，未予明确，却以该些证据中的内容作为定案的事实，属于未适用法律的情形。3.关于本案的焦点四份《委托书》的合法性审查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案涉的补偿款属于两个上诉人及第三人共有，若要处分上述补偿款，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共有人表示同意。第三人出具4份委托书的行为，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事后也未经其他共有人的追认，该委托书无效。且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8年5月8日就共有的补偿款又做了明确的约定，应当以该约定为准。本案未适用上述条款论证《委托书》的合法性，而直接将《委托书》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四、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应当审查四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以说理认定四被上诉人与侵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割裂了四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事实上共同侵权的行为，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文。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方友法答辩称：原来周小来租用我姐夫周五四的地，几年租金都没有付，后来不租了，我叫我姐夫把地租给我，三百元一年。周小来原来的苗木该卖的卖了，剩下一些小苗。我当汽车驾驶教练，把车子租给周小来。车子交还时已经不成样子，违章有38分，租车费36000多元，还要把车子修一下。我也提供一份2017年写的欠条，包括车辆违章的罚款，还包括一些修理的费用。 周五四答辩称：那个时候他们没有离婚，是一家，周小来讲他儿子上学要一大笔钱，欠外面高利贷很多，他是黑名单，钱打到他头上要扣掉的，跟我讲打一部分钱到我账上，我说我卡上还有钱的，他说不要紧的，他自己的钱拿去。他说村里跟他讲比如明天或后天打钱了，卡拿去，钱拿走后卡还我，具体打了多少钱以及他拿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是他兄弟，是为了他家里儿子读书，他讲起来也是有道理的。 周来仙答辩称：我的事情跟周五四的情况基本一样，我们是三兄弟，他具体打在我的卡上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卡拿去拿钱，我密码告诉周小来。 十里铺村委会答辩称：1.本次土地征用补偿款不多，主要是苗木赔偿款占大头，按照一般的惯例，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苗木经第三方评估后按户发放，由户主签名，即便是上诉人来领取村委会也不会发给她的，要发给周小来的。第三人周小来这几年一直都在种植苗木。上诉人实际上户口早就不在村里了，基本住在城里。周小来经营过程中欠本村村民有三十来户工资，多的几百，少的几千，拖了好几年了，因为要发补偿款，他们好多人来村里反映，周小来就找书记说儿子在北京读大学，法院有案子，上了黑名单，欠程森林、方友法的发到他们的名下，村委会出于同情的考虑，那你要写个委托书。补偿款发之前是要公示的，不发到周小来名下也是张榜公示的，并不存在串通转移上诉人财产的意思。发钱时他们还是夫妻关系，不可能通过为第三人来共同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让他们拿不到钱，没有这样的想法。2.夫妻共同债权要享受，共同债务也要承担。据了解，周必成北京读书花了70多万，都是周小来为主，现在城里的房子给姜礼仙，债务归周小来，那欠村里这么多村民债务，以及所有合理的债权人的利益得不到保护。周小来在经营苗木期间欠下的债务，应先还共同债务，再来谈分钱。周小来这次土地补偿款不多，大部分是苗木款，其有权处理自己的财产，处理财产作出的委托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引用物权法是将委托权、处分权混淆了。委托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他事情一种处理，委托效果是不是造成第三人的侵害，那是一种处分权，并不能混同。3.三被上诉人一、二审陈述及答辩，他们并没有得利，补偿款由周小来取得，用于归还他人债务，以及履行法院的执行账款和所分的钱基本吻合。作为第三人周小来的妻子，上诉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拖欠债务，实际上是有共同归还之责，其权益未受到损失。另外，协议里的24万元，在离婚诉讼案件中，经一、二审判决已生效，且超过24万元，上诉人再次主张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4.村委会在周小来、姜礼仙夫妻双方签的分配协议上是见证人，并没有对协议内容有保证的责任。更何况当初把24万元列了表，因上诉人嫌少没领，2018年8月13日法院执行完毕后还剩七万余元，上诉人要求将剩余的款项打给周必成。分配完以后要求把钱打给周必成，村委会认为是对以前处理的一种认可。村委会按惯例发放给户主周小来，应户主周小来要求发放到指定的账户，并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5.上诉人要求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没有证据，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礼仙、周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方友法返还补偿款61,271元及利息5090.60元（2019年8月20日前以61,2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395.4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61,27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1695.20元）；2.依法判决被告周五四返还补偿款261,755元及利息22,862.40元（2019年8月20日前以261,7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5,620.7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261,7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7241.70元）；3.依法判决被告周来仙返还补偿款117,810元及利息10,394.30元（2019年8月20日前以117,8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134.9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117,8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3259.40元）；4.依法判决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对上述三被告返还的补偿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原告车旅损失费768元、误工费5915元、律师费28,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系夫妻，原告周必成系姜礼仙与周小来的婚生儿子。2018年3月，因开化龙顶特色小镇项目建设征地，涉及第三人周小来、姜礼仙户在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十里铺村承包田种植的苗木补偿约110万元。因第三人周小来欠债且在法院有多件执行案件，第三人为避免补偿款汇入其账户被扣作执行款，于2018年5月3日，向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四份，分别委托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将其土地及苗木补偿款汇入被告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及程森林等人银行卡账户，并针对被告方友法载明，因欠方友法钱，苗木赔偿款全部打给方有法。 2018年5月8日，在被告十里铺村委会鉴证下，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签订了关于补偿款的《协议书》一份，对补偿款分配作了书面约定。协议约定：土地与苗木评估价共约110万元，分配给原告周必成30万元、分配给原告姜礼仙24万元，其余部分归第三人周小来所有，用于归还借款，以后原告周必成的读书费、生活费由第三人周小来负责。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被告十里铺村委会作为鉴证方也在该协议上盖章。后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在履行上述协议时发生争议，为此，原告姜礼仙曾多次要求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和被告十里铺村委会解决此事。根据第三人周小来委托，2018年5月18日，被告十里铺村委会汇入被告周来仙账户内补偿款117,810元、汇入周五四账户内补偿款194,180元；2018年6月13日汇入被告周五四账户补偿款67,575元；2018年6月26日汇入被告方有法账户补偿款61,271元（其中42,671元系第三人周小来用于偿还欠被告方有法债务、18,600元属被告方有法应得的苗木补偿款），随后，被告周来仙、周五四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周小来由其取走上述全部补偿款。同年7月27日，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从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强制执行扣划周小来在被告处的补偿款283,600元，用于偿还第三人周小来欠申请执行人江明祥、姜爱花、余坤林等多人的债务。 2019年4月，第三人周小来向开化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针对2018年5月8日《协议书》作出的分配给原告姜礼仙24万元苗木款，一审法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浙082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周小来支付原告姜礼仙苗木分配所得款240,000元及征地补偿款12,300元。 此后，为该苗木补偿款发放问题，原告姜礼仙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及芹阳办事处相关负责人存在违规违纪行为，并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周来仙、周五四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周小来取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周来仙、周五四基于其与第三人周小来系兄弟关系和信任，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第三人周小来用于补偿款的提取，且涉案补偿款均由第三人周小来取走，两被告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款项，其提供银行卡行为与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之间亦无因果关系，故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2.被告方友法取得苗木补偿款是否构成侵权。由于第三人周小来拖欠被告方友法车辆租赁费等费用，故按照第三人的委托，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将涉案苗木补偿款汇入被告方友法账户以偿还债务，且其中18,600元属被告方友法应得的苗木补偿款，因此，被告方友法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其取得涉案款项行为与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之间亦无因果关系，故不构成侵权；3.原告要求被告十里铺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十里铺村委会根据第三人周小来的书面委托将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等人账户，该委托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十里铺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4.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能对抗“第三人”。该协议书系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所签订，被告十里铺村委会为鉴证人，并非一方当事人，协议并未对被告十里铺村委会设定权利义务，故该协议只对原告姜礼仙与第三人周小来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姜礼仙、周必成主张被告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返还苗木补偿款并支付利息、要求被告十里铺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诉讼请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领取款项协助村委会进行款项错误发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十里铺村委会存在明显过错，违法发放补偿款，应当承担错误发放款项造成原告损失等代理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涉案款项均由第三人周小来收取，原告诉请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等代理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礼仙、周必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1元，减半收取计4865.50元，由原告姜礼仙、周必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礼仙、周必成提供证据：1.开化县信访局关于《姜礼仙信访情况调查的报告》（申请法院调取），拟证明政府机构对整个苗木补偿经过和结果独立调查的结论，将属于上诉人户的苗木补偿款发放到他人名下，能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2.姜礼仙、周小来苗木补偿款构成表。拟证明经政府机构对上诉人户苗木补偿款构成的调查结论，能够反映18600元属于上诉人户，而不是属于被上诉人方友法，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将属于上诉人户的苗木款错误发放给他人。3.姜礼仙信访登记记录。4.姜礼仙纪检监察信访登记记录。5.车旅费发票779元。6.律师费发票28000元。拟证明为了维权，上诉人为此产生的误工费、车旅费、律师费的客观事实。7.《委托书》4份，拟证明委托书存在涂改，真实性不能确定。8.（2018)浙0824执54号裁定书送达回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在2018年5月2日收到执行裁定，为帮助第三人逃避执行、转移财产，依据第三人的无效委托，将上诉人户的款项打给他人，明显存在过错。 十里铺村委会质证如下：证据1方友法说的更可信，田可以查到是谁的；证据2从信访办复印过来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说的18600元是属于她的，恰恰证明周五四、方友法的登记上面周五四没有田租的。证据3、4、5、6上访是上诉人权利，但是来访登记记录中证明村委会代理人所说的不承担责任更有依据，是国家信访局作出的意见。对车票、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委托书一审中由十里铺村委会举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8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案件是客观存在的，但受送达人没有签字，什么时候送达不清楚，即使真实的，只能证明村委会知道第三人在法院有执行案件。 方友法质证如下：18600元属于被上诉人方友法户的补偿款，桂花树是我种的，就是三棵柏树是遗留下来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十里铺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 周五四质证如下：树是方友法种的，田是我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十里铺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 周来仙质证如下：与周五四的质证意见一致。 周小来质证如下：苗木是方友法的，田是周五四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十里铺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经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显示公示土地业主为周五四，苗木业主为方友法。而周小来也明确该18000多元确实不是其种植的，之前周五四租给其种苗木，后来把苗木挖掉了。故该份证据尚无法达到上诉人待证事实的证明目的。证据3、4、5、6可以证明上诉人因案涉款项发放多次信访及费用的事实。证据7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系由十里铺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证据8可以证明十里铺村委会2018年5月2日收到执行裁定。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方友法、周五四、周来仙，原审第三人周小来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姜礼仙、周必成一审起诉请求为要求周五四、周来仙、方友法返还补偿款。返还财产是指侵占他人财产，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返还财产。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系十里铺村委会在明知周小来与姜礼仙签有协议的情况下仍将补偿款打入周五四、周来仙等人银行账户，而周五四、周来仙则提供银行卡协助打款，侵犯其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补偿款及苗木补偿款的发放，系在姜礼仙与周小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的补偿款系姜礼仙与周小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收入。十里铺村委会对案涉征地补偿款、苗木补偿款以周小来作为户主进行发放，十里铺村委会根据周小来的委托书指定将款项发放到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等人的银行卡，且周小来也认可发放在周来仙、周五四银行卡内的补偿款系其支取并用于归还债务及汇给周必成。其中，周来仙、周五四系基于与周小来的特殊身份关系，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周小来用于补偿款的提取，在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来仙、周五四对该部分补偿款实际占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来仙、周五四不构成侵权并无不当。而方友法取得苗木补偿款部分，系因周小来与方友法之间存在拖欠车辆租赁费的法律关系，周小来将部分补偿款用于偿还债务，方友法取得补偿款具有相应的依据，因此，也不构成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因此，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周来仙、周五四、方友法返还补偿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十里铺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十里铺村委会系根据周小来的委托书指定打款，十里铺村委会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共同侵权，上诉人要求十里铺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礼仙、周必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上诉人姜礼仙、周必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