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文超，男，汉族，1956年5月24日出生，住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16号。负责人：焦德才,任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杞县于伯岗新亚加油站，住所地杞县邢口镇于佰岗村路北。投资人：刘文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祥，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强，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刘文超、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经营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杞县于伯岗新亚加油站（以下简称“新亚加油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文超、刘文超及经营管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新亚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本案中有两个加油站，即原杞县石油公司于伯岗加油（以下简称“于伯岗加油站”）及现新亚加油站。于伯岗加油站系国有企业，该加油站土地及资产于2005年10月27日通过协议转让至刘文超名下。新亚加油站系私有企业，投资人系刘文光，成立于2018年9月28日，侵占的是刘文超的土地及资产。新亚加油站主体资格不适格。2010年3月2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开封杞县石油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不具有证明效力。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刘文超所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营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亚加油站负担。事实及理由：新亚加油站不具有主体资格，案外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开封杞县石油分公司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杞县石油公司”资产划转到“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这一事实，导致判决没有事实根据支撑。涉案土地属于刘文超所有。涉案《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签订早于新亚加油站成立时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行为，该意向书没有违反“划拨土地的转让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新亚加油站辩称，涉案《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违反相关法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合法合理。意向书涉及的土地与新亚加油站占用的土地属于同一土地，该意向书损害了新亚加油站的合法权益。新亚加油站主张该协议无效，合法合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文超、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新亚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经营管理公司与被告刘文超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无效。刘文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2005年10月27日刘文超与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有效；2．确认新亚加油站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归刘文超；3．判令新亚加油站将新亚加油站的土地及资产交付刘文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杞县石油公司于伯岗加油站通过征用的方式于1993年8月13日取得了位于杞县邢口镇于伯岗村东的东至郑永公路，南、西、北至耕地登记的面积2.751亩（1834.38平方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杞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用地许可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石油公司邢口乡于伯岗加油站。2010年3月2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开封杞县石油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原杞县石油公司于佰岗加油站土地及地面附属物已转于刘文光同志，各项产权属刘文光同志个人所有。”后新亚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刘文光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投资和建设，并一直经营、管理至今。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与刘文超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方（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位于杞县××村原加油站土地一宗，长期闲置。土地性质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477平方米。甲方为了盘活闲置资产，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该宗土地使用权，通过杞县国土局出让给乙方（刘文超）。二、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金12000元／亩。土地面积测算：南以公路路边，东、西、北以加油站围墙为界。三、12000元／亩为甲方净收益，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付。四、乙方自行在杞县国土局办理土地过户，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五、自本协议签订10日内，乙方按双方实地测量土地面积1660平方米向甲方交付使用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六、该宗土地甲方交由杞县人民政府收回，依照规定程序进行出让，甲方同意该宗土地以杞县国土局档案记载面积全部过户到乙方。七、乙方得到该宗土地使用权后，10年内不得建设加油站、油库。其他项目用地，甲方概不干预。八、甲方保证该宗土地使用权无纠纷，成交后，非甲方原因发生土地纠纷，甲方概不负责。九、本协议为甲、乙双方意向协议，土地出让后，由乙方同杞县国土局正式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十、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十一、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存一份。”。该《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中所涉加油站土地与新亚加油站使用土地系同一土地。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的出资人为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2008年5月9日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批准注销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人员由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负责安置，并对设备、物资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且由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组成清算组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08年6月26日，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以机构撤销、清算终结为由申请注销企业法人登记。2017年9月27日，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文件（中国石化企［2017］495号）关于注销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的批复，同意注销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并将全部资产、负债、权益纳入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完成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的后续权益及债权债务由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承继，没有证据证明杞县石油公司于佰岗加油站与中国石化集团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有隶属、委托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资产管理公司与刘文超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人为石油公司邢口乡于伯岗加油站，根据新亚加油站提交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开封杞县石油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缴税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加油站各项权属已转于刘文光，新亚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刘文光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投资和建设，并一直经营、管理至今。刘文超与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在新亚加油站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位于杞县××村原加油站土地一宗，长期闲置。土地性质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477平方米。甲方为了盘活闲置资产，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该宗土地使用权，通过杞县国土局出让给乙方（刘文超）。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与刘文超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请求确认该《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为无效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文超反诉主张其与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登记，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因案涉加油站土地性质为划拨，鉴于在本案起诉到法院之前，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尚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该《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内容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就案涉加油站土地并无处分权，故该《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为无效协议。因刘文超并非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人，故对于其反诉主张要求确认杞县于伯岗加油站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归刘文超，并要求新亚加油站将于伯岗新亚加油站的土地及资产交付给刘文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一审判决：一、管理公司与刘文超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为无效协议。二、驳回刘文超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新亚加油站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新亚加油站所占土地与涉案《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中涉及的土地系同一位置。刘文超基于该《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多次妨碍新亚加油站的经营活动，新亚加油站诉请确认涉案《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无效，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新亚加油站属适格原告，本院予以确认。经营管理公司、刘文超主张新亚加油站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的效力。本案中，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与刘文超就涉案土地的转让达成了合意，该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效力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刘文超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及时办理出让手续并缴纳相应费用。二审庭审中，刘文超陈述因其个人原因并未办理后续的转让审批、主体变更手续，故该协议并未发生土地使用权主体变更的法律效果。刘文超并不当然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刘文超无权基于该转让合同主张新亚加油站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亦无权主张新亚加油站交付占有土地及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刘文超关于涉案转让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刘文超关于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主张新亚加油站返还占有土地及资产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刘文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与刘文超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意向）书》为有效。三、驳回杞县于伯岗新亚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文超负担25元、由杞县于伯岗新亚加油站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文超、中国石化集团河南石油总公司开封公司负担100元，由杞县于伯岗新亚加油站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曼书记员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