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芳智，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佳佳，男，1988年 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列，九江市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文情，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丁婉训，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蔡芳智因与被上诉人高佳佳及原审被告丁文情、丁婉训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2020)闽058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芳智的诉讼代理人连晓旻、被上诉人高佳佳的诉讼代理人张桂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芳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佳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高佳佳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案涉欠款凭证明确记载债权人为嘉禾水洗厂，嘉禾水洗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但有实际经营者，不能直接认定欠款凭证的持有人就是债权人。晋江骏逸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逸公司”）与嘉禾水洗厂之间业务往来都是由双方工作人员对接，均以公司并不知嘉禾水洗厂的实际经营者是何人，也无义务应当知道嘉禾水洗厂的实际经营者，高佳佳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嘉禾水洗厂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高佳佳所提供“证明”的真实性，以蔡芳智未提出其他权利主体为由认定高佳佳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二、案涉欠款凭证内容明确表明为截止某个时间点的结欠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为五份欠款凭证总和是错误的。第一，案涉五份欠款凭证的内容均为“兹结欠：嘉禾水洗厂计人民币…元正…元，时间截止：…年…月…日止此据”，且表格下方也注明“截止到…年…月…日止”，显然这些欠款凭证上的金额是截止某个时间点的结欠金额，也就是尚欠金额，非新欠的金额。因此截止2016年9月31日骏逸公司尚欠嘉禾水洗厂的金额为870元。如果高佳佳认为是新欠金额，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从日常习惯上讲，经济往来双方在日常对账过程中，债务人一方并不会要求债权人一方将之前对账的结算凭证原件归还，因为新的结算凭证是对之前双方之间款项的最新结算，之前的结算凭证失效。第三，高佳佳承认蔡芳智已归还19460元，即2016年6月13日欠款凭证上体现的3月10日和5月10日归还的9460元和10000元。高佳佳主张欠款金额为五张欠款凭证金额的总和71950元再扣除上述已归还的19460元，其该主张与2016年6月13日欠款凭证上体现的结欠金额32060元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如果按照高佳佳的主张，在2016年6月13日结算时已经偿还了19460元， 6月13日出具的结欠金额应是32060元扣除19460元即12600元，显然高佳佳无法对2016年6月13日欠款凭证的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三、一审法院认定清算组成员蔡芳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骏逸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成立清算组，并于2016年10月11日在东南早报上公告骏逸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2016年11月29日出具清算报告，2016年12月1日骏逸公司注销。假设高佳佳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于2016年10月12日起诉蔡芳智和骏逸公司，并于2016年11月23日以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起诉，这充分说明高佳佳在骏逸公司清算期间以诉讼的方式向骏逸公司主张权益的行为就是申报债权的行为，其后撤回起诉表明高佳佳自愿放弃权利主张，虽然清算组未向高佳佳送达书面申报债权的通知，但并未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高佳佳未获清偿的原因是其自愿放弃权利主张造成的，高佳佳现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向清算组成员主张损失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高佳佳辩称，蔡芳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蔡芳智与一审被告丁文情、丁婉训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的成员，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就将骏逸公司登记注销、解散，在注销骏逸公司时，也没有依法履行书面告知和公告义务，从而导致高佳佳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或有灭失的可能，三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丁文情、丁婉训未发表意见。   高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连带偿还高佳佳加工款5249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骏逸公司于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间多次委托高佳佳经营的“嘉禾水洗厂”（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加工水洗业务，期间每月均由对账结算，高佳佳持有蔡芳智出具的欠款凭证。截止起诉之日，骏逸公司尚欠高佳佳加工款52490元。经查，骏逸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被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丁文情、蔡芳智作为骏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也是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而将公司进行登记注销、解散；丁婉训作为骏逸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经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的行为致使高佳佳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骏逸公司委托高佳佳经营的“嘉禾水洗厂”加工水洗业务，骏逸公司共结欠高佳佳加工款71950元，结欠后仅支付19450元，现骏逸公司尚欠高佳佳加工款52490元。骏逸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0日，股东分别为蔡芳智、丁文情。2016年10月9日，骏逸公司向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成立清算组，成员分别是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2016年10月11日，骏逸公司在《东南早报》上刊登清算公告，2016年12月1日，骏逸公司被准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询查无“嘉禾水洗厂”的企业登记信息，高佳佳持有欠款凭证原件，在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未提出其他权利主体存在的情况下，认定高佳佳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除应履行公告义务，还应履行通知义务，骏逸公司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对尚欠高佳佳的债务是明知的，故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作为骏逸公司清算组成员疏于履行公司清算时的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高佳佳未及时申报债权，现骏逸公司已注销，高佳佳向清算组成员要求损害赔偿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所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即为骏逸公司应对高佳佳的债权5249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现骏逸公司已注销，高佳佳向该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要求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清偿的范围应包括本金及逾期利息，高佳佳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可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标准予以支持。蔡芳智、丁婉训抗辩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佳佳加工款52490元及利息（按中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高佳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丁文情、蔡芳智、丁婉训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如若应承担，赔偿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 被上诉人高佳佳持有骏逸公司出具给“嘉禾水洗厂”的结欠条，结欠条上有蔡芳智签名并加盖骏逸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诉人蔡芳智并不否认骏逸公司与“嘉禾水洗厂”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此，高佳佳对骏逸公司具有给付请求权，蔡芳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嘉禾水洗厂”经营者系他人，故原审法院认定高佳佳为适格原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蔡芳智作为骏逸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明知骏逸公司尚欠“嘉禾水洗厂”的债务，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导致“嘉禾水洗厂”的债权未获清偿，骏逸的清算组成员应依法对高佳佳的债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因被上诉人高佳佳持有骏逸公司出具给“嘉禾水洗厂”五张结欠条共计71950元，扣除双方共同确认骏逸公司已支付给“嘉禾水洗厂”的19460元，即骏逸公司尚应支付“嘉禾水洗厂”52490元。蔡芳智主张已还清四份欠款凭证所欠款项，只承担870元的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蔡芳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蔡芳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蔡芳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生 审判员  骆志鹏 审判员  陈 琼 （）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雪萍 附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