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马兆芬，女，1955年5月1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何**，男，1978年12月1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周华，男，197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利新街**。负责人：何**。原审被告：马露，女，1987年3月2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马兆芬、何**因与被上诉人周华及原审被告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鑫公司）、马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芬、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何**申请对借条上红鑫公司的公章、何**的签名手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并指定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在马兆芬与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协商鉴定费过程中，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退件，之后一审法院没有继续委托鉴定，就作出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马兆芬于1986年与何建忠分居，双方近三十年来存在较大矛盾，没有共同生活，经济相互独立，而何建忠与毕然同居生活10年。马兆芬对所谓借款不知情，且何建忠发现自己患绝症之前与马兆芬感情矛盾较大，不能排除何建忠、毕然、周华等人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合谋侵害马兆芬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本案借款人应是红鑫公司，并非何建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途为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该是红鑫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何建忠。马兆芬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红鑫公司的股东，没有借款的合意，何建忠与马兆芬分居后各自财产独立，故马兆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周华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何建忠与马兆芬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马兆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华口头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红鑫公司、马露未作答辩。周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鑫公司、何建忠共同偿还周华借款本金500000元，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红鑫公司、何建忠偿还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何建忠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周华申请追加马兆芬、马露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通知马兆芬、马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中何建忠、红鑫公司、何**向周华借款500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建忠、红鑫公司、何**应按约定及时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诉借款属于何建忠、马兆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现马兆芬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已明确约定属于何建忠与周华之间的个人债务，同时也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马兆芬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何建忠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因其在诉讼中死亡，何**、马露作为何建忠的法定继承人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建忠的遗产，但仍是何建忠遗产的直接管理人和最密切联系者，在以后的执行中实际处理何建忠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尚需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周华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马兆芬、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华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何**除履行上述偿还义务外，还应在处分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三、被告马露应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四、驳回原告周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马兆芬、何**不服提出上诉，但其二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马兆芬、何**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生效后，马兆芬、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马兆芬、何**的再审申请。后马兆芬、何**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云04民抗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人应认定是红鑫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借款是用于红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当是红鑫公司。2.本案借款发生在何建忠与毕然处于长期非法同居关系、马兆芬与何建忠处于长期分居关系期间，判决马兆芬承担该笔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的公平正义、社会公序良俗等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周华起诉涉及的借款，何建忠均以借款人身份向周华出具了借条及借款延期协议，并且在落款处加盖红鑫公司印章。何**先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在借款延期协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再审时，周华提交了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资金来源。同时，周华自认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85000元，故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对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500000元予以纠正为485000元。借条上何建忠以借款人签字捺印，并加盖红鑫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共同借款，何建忠与红鑫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当适用原审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并未明确约定过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红鑫公司的大部分经营活动也发生在何建忠与马兆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何建忠的个人债务。同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多处不动产，存在大额支出，一直大额举债的事实，马兆芬不能对购房资金来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郝晓林、赖波都证明红鑫公司生意很好，马兆芬经常去找何建忠拿钱，马露也说家庭经济是马兆芬掌管。故本案借款应该认定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马兆芬、何**抗辩因受胁迫而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字且否认相关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其二人一直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能，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6）云04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本院（2016）云04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马兆芬、玉溪市红鑫电机电器有限公司、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华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马兆芬与何建忠于1977年9月3日登记结婚，共生育何**、马露两个子女。后马兆芬与何建忠于2016年5月26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何建忠原系红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红鑫公司的股东为何建忠、何**。2014年3月28日，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与周华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周华共计得到拆迁补偿费用865451.9元。2014年3月29日，何建忠向周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华现金5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29日，归还本金（注：本金用作公司资金周转）。单位红鑫公司（上面加盖有红鑫公司公章）。借款人何建忠，担保人何**、王艳玲。”后何建忠、何**重新向周华出具了《借款延期协议》，载明：“本人何建忠、何**于2014年3月29日向周华借款500000元，借款到期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未按时归还。现经双方协商，该借款延期至2016年7月30日以前连本代息一次性付清。借款人何建忠、何**。2016年4月17日。”该协议落款日期上加盖有红鑫公司公章。诉讼中，何**陈述，其签名是被李兴贵等人胁迫，在被逼的情况下签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500000元是否真实；2.马兆芬、何**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500000元是否真实的问题，经审查，何建忠向周华出具了《借条》，同日何建忠的银行账户存入了670000元。后何建忠、何**重新向周华出具了《借款延期协议》，协议上加盖了红鑫公司印章，何**也在协议上签了字，证明本案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存在，周华认可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8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48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何**主张其签名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的，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马兆芬、何**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何建忠向周华实际借款485000元未按时偿还，后经双方协商，何建忠、何**重新向周华出具了《借款延期协议》，载明借款人为何建忠、何**，何建忠、何**均在该协议上签了名，故一审法院认定何**为共同借款人，判决何**对案涉借款485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本案原一审判决生效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才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与何建忠长期分居、何建忠与毕然长期同居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马兆芬与何建忠已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不能证明债权人周华与债务人何建忠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何建忠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485000元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马兆芬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兆芬、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