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润棠，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山东省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丽、李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梓惠，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骥、李正葳，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润棠因与被上诉人苏梓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润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丽、李娜、被上诉人苏梓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润棠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梓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梓惠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金润棠与苏梓惠等签署的2018年1月18日、2018年9月26日《协议书》及2018年9月27日《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确认书》均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却无视案件事实及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金润棠支付苏梓惠股权转让款104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在认定金润棠已按约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即涉案协议所约定100万元及其中一套商铺已按苏梓惠的指定履行完毕及其他三商铺已按苏梓惠指定签署购房确认单并等待苏梓惠及其指定人员到金润棠公司处签署正式的购房合同的情况下），却违背当事人意愿将双方签署的协议进行割裂、拆解强制改变涉案款项的履行方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及《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确认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却又依据双方临时签署的只用于办理登记手续的对履行方式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判决，自相矛盾，于法无据；（3）本案折抵股权转让款104万元所涉商铺虽未明确约定具体是哪一套商铺，但是根据金润棠提交的证据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实，金润棠均积极履行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义务，现因苏梓惠不予协助、恶意毁约，导致涉案商铺暂时未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因为涉案商铺过户事宜产生争议，亦属于原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并不涉及履行方式改变的问题。2、金润棠依约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诉讼保全费用不属于实现债权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金润棠支付被苏梓惠保全费5000元，于法无据。 苏梓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11月12日，金润棠与苏梓惠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故基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并生效，已然改变了原2018年9月26日之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履行的内容，故苏梓惠诉请要求金润棠支付剩余的104万股权转让款具备法律依据。2、债的消灭或部分消灭须以当事人间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单纯的资金来往或基于单方履债的意思表示，尚不足以认定债的消灭。本案中，金润棠与苏梓惠存有两笔未决债务，而双方间从未就该套商铺的过户系履行哪笔债务产生过合意，金润棠以该商铺的过户从而抗辩已履行了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依据。3、鉴于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已就以物抵债做出了明确否定的意思表示，故金润棠更应当向苏梓惠履行基于双方之约定而产生之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梓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润棠向苏梓惠支付股权转让款204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金润棠承担。诉讼过程中，苏梓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润棠向苏梓惠支付股权转让款104万元；同时，增加诉讼请求：金润棠支付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以10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为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苏梓惠（出让方）与金润棠（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苏梓惠同意将其在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20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4%）依法转让给金润棠，金润棠同意受让上述股权；2、双方商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为204万元；3、金润棠应将转让价款204万元，以货币形式存入苏梓惠指定的账户；转让款支付：（1）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70万元；（2）2018年5月20日支付30万元；（3）金润棠将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在10日内支付苏梓惠剩余104万元；4、苏梓惠依法将股权转让给金润棠后，苏梓惠在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转让的204万元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金润棠享有和承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苏梓惠分别于2018年2月25日向金润棠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金润棠股权转让第一期款70万元；于2018年6月22日向金润棠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金润棠股权第二期转让款3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2018年9月26日，苏梓惠、金润棠及案外人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金润棠应苏梓惠要求，同意将金润棠实际拥有的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面积114.7平方米及二层209号117.84平方米、210号117.84平方米、211号226.4平方米的商铺，111#商铺按每平方米6000元计价，合688200元；209#、210#、211#商铺按每平方米4500元计价，合2079360元；总计2767560元，抵作苏梓惠股权转让给金润棠的价款，其中104万元结清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北海壹号”项目股权转让款，剩余1727560元抵作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以上作为折抵股权转让款的商铺，由苏梓惠或苏梓惠指定人员按正常手续签订购房合同，交房时间为2019年2月，金润棠负责办理产权证给苏梓惠或苏梓惠指定人员。2018年9月27日，苏梓惠与金润棠签订《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确认书》，确认：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原股东苏梓惠，自愿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以204万元作价转让给公司股东金润棠。至2018年9月27日，金润棠已将股权转让款204万元支付完毕。具体款项支付明细为：1、2017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20万元（苏梓惠同意转入田宝礼银行卡）；2、2018年1月19日转账支付10万元（苏梓惠同意转入苏豪锋银行卡）；3、2018年1月25日转账支付40万元（苏梓惠同意转入田宝礼银行卡20万元、苏豪锋银行卡20万元）；4、2018年6月13、14、22日转账支付三笔共30万元（苏豪锋银行卡5万元、5万元、20万元）；5、2018年9月27日，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面积114.7平方米及二层209号117.84平方米、210号117.84平方米、211号226.4平方米的商铺，111#商铺按每平方米6000元计价，合688200元；209#、210#、211#商铺按每平方米4500元计价，合2079360元；总计2767560元，抵作股权转让款。其中104万元结清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北海壹号”项目股权转让款（剩余1727560元抵作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针对涉案的股权转让事宜，苏梓惠与金润棠于2018年11月12日再次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苏梓惠同意将其在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20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4%）依法转让给金润棠，金润棠同意受让上述股权；2、双方商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为204万元；3、金润棠应将转让价款204万元以货币形式存入苏梓惠指定的账户；4、苏梓惠依法将股权转让给金润棠后，苏梓惠在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转让的204万元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金润棠享有和承担。苏梓惠与金润棠最终系以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在相关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苏梓惠持有的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20.4%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金润棠名下。 另查明，苏梓惠庭审中确认：岳秋菊是苏梓惠授权其与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佳润商贸城商铺购房确认单》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铺产权已登记至岳秋菊名下。苏梓惠因实现债权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梓惠与金润棠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签订的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润棠是否完成了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4万元的义务。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为204万元，其中100万元双方确认已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104万元，双方约定以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及二层209号、210号、211号商铺，按约定的价格作价抵扣本案的股权转让款104万元及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727560元。为此，若金润棠认为其已履行了剩余股权转让款104万元的支付义务，则金润棠应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将上述相关商铺登记至苏梓惠或其指定的人员名下并应于2019年2月予以交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除了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已登记至苏梓惠指定的岳秋菊名下外，其余3套商铺至今尚未登记至苏梓惠或其指定的人员名下，苏梓惠并未实际取得相应的产权权益。同时，双方亦未明确已登记至苏梓惠指定的岳秋菊名下的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的折价款具体用于抵扣哪一笔股权转让款。故金润棠主张其已履行了剩余股权转让款104万元的支付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金润棠的迟延履行违约行为导致苏梓惠至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结合双方最终据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1月12日签订）中关于股权转让款以货币形式支付的相关约定，现苏梓惠诉请金润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4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金润棠的违约行为确给苏梓惠造成一定的逾期利息损失，故苏梓惠诉请金润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4万元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另，苏梓惠因实现债权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可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且属于金润棠的违约行为造成苏梓惠的损失，故苏梓惠诉请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润棠承担，予以支持。因苏梓惠已实际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故该款可由金润棠直接支付给苏梓惠。苏梓惠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金润棠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新的答辩、举证期间，予以确认。至于已登记至苏梓惠指定的岳秋菊名下的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折价的688200元，因双方未明确该套商铺折价款具体用于抵扣哪一笔股权转让款，且该折价金额未超过双方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应抵扣的股权转让款1727560元，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确定，可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诉讼费负担，系属法院职权事项，无需当事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金润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苏梓惠股权转让款104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苏梓惠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润棠承担，金润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苏梓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金润棠负担。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2018年1月18日自2018年11月12日，双方当事人就苏梓惠持有的案涉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数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确认书，但双方当事人对于苏梓惠转让的涉案股权的对价为204万元、金润棠已经按期支付了其中1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应当得到确认。本案关键在于其后的104万元款项以何种方式进行支付及金润棠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不论是按照2018年9月26日《协议书》，还是按照2018年1月18日、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苏梓惠将持有的涉案股权转让登记在金润棠名下后，金润棠即负有以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及二层209号、210号、211号商铺，抵作股权转让款，或支付剩余款项104万元的义务。现涉案股权已经登记在金润棠名下，金润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以2018年9月26日《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方式来看，金润棠应当于2019年2月前将相应商铺登记至苏梓惠或其指定的人员名下，但除了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商贸城3#楼一层西面111号商铺外，其余商铺至今未登记至苏梓惠或其指定的人员名下，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法院多次进行释明，希望金润棠依照约定继续履行上述商铺登记义务，但金润棠仍以各种原因进行推托，要求其继续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已不现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苏梓惠的选择，以2018年11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判决金润棠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项104万元的义务，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涉案股权已经登记在金润棠名下后，金润棠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项104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金润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上诉人金润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