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再49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大永固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上郭车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传，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蓉，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强，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北京市京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兰，北京市京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陈强因与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大永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永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9民终1363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闽民申15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民再5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9民终13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大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传、刘兆蓉，二审被上诉人陈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黄晓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永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收款收据中的“福建省大永固钢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大永固公司加盖，陈强也未向大永固公司支付借款，大永固公司与陈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实际支付的金额等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即判决大永固公司向陈强返还借款本金252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卢成茂以大永固公司名义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大永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陈强声称系案外人卢成茂向其打电话借款，其再将本案款项转至蔡科如、王效墙账户。此笔借款来龙去脉与大永固公司无任何关联性，而案外人蔡科如、王效墙及龙岩市鑫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贸建材公司）股东卢成茂、兰某、李宗建才系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审理遗漏必要当事人，请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必要当事人。 陈强辩称，原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与大永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1.原审中，陈强提交了加盖有大永固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借款确认书》，且大永固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在大永固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形成。2.陈强亦提交了将借款转入王效墙、蔡科如账户的凭证。且在原审中，法院依法查明了借款经办人卢成茂、兰某，收款人王效墙、蔡科如均是大永固公司员工的事实，结合上述《借款确认书》形成时间在转账时间之后，可认定大永固公司确认已收到陈强支付的出借款项。至此，陈强与大永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大永固公司负有向陈强还本付息的义务。3.大永固公提供的《承包协议书》《场地租赁协议书》、上杭县公安局对大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新、本案借款经办人卢成茂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在借款发生期间，卢成茂对外实际控制经营着大永固公司，合法持有大永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印章，卢成茂以大永固公司名义向陈强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应认定卢成茂是代表大永固公司借款的。另大永固公司与兰某等人关于债务分担的约定，是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且形成于本案借款之后，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陈强。故大永固公司辩称其与陈强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陈强与大永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大永固公司应当按约定还本付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永固公司上诉请求，支持陈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永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款清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大永固公司承担陈强支出的律师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永固公司以生产经营缺乏流动周转资金为由，分别于2011年11月27日、2015年1月30日向陈强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并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各一张，约定月利率1.5%。2015年10月23日经大永固公司结算确认，大永固公司尚欠陈强借款25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调整按月利率1.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陈强提供的收款收据，大永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案外人卢成茂私刻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公司名义向陈强借款，与大永固公司无关，且所借款项也未实际汇入公司账户。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案外人卢成茂为诉争借款的直接经手人，而卢成茂系鑫贸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鑫贸建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大永固公司场地、厂房车间等设施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基于对企业经营现实的了解，卢成茂持大永固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大永固公司名义向陈强借款，足以使陈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卢成茂是代表大永固公司借款，大永固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陈强要求大永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强主张大永固公司自2015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可予支持。陈强主张至2015年10月23日，大永固公司尚欠其3个月利息未付，但结算单系双方对以往债务的结算，在大永固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并无此拖欠利息的记录，因此陈强该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陈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主张要求大永固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可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判决：一、大永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强借款252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3日起计至款清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二、大永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强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陈强的其它诉讼请求。 大永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卢成茂等人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据2.卢成茂等人于2017年9月15日签署的《股东决议》及附件《2017借入周转金--截止到2017.6.27》《2017借入周转金--截止到2017.9.15》；证据3.兰某、郭丽霞、陈建中、蒋得华、李宗建、蔡科如、王效墙、庄庆顺、赖宗明、廖锦堂、王华丰、王俊、卢传旭、董富强、黄金婵出具的《债权人承诺书》及部分《收款收据》；证据4.俞丽文与房迎炎签订的《协议书》、俞丽文出具的《收条》、房迎炎出具的《债权人承诺书》；证据5.卢传旭与房迎炎签订的《协议书》、卢传旭出具的《收条》、房迎炎出具的《债权人承诺书》。以上证据均证明陈强出借的借款，借款人是卢成茂等合作承包人，陈强也是合作承包人之一，实际上是合作承包人内部之间的债务，与大永固公司无关。 陈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承诺书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股东决议是由另案公司内部股东所做的，相关事项与本案无关，且2017年借入周转金与本案的借款本金不一致。对证据3、4、5的三性均有异议，大永固公司经营过程当中产生的借贷债务应由大永固公司承担，但为了规避债务，其与案外人相互串通虚假陈述，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 陈强围绕抗辩主张也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大永固公司于2013年至2013年6月与案外人进行交易行为，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永固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货款；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大永固公司与案外人进行交易行为，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永固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货款的事实。 大永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两份证据与本案都没有关联性，两份判决书是鑫贸建材公司对外进行的货物承揽合同，合同相对方要求归还货款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不能进行类比。 本院分析认证认为，陈强对大永固公司提供的证据1--5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5体现的是大永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事项，与本案不关联，不予采信。大永固公司对陈强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不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7日、2015年1月30日开具给陈强的两份《收款收据》上，分别记载借入周转金200万元、100万元、月利率1.5%，并加盖有大永固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1月18日陈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县支行账户向蔡科如账户分别汇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摘要为“卢成茂公”。2011年11月25日陈强通过上述账户向蔡科如账户再次汇款10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5年1月30日陈强再次通过上述账户向王效墙账户汇款50万元，摘要为“转支”，同日，陈强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县东吾路营业所向王效墙汇款50万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强与大永固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大永固公司和鑫贸建材公司签订的《场地设备租赁协议书》约定，大永固公司将场地、设备、厂房等租赁给鑫贸建材公司生产经营，在租赁期间不允许鑫贸建材公司使用大永固公司名称、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银行账户，鑫贸建材公司不得以大永固公司的名义对外购买商品及对外负债，租赁期间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鑫贸建材公司自行承担。陈强提供的2011年11月27日的《收款收据》、2015年1月30日的《收款收据》、2015年10月27日的《借款确认书》上虽加盖了大永固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系大永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另，鑫贸建材公司股东、财务兰某出庭作证陈强在鑫贸建材公司租赁大永固公司期间有来上过班并担任出纳，陈强的工资和借款利息是以鑫贸建材公司名义支付，陈强系鑫贸建材公司隐名股东。陈强也自述其与鑫贸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卢成茂在借款前就已认识，是卢成茂叫其到公司上班。兰某于2017年5月13日向陈强转账一笔金额为157147元（2520000＊0.06236＝157147）的款项，付款凭证上明确载明付款理由为退还周转金，卢成茂亦在付款凭证上签名，且加盖有“龙岩市鑫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大永固公司提供的由陈强担任出纳期间制作的《大永固钢铁有限公司工资表》上加盖有“龙岩市鑫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陈强了解鑫贸建材公司租赁大永固公司场所生产经营的情况。因此，陈强认为其为善意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大永固公司指定王效墙、蔡科如收取公司借款或事后大永固公司追认上述收款行为。兰某出庭作证陈强出借的钱没有经过大永固公司的账户。因此，《收款收据》《借款确认书》加盖大永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卢成茂以大永固公司名义借款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强与大永固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陈强主张大永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41元，由陈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1元，由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 翔 审 判 员  张小杏 审 判 员  崔龙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婧婧 书 记 员  郑婉蓉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