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艳，女，汉族，1984年10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琴，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明德，男，汉族，1974年3月16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正，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办事处棒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棒木村街上。法定代表人：李勇，系村委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宁，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平艳与被上诉人卯明德、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办事处棒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棒木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平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0年8月11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二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上诉人长期使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支付了土地转让费105300.00元给卯明德，但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至今不知道土地情况也未获得土地补偿款；2、上诉人并未增加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原告诉称处表述不妥；3、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就案件事实询问过卯明德，而对李平艳诱导性发问，后又仅凭李平艳表达并不连贯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第二年请人拉石头堆放在案涉土地周围，因政府不准许建房就未管理使用的事实；4、被上诉人卯明德是否交付土地给上诉人使用，卯明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在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5、李平艳并不认可刑事判决书所显示的证言，认为该证言是公安机关记录错误，蔡昌宏支付的款项是欠款而非土地转让款，且当时村长李桂才是让其以新农村的虎头在该地上盖房而非转让给他人；6、一审认定李平艳和卯明德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居民没有证据支撑；7、上诉人并未请求返还价款，一审判决损害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导致上诉人在以后主张权利时受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卯明德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地块交付给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还找人拉石头将案涉地块进行围圈，上诉人得到该土地后将土地交付给案外人，案外人已经得到款项，涉案土地已经被国家依法征收，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棒木居委会未答辩。原审原告李平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五里岗街道棒木村下院组东瓜的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增加诉求（先是变更诉求，在辩论阶段改为增加诉求）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征收款暂定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1日，原告李平艳、被告卯明德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位于威宁县里岗街道棒木社区）下院组地名为东瓜树承包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长期使用。土地四至界限为：南齐李银龙地垦、北齐卯明怀地垦、西齐陈大全地垦、东齐威羊公路。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05300元。被告棒木社区居委会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卯明德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05300元的收条。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协议书签订第二年，原告请人拉石头堆放在案涉土地的周围，请工人将土地围起来，因政府不准许修建房屋，就未管理使用过。被告卯明德提供的证据刑事判决书显示：李平艳证言载明，李平艳以10多万给卯明德购买的土地被蔡昌宏卖了，蔡昌宏共计拿了16或者18万元给李平艳。李平艳不认可该证言，认为该证言是公安机关记录错误，蔡昌宏支付的款项是欠款，并非土地转让款，且当时村长李桂才是让其以新农村的户头在该地上盖房，而不是转让给他人。另查明:案涉土地现已被国家征收，置换成安置地给案外人蔡昌宏之子蔡春雷（又名李春雷）。同时查明：原告李平艳户籍系威宁县六桥街道，被告卯明德户籍系威宁县五里岗街道，二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章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三章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土地承包方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四荒”土地可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等民主议定程序，将其四荒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外的成员。本案中，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将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认定为该承包经营权转让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但因案涉土地不属于“四荒”土地范畴，故该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要解决本案合同无效后果问题，需厘清案涉协议书履行情况即本案焦点。关于该焦点，李平艳和卯明德签订协议书后，李平艳给付卯明德105300元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争议的是卯明德是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卯明德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李平艳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李平艳曾请人拉石头到案涉土地上圈围，后因政府不准许修建房屋才停止修建。第二、（2020）黔0526刑初218号判决书显示：李平艳作为证人时陈述，其以10多万给卯明德购买的土地被蔡昌宏卖了，蔡昌宏共计拿了16或者18万元给李平艳。李平艳虽不认可该证言，认为是公安机关记录错误，但证言有其签名按印，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证言系公安机关记录错误的事实，本院对李平艳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两点，可以认定李平艳已经实际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卯明德已经履行了案涉土地的交付义务。现案涉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置换安置地的权属被蔡昌宏之子蔡春雷取得。李平艳因协议书取得的土地已经客观上不能返还。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合同取得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考虑到因李平艳原因导致案涉土地不能返还给卯明德，以及双方对土地流转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综合因素，认定为该约定价款105,300元为案涉土地折价价款较为妥当，李平艳不予返还土地，卯明德不予返还收到的价款。本案李平艳和卯明德非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另外，即使李平艳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并非自己处置给他人，自己也未获得相应的补偿，但因案涉土地被征收后置换给了案外人蔡春雷，并非被告卯明德和棒木社区居委会，李平艳并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侵犯其的权益，故原告要求二被告交付土地或返还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平艳和被告卯明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李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0年8月11日，李平艳与卯明德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现李平艳以其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由要求卯明德履行该合同，法院应对该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且李平艳于一审中亦明确表述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因此，李平艳认为其并未提出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以及一审将增加的诉讼请求罗列在原告诉称部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李平艳与卯明德非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事实，从其二人户籍所在地不同便可认定，上诉人认为该事实无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土地属承包地，李平艳与卯明德签订的协议虽加盖了村委会印章，但并无证据证明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也无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得到了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卯明德是否已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义务的问题。经查，卯明德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义务系交付土地给李平艳管理使用，根据土地特质及本案实际，该合同义务的履行应是不对李平艳对该土地行使使用权的行为进行干涉，而根据李平艳自述，其已请人拉石头在该土地周围，后因政府不准许修建房屋而未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结合蔡昌宏要使用案涉土地时是找李平艳进行协商，李平艳也在刑事案件中陈述称其同意蔡昌宏帮其办理土地使用证，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蔡昌宏之子李春雷名下以及蔡昌宏向李平艳支付了16万或18万元等事实，应当认定卯明德已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之合同义务，李平艳认为卯明德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而应当认定其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应否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判决的问题。经查，本案双方均已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义务，现经审理认为该协议无效，为免增加当事人诉累以及出现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而出现仅判决单方返还之不公平结果，加之李平艳已经无法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且本案双方返还的范围不属于难以确定或争议较大情形，一审法院在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充分论述后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平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平艳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平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李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