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585号原告：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乙21号3幢16层。法定代表人：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郭南村。法定代表人：谭传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民，男，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洛，女，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郭南村。法定代表人：郭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民，男，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洛，女，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豫公司）、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豫销售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被告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支付中联公司购气款177966050.18元，解除《潘庄项目煤层气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9386465.51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自2020年7月21日起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偿清全部欠款为止（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8年12月13日签订《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2019年7月19日签订《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2019年7月19日，签订《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购销合同》约定，通豫公司承诺依照本合同的规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为通豫销售分公司提供购气款资金、承担应付购气款责任等。通豫销售分公司承诺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在供气期限内向中联公司购买本合同规定数量的煤层气，并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及应付购气款，如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则通豫公司为通豫销售分公司对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供气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从2018年5月1日起煤层气价格为每标准立方米1.45元，2018年6月10日以后三方协商新的价格。自2018年5月1日开始，中联公司陆续向通豫销售分公司供应煤层气共计302102947立方米，并按《购销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供气量经通豫销售分公司、通豫公司签章确认，中联公司完全履行了《购销合同》项下的供气义务。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义务按时、足额支付购气款，仅支付购气款330679870.99元，尚欠中联公司177966050.18元未支付。2020年8月，中联公司委托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次诉讼并支付法律服务费50万元。该律师费系通豫销售分公司、通豫公司违约造成的中联公司实际损失，应由通豫销售分公司、通豫公司负担。审理中，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应扣除购气款269151元，中联公司予以认可，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支付中联公司购气款177696899.18元，解除《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1536821.58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自2020年7月21日起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偿清全部欠款为止（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负担。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辩称：同意中联公司起诉的基本事实，对双方订立买卖合同、实际供气量、转账金额状况没有异议。1.关于购气款项，双方签订会议纪要，约定煤层气调整，经核算价格相差269151元，应予扣除。2.中联公司系通豫公司的股东之一，通豫公司与中联公司是唯一从山西到北京的气运公司，若强制执行，中联公司只有破产。3.虽然形式上是买卖合同，但实际上中联公司与美中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中公司）形成项目联合体，美中公司向通豫公司输送煤层气。4.通豫公司在2019年12月发生燃爆事故，事故发生后通豫公司没有正常运营，2020年2月才开始低压运行。5.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按照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过高，超出中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应予调整。6.关于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不应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对中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会议纪要》《价格补充协议》《抵销协议》《业务联络函》《还款计划函》《关于支付煤层气款的函》《抵销协议》、终止函及邮件截图、计量交接凭证、增值税发票、银行交易流水、通豫承兑汇票出票说明、邮件截图、接收审批表、会计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但认为应扣除269151元。中联公司对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提交的《2018-2020年潘庄项目气款往来明细》《2020年2月气款价格调价会议纪要》《2020年2月购气明细及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认可扣除269151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在北京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向通豫销售分公司交付煤层气，通豫销售分公司按时、足额支付购气款，通豫公司对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购气款等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期：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付款方式：预付款，预付款周期为月；预付款日：每月25日。结算凭证：煤层气计量交接凭证（签字并盖章），煤层气价格（含税）：1.45元/立方米（2018年5月1日开始）；结算日：每月25日；结算周期：上月25日8时至本月25日8时。中联公司应于结算日后2个工作日内，向通豫销售分公司以电子邮件和寄送方式发出结算通知书和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通豫销售分公司超过30日未支付任何应付款，中联公司有权提前5日通知后减少、中断供气或终止合同。合同中/终止后30日内结清全部购气款。通豫公司及通豫销售分公司根本违约，中联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支付违约金，计算公式为：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2018年12月13日，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自2018年6月10日至7月31日期间，《购销合同》供气价格调整为1.65元/立方米（含税）；自2018年8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购销合同》供气价格调整为1.7746元/立方米（含税）。丙方应按照上述价格调整，于2018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结清已结算气量差价款。2019年7月19日，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购销合同》供气价格调整为2.1元/立方米（含税）。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既往供气量对应价格补差的结算及付款工作。2019年7月19日，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约定：三方同意自2019年3月31日8时至2019年4月25日8时期间，潘庄项目供通豫销售分公司煤层气价格预结算价格为1.8元/立方米（含税）；自2019年3月31日8时至2019年6月30日8时期间，《购销合同》供气价格调整为1.66元/立方米（含税）。据中联公司与通豫销售分公司确认的煤层气计量交接凭证记载，中联公司自2018年5月1日开始实际供气，截至2020年6月24日，中联公司向通豫销售分公司供气量合计302102947立方米，总价值为508376770.17元。其中，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25日供气量14888013立方米，价值21587618.85元；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10日供气量8534070立方米，价值12374401.5元；2018年6月11日-2018年6月25日供气量8898078立方米，价值14681828.7元；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5日供气量19515178立方米，价值32200043.7元；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31日供气量4444791立方米，价值7333905.15元；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25日供气量15081045立方米，价值26762822.46元；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25日供气量16835352立方米，价值29876015.66元；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供气量12218449立方米，价值21682859.6元；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日供气量2120352立方米，价值3762776.66元；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5日供气量3997156立方米，价值8394027.6元；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供气量2191984立方米，价值4603166.4元；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供气量2546719立方米，价值5348109.9元；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25日供气量3095266立方米，价值6500058.6元；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5日供气量3303445立方米，价值6937234.5元；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1日供气量404500立方米，价值849450元；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25日供气量2482297立方米，价值4468134.6元；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5日供气量4051687立方米，价值6725800.42元；2019年5月25日-2019年6月25日供气量6854098立方米，价值11377802.68元；2019年6月25日-2019年6月30日供气量1506812立方米，价值2153837.0728元；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25日供气量9470594立方米，价值15721186.04元；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5日供气量16470291立方米，价值27340683.06元；2019年8月25日-2019年9月25日供气量19713785立方米，价值32724883.1元；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供气量23058616立方米，价值38277302.56元；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31日供气量4072851立方米，价值6557290.11元；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25日供气量13143954立方米，价值25701687.65元；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25日供气量16343524立方米，价值31958126.83元；2019年12月25日前调价减气价3435664.3元；2020年1月25日-2020年2月25日供气量768125立方米，价值1232840.63元；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25日供气量11836656立方米，价值18997832.88元；2020年3月25日-2020年4月25日供气量19442800立方米，价值31205694元；2020年4月25日-2020年5月20日供气量18353834立方米，价值29457903.57元；2020年5月20日-2020年5月25日供气量2930686立方米，价值4454642.72元；2020年5月25日-2020年6月25日供气量13527939立方米，价值20562467.28元。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5月16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7月18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7月25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7月26日付款1000万元；2018年7月31日付款500万元；2018年8月2日付款1370万元；2018年8月16日付款1740万元；2018年8月21日付款870万元；2018年9月29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付款40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承兑汇票付款4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付款5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承兑汇票付款1000万元；2018年12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承兑汇票付款3000万元；2019年1月31日付款100万元；2019年3月6日付款500万元；2019年3月13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4月11日承兑汇票付款200万元；2019年10月15日付款1800万元；2019年10月29日付款1200万元；2019年11月27日付款2600万元；2019年12月17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1月19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3月19日付款200万元；2020年3月23日付款200万元；2020年3月31日管输费抵销购气款53479870.99元；2020年4月10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4月14日付款400万元；2020年4月20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4月21日付款400万元；2020年4月27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5月8日付款800万元；2020年5月14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5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20年5月29日付款490万元。经核算，以上付款共计330679870.99元，尚欠177696899.18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欠付购气款数额；二、涉案《购销合同》、三份《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三、违约金计算标准；四、律师费负担问题。中联公司与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三份《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联公司履行了供气义务，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购气款，在中联公司认可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的诉辩意见扣除购气款269151元后，将购气款本金变更为177696899.18元，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对该款项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购销合同》、三份《补充协议》及计量交接凭证、增值税发票、转账记录、《抵销协议》等证据，本院认为，在扣除依据《抵销协议》双方以中联公司53479870.99元管输费抵销通豫公司未付款后，中联公司主张的前述应还款本金金额正确，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理应按该金额履行该还款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在中联公司供气后未支付款项，未能履行合同基础性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中联公司的合同利益受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中联公司主张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购销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中联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事宜的函》，应以该邮件到达之日，即2020年7月2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关于中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购气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各方当事人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如通豫销售分公司未按本合同第10条的约定如期、足额支付购气款，则通豫销售分公司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公式为：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虽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因预付款日为每月25日，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7月20日前（含当日）的违约金数额为33669386.97元，自2020年7月21日起，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计算剩余期间违约金。关于律师费。中联公司起诉请求通豫公司、通豫销售分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因违约方的违约而蒙受的所有直接损失，任何一方均无权要求另一方对间接或衍生的损失或损害进行赔偿。中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中联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意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签署的《潘庄项目煤层气购销合同》及《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3日）、《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2019年7月19日）、《关于供气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2019年7月19日）于2020年7月2日解除；二、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欠购气款177696899.18元；三、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违约金33669386.97元，2020年7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应付未付金额×日万分之五×应付未付对应天数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469元，由中联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38元（已交纳），由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负担10986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