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安平综合开发区第3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5670731。 法定代表人：郑婉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峰，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秀，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安平综合开发区第3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05231220E。 法定代表人：陈幼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纯朴，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笑非，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年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尼尔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笑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年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57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已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案涉房地产的转让款。1、被上诉人主张转让款直接用于偿还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李萍五人的贷款，但被上诉人提供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李萍的银行账户的存款记录根本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应付的转让款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是否为该五人还款也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与该五人之间存在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判决以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李萍银行账户的部分存款凭证签名处有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蔡清水”的签名就认定被上诉人关于转让款用于为该五人还款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简直荒唐。所谓存款凭证签名处有“蔡清水”的签名是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被上诉人主张与本案不相干的五个案外人的部分银行凭证中存在的几个签名是蔡清水的签字(用以支撑其为五个人还款的说法)则应根据证据规则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竟然将对这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判定上诉人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直接对被上诉人的说法予以认可，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为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李萍等人还款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其公司的兴业银行账户(155600100100016962)支取的现金支票的款项。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公司账户的现金支票原件、原件背面客户签名、取款人的身份证信息及支取现金时的相关附件材料共计69张(一审证据D2，内容为现金支票、服装委托加工合同、工资表等)，已直接证明了这些现金支票支取的款项均是用于支付被上诉人自己与他人发生的服装加工业务合同款项或者支付员工工资，根本不是用于替李长瑜等五人归还贷款，然而一审判决却对法院自己调取的这些足以直接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材料视而不见。3、案涉纠纷在之前的多个诉讼程序、阶段当中，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地产的转让款的付款方式给出了五种前后不一甚至自相矛盾的说法。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提出了与之前说法不一致的付款说明(一审证据B19)，该说明中关于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的说法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十三张收款收据(一审证据B6)无法对应、自相矛盾，关于款项用于为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李萍五人偿还贷款说法更是站不住脚。本案案涉房地产转让是大额交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没有哪怕一分钱的转让款是直接付到上诉人账户，对于如何付款的说法一直变化没有任何确定性，这些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实际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实际支付转让款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证据已足以证实第三人黄笑非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用上诉人的名义以签订转让合同的方式将案涉房地产过户给被上诉人。1、在本案证据已能体现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任何转让款的情况下，第三人黄笑非仍坚持“确认已收到相应转让款”。对此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案涉房地产的转让是第三人黄笑非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为。一审法院竟以原告主张串通的双方当事人所作的对自己有利的陈述内容直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有实际付款的依据，严重违背民事证据规则。2、从被上诉人的股东蔡清水和原审第三人黄笑非及其妻子李萍在公安笔录(一审证据A24)中不同时间段陈述的本案房地产的交易价格中可以体现双方恶意串通的具体表现：(1)2011年3月15日，蔡清水陈述转让款为580万元；2011年3月24日，黄笑非供述转让款为580万元；(2)2013年5月29日，蔡清水改口称转让款为681万元；2013年5月28日，黄笑非翻供转让款为681万元；2013年5月30日，李萍陈述转让款为681万元。(3)2014年9月13日，蔡清水再次改口称转让款为680万元；2014年9月14日，黄笑非再次翻供转让款为680万元；2014年9月16日，李萍改口称转让款为680万元。本案案涉合同是大型房地产买卖，而买卖的最后交易金额应当是一个明确确定的数字，不可能买卖双方经办人员同时记错，而且同时记错成同一个数字，后又同时想起，且又同时想起同一个数字，这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极其不符合，这只能说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并捏造虚假的交易价格。3、签订时间显示为2008年7月10日的《协议书》明显是事后伪造，不是双方真实交易的意思表示所签订，一审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庭审确认《协议书》上载明的2008年7月10日就是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而该协议书载明的交易价格为680万元，那么原审第三人黄笑非在2011年3月24日、2011年6月30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3月19日分别对公安机关作笔录时就不可能再供述案涉标的交易价款为580万元；同样，被上诉人的股东蔡清水在2011年3月15日对公安机关作笔录时也不可能陈述交易价款为580万元。由此可见，该《协议书》系事后伪造的。其次，被上诉人的股东蔡清水在2013年5月29日、2013年7月29日的公安笔录中多次自认是与黄笑非口头约定681万元的交易价格；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13日在与上诉人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庭审中仍确认仅签订过交易价格为300万元的契约，并未签订过其他房屋买卖合同。而该《协议书》是在2014年9月13日时凭空出现的，再次说明该《协议书》系事后伪造的。再次，黄笑非在2014年9月14日的公安笔录中承认《协议书》中担保人处“李**”的签名并非李**本人所签，而是黄笑非自己冒签的。试问，在如此大额的交易中，按照《协议书》内容被上诉人为确保出让人履行合同而要求其提出的担保人，却能让出让人一方的黄笑非如此轻易的伪造签名而置自己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如此随意、草率的处理合同事宜，双方对该宗交易的态度可见一斑，虚假交易之事实昭然若揭。最后，凭空出现的该份《协议书》就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黄笑非恶意串通转让上诉人房地产的最好证明，一审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以第三人黄笑非无权处分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为由认定《协议书》有效不能成立。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黄笑非恶意串通，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为善意相对人明显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黄笑非未经股东会决议无权代表上诉人转让公司重大资产，所以黄笑非才会伪造股东决议、假冒股东郑珠珠签名和伪造其证件办理案涉房地产的过户手续，所以一审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伪造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罔顾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威尼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是伪造的，严重违背事实。2008年，因上诉人拖欠债务，故将诉争房屋转让给承租人即被上诉人。双方原来约定不含税费款价款是580万元。2008年7月10日，原告自行查询交易税款后，要求答辩人支付含税款680万元，并订立书面协议书。答辩人在买房过程中，从未知晓上诉人内部的股权争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章程显示黄笑非作为法定代表人“享有一切权力，且有权决定公司的重大事宜”(祥见章程)。显然，黄笑非是有权代表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协议书的。上诉人反复主张，所谓的处置公司重大资产需要经过股东会议决议通过，黄笑非才有权处分。这是上诉人歪曲了公司法律规定和当时的公司章程规定。而根据黄笑非提供的郑珠珠的信件及香港律师行的见证书，郑珠珠是知道并同意出售涉案房屋的。上诉人列举记载300万元转让价的“契约”，系上诉人为规避自身的法定义务而形成的。该契约无效不等同于本案房产交易无效，因为2008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不能避而不见的。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笑非伪造文件，答辩人是不知情的。黄笑非为此付出了被认定为有罪的代价。而答辩人始终不存在任何的“恶意串通”。二、答辩人交付了诉争房产的转让款的事实不容否认。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实际支付任何转让款，与黄笑非串通，显然是为否定而否认，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诉争房产不含税价款经晋江市公安局委托评估实际为5694200元，有鉴通字［2014］0001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补充鉴定结论证明的。答辩人实际支付购房款金额为6839189.5元也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答辩人提供的上诉人盖章或签字确认的十三份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收款的事实。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答辩人的财务记账、银行付款文件、李长瑜等五人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存款储蓄凭证、房产抵押贷款文件、还贷凭证等等资料，也佐证答辩人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实际支付了房款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以缔约合同时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不能成立。答辩人未与黄笑非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更非低价支付房款或无支付房款受让诉争房产。答辩人取得物权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笑非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年年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年年笑公司与威尼尔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和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威尼尔公司将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交易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年年笑公司。本案发回重审后，年年笑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年年笑公司与威尼尔公司签订的显示签约时间为2008年7月10日的协议书、双方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和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威尼尔公司将协议书、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交易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年年笑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笑非原系年年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黄笑非与李萍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29日，年年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笑非变更为郑珠珠。 2008年7月10日，黄笑非代表年年笑公司与威尼尔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加盖年年笑公司的公章。双方约定：年年笑公司将案涉房产和用地土地使用权以680万元的价格（包括转让土地、房产所产生的税费）转让给威尼尔公司；威尼尔公司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20天内，年年笑公司将转让的土地及房产变更登记在威尼尔公司名下；因转让的土地及房产向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设定抵押贷款，年年笑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银行，为年年笑公司还贷等内容。 2008年10月6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威尼尔公司，证号为晋房权证安平字第1××4号；2009年2月19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威尼尔公司，证号为晋国用（2009）第00114号。黄笑非确认收到转让款681多万元。 2011年12月27日，年年笑公司以晋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被告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晋房权证安平字第1××9号房屋产权变更为晋房权证安平字第1××4号房屋产权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把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年年笑公司名下。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晋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年年笑公司起诉。年年笑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泉行终字第6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2年5月28日，年年笑公司以黄笑非、威尼尔公司为被告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威尼尔公司返还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给年年笑公司及租金损失。2012年7月9日，年年笑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晋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年年笑公司撤回起诉。 2012年7月12日，郑珠珠以黄笑非、威尼尔公司为被告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黄笑非、威尼尔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案涉房产及用地土地使用权，确认黄笑非、威尼尔公司向晋江市××房××房产转移登记手续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与股东决议无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范围，驳回郑珠珠的起诉；郑珠珠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5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4〕4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笑非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7月31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做出（2014）晋刑初字第2607号刑事判决，认定黄笑非原系年年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8年期间其欲将年年笑公司的房产及用地土地使用权出卖给威尼尔公司，而提供伪造的股东决议及郑珠珠的港澳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号为××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给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的事实，遂判决黄笑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同时该判决认定目前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年年笑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何，且认定黄笑非对涉案房产及用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所得具有非法占有之主观故意的证据亦不足，故不予认定黄笑非构成职务侵占罪。该案判决后，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后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撤回抗诉，该判决于2016年4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年年笑公司与威尼尔公司签订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其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避税的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为无效合同。年年笑公司主张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08年7月10日，黄笑非作为年年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威尼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加盖该公司的公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威尼尔公司与黄笑非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价受让案涉房地产，且黄笑非庭审中确认已收到相应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故该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年年笑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及请求返还案涉房地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与被告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和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618.4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年年笑公司主张确认合同双方为年年笑公司和威尼尔公司、日期为2008年7月10日的《协议书》无效是否成立；交易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除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存在争议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威尼尔提供二份《鉴定通知书》，拟证明案涉房地产交易时的市场价格是5694200元。年年笑公司质证称：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安鉴定的价格并不能真实反映案涉房屋土地的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在取得案涉房屋土地后，于2009年2月份因抵押贷款所做的评估价格为11136400元，可以说明公安局所做的评估价格不准确。本院认为，该价格系由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所做的鉴定，该事实也已经在(2014)晋刑初字第2607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即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价值合计731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二审中调取相关的证据亦不再分析。 二审中，为能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①.年年笑公司担保的贷款人李萍、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2006年7、8月间分别向原晋江市恒兴农村信用合作社(此后名称为福建省农村合作银行安平支行、现为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支行)贷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2007年转贷)的账户流水，贷款去向情况为：李萍100万元“还贷”李长游；李长瑜分四笔现金支取30万元、41万元、9万元、20万元；李长珀(含李长游存入14200元)，分两笔“还贷”李长谋405661.5元和608492.25元、存入李长游680元；李**辉转账黄乌妹173800元、现金支取6200元；黄完完90万元活期存入本人账户、9万元转账李长游。②.李长谋于2006年6月27日转账433万元给年年笑公司的账户流水及原始凭证，可以认定李长谋于2006年6月27日转账433万元用于偿还年年笑公司于2005年向原中国工商银行晋江市支行的贷款430万元，款项来源于李长谋6月26日分别续存100万元、6万元、100万元、38万元、跨行转入100万元，李璇璇转入30万元、李克猛登存50万元及李长谋原账户余额。③.一审法院(2014)晋刑初字第2607号刑事判决卷宗庭审笔录、李长瑜、李长珀、李**辉、黄完完、李萍等五人在晋江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李萍的笔录一审已经调取)，五人证言主要内容与(2014)晋刑初字第260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是：黄笑非分别是这五人的妹夫、姐夫、姑丈、二姐夫、丈夫。黄笑非在安海工商银行抵押贷款的430万元到期，银行催款，黄笑非父亲一开始就是负债经营(建厂房)，还要支付大量利息。黄笑非执掌公司后，没有钱还款，黄笑非面临起诉。2006年6月，几人自行出资或找人借钱，共420万元以维持经营。由于安平恒兴信用社已经不肯借钱给黄笑非了，就让年年笑担保，以五人作为第一债务人借了420万元，这些钱用于偿还其五人为黄笑非前期工商银行贷款的垫资，即黄笑非工行430万元的抵押贷款。如果公司是别人的，几人就不会去垫资。年年笑公司是全内资经营的，当时流行假合资，通过外商身份来投资，其不认识郑珠珠，也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名老板的事实。 年年笑公司质证称：(一)对证据①五人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足以反驳被上诉人和黄笑非提出的李萍、黄完完、李长珀、李长瑜、李**辉的贷款是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使用的说法：(1)、2007年黄完完到账的账款100万元，其中20万元现金支取，80万元转至案外人李长游个人账户。2006年9月到账的贷款100万元，其中90万元转账到案外人李长游个人账户、10万元现金支取。(2)、李萍2006年的贷款100万元，全部转到李长游个人账户用于还贷。李萍2007年贷款的100万元全部现金支取。(3)、李长珀2006年贷款到账的100万全部转到李长谋的个人账户用于还贷，2007年贷款的100万元全部现金支取。(4)、李**辉2006年贷款到账的20万元，其中173800元转账至案外人黄乌妹的个人账户，剩余的6200元以现金支取。2007贷款到账20万元全部转至李长瑜的个人账户。(5)、李长瑜2006年和2007年的两笔100万元的贷款到账全部被现金支取。这些银行流水可以体现5人的贷款要么是转到案外人的账户，要么是现金支取，没有任何金额转至上诉人公司的账户或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笑非的账户，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关于转账金额用于上诉人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银行流水部分体现转给案外人用于还贷，足以证明5人的贷款部分用于个人使用，与上诉人公司无关。(二)、对李长谋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流水可以证明上述五人在询问笔录的陈述是虚假的，2006年6月27日该户头转账支取的433万元到年年笑公司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资金来源于李长谋存入100万元、李璇璇存入30万元、高克猛存入50万元，与五人在笔录中陈述不符。虽然李长谋的户头转账支取433万元到年年笑公司账户，但仅就银行流水不能认定其转账是借款给年年笑公司。有可能年年笑公司借款给李长谋，李长谋再还款。(三)、五人笔录虽然是在公安调查所做的笔录，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李萍是黄笑非配偶，其他四人是其亲戚，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黄笑非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侦查中，五个人做出对黄笑非有利的陈述是正常的，其陈述内容依法不应采信。五人对公安机关的回答具有高度一致性，对于年年笑公司内部股东投资等相关问题，回答也一致，存在串供情形。李萍如果有100万元属于共同财产，借给黄笑非不符合常理。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黄笑非被问及找谁借款时，回答李长瑜等人，该说法与法院调取工商银行的流水不符，说明黄笑非主张向李长瑜等人借了420万元的说法是虚假的。公诉人也提到从工商局调取的材料可以看出，年年笑一直盈利，不需要变卖房产偿还外债。工商局的相关资料我方也提供了证据，不需要变卖房产。 威尼尔质证称：(一)、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流水单只能说明资金进出情况，资金的具体性质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说明，我方并未主张被上诉人的付款是用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我方主张所支付的购房款是按照上诉人公司的指令交付到相关账户里。五份单据体现了一定规律性，五人贷了2次，还款2次。例如黄完完在2008年7月16日的575200元就是由蔡清水转账至黄完完的账户中，其中的蔡清水57万元，李萍5200元。李萍的单据，同样蔡清水转入45万元到李萍的账户，足以说明蔡清水按照年年笑的指示支付购房款到指定账户的事实。其他部分代理词有详细说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有支付购房款。上诉人说这些钱未进入年年笑公司或黄笑非的账户，就说明该贷款不是用于年年笑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对李长谋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交易发生在2008年房产交易前，我方不清楚。交易发生在对应还贷期间，李长谋确实汇433万元至年年笑公司，公司后来应该用于还贷，说明李长谋的账户归集了一些资金用于还贷。上诉人认为可能年年笑公司借款给李长谋、李长谋再还款，我方认为不存在这些可能性。(三)、对证据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五人尽管与黄笑非存在亲戚关系，但五人作为证人，清楚证人的义务和法律责任。五人都说到年年笑公司有负债，前期有向工行贷款，五人筹资出借给年年笑，五人的资金账号其实是用于年年笑公司的经营活动。这些发生在房产交易前，故我方不清楚具体情况，相信证言的内容是真实的。对方称李萍100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黄笑非不合理，但笔录中可以看出李萍是向亲戚筹集100万元借给黄笑非，对方断章取义。对于同样的事实，不应怀疑回答的一致性，反对对方串通作证的说法。庭审笔录三性没有异议，黄笑非在供述中，陈述未告知威尼尔公司其伪造证件，让其假冒签字，也陈述了交易价格几次不一样的原因。对方所称公司有盈利的说法不成立，工商登记材料内容不是真实的，公司当时有被法院执行的案件，有负债。 黄笑非质证称：(一)、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这5人都是我的亲戚，这些人合伙一个公司。2006年上半年，年年笑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工商银行通知我不能再贷款给我，要想办法还款。当时我找我的一个小舅子李长瑜借了433万元，具体他怎么凑的钱我不是很清楚。当时农信社要求年年笑不能再贷款，只能以个人名义贷款，再用公司财产作抵押。贷了1年到期后，第二年农信社通知我要还款。当时年年笑已经租给威尼尔公司，我便先征求威尼尔公司的意见是否要购买。主要是大舅子李长瑜组织这些亲戚集资帮忙还债产，李长谋是我堂舅子，由他们一起组织。至于资金来源其他人的名字本人不清楚。李萍的100万元是她向其亲戚借来的，她的堂兄妹有十几个。公安机关在询问时本人在场，五人也清楚作伪证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称年年笑公司借款433万元给李长谋，李长谋再还款说法不成立。(三)、上诉人称公司有盈利的说法不成立，工商材料是不真实、虚报的，因为公司有银行贷款，如果报表存在亏损，银行就不会贷款了。银行的贷款有好几年了，从1993、1995年就开始贷款，然后因为建厂房等逐年增加贷款金额。年年笑公司中外合资是虚假的，如果是真实的，本人作为法人可以让股东来处理。每年都要还贷，香港的股东也从未还过贷款。 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院二审调取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于双方争议的交易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威尼尔公司和黄笑非最后均述称实际支付了转让款6633534元、加上代缴税款和测量费共计6848689.5元，威尼尔公司主张按年年笑公司的指示偿还李萍、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的贷款420万元。对于该五笔贷款，本院认为：李萍、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2006年7、8月间分别向原晋江市恒兴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贷款人分别是李萍、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担保人是年年笑公司，从贷款流水及本案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20万元系年年笑公司以五人的名义贷款或者实际使用款项。而2006年6月27日李长谋转账给年年笑公司用于还贷的433万元，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系该五人筹集资金交由李长谋用于还贷，再以五人的名义贷款偿还所借款项。而从李萍、李长瑜、李长珀、黄完完、李**辉在2008年7月12日至7月25日还贷4237917.39元的银行凭证看，也是以贷款人个人名义还贷，款项为现金支付。2008年7月15日黄完完存款198805.98元的凭证签名黄完完上方签有“蔡清水”字样，蔡清水亦主张其作为威尼尔公司股东代为偿还款项并且全部凭证的还款人均系其签名，但年年笑公司只是该五笔贷款的担保人并非贷款人，即使款项确系蔡清水支付，也不能以此认定该五笔贷款系支付案涉交易款项，也存在为了办理过户手续解除查封而付款的可能。同时，蔡清水在本案中关于直接到银行还贷的说法也与其本人和黄笑非、李萍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最可能接近事实的关于款项交付的第一次陈述交易款项交给李萍相矛盾：黄笑非述称由其妻李萍向威尼尔公司收取(蔡清水同意先支付该5笔共计420万元)；李萍述称转让实际得款6633534元，系本人分10多次经手向威尼尔公司收取，收到转让款后，交给丈夫黄笑非偿还款项(后辩称蔡清水与其一同至信用社办理相关转账还款手续)；蔡清水述称公司在支付黄笑非的妻子李萍房产、土地转让费6633534元时。而且，威尼尔公司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于2013年7月19日提供的《2008年付年年笑明细》载明的付款情况“2008年7月11日50万元、16日30万元、17日40万元、25日10万元、28日41万元、29、30日各4.5万元、10月14日340万元、11月1日25万元、3日22万元、17日19万元、25日24万元、11月30日72万元”及“备注”载明对应记账情况存在重大出入，即还贷的7月12日至7月25日期间只支付130万元。此后诉讼中提供的《购房款来源明细》载明的付款情况“7月12日100万元、7月16日140万元、7月18日80万元、7月25日100万元、7月25日60万元、2008年11月14日15万元、11月28日15万元、12月2日13万元、12月4日30万元、2009年1月12日28万元、4月24日50万元、5月11日30万元、5月14日23534.5万元。”与《2008年付年年笑明细》记载的情况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且提供了对应的凭证，但对于如此重大的差别不能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且7月12日至7月25日期间也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如威尼尔公司的取款情况：2008年7月11日分别取22万元和50万元、7月16日30万元、7月17日40万元、2008年7月24日蔡清水转账李萍45万元。因此，威尼尔公司主张按年年笑公司指示支付420万元到指定账号偿还该五笔贷款作为交易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关于其他部分款项，威尼尔提供的缴纳执行款、税款等票据，缴款人均为年年笑公司，威尼尔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款项确系其支付的。而李萍并非年年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交易款项由李萍收取，故威尼尔公司主张部分现金或款项支付给李萍系用于支付交易款项亦不予认定。据此，威尼尔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交易款计6848689.5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年年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笑非、威尼尔公司向晋江市××房××房产转移登记手续所提交晋江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虚假的，而办理过户相应所需年年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决议系伪造的，因此，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出让并非年年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转让价款作为转让合同最重要的内容之一，黄笑非和威尼尔公司经办人蔡清水在2011年、2012年间多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述称包含过户转让税费等总共580万元，威尼尔公司在2012年3月15日的一审法院行政案件的法庭审理时陈述书面约定的交易价格是300万元，直至2013年5月底黄笑非和蔡清水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才辩称转让款是681万元，交易双方对于唯一确定的交易价格且在双方完成过户之后却同时有这么多种金额相差极大的说法，完全不符合常理，其相关解释亦自相矛盾。而且威尼尔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庭审理中述称“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有按照住建局的要求填写了一份”，经办人蔡清水在2014年9月13日接受询问时才出示日期为2008年7月10日、交易金额为680万元的《协议书》并辩称“由于时间跨度太久…并未记起有签订680万元协议书的情况”，且蔡清水和黄笑非在此前多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提及有该《协议书》。而且，根据上述关于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亦无证据证实协议所涉68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协议关于价款存在明显虚假的意思表示，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而威尼尔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交易款6848689.5元，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年年笑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故不能认定威尼尔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转让款，威尼尔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年年笑公司主张应认定协议无效且威尼尔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予以改判。威尼尔在审理中辩称交付款项等事宜，可另行向相对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5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257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确认福建晋江年年笑玩具有限公司与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四、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登记在其名下、址在晋江市安平工业综合开发区××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晋国用（2009）第00114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号为晋房权证安平字第1××4号项下的房产。 本案一审受理费88618.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88618.4元,均由晋江市威尼尔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陈锦平 审判员  丰 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