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923号原告：苏某，女，1931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原告：史某1，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原告：史某2，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强，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某3，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某、史某1、史某2与被告史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某1、史某2及其与苏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强，被告史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史某1、史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苏某继承史某遗产中的理财、存款以及抚恤金、丧葬费余额（金额总计1389928.72元）的二分之一份额，史某1、史某2、史某3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2.请求判决苏某继承史某遗产，也即位于北京市X1号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史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苏某与被继承人史某为夫妻，婚后生育三子女，分别为儿子史某3、女儿史某1、史某2。被继承人史某于2019年2月5日凌晨去世。史某留有存款及理财产品合计金额约为110万元。史某生前工作单位发放抚恤金292942元及丧葬费5000元。对于存款、理财产品及抚恤金的继承。因苏某年事已高，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仅靠退休金生活。目前苏某的生活起居需要保姆照顾，保姆费用及日常生活开支、健康开支日益增大，故恳请法院在判决时予以酌情考虑。史某3未能对史某尽到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依法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史某3在史某去世后将史某名下部分银行卡挂失，之后向贵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开庭后又撤诉，撤诉后又将史某名下其它的银行卡挂失，导致史某遗产一直无法处理。2013年9月30日，史某曾借给史某330万元。2015年初史某向史某3要求还款时，史某3告知史某已经转给其女儿史某4作为创业资金。苏某对于该笔借款转给史某4做创业资金一事毫不知情。该笔借款史某3从未归还，应当在分配给史某3的遗产中酌情考虑予以扣除。史某与苏某婚后共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X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登记于史某名下。史某在2014年8月10日立下遗嘱，说明该房产由苏某继承。综上，因遗产继承事宜，故现诉至法院。史某3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背景是，我于1985年调回北京，30多年来一直忙于工作家庭，2019年是第二次春节出去旅游，而史某2全家是第一次在北京过春节。我在帮父母交了电话费、采办了年货后，于2019年2月3日出京旅游，2019年2月5日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于当日赶回北京。银行存款平均分配和去世后不买墓地，骨灰带回老家X撒入长江是史某的遗愿。史某的银行理财由我帮其打理，苏某的银行理财由史某1帮其打理，史某生前明确交代过，去世后银行内的钱由原被告四人平分。2019年2月6日，我与史某2一同去银行核对完数额后，史某2就将银行卡藏匿，拒绝按父亲遗嘱办理。我于2019年2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按法定继承分配。2019年4月，三原告再次违背史某的遗愿，购买墓地将其安葬。史某的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应按法律规定继承分割。根据我国《继承法》第26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本案中，苏某应从其名下存款理财中分出一半作为史某的遗产进行分配。此外，以夫妻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也应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本案遗嘱缺少一方签字，并未生效，故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而且史某生前立有几份遗嘱，三原告并没有提交最近的一份遗嘱。综上所述，三原告不尊重史某的遗愿，并以争夺遗产为目的严重损害了我的权益，应当不分或少分史某的遗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某与史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史某3、史某1、史某2。史某于2019年2月5日去世。涉案的X1号房屋登记在史某名下。苏某、史某1、史某2提交有史某签名的《关于现住房继承的遗嘱》，内容为：我出生于1930年，1955年与苏某结婚建立家庭，至今已近60年。我们有子女三人，依次为长子史某3、次女史某1、三女史某2，都已成家立业，独立生活。我们夫妻现住所位于北京X1号，面积135.04平方米，系2002年3月从X1公司购得（“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X）。2003年1月8日办妥产权证（京房权证海私字XXXX号），购买买受人及房屋所有权人皆署名史某。虽然房屋所有权人署名史某，但此项房产实为我夫妻二人之共有财产，各拥有产权二分之一。我们近年再三斟酌，决定如下：一、此项房产为我夫妻（史某、苏某）所共有，我夫妻相互继承，即先辞世一方之产权自动转移到另一方名下，不启动子女继承程序。二、如我夫妻皆已辞世，此房产由子女三人继承，手续可持此遗嘱及有关材料办理。在新的产权证中写明史某3、史某1、史某2兄妹三人共有，各占产权三分之一。三、若干年后，兄妹三人亦可按此例将房屋产权向下一代转移，使此项房产成为长期保留、永不分析之家族祖业。该遗嘱立遗嘱人处仅有史某一人签名，书写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并备注“于X家中，时年八十四岁”。史某3认可上述遗嘱的真实性，认可系史某本人亲自书写和亲笔签名。但认为史某生前应该是订立了三份遗嘱，其中最后一份是2019年1月订立的，该份遗嘱取消了上述2014年8月10日遗嘱的第一项，将夫妻相互继承改为由三个子女继承，不允许买卖。但史某3未能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询问，苏某、史某1、史某2表示，除本案这份遗嘱外，手中不再有史某签名的其它遗嘱；且苏某明确表示该遗嘱系史某个人的单独遗嘱，仅代表史某个人的意愿。苏某、史某1、史某2就史某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的情况提交计算单一份，其上记载如下内容：病故人员的一次性抚恤金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工资或基本离退休费；一次性抚恤金：39251元*2+5361*40=292942元；丧葬费：5000元。除此之外，苏某、史某1、史某2另提交苏某名下、X1银行尾号XXX的账户明细，以佐证上述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发放情况。该账户明细显示：苏某于2019年3月11日分别收入100000元和197942元，对方户名均为X。对于丧葬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苏某、史某1、史某2提交自行制作的清单、收据、北京市殡仪服务收费单、墓穴租用管理协议等予以佐证，证明丧葬费用总计33710元、墓穴租用费用为56200元。对此，史某3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实际支出情况，正规机构应当出具正规发票；而且购买墓地的事有违被继承人的遗愿，墓地上也没有写我的名字，故购买墓地的费用系三原告自行决定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根据苏某自行提交的证据以及其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显示，苏某及史某名下相关银行账户情况如下：史某名下、X2银行尾号X的账户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70663.16元。史某名下、X1银行尾号X的账户截至2019年2月15日的余额为14573.21元；该账户在2019年6月14日有一笔来自X的退款，金额为365.88元；6月25日有一笔来自X的收入，金额为2800元；除此之外，在2019年2月15日至6月25日期间还有两笔利息收入，截至6月25日的账户余额为17738.8元。史某名下、X3银行尾号为X的账户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18083.5元，但该账户在2019年6月21日和6月25日分别转出10万元和111300元至苏某名下尾号X的账户。苏某于2018年12月11日持有X1银行个人人民币结构性存款产品，金额为43万元。苏某名下、X1银行尾号X的账户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余额为947.23元。苏某名下、X3银行尾号X的账户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余额为53.39元，但2019年6月4日存入177735元，交易摘要为“到期-结构性存款安存”；2019年6月21日存入25.22元，交易摘要为储蓄结息；截至2019年6月21日的账户余额为177813.61元。苏某名下、X2银行尾号0782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21日的余额为52.59元，2019年2月14日收入理财产品本金10万元、理财产品收益2836.99元；2019年4月19日收入理财产品本金6万元，收益1723.56元。苏某于2020年6月27日支取其名下、X2银行尾号1445账户内五年期的定期存款一笔，本金为1万元，利息为2565.5元。苏某名下、X4银行尾号X的账户截至2019年1月30日的余额为11233.02元，但该账户在此日期之后每月均有来自同一理财账号的收入，截至2019年7月17日余额为21113.01元。该账户中另有两笔理财产品，分别为：X1，持有份额为7万元；X2，持有份额为38万元。苏某名下、X1银行尾号XXX的账户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余额为36870.09元。苏某、史某1、史某2提交史某生前书写的日记，证明史某曾于2013年9月30日借给史某330万元，史某3至今未还。但苏某、史某1、史某2未能就该借款事宜进一步举证证明。苏某、史某1、史某2就其主张的史某3未能对史某尽到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依法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节，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X1号房屋及史某、苏某名下相关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理财，系史某与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析出苏某一半的份额后，剩余的为史某遗产。对于X1号房屋中史某遗产部分的继承，苏某、史某2、史某1主张应当按照史某于2014年8月10日自书遗嘱的内容，在史某去世后全部由苏某继承，继承之后X1号房屋全部归苏某所有。但史某3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遗嘱系以夫妻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因苏某未在该遗嘱上签字，故该遗嘱并未生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从形式上来看，上述遗嘱确实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规定。但从具体内容来看，其并非史某个人就其对X1号房屋所享有权利份额在其去世后如何继承的意思表示，而是其在与苏某再三斟酌后自身对于X1号房屋如何继承的意见表达。从行文的逻辑顺序来看，史某在该遗嘱中不仅有如果其先辞世，则将其对X1号房屋的权利转移给苏某的意愿，而且也有在双方皆辞世后，X1号房屋最终由子女三人继承的要求。应当说，在书写该份材料的时候，史某并不能预知也必然无法决定其与苏某将来谁先辞世。故遗嘱中关于夫妻相互继承、先辞世一方的产权自动转移到另一方名下，以及双方皆辞世后X1号房屋由子女三人继承的意见表达，并非继承法意义上的公民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遗嘱，而是一份附加了约束条件的遗产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只有在苏某亦表示完全同意且始终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进而作为处理X1号房屋继承分割事宜的依据。而本案中，经本院询问，苏某坚持认为该遗嘱仅代表史某的个人意愿，系史某单独的自书遗嘱。换言之，苏某对史某在该份自书材料中所表达的相关内容并不完全认可，亦不愿接受相关约束和限制。故在此情况下，三原告据此要求史某对X1号房屋的遗产份额全部由苏某继承，继承后X1号房屋全部归苏某所有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史某对X1号房屋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苏某、史某1、史某2与史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继承之后，苏某占X1号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史某1、史某2与史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关于相关银行存款、理财产品的继承分割，经本院核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史某及苏某名下相关银行账户截至史某去世时的款项余额总额为2411708.04元，其一半1205854.02元应当作为史某的遗产在本案中予以分割。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上述史某存款、理财部分的遗产，原被告四人每人应继承的份额为四分之一，也即301463元。三原告要求苏某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史某1、史某2与史某3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支取的方便，本院判令上述相关存款、理财类遗产均全部归苏某所有，由苏某按照本院判定的数额分别给付史某1、史某2与史某3折价款。关于史某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事宜，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其作为被继承人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精神安慰和经济补偿，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故原被告作为史某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享有抚恤金。丧葬费在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后，如有剩余亦应当在法定继承人之间予以分配。本案中，三原告就史某丧葬费用支出情况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史某3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不能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综合相关证据的合理性认定史某的丧葬费支出为89910元。考虑到本案遗产分配的方便，上述费用将从史某抚恤金与丧葬费的总额中予以扣除，扣除之后剩余的抚恤金数额为208032元，该款项由原被告四人共同所有，每人各分得52008元。三原告就其主张的史某曾于2013年9月30日借给史某330万元而史某3至今未还一节，以及史某3未能尽到对史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一节，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对三原告的相关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史某对北京市X1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由苏某、史某1、史某2与史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继承之后，苏某占上述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史某1、史某2与史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二、史某名下、X2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史某名下、X1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史某名下、X3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上述史某名下所有账户以及苏某名下所有账户内的存款及理财等的余额均全部归苏某所有，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史某1、史某2和史某3折价款各301463元；三、史某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余额208032元由苏某、史某1、史某2和史某3共同所有，每人各分得52008元；四、驳回苏某、史某1、史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30元，由苏某、史某1、史某2负担47648元，已交纳；由史某3负担158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