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2行初189号原告徐钧德，男，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徐钻宝，女，194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徐鎣宝，女，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徐钰宝，女，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梅倩，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余旭峰。委托代理人方玉艳，女。委托代理人陈佳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锭德，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徐钧德(系徐锭德之兄)。第三人徐樑，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徐忠，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第三人李霞蓉，女，194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樑(李霞蓉之子、徐忠之弟)。原告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因要求确认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附带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因徐锭德、徐樑、徐忠、李霞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钧德(兼第三人徐锭德的委托代理人)、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梅倩律师、张华君律师，被告青浦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方玉艳、陈佳圆律师，第三人徐樑(兼第三人徐忠、李霞蓉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诉称：1．原告系案外人徐某某(别名徐访贤，以下称徐访贤)之子女，徐访贤及妻许榴贞均已过世。本市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居委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原告之祖产，故原告依法因继承而享有上述房产的合法所有权。2018年12月25日，原告收到《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城中村”改造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询意见函》《关于房屋征收不得实施相关行为的公告》《上海市青浦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面积认定表》，才获知涉案房屋被纳入房屋征收范围。原告没有与上述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任何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未收到任何补偿决定，然2019年3月31日，原告再次回上述地址查看房屋时，却发现房屋已经被非法强拆。青浦区政府的上述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应确认违法。2．涉案房屋系历史老房，原告持有1951年的土地证，故应属合法建筑，青浦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主体在未给予原告补偿的情况下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应按照有利于原告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本案判决生效时间为时点，根据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为基准进行赔偿。3．原告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由青浦区人民政府参照补偿方案依法予以赔偿。故请求：1．判决确认青浦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判决青浦区政府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以青浦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被拆除房屋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作为基准)；3．判决青浦区政府参照补偿方案赔偿原告因正常征收补偿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得的补偿利益。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未对涉案房屋作出过强制拆除行为。涉案房屋内有包括徐访贤户在内的4户人家，该房屋系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泾镇政府)在拆除徐达贤家庭部分房屋时自然倒塌。被告未实施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故没有赔偿义务。2．原告依据征收享受的正当补偿利益可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通过征收程序获得，其直接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其补偿利益，无法律依据。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第三人徐锭德述称：同意原告意见。第三人徐樑、徐忠、李霞蓉述称：对房屋被强制拆除情况不清楚，同意原告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为改造蟠龙地区“城中村”区域，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办公室发布了《蟠龙“城中村”改造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先行协议征收补偿安置宣传提纲》，对该地块内居民有关房屋协议征收安置补偿政策进行了介绍，并明确从2016年9月2日起至10月23日对房屋的性质、权属、面积、用途等进行调查摸底、确认，选定评估公司对地块内的房屋进行评估。涉案房屋在上述地块范围内，房屋性质为私房。根据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上海市青浦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面积认定表》认定，房屋权利人为徐访贤，建筑面积为39.64平方米。徐访贤(1990年12月26日报死亡)与许榴贞(1999年12月10日报死亡)系夫妻，两人生前育有子女六人，即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徐锭德、徐镇德。徐镇德于2015年6月16日去世，其配偶为李霞蓉，两人育有子女二人，即徐忠、徐樑。2016年11月10日，上海金虹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作为评估单位对涉案房屋出具编号为WP30807-徐访贤(亡)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以2016年10月10日为评估时点，作出涉案房屋房地产市场单价为人民币25，500元／平方米(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评估结果。同时，该公司还就涉案房屋的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作出评估明细表，结果为评估价值共计5，660元。同月30日，金虹公司作出《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城中村地块国有土地居住房屋评估初步结果公示》，对地块内房屋的评估价格作出公示，并公布地块内国有土地居住房屋市场评估均价为25，470元／平方米，评估时点为2016年10月10日至现场勘查之日。2019年1月28日，被告作出沪青府房征(2019)3号房屋征收决定，认为：因公共利益需求，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现决定征收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同时收回该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征收范围：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居委XXX-XXX号、徐泾镇蟠龙居委XXX号、徐泾镇蟠龙居委XXX号。同时，还附录了《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城中村”改造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称，于2019年3月31日发现涉案房屋被拆除。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徐泾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涉案房屋属蟠龙“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征收范围内，此处房屋系上世纪50年代建造的一幢二层老式住宅楼房，共计建筑面积215.62平方米，内有4户人家。徐访贤户为其中一户，有该幢楼房中的一上一下和楼上一间房屋，建筑面积为39.64平方米；其余房屋为徐达贤(户)、徐爵德(户)和徐纪德(户)，建筑面积分别为104.78平方米、16.56平方米、54.64平方米。徐达贤家庭已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签约，2017年1月12日完成交房。徐爵德和徐纪德二户家庭均已享受拆迁安置，此处房屋为旧材料收购。根据镇工作部署，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对完成签约交房的房屋全部予以拆除(予以保留的除外)，故徐泾镇政府于2019年3月对206号房屋徐达贤家庭部分进行拆除，由于房屋为50年代建造的两层老式住宅楼房，徐访贤户房屋与徐达贤房屋系合墙而建，建筑结构较差，房屋老旧破损严重，故在拆除徐达贤户房屋时，徐访贤户房屋一并自然倒塌。审理中，原告及第三人陈述，涉案房屋中没有价值很大的财产，未就该财产提出主张。为查明涉案房屋在2019年3月31日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本院委托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的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衡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评估，并提供了相关材料。2020年9月28日，信衡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居委XXX号房屋及其占用土地使用权于2019年3月31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情况说明》，认为评估对象于2019年3月31日所处征收基地的相邻建筑物已大部分被拆除，导致估价对象基地环境、实物状况等因素与2016年10月10日的原评估时点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估价对象两个时点之间的房地产比较基础发生变化，故无法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同时，信衡公司依据本院提供的相关资料，提供了2016年10月10日为基准日，至2019年3月31日相关数据的增幅情况供法院参考：1．根据上海二手房指数办公室公布的上海市二手房指数，2016年10月二手房指数为3997，2019年3月二手房指数为3905，增幅为-2％；2．根据中国城市地价动态监测系统提供的地价信息，2016年10月上海住宅用途地价指数为46083，2019年3月上海住宅用途地价指数为51690，增幅为12％。针对上述信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应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算赔偿款，该房地产市场价格应以周边商品房的现有市场价格作为参考，目前周边市场均价为60，475元，故以此为评估标准计算相应征收补偿款及行政赔偿较为合理。被告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涉案地块的安置补偿工作已全部结束，徐访贤户系最后一家，地块内的国有土地上的全部居民均是按照先行协议征收方式安置，故对该户亦仍应按基地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标准进行安置补偿。鉴于协商中该户坚持要求货币补偿，故认为根据基地方案该户应得的安置补偿款为1，626，209元(其中50，000元镇奖励费已先行给付)。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的涉案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及户籍信息摘抄、《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城中村”改造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询意见函》《关于房屋征收不得实施相关行为的公告》《上海市青浦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面积认定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原告向蟠龙居委会邮寄的信函及邮寄凭证、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城中村”改造项目评估机构公告，被告提交的徐泾镇政府情况说明、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蟠龙“城中村”改造阳光征收宣传手册》、评估初步结果公示及公示汇总表、涉案房屋的评估分户报告、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人李霞蓉、徐樑、徐忠提供的徐镇德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殡葬证、户口本复印件、户口摘录表，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信衡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审理过程中，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因差距过大，致使调解不成。本院认为：《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区(县)房屋行政管理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事务所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区(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被纳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范围，故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被告及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依法具有强制拆除征收范围内合法建筑的职权，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相关民事主体违法拆除的情况下，应推定强制拆除系被告委托实施，其是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虽有徐泾镇政府自认系其在拆除其他房屋过程中致使涉案房屋倒塌，但镇政府并非法定房屋征收部门，亦未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被列为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所述房屋系在拆房过程中自行倒塌又无相关证据佐证，故被告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系徐泾镇政府所为，其不是责任主体的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一条亦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涉案房屋系历史老房，被纳入征收范围后被认定为合法建筑，由相关单位进行了面积认定以及价格评估，故应当给予征收补偿。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的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均为被征收人，其合法的财产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因公共利益需要对该房屋依法征收，应当根据本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的相关规定以及基地方案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在补偿并搬迁后拆除房屋。现在该户未能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达成协议，被告亦未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被告未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房屋所有权人未得到任何补偿，亦未同意先行拆除房屋，故强制拆除行为已明显违法，并造成了损失，被告应当依法对原告及第三人进行赔偿。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的酌定，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在征收过程中依法应得利益的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且因本案系由房屋征收而引发，故在适用《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的同时，还应结合房屋征收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基地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确定赔偿金额，并使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确保其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但原告主张在赔偿的同时还应根据补偿给予相应的钱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且已灭失，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且原告及第三人亦主张要求以货币方式进行赔偿，故被告应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赔偿金。据此，根据基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参考先行协议补偿安置方案，同时结合评估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兼顾有利于被征收人的原则，本院酌定本案的赔偿金数额为2，500，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第三人徐锭德、李霞蓉、徐忠、徐樑所有的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蟠龙居委XXX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第三人徐锭德、李霞蓉、徐忠、徐樑人民币2，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钧德、徐钻宝、徐鎣宝、徐钰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金刚审 判 员  姚倩芸人民陪审员  金佩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翁碧悦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