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雄狮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吕金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689号。 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元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东路705号之一736室。 法定代表人：曾国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曾国营，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吕安民，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志勇，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吕良平，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观许，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慧聪，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毅雄，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一审第三人：吕金表，男，1954年1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厦门元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石公司）、曾国营、吕安民、周志勇、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王毅雄、一审第三人吕金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闽民终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2.驳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应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永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1.案涉金融借款主合同无效，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也无效。原判决认定借款主合同有效、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元石公司、曾国营、吕安民、周志勇、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王毅雄存在骗贷犯罪行为，并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串通。 元石公司作为借款主体，是没有场地、没有人员、没有资金的“三无”主体，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发放6000万元的贷款，都不知道借款人的住所地。对永顺公司提供的吕安民、周志勇、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王毅雄等担保人用于贿赂民生银行行长陈辉远的路易十三酒的照片未予回应。永顺公司要求曾国营、吕安民、周志勇、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王毅雄本人出庭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其贿赂银行工作人员、损害担保人利益的行为，并要求其当庭出具具结书，保证没有向银行工作人员行贿。但一、二审法院均对永顺公司的该要求不予支持。 担保人吕安民、周志勇等人串通，恶意骗取贷款6000万元，已经涉嫌构成骗取贷款罪。永顺公司已经提供有吕安民、周志勇、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王毅雄签名的《担保协议》，明确贷款金额为8000万元，石通（香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通公司）分5000万元、万隆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分3000万元，这份协议是在借款之前就签的，而原判决却错误认为这是元石公司借到款后，用途可以自由分配。民生银行的工作人员渎职发放贷款，涉嫌非法放贷罪；民生银行的行长陈辉远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本案巨额违法借款已经涉嫌犯罪，原判决却认定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的借款用途均注明“归还转贷基金”，且本案的借款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归还转贷基金”应当理解为“借新还旧”，永顺公司也以为《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就是实际向银行借流动资金，在不知道是“借新还旧”的情况下，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不是永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永顺公司不需承担民事责任。 2.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主张永顺公司在水头镇雄狮工业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40896平方米的担保物权，该抵押担保均为无效。 永顺公司在水头镇雄狮工业区的国有土地，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地上建筑物40896平方米均是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没有建设许可证的违章建筑，永顺公司对地上物并没有取得所有权。原判决已经驳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永顺公司的地上建筑物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但没有驳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永顺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使抵押权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土地与房屋是不可分离的，地上物是无效抵押。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八条规定，属于无效抵押；土地的抵押也就当然无效。“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权利合一原则是我国房地产权属的一贯原则。因此，地上违章建筑物的抵押无效，地上建筑物与土地不可分离，该建筑物所对应的国有土地的抵押也就无效。 另有参考判例表明“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权利合一原则是我国房地产权属的一贯原则。土地使用权上设定的抵押权无效及于该宗土地全部。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将抵押人不享有所有权的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给抵押权人，导致抵押合同无效的，抵押人应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3.原判决错列当事人，将应当追加的共同被告，错列为第三人，主体错误，程序违法。 一审审理中，根据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本案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曾国营、吕安民、吕金表、周志勇、王毅雄、吕良平、李观许、刘慧聪，永顺公司申请法院追加该八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将该八人列成第三人，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担保物权时，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原判决对此问题没有作出解释。 4.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 永顺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已经举证证明本案的金融借款在出借前已所有担保人已经约定好：石通公司分5000万元、万隆公司分3000万元，石通公司、万隆公司均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包含借款期间已付利息，均是该二主体及其股东所支付，因此石通公司、万隆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永顺公司申请追加石通公司为第三人，但是原判决没有追加该二主体参加诉讼，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造成本案的事实不清，借款去向没有查清。 5.本案银行工作人员与他人勾结，骗取银行巨额贷款，损害不知情的担保人的利益，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本案违规借款被瓜分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和永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调取相关证据。永顺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于2018年12月18日书面向法院申请调取由周志勇持有的永顺公司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的公司账目，一审判决落款时间2018年12月22日，即本案一审在2018年12月22日已经结案，但一审法院至2019年1月8日才告知不准许永顺公司的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对此问题，原判决未予回应。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牵涉刑事犯罪，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永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永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第一，原判决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合同有效正确。首先，上述案涉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永顺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工作人员与本案担保人涉嫌刑事犯罪，可能导致案涉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目前尚无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受理，对永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即使相关人员涉嫌犯罪，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因此，原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再次，《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转贷基金”或“用于支付货款”，且《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合同项下借款可用于借新还旧，抵押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永顺公司主张本案实际上是“借新还旧”，其没有提供抵押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原判决认定永顺公司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的抵押担保有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担保法解释第五十条规定：“以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的，抵押财产的范围应当以登记的财产为准。抵押财产的价值在抵押权实现时予以确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永顺公司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就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已经依法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永顺公司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地上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为无效抵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建筑物已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违法的建筑物。因此，本案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八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永顺公司主张原判决没有查清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等事实，未准许其调取由周志勇持有的永顺公司账目的申请。对此，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石通公司和万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或担保人，永顺公司账目与案件争议焦点也无关，原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妥。 （二）永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第一，永顺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追加本案一审第三人为被告，违反了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不能成立。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担保物权时，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当事人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债务人与保证人、抵押人或者出质人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属于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情形，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未对保证人提出诉讼请求，原判决未将保证人列为本案共同被告而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原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九条判决永顺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正确。永顺公司依照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提出再审申请，但并未在申请书中明确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不予支持。 至于永顺公司主张原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永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