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8816号原告：商某1，男，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尧，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某2，男，194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商某3，男，195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商某4，女，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商某5，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士(系商某4的配偶，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商某6，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商某7，女，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宁，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商某1与被告商某2、商某3、商某4、商某5、商某6、商某7遗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商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尧、罗佳，被告商某2、商某3、商某4、商某5、商某6、商某7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宁、被告商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士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六被告申请对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是否由被继承人商某8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遗嘱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了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7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商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产权归原告所有(以下简称“长宁支路房产”)；二、六名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长宁支路房产系动迁安置房，房屋产权人商某8于2017年1月16日因病去世。本案原、被告七人为商某8子女。1991年3月15日，原告、六名被告和商某8共同签订书面家庭协议，约定长宁支路房产归原告商某1所有。2002年7月10日，商某8和六名被告再次书面确认房产产权归原告商某1所有。现产权权利人商某8已去世，按照家庭协议房产产权应变更至原告名下，但六名被告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商某2、商某3、商某4、商某5、商某6、商某7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1991年签订书面家庭协议效力不予认可，虽然协议上签名系各被告本人所签，但协议主要内容和签字页分别在不同的页面，存在拼接。1999年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已确认房屋归商某8一人所有，可视为推翻了1991年的协议。2002年的协议即使有效，也是一种赠与行为，因没有办理相关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尚未生效。之后，商某8留下自书遗嘱，对其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可视为其行使了撤销权，故本案应根据商某82012年的遗嘱来处分遗产。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簿;2、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3.《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4.2002年7月10日的家庭协议；5.拆迁协议书；6.门弄号变更通知单、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表示没有异议。被告提供了商某8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土地使用权证作为证据，原告对土地使用权证表示认可，对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是否由被继承人商某8书写进行鉴定，被告垫付鉴定费用9,500元。之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上的全部字迹系商某8本人所写，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予认可，主张检材与比对材料之间的形成时间相差较大，但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意见作出解释。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商某8于2017年1月16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其配偶谈某某于1990年5月24日报死亡注销户口。被继承人商某8与谈某某生前育有五子二女，即本案原、被告七人。商某8、谈某某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坐落于本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原门弄号秀水路XXX号XXX室)系动迁安置房，房产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商某8一人名下，产权登记日为1999年1月10日。1991年3月15日，被继承人商某8手书《房产权归属谁协议》记载：“兹有上海市长宁区秀水路XXX号XXX室联建公助私房壹(一)间连煤卫共计158m2。原房主商某8已于91年3月15号将产权移交给在江西德安浔阳电子仪品厂的新房主三儿子商某1，现协议如下：①房产权从1991年起归在江西的三儿子商某1所有……④原房主商某8与现房主继承人商某1从签订协议起不得再与其他陆个子女签有此房任何协议，如有签订一律无效。⑤此协议必须有原房主商某8现房主继承人商某1从其他陆个子女商某2商某3商某5商某6商某4商某7签字有效不再通过公证……”，原告商某1、被告商某2、商某3、商某4、商某5、商某6、商某7均先后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最后，“最后签字”处由被继承人商某8本人签字确认。2002年7月10日，被继承人商某8与被告商某2、商某3、商某4、商某5、商某6、商某7共同签字出具书面材料，记载：“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归商某1所有。”2012年12月18日，商某8手写遗嘱一份，记载：“我商某8在百年以后将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给大儿子商某2、三儿子商某1、大女儿商某4、小女儿商某7四人共同所有，任何一方不得出租买卖”。审理中，原、被告确认，长宁支路房产系商某8与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因动迁房屋只能登记在被拆迁人商某8一人名下，致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商某8一人名下。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确认对于谈某某享有的产权份额，原告主张依《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约定应由原告继承所有，而对于商某8享有的产权份额，原告认为系商某8生前依家庭协议处分给原告，不应作为商某8的遗产进行处理。因原、被告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与落款日期为2002年7月10日的字条的效力；二、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效力；三、本案系争房屋产权的分配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是拼接的，协议内容及签字处是割裂的，形式上瑕疵明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则认为，协议全部由商某8一人书写，拼接也是商某8本人所为，且拼接在前，各被告签字在后，应属有效。本院认为，1991年形成的《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虽然形式上存在拼接，但拼接骑缝处写有文字，且字迹贴合，拼接纸张上“原房主房权移交人商某8”及“现房主房权继承人商某1”等称谓与协议内容吻合，原、被告均确认该份协议上除各人签名以外的所有字迹均为被继承人商某8一人书写，商某8又在拼接协议最后落款处签字确认，结合2002年7月10日，各方再次确认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字条内容，而对于该张字条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有理由相信1991年的协议内容就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2002年7月10日的字条，是对1991年的协议内容的再次确认，同样对本案各被告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不认可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效力，主张该遗嘱非商某8本人所写。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系争遗嘱上的文字是否均由商某8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而鉴定依据的比对材料就是原告提供的1991年的《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原告称《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形成时间较早，而鉴定部门没有采用其提供的2009年10月27日商某8本人签字的《房屋产权人、承租人、农业户户主同意接受申请人入户意见书》上的签名作为比对材料，形式上存在瑕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材料上仅有商某8的签名系本人所写，而《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上所有字迹均为商某8本人所写，可供比对的字迹样本更为丰富，且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已经考虑到了商某8可能存在的书写多样性和书写控制能力下降等因素，最终，鉴定部门认为检材(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与样本1(落款日期为2002年7月10日的字条上“商某8”的签名)、样本2(《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在相同单字的写法、相同单字笔画的运笔方式、连笔形态、搭配比例及细微书写动作等笔迹特征上存在诸多符合，评断认为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价值高，特征综合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遗嘱》上的手写字迹均为商某8所写，本院认为鉴定部门的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详尽，故本院采纳鉴定意见，认定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系被继承人商某8亲笔书写，应为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系争房屋应归属其一人所有，被告主张系争房屋应依商某8遗嘱由原告及被告商某2、商某4、商某7共同继承。本院认为，审理中，原、被告确认长宁支路房产系商某8、谈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签订之时，谈某某已经去世，原、被告及商某8作为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长宁支路房产中属于谈某某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在各继承人之间未就继承比例做出约定之前，他们对谈某某的遗产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因此，当时，长宁支路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被继承人商某8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商某8与本案原、被告共同共有。《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中明确将长宁支路房产的产权变更为原告商某1所有，2002年的字条再次确认了这种分配方式，本院认为，对涉及谈某某所有的产权部分，可视为各继承人(即家庭成员)之间通过协议方式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归属、占有、使用、处分等事项加以约定，该家庭协议包含感情因素，不能比照赠与处理，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不能因为个别成员意思的改变而允许其行使任意撤销权。因此，对于该部分房屋产权，应由原告基于《房屋产权归属谁协议》的约定而取得。被告另主张1999年的房屋产权登记确认房屋归商某8一人所有，是以实际产权行为推翻了1991年的协议，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在动迁安置后并未及时进行产权登记，而商某8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在1999年首次登记之时仍作为唯一的产权人符合常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各继承人之间对遗产处分曾做出变更的前提下，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剩余的属于商某8所有的长宁支路房产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原告同样主张其已基于家庭分家析产协议取得相应的产权份额，对此本院难以认同。本院认为1991年的协议和2002年的字条上商某8对原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的处理意见，系个人做出无偿移转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符合可撤销赠与的法律特征，故理解为其有意愿将名下财产赠与给原告更为合理。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商某8和原告就该部分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移转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商某8有权行使撤销权，而其于2012年出具遗嘱的行为即可被视为以自己的行为撤销了对长宁支路房产中该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长宁支路房产中归属于被继承人商某8个人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当按照其遗嘱办理，由原告商某1和被告商某2、商某4、商某7共同均等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百分之六十二点五的产权份额归原告商某1继承所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产权份额归被告商某2继承所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产权份额归被告商某4继承所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产权份额归被告商某7继承所有；原告商某1与被告商某2、商某4、商某7应相互配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鉴定费9,500元，由原告商某1负担5,937.50元，由被告商某2、商某4、商某7各负担1,187.50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商某1负担8,625元，由被告商某2、商某4、商某7各负担1,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颖审 判 员  徐叶芳人民陪审员  宗向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尤维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