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81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周朝书，男，汉族，农民，1942年1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周鹏嵩，男，汉族，农民，1967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安徽省桐城市。 再审申请人周朝书与被申请人周鹏嵩房屋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的（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2月22日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皖08民申3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朝书的再审申请。周朝书向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令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办理，2019年1月16日，该院作出桐检民（行）监（2018）3408810006号民事监督决定书，不支持周朝书的监督申请。周朝书不服，向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监督，同年6月3日，该院作出庆检民（行）复查（2019）34080000002号指令撤回监督意见决定书，要求桐城市人民检察院重新作出决定，2019年6月25日，该院作出桐检民（行）监（2019）3408810000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皖0881民监6号决定书，对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桐民（行）监（2019）340881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2019年12月11日，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庆检民（行）监（2019）3408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认为（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出抗诉。2020年5月7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8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再审本案，于同年12月7日组成合议庭在本院法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周明、赵慧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周朝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鹏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周朝书家坐落于桐城市,其有三个子女,两个女儿均已出嫁,大女儿叫周春芳,1973年5月13日出生,现落户上海,二女儿周相红,1974年5月4日出生,现在家无业;儿子周鹏嵩,1967年12月17日出生,是周朝书的唯一的儿子,现在外务工。周鹏嵩母亲于1997年去世。1995年下半年周鹏嵩结婚,2011年周朝书单独立户,系农业家庭户的户主。1992年前周朝书和子女共同居住老屋两间瓦房,1992年在老屋附近,共同建造一幢两层楼房用于居住。1995年又在老屋与楼房之间,共同建造三间房屋,用于厨房、餐厅、储藏。1994年12月31日，桐城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当时户主周朝书的名下,家庭人口5人,土地权属性质为集有,用途为住宅,批准面积和用地面积分别是172.5平米。2009年周鹏嵩在桐城市新东方世纪城购买了一套住房。2010年周朝书与周鹏嵩因赡养纠纷,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宜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调解书。目前,周朝书独自居住使用该楼房一楼三间及厨房、客厅,老屋已荒废。周鹏嵩1988年做学徒,1990年开始在家办小型毛刷厂。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共有。”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同享有所有权。”家庭共同财产是指全体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所创造的,供全体家庭成员生活、生产的财产,具有以下特征:家庭共有财产的发生是以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劳动创造的财产为前提,家庭共有财产来源于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劳动所得和各自劳动所得的财产,家庭共有财产为共同共有财产,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人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登记在周朝书名义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建有三幢房屋,分别是1992年前建的老屋两间、1992年建的楼房和1995年建的厨房用房三间。1992年前建的老屋是周朝书夫妇共同建造,1992年的楼房和1995年建的厨房用房,是周朝书夫妇和儿子周鹏嵩共同生活期间建造。周鹏嵩母亲于1997年去世。1995年下半年周鹏嵩结婚,2011年周朝书单独立户。1992年的楼房修建期间,周鹏嵩还没有成家,与周朝书夫妇及两个妹妹共同生活,虽然周鹏嵩于1992年已经办厂经营毛刷,但其结婚前,一直与父母、妹妹们共同生活,办厂收入也用于家庭开支。2011年5月，周朝书起诉至桐城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周鹏嵩停止侵占范岗镇沥岗村周老屋6号的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周朝书在沥岗村周老屋6号共有房屋三幢,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仅对1992年建的楼房的出资情况予以查明,没有全面查清周朝书提起诉求的沥岗村周老屋6号三幢房屋的情况,进而认定周朝书对沥岗村周老屋6号处的楼房一楼三间及附属平房五间都没有所有权,只有居住权,明显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综上所述,桐城市人民法院(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周朝书申诉称：桐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的（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依据的事实是范岗镇沥岗村委会于同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一家一户签名，有6-7人不在家，也不知道情况，现在有7人再次出具证明予以佐证，村委会的证明是伪造的，不是事实，该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 被申诉人周鹏嵩未提交答辩。 申诉人周朝书在一审中诉称：被告系原告的独子，1992年建造的房屋，土地证登记在原告名下。1997年，原告妻子去世后，被告独占了所有房屋，致使原告无法居住。2009年，被告在桐城市新东方世纪城购买了新房，不在范岗老屋居住。双方为赡养问题发生纠纷，被告砸坏三道门及大部分生活用品，将大部分房屋锁住。现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居住权，被告立即停止侵害。 一审查明：原告周朝书生有三子女，被告周鹏嵩是其唯一的儿子，两个女儿均已出嫁。1992年，原告周朝书系农业家庭户的户主。被告周鹏嵩在桐城市出资建造了住宅用房六间（三底两楼），该房屋土地证使用权证登记在当时户主周朝书的名下。目前，原告独自居住该楼房一楼三间及附属平房五间。2011年5月9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居住权，被告停止侵害。一审认为：被告周鹏嵩出资在农村建造的住宅用房，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户主周朝书的名下，但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应归实际出资人所有。原告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被告现安排原告独自居住楼房三间、平房五间，居住条件尚可，能够满足老年人的日常生活需要，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朝书对位于桐城市范岗镇沥岗村周老组的楼房一楼三间及附属平房五间享有居住权。二、驳回原告周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周朝书负担。 再审查明：1992年案涉房屋新建时，周朝书夫妇与一子二女一起共同生活，家庭收入来自农业收入、周鹏嵩开办的个体毛刷加工厂和大女儿周春芳在上海务工收入（每年务工收入交给父母）。2012年3月5日，沥岗村委出具证明，认为2011年7月6日村委会出具周鹏嵩建房一事不实，是周鹏嵩个人陈述。周朝书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该村委会于2015年9月18日再次出具说明，认为2011年7月6日的证明属实，2012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系周鹏嵩多次上访、与群众滋事、与村领导纠缠，村委会在与周鹏嵩协商后出具了更正说明，目的是摆脱周朝书纠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另外，2011年7月6日的沥岗村委证明20名周姓村民签名中有7名村民于今年再次出具证明表示对周鹏嵩建房出资情况不清楚。另外周朝书提供了7笔支付建房工人工资收据，金额38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1992新建的楼房及附属五间平房是周朝嵩个人出资兴建还是周朝书夫妻及三子女家庭共同出资兴建问题？ 虽然案涉房屋土地使用证（于1995年1月颁发的），权属人为家庭户主周朝书，但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无房产权证的房屋确认权属关系，只能通过建造房屋出资情况确定权属关系。从建房的家庭共同生活情况来看，案涉房屋兴建时，周朝书夫妇及子女5口人共同生活在一起，新建楼房资金来源有家庭成员种植责任田获取，周鹏嵩开办家庭毛刷加工厂获取和周春芳外出务工收入，由此可见案涉楼房及附属5间平房的资金不完全是来自周鹏嵩办厂的收入。当年农村经济不发达，兴建楼房一般都是举全家之力，全家共同出钱出力，符合当时实际情况。故可以推定案涉房屋为周朝书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出力建造。其二，沥岗村委会就案涉房屋三次出具证明、且证明内容互相矛盾，具有不确定性，证明多名村民签名中亦有部分村民出具证明予以否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二女均认为新建房时他们也出力出钱，案在审理期间均明确表示不继承。故一审认定周鹏嵩个人出资建房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其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另外，周鹏嵩一家三口已搬离案涉房屋居住，周朝书实际居住楼房三间和平房五间，已满足基本生活要求，周鹏嵩无侵害原告的事实，原告要求停止被告侵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并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的（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坐落于范岗镇沥岗村周老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周朝书名下的三底三上楼房及附属五间平房归周朝书及子周鹏嵩、女周春芳、周香红共同所有。 三、维持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的（2011）桐民一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已结算不再调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新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徐向军 审判员  姚 庆 审判员  周玲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 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