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学军，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胜利路1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502752999638D。 法定代表人：张少武，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法中，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齐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动轴承公司）、罗法中、胡兵一般人格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皖152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系齐学军于2018年3月16日起诉，2018年9月20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齐学军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0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民终23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齐学军提出回避申请，要求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及审委会委员回避。2020年7月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5民辖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学军、被上诉人滚动轴承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张少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法中，被上诉人罗法中、胡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学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52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少武、罗法中、胡兵当庭向上诉人齐学军赔礼道歉；3、判令共同被上诉人通过中国法院报、皖西日报、相关法院网站上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澄清事实、消除影响；4、判令被上诉人法人代表(董事长)张少武、罗法中、胡兵赔偿上诉人人格受辱精神损害抚慰金各壹元。5、判令共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6、请求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诉讼活动中诬陷、污辱、诽谤上诉人及伪造重要证据、妨碍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予以制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案由仍确定为名誉权纠纷，与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诉讼请求都有较大的偏差。本案涉及一般人格权纠纷和名誉权纠纷。被上诉人在前案一、二审庭上的言辞，其中“房屋征迁是六安市房产局、金安区重点局和金安区征迁办公室等部门经逐户摸底登记并经三榜公示（拆迁编号：A20，详见：附件四）确认无异议后，依据房屋主体建筑的产权依法确权的。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也曾多次与房管及征迁部门进行了交涉沟通，但是其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该房屋的主权问题，故房管及征迁部门未予认可”部分，涉及一般人格权纠纷；而其中的另一部分“原告曾起诉其父亲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则涉及一般人格权纠纷和名誉权纠纷。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确定本案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名誉权纠纷两个并立的案由，是符合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的。二、被上诉人事实上已承认说了上述两段陈述。三、上诉人指证被上诉方侵犯一般人格权和名誉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被上诉方抵赖、狡辩、诡辩。对于A部分，“房屋征迁是六安市房产局、金安区重点局和金安区征迁办公室等部门经逐户摸底登记并经三榜公示（拆迁编号：A20，详见：附件四）确认无异议后，依据房屋主体建筑的产权依法确权的。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也曾多次与房管及征迁部门进行了交涉沟通，但是其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该房屋的主权问题，故房管及征迁部门未予认可”。被上诉人这段陈述毫无依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佐证,是捏造事实，在公开庭之上，主观上显有故意，应定性为侮辱他人人格。B部分“原告曾起诉其父亲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将正当的维权行为诬陷为提前分父亲财产。这是对上诉人的污蔑、诬陷、诽谤。 滚动轴承公司、罗法中、胡兵辩称，我公司家属区，拆迁编号A20房屋百分之百产权归属齐元之的事实情况。齐元之是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一名退休老职工，与上诉人齐学军是父女关系。齐元之曾享受单位一套福利分房，使用面积67.39平米。由于其家庭经济困难，故1995年未参加单位房改购房；2004年10月22日，齐元之按照当年房改优惠价格，一次性购买了福利房，购房款合计20210元，齐元之与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双方纸质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百分之百产权。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材料均是真实的，不存在诱导法庭更无法诱导法庭。且在法院上陈述的内容，均是尊重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不构成民事侵权。 齐学军起诉请求：1.判令共同被告于法庭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中国法院报、皖西日报、相关法院网站上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澄清事实、消除影响；2.被告滚动轴承公司赔偿原告精神名誉损失抚慰金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齐学军变更“被告滚动轴承公司赔偿原告精神名誉损失抚慰金50000元”诉讼请求为“判令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115条的规定法院对被告进行5万元处罚，原告要求三被告每人赔偿1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日，原告诉被告的（2017）皖1502民初1643号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在金安区铺法庭公开开庭。在此庭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法中、胡兵，弄虚作假，当庭污蔑原告正当的维权行为，其当庭辩称的所谓的“原告曾起诉其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以及“房屋征迁登记关于房改房和自建房合并为Ａ20乃征迁部门摸底登记并经三榜公示后依据房屋主体建筑依法确权的，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曾与房管及征迁部门交涉沟通过多次，但是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自建房的主权问题，故房管及征迁部门未予认可。”均是无中生有、混淆视听的污蔑，侮辱了原告的人格尊严，损害了原告的形象与品行名誉，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心理负担。同年9月14日，（2017）皖15民终1303号案在中院公开开庭，二审被上诉人（本案被告）仍特别授权罗法中、胡兵为委托代理人，对于捏造的“三榜公示”虚假事实坚持不讳；对于上诉人在房屋确权前并不知情的情形执意污蔑为“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也曾多次与房管部门进行了交涉沟通，但是其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该房屋的主权问题”；对于原告自诉父亲侵占罪一事，一再污蔑为“原告曾起诉其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至提起本诉时，（2017）皖15民终1303号案庭审录音录像已在中国庭审公开网（××）上公开播放，预计（2017）皖1502民初1643号案庭审录音录像也将上网公开。若被告的污蔑、诽谤、诬陷行为不受制裁与勒令消除影响，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形象将受到严重的贬损；若被告的污蔑、诽谤、诬陷行为最终影响到行政复议结果，原告还将可能蒙受数额较大的财产损失。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审理查明：齐学军与齐元之系父女关系。2014年11月26日，齐学军以齐元之犯侵占罪，向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该院作出（2014）六金刑立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齐学军的起诉，不予受理。齐学军不服该裁定，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5）六刑立终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协议，该院作出（2016）皖1502刑初189号刑事调解书。 ，原告齐学军向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滚动轴承公司转移齐学军自建房为非法侵占、滚动轴承公司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272009.32元，并向原告赔礼道歉”。2017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17）皖15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齐学军的诉讼请求。齐学军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7）皖15民终130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滚动轴承公司在（2017）皖1502民初1643号案件一审庭审中，其委托代理人罗法中在法庭辩论时，曾发表“原告曾起诉其父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滚动轴承公司在（2017）皖1502民初1643号、（2017）皖15民终1303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称“房屋征迁是六安市房产局、金安区重点局和金安区征迁办公室等部门经逐户登记并经三榜公示确认无异议后，依据房屋主体建筑的产权依法确权的。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也曾多次与房管及征迁部门交涉沟通过，但是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该房屋的主权问题，故房管及征迁部门未予认可”。原告认为滚动轴承公司及其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法中、胡兵的言行构成污蔑诽谤，故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一审审理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罗法中、胡兵作为滚动轴承公司诉讼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法院庭审过程中的正常答辩和事实陈述，即使言语有不当或表达不够严谨之处，但其在主观上不存在捏造事实损害齐学军名誉，故不足以构成名誉侵权。在民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具有天然的对抗性，决定了双方互有否定、贬损对方的言辞，双方当事人均应对诉讼中对方当事人的言辞具有一定限度内的容忍度。在涉案案件的庭审过程中，齐学军与被告方因民事诉讼而立场上存在对立性，言语上存在对抗性。被告方在庭审过程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和分析，系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即使存在言语有所偏激或不够严谨之处，但并不足以使旁听人员及社会一般公众对原告齐学军产生负面认知，并导致他人对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同时，相关案件一、二审庭审录音录像虽在中国庭审公开网上公开播放，但该“公开”是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性要求，与民事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使社会公众知晓这一“公开”并不等同，齐学军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该庭审录音录像的播出，导致他人对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其名誉权遭受三被告侵犯。综上，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名誉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以三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齐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齐学军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的两段话是否构成侵犯齐学军一般人格权和名誉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对当事人的诉请进行评判。本案中，齐学军诉请是侵犯其一般人格权和名誉权，因此，本案应从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一般人格权和名誉权进行审查。 一般人格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和人格尊严等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一般人格权的侵权构成要件除要求权利人的一般人格权受到侵害外,还要求侵权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侵权行为的违法性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齐学军认为滚动轴承公司在（2017）皖1502民初1643号、（2017）皖15民终1303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称“房屋征迁是六安市房产局、金安区重点局和金安区征迁办公室等部门经逐户摸底登记并经三榜公示确认无异议后，依据房屋主体建筑的产权依法确权的。公示过程中，齐学军同志也曾多次与房管及征迁部门进行了交涉沟通，但是其本人一直拿不出有力证据说明自己是该房屋的主权问题，故房管及征迁部门未予认可”部分，侵犯其一般人格权纠纷。本案中，在涉案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上述内容系罗法中、胡兵作为滚动轴承公司诉讼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立场上存在对立性、言语上存在对抗性民事诉讼的法院庭审过程中的答辩词，没有捏造或者伪造事实，是庭审过程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和分析，系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纵观被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的起因、后果及影响范围,即使存在言语有对事实表述不准确、不够严谨之处，但不足以达到侵犯人格利益的程度,不构成侵犯齐学军的一般人格权。 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滚动轴承公司在（2017）皖1502民初1643号案件一审庭审中，其委托代理人罗法中在法庭辩论时，曾发表“原告曾起诉其父要求自建房权属，已被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原告偷换概念起诉我方，实际是想提前分父亲的财产”的言语，系滚动轴承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法中在庭审中发表的辩论意见，虽意见中或有推断观点,但其言语并不违法,主观上亦不存在捏造、伪造事实，未对齐学军的名誉造成损害,未降低社会公众对的评价，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齐学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秦秦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