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革，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二大街翠园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郭瑞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井梅，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鸣石苑底商。法定代表人：杨士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津富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罗庄子镇人民政府院内西侧。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男，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廉茂林，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潘，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苗秀华，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潘，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孟宪静，女，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潘，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一审被告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泉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富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东公司）、廉茂林、苗秀华、孟宪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梅，被上诉人泰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朱井梅，一审被告盛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一审第三人富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一审第三人廉茂林、苗秀华、孟宪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革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泰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文革作为受托人，已经完成委托书约定的所有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定王文革对于委托事项没有履行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4500万系委托王文革继续完成委托事项的预付报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泰富公司主张4500万是委托王文革转让另外20%股权的预付款，理由为“王文革同意继续将廉茂林所代持的另外20%股权继续向外转让，转让价不低于11052万元，但需要泰富公司先将超出部分价款预付。”庭审中，泰富公司称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协议。泰富公司的主张及解释，显然违背常理及商业交易习惯。（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判决解除泰富公司与王文革签订的委托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文革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泰富公司丧失了合同解除权。（四）王文革在案涉项目转让过程中作用突出，主导并全力促成项目转股顺利完成，取得报酬合理合法、依据充分。泰富公司辩称，王文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文革未完全履行委托书约定的事项，依据委托书约定，泰富公司及富东公司委托王文革以股权转让或者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将218.4亩土地使用权为载体的项目整体进行转让，而不是部分股权或土地使用权转让。王文革仅促成了碧桂园公司收购80%股权，尚余20%股权没有转让，故王文革没有完成委托事项。（二）委托书约定转让底价为150万元/亩，超出底价的部分才是王文革的报酬。而与碧桂园公司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就是150万元/亩，王文革获得报酬的条件没有成就，4500万元不是王文革应得的委托报酬。（三）王文革自2016年12月23日至今没有完成委托合同义务，泰富公司要求解除委托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四）4500万是泰富公司预付的委托报酬，在委托书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王文革应予返还。盛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同意王文革的上诉请求。富东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以法院认定为准。廉茂林、苗秀华、孟宪静三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革、盛泉公司返还泰富公司款项4500万元；2.解除泰富公司与王文革、盛泉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及解除2016年12月23日委托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3.诉讼费由王文革、盛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富公司原系富东公司实际投资人，由廉茂林和苗秀华分别代持股权，其中廉茂林代持60%，苗秀华代持40%。2016年12月23日，富东公司、廉茂林、苗秀华、泰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兆东作为甲方，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蓟县分公司、王文革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书，约定就“蓟州溶洞西侧地块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一、地块项目进场后出现的问题，乙方负责调解。二、进场三通一平（道、水、电）搭建临建项目部。三、如果地块项目转让股权或变卖，甲方规定底价为150万元/亩，共计218.4亩，负责开具发票，如果超出底价余额由王文革支配。四、超出底价的余额，回款后分两次支付王文革。第一次支付60%，第二次支付40%，由后续开发回款陆续支付，扣除余额的税款，税票由甲方开具。五、甲、乙双方应对本委托内容和相关事项严格保密，任何一方不得将相关信息透露给合同以外的其他方，否则须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天津盛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蓟县分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已注销，其总公司为盛泉公司。2017年1月1日、3日，廉茂林、苗秀华、富东公司（目标公司）与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简称碧桂园公司）签订《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廉茂林、苗秀华将其分别代持的富东公司80%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全部交易价款合计26208万元是双方将项目土地按150万元/亩的作价予以计算确定（碧桂园公司应付廉茂林、苗秀华的股权转让对价为8000万元，碧桂园公司应付给廉茂林、苗秀华借款18208万元，目标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用以偿还目标公司的相关债务），廉茂林尚持有20%股权，净利润率高于10%的部分，碧桂园公司、廉茂林按50%：5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苗秀华于2017年1月6日向王文革账户转款3000万元；孟宪静于2017年1月24日向王文革账户转款1500万元。廉茂林、苗秀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二人确系代泰富公司持有富东公司股份，二人对此没有异议。泰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委托书还差20%没有完成，王文革至今没有完成相关工作，付款条件没有达到，要求解除委托书。王文革在一审期间主张，其取得的4500万元系富东公司自愿给付王文革处理委托事务的报酬、回报，是否返还的问题，王文革与富东公司、廉茂林、苗秀华之间均无约定。王文革提交的补充说明记载，王文革负责涉案股权转让事宜，表面按照每亩150万元核算，实际以增加盈利分配比例的方式保证富东公司原股东利益。富东公司原股东保留20%股份，净利润率高于10%的部分，碧桂园公司、富东公司原股东按50%：5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按照当时的测算，富东公司原股东实际得到的利润远超过原计划每亩230万元的转让价格。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委托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关于泰富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富东公司虽系签订委托书的一方当事人，但该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为对廉茂林、苗秀华代持富东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富东公司不可能是本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故，富东公司当然不是本案适合原告；其次，泰富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廉茂林、苗秀华庭审中陈述的相关内容足以认定泰富公司委托廉茂林、苗秀华代为持有富东公司股权的事实；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泰富公司与廉茂林、苗秀华之间就涉案股权形成代持的委托关系，廉茂林、苗秀华作为受托人因王文革（第三人）的原因对泰富公司（委托人）不履行义务，泰富公司因此可以行使廉茂林、苗秀华对王文革的权利；最后，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委托书系泰富公司与王文革之间实际履行的，据此，泰富公司有权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约定的内容“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泰富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其与受托人王文革之间的委托合同，故泰富公司关于解除委托书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根据委托书约定的内容，“如果地块项目转让股权或变卖，甲方规定底价为150万元/亩，共计218.4亩，负责开具发票，如果超出底价余额由王文革支配”，王文革取得委托报酬的条件为：王文革办理委托事项的过程中，超出股权转让底价（150万元/亩）的余额才作为报酬，但廉茂林、苗秀华与碧桂园公司就富东公司80%股权的转让全部交易价款为26208万元，结合富东公司地块项目共计218.4亩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底价未超出150万元/亩【26208万元÷（218.4亩×80%）=150万元/亩】，故王文革取得委托报酬的条件未成就。王文革主张其收到泰富公司的4500万元为委托报酬的主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泰富公司关于要求王文革返还4500万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泰富公司要求盛泉公司返还4500万元的主张，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委托书系泰富公司与王文革之间实际履行的与盛泉公司无关，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王文革取得4500万元作为委托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泰富公司关于该4500万元系委托王文革继续完成委托事项的预付报酬，委托书尚未履行完毕的主张予以采信，王文革关于委托书已履行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文革关于其于2017年1月6日收到的3000万元，泰富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首先，该3000万元是王文革共收到泰富公司4500万元中的一部分，诉讼请求的起算点应以4500万元做整体考量；其次，如前所述，至泰富公司起诉前，委托书尚在履行过程中，故王文革关于300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6日起算，理据不足。据此，王文革关于泰富公司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应支持。王文革关于其取得的4500万元系富东公司自愿给付王文革处理委托事务的报酬、回报，是否返还的问题，王文革与富东公司、廉茂林、苗秀华之间均无约定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另，《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净利润率高于10%的部分，碧桂园公司、廉茂林按50%：5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但该约定仅属于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利润分红的约定，并不导致涉案双方对王文革取得委托报酬的条件进行变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文革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及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委托书》；二、被告王文革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4500万元；三、驳回原告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00元，由被告王文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文革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王文革完成了委托事务，泰富公司仅支付4500万元，后泰富公司以三套房屋冲抵部分委托报酬，但泰富公司至今仍未将其承诺的报酬支付完毕。同时反证泰富公司主张4500万为继续委托转让剩余20%股权的预付款不是事实。证据二，工程施工协议、客户收款入账通知、记账凭证。证明：委托书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仅160万，泰富公司在工程完工一年后经王文革多次催要才支付，双方交易模式是委托事项完成后才付款，4500万是预付款显然与双方的交易模式及付款习惯不符。证据三，证人证言、离职证明和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碧桂园公司在收购富东公司80%股权后，就已经完成了涉案地块的收购。双方达成的土地收购价格为每亩230万，最终确定的收购方式为收购80%股权+给对方20%股权超额利润分红。双方签约后，项目地块移交碧桂园公司管理，同时富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及工作人员均变更为碧桂园公司员工。证据四，民事裁定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说明及执行裁定书。证明：廉茂林代持富东公司20%的股权自2018年5月15日至今，一直持续处于质押和查封状态，无法转让，从而证明泰富公司主张继续委托王文革转让富东公司20%的股权不是事实。证据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证明：泰富公司2012年8月购买涉案地块的价格为1.05亿元，后通过王文革的居间介绍成功出售赚取1.5708亿元的巨额利润，并且还享有土地开发后的超额股东收益权。证据六，民事裁定书。证明：泰富公司提出的（2019）津0114执异67号执行异议案件的听证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正值王文革与妻子离婚诉讼期间，王文革与妻子缺少沟通，导致代理律师并未就该问题与王文革充分沟通，不了解实际情况。证据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泰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交易明细，系王文革与孟兆东之间的短期资金拆借，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冲抵的往来款非该笔款项。泰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王文革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三的证人并非收购方碧桂园公司员工，其没有参与项目收购，证言不应采信。富东公司20%的股权质押及查封系2018年5月以后，不影响此前的委托和股权转让。盛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王文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富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与富东公司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证人陈述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富东公司的员工并不全是碧桂园公司指派。证据四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股权还有其他质押及查封，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据五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六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据七以法院认定为准。廉茂林、苗秀华、孟宪静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同泰富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涉及其个人签名的需要核实，对于廉茂林代持的股权需要核实是否已经解除质押。泰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装修合同、（2019）津0114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王文革证据一中涉及的房屋抵债，在其提出执行异议时明确表示，2016年与泰富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将该房屋冲抵拖欠的往来款，2017年初王文革已经对房屋进行装修，后于2017年10月23日补订书面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王文革在本案中主张以房屋折抵委托报酬，与事实不符，与其此前陈述不一致，不应采信。证据二，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执异67号案卷中王文革律师的代理意见。证明：王文革在两案中的代理律师相同，但在（2019）津0114执异67号案件中陈述房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款折抵，而在本案中陈述为折抵后续委托报酬，前后陈述完全不一致，不应采信。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文革于2017年1月26日曾向孟宪静卡（孟宪静个人卡，由泰富公司使用）转账500万元，双方并非无其他经济往来。王文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富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核实为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富东公司无关。廉茂林、苗秀华、孟宪静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泰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认为，王文革、泰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代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第六条股权转让6.1约定，甲方（碧桂园公司，下同）将上述5.1条约定的共管资金支付至共管账户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廉茂林、苗秀华，下同）将80%股权转让给甲方（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同时乙方应协助甲方，按照甲方的安排完成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总经理等人员的变更登记。第十二条项目土地的移交约定，乙方应在甲方取得目标公司的80%股权转让完成当日将目标公司所拥有的项目土地按如下标准无争议移交给甲方管理。第十八条违约责任18.2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保证不再就本合同约定项目土地与任何其他方签订任何合同及其他书面文件或进行有关事项的洽谈，不得就目标公司股权与第三人合作；若乙方违反前述约定的，应当向甲方支付5000万元的违约金。第二十一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其他股东书面同意，甲乙双方均不得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或质押给第三方，且不得向其他股东发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邀约。但甲方在以下情形时转让股权可不受此限制（且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文革基于委托书项下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二、王文革是否应向泰富公司返还45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文革基于委托书项下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2016年12月23日，泰富公司以原法定代表人孟兆东及代持股东廉茂林、苗秀华的名义委托王文革就案涉蓟州溶洞西侧项目地块寻找受让方，各方签订委托书。2017年1月1日，泰富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就案涉地块合作开发达成一致意见，泰富公司以代持股东廉茂林、苗秀华的名义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泰富公司对与碧桂园公司达成项目合作系王文革联系促成的，不持异议，但主张，委托王文革将项目或者股权整体转让，王文革仅促成了80%股权转让，尚余20%股权没有转让，王文革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第六条股权转让及第十二条项目土地移交的约定，碧桂园公司在收购富东公司80%股权后，泰富公司应将富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总经理等人员按照碧桂园公司的要求变更登记，同时将案涉项目土地移交给碧桂园公司管理。而且，泰富公司在《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明确承诺，本合同签订后，其保证不再就本合同约定项目土地与任何其他方签订任何合同及其他书面文件或进行有关事项的洽谈，不再就富东公司股权与第三人合作。泰富公司在未经碧桂园公司书面同意情况下，不能将富东公司股权转让或质押给第三方，但碧桂园公司在约定情形下转让富东公司股权可不受此限制。同时，《天津蓟州溶洞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亦约定，廉茂林持有20%股权，净利润率高于10%的部分，与碧桂园公司按50%：5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由此可以看出，泰富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就案涉地块开发达成合作意见，即碧桂园公司通过控股富东公司80%股权的方式实现对项目地块的控制开发，作为回报，碧桂园公司同意就泰富公司持有富东公司20%的股权，对项目净利润高于10%的部分，与泰富公司按50%：50%比例进行利润分配。保留富东公司20%股权，从而获得项目地块开发的高额利润，这是泰富公司经过商业利益衡量后的结果，对其而言是利益而非损失。就王文革而言，其已经按照委托书的约定，促成泰富公司与碧桂园公司达成项目地块的合作，泰富公司在保留富东公司20%股权的情况下获得项目转让对价26208万元，王文革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泰富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就项目地块达成的具体合作方式，是二公司洽商的结果，与王文革无关，王文革也无法干涉。一审法院认定王文革委托事项没有完成，判令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文革是否应向泰富公司返还4500万元。本案系泰富公司起诉要求王文革返还4500万元，泰富公司应对450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付款原因提供证据并进行合理说明。泰富公司主张案涉4500万元系对王文革促成剩余20%股权转让的预付报酬，王文革同意将剩余20%股权继续向外转让，转让价不低于11052万元，故泰富公司按照王文革的要求，提前将溢价部分4500万元预付给王文革。对此主张，王文革并不认可，泰富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案证据显示，泰富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达成合作，一周之内即2017年1月6日，泰富公司就通过苗秀华给付王文革30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泰富公司又通过孟宪静给付王文革1500万元。也就是说，泰富公司在与碧桂园公司达成项目合作后的一个月内，先后两次给付王文革共计4500万元。结合前述分析，王文革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故泰富公司在王文革完成委托事项后向其付款，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是泰富公司给付王文革的委托报酬。泰富公司认为王文革在促成与碧桂园公司达成的合作中不能获得委托报酬，因为转让价格就是底价150万元/亩，没有溢价。若如泰富公司所言，那么为什么其会在短短几日内，又认为王文革有能力完成剩余20%的股权转让并能溢价4500万元。而且，泰富公司在委托书签订时没有向王文革预付过任何款项，现泰富公司主张4500万为预付款，时隔三年后才要求王文革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综上所述，王文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哲审判员 张 胜审判员 段昊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