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9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交通运输厅，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邱江，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该厅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能贵诚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田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桂瑜森，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九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龚东升，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东升，住广东省深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奥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汤亮，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云南省公路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陈钢，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云南云路红石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潘怀信，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云南省交通运输厅（以下简称省交通运输厅）因与被申请人华能贵诚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信托）、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九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策公司）、龚东升、奥盛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云南省公路局、云南云路红石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省交通运输厅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华能信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省交通运输厅出具的《关于受让深圳市九策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有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70%股权的函》（以下简称《函》）应当认定为无效担保，而非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一）省交通运输厅在2008年8月22日向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锁公司）出具《关于云南石锁高速公路建成后经营模式的批复》针对的是石锁高速公路项目回购，《函》承诺的是股权转让，公路项目与项目公司股权是完全不同的标的物，不能以此视为省交通运输厅认可与九策公司达成了股权受让合意。（二）《函》在合同形式、主体、内容、履行方面均不符合合同要件，并非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具有可履行性。省交通运输厅作为行政机关，无权受让企业股权。（三）《函》是省交通运输厅向华能信托单方出具的，在形式和内容上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的保证行为。华能信托、九策公司也将《函》视为担保。二、原判决超出华能信托的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一）华能信托第一次诉讼请求为判决九策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款及溢价款，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九策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款及回购溢价款，并未直接主张还款。原审判决九策公司支付华能信托本金和违约金，实际上是支持了华能信托的第一次诉讼请求。（二）华能信托请求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但原审却判决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过了诉讼请求，且剥夺了省交通运输厅就此事由及华能信托、九策公司是否违约等事由的辩论权。（三）华能信托对于省交通运输厅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其履行《函》，受让股权，但是原审判决省交通运输厅向华能信托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判决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原判产生九策公司不向华能信托偿还6亿多元借款本息时，则省交通运输厅承担责任的结果。虽然省交通运输厅可以要求九策公司交付股权，但在股权价值不足以冲抵赔偿时，势必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本院经审查，省交通运输厅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函》的性质。本案为合同纠纷，基本事实是为了修建云南的石锁高速公路，成立了石锁公司，大股东九策公司为了融资，与华能信托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股权受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贷款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后九策公司未能如期还款，华能信托作为原告依据《股权受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查明，2008年8月22日，省交通运输厅向石锁公司出具《关于云南石锁高速公路建成后经营模式的批复》，载明如石锁公路建成后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如期拍卖，则由该厅或其指定的相关部门按投资方投入的项目资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的方式回购。2010年5月17日，九策公司与华能信托签订《股权受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合同在“担保”部分载明，省交通运输厅承诺九策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受益权回购义务的，该厅或其指定第三方将在三个月内受让特定股权。2010年5月18日，省交通运输厅向华能信托出具《函》，再次明确如九策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受益权回购义务，省交通运输厅或其指定的部门、公司将以716180000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受让九策公司持有的石锁公司70%股权，并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华能信托指定的银行账户，以偿付华能信托融资本息。原判认为，根据《函》的内容，在九策公司未依约向华能信托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省交通运输厅与九策公司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保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上述理解在查清《函》的基本内容基础上尊重了《函》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函》的性质就是九策公司未依约清偿债务使得华能信托需折价或拍卖九策公司质押的股权时，省交通运输厅有义务以相应的价格予以受让，从而确保华能信托的债权得以实现，其内容并非保证，而系受让股权。故省交通运输厅以其系国家机关所作保证《函》为无效担保、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原判是否超诉求。原审判决九策公司的判项，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九策公司，而非省交通运输厅。本金问题，在原审中，华能信托请求判令九策公司向华能信托支付股权受益权回购款本金及回购溢价款共计为480745366.67元，其中包括B2、B3类类回购本金和回购溢价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因为2010年5月17日，华能信托与九策公司签订《股权受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回购期届满后，九策公司应当向华能信托回购股权受益权，支付回购款本金及溢价款。现因九策公司违约，原审判决九策公司支付本金和违约金，回应了华能信托的诉讼请求，符合华能信托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违约金问题，华能信托请求违约金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真实意思表示为九策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即给付清结。但考虑到司法实践，九策公司有可能无法在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清结，法院判决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背华能信托的真实意思，不损害九策公司以及其他担保人的合法权利，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九策公司关于原判超出华能信托违约金诉讼请求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省交通运输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中，华能信托请求判令省交通运输厅履行2010年5月18日出具的《函》以716180000元加计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价格受让九策公司所持有的石锁公司已质押的70%股权。一审法院判决如九策公司未能履行向华能信托支付本金、回购溢价款和赔偿金，则由省交通运输厅对九策公司未能偿付的债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认为，《函》具有可履行性，因为石锁公司知晓《函》的内容，且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华能信托诉请省交通运输厅以受让九策公司所持石锁公司股权形式承担责任，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九策公司在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由省交通运输厅直接向华能信托承担赔偿责任虽在责任性质认定上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二审指出了一审定性不当，但是同时指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其可以理解为要求省交通运输厅直接履行《函》的内容。故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原判超过诉讼请求、剥夺辩论权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省交通运输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省交通运输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