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枝，女，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劼，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良飞,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旋，福建永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章芳，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章喜，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和县石屯镇洋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政和县石屯镇洋后村。 法定代表人：黄信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荣，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因与被上诉人政和县石屯镇洋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洋后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规定，应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具体情形认定效力。本案民主议定原则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发包主体是林地所有权人洋后村委会，洋后村集体组织成员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具备承包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违法分配举证责任。时任洋后村主任的郑某出庭作证，对洋后村当年发包涉案山场时流程齐备、手续完整，村里统一开会作出了说明，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合法取得涉案山场林地使用权的事实得到证明。现任洋后村委会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郑某的证言。洋后村委会没有提供其他村两委及村民代表证言，也没有提供有效的会议记录，无法证明郑某系未经集体成员表决同意，利用其保管村委会公章的便利条件私自将上述山场转让给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合同至今已十余年，对于为对方当事人利益制作的书证，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洋后村委会与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等人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损害了具体对象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4.涉案山场林地面积是650亩，但是邵树兴等人缴纳了13000元，取得的不过是被轮伐后的净山，不应以现在山场的价值来衡量当时的对价。洋后村委会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洋后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与洋后村于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0日，洋后村成立林改小组；2004年6月3日，洋后村召开关于洋后村林改会议，会议内容有“林改过程中，有合同者按原合同，无合同者按村统一规定作证”等内容；2004年6月13日有召开林改评估、决策、公示情况会议，会议内容有“对用材林、自造林、山、……及经济林等的具体情况，将以林权办证方案的内容，大家具体的对方案进行讨论研究后，一致对方案表决通过”等内容。2005年6月23日，召开关于林改中若干问题的处置会议。在洋后村召开的林改会议中，并未针对该涉案合同进行民主议定，也未经其他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决定。 另查明，洋后村委会与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为户主于2005年10月12日，签订了《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使用山地土名“葛板”，林班号39林班2大班12①小班，7大班2小班、7①小班、10②小班，8大班1①、2、4、6、7、8小班，面积650亩；山地使用经营期50年，即从2005年10月12日起至2055年10月12日止；洋后村将第一轮主伐后山场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每亩20元，共计13000元；洋后村委会转让给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山场面积、四至、林班号以洋后村已转让给南纸政和分公司的面积、四至、林班为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等一次性交纳山地转让承包使用费13000元。合同约定的山场部分已被采伐，其余山场已到采伐年限。 再查明，政政林证字（2011）第0XXX3号、0XXX7号林权证以及政政林证字（2006）第020XXXX8号、020XXXX9号林权证和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以及2004年10月25日林权发证登记小班（二类、三定）对照表均明确讼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归属南纸股份有限公司、林地所有权归属洋后村委会，林地使用年限为一个轮伐期，林地使用权终止年度为林木主伐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主张2005年10月12日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以户为代表与洋后村委会签订的《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符合2004年6月3日和2004年6月13日村林改会议“有合同者按原合同，无合同者按村统一规定作证”精神，该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林权证以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以及2004年10月25日林权发证登记小班（二类、三定）对照表均明确，本案讼争山场在该涉案合同签订前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已明确归属南纸股份有限公司，故本案合同涉及的山场不纳入本次林改范围，该合同不符合洋后村林改会议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即2003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后，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应严格适用民主议定原则。“林地承包或林木转让合同既未经民主议定，也未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决定，属于干部个人以村委会名义擅自签订，且损害集体利益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本案山场林地的面积达650亩，对该林地使用权的发包是村民委员会的重大事项，洋后村委会对其进行发包时，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民主议定，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洋后村有召开具体的会议研究本合同签订事宜，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因此，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与洋后村签订的《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既未经过民主议定，也未经过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决定，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主张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依据不足。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洋后村委会未在合同签订后的五年内行使撤销权，而该合同签订至今已十余年，洋后村委会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并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订立并不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原因，不存在因洋后村委会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而导致合同当然有效的法定事由，对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要求确认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与洋后村于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洋后村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时任洋后村村主任的郑某出庭作证，认为村里有针对涉案山场统一开过会，同意发包给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经审查，一审法院对郑某的出庭证言在证据部分做了审查，并认定洋后村有成立林改小组、召开林改会议、尹章芳有交纳13000元，对于村里开会研究同意邵树兴等人承包涉案林地的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经评析后未予认定。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对该部分的异议，本院将综合评判。洋后村委会提交政和县集体林经营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出台的政林改（2001）01号《关于实施的通知》。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质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洋后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比对，该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2004年洋后村林改会议精神“有合同者按原合同，无合同者按村统一规定作证”，涉案山场在2005年10月12日签订本案诉争合同之前已明确归属南纸股份有限公司，故应不属于本次林改范围，不符合洋后村林改会议精神。时任洋后村村主任郑某的证言系孤证，亦无相关民主议定等会议纪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涉案山场发包给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经营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作为本案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分配给洋后村委会于法无据，洋后村委会无法就其认为不存在的事项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山场面积650亩，该林地使用权的发包属于应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重大事项，一审法院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驳回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邵树兴、尹章芳、尹章喜交纳的山地转让承包使用费13000元可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美枝、邵劼、邵良飞、尹章芳、尹章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