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111号原告：李红杰，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晖，广东国晖（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东，广东国晖（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利民，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武晗，男，199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艺术职业学院学生。被告：北京瑞景盛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7号41幢1031室。投资人：孙景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力佳东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潞南大街14号楼518。法定代表人：高祥坤，执行董事。原告李红杰与被告武利民、武晗、北京瑞景盛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瑞景盛中心）、北京力佳东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佳东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红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晖，被告瑞景盛中心的投资人孙景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被告武利民、武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力佳东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红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65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6646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818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024.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202398.7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红杰受雇于被告瑞景盛中心，从2008年6月开始至事发时为该公司客户运输钢材，每月工资1万元左右。2017年7月9日下午12时-15时，瑞景盛中心负责人孙景义安排原告运输钢材到北京市丰台区射击场路北京万龙八易滑雪场对面的加工厂。原告将钢材运输到加工厂时，加工厂雇员武晗作为叉车司机让原告站在叉车尾部往下压车，未提供保护措施，导致原告从叉车上摔下，后叉车轧住了原告的右脚，导致原告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救治。经医疗机构诊断，事故造成原告右足广泛撕套脱伤、右足舟骨、内中外楔骨开放骨折、右足第2-4跖骨开放骨折、右足第4近节趾骨开放骨折、右足第5趾离断伤、左跟骨粉碎骨折等伤害，原告于2017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1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5天，期间行右足广泛撕套伤清创缝合术、右足第3跖骨开放骨折切开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等五项手术。为更好治疗伤情，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7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4天，期间行右小腿下1/3截肢术、左跟骨骨折切口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后定期复查。经查，原告受瑞景盛中心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肇事叉车为力佳东诚公司所有，武晗、武利民的侵权行为是在履行力佳东诚公司的职务行为，造成原告受伤，权益受到侵害，同时给原告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所以四被告均应当为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武利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告起诉主体有误，我是力佳东诚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劳动合同，原告给我打电话说卸钢材，我就让武晗过去。出事后，辗转两三个医院，我跟公司要了两三万，为原告支付医药费花了三万多，都是公司支付的，当时押了我的身份证，我认为本案和我无关。被告武晗辩称：我是力佳东诚公司的员工，在我的能力和责任范围内，我同意赔偿。我和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联系武利民，武利民让我去开叉车，我问开多大的车，到现场发现钢材和实际报的重量不符，然后我说我不干了，原告说试试，我建议换大车，也没换，原告说之前有人用一样的车干过，不用换。我没让原告站在叉车尾部，没看见他怎么被压倒的，车失重往前倾，平稳落地后发现原告被压了。我当时拨打了120，将原告送至医院，转了两三个医院，晚上11点左右到了红十字会医院。被告瑞景盛中心辩称：我中心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是运输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中，我中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事实部分多处与事实不符，首先支付的费用不是工资，而是运费，也不是按月发，而是运输合同的履行支付运费。武晗不是雇员，是原告自行寻找的叉车司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中心主张和原告是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关于计算标准，有以下意见：医疗费无异议，住院伙食费无异议，营养费应该取折中，护理费每天200元过高，误工费每月1.5万元过高，鉴定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河北的标准计算，被告和其被扶养人都在河北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和财产损失无异议。被告力佳东诚公司未到庭，庭前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9日，李红杰受瑞景盛中心的委派，运输钢材至北京市丰台区射击场路北京万龙八易滑雪场附近的加工厂。李红杰联系武利民沟通雇用叉车卸货事宜，武利民指派武晗驾驶叉车前往现场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因叉车前部装载钢材质量过重，导致叉车发生前倾，站在叉车后部压车的李红杰不慎从车上摔落，后叉车尾部下落时将李红杰压伤。事发后，武晗拨打120，将李红杰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李红杰于2017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14日在该中心住院治疗，共住院5天，该中心诊断为：1.右足广泛撕套脱伤；2.右足第5趾离断伤；3.右足舟骨、内中外楔骨开放骨折；4.右足第2-4跖骨开放骨折；5.右足第4近节趾骨、第3远节趾骨开放骨折；6.右足第4趾趾间关节脱位；7.左跟骨粉碎骨折；8.左踝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7日，李红杰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河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该院诊断为：1.右足开放伤；2.左跟骨骨折，住院期间行右小腿下1/3截肢术和左跟骨骨折切口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7日，李红杰又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河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左跟骨骨折术后，住院期间行左跟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李红杰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河北省骨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合计104653.02元。庭审中，武利民主张事发后其为李红杰垫付了3万元住院费以及1-3千元救护车费，医疗费票据在原告手中，救护车费没有票据。李红杰认可武利民垫付了3万元住院费，救护车费只同意300元。武利民、武晗认可该数额。本案在审理中，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红杰被鉴定为左足跟骨粉碎骨折畸形愈合符合十级伤残，右踝关节以上缺失符合七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45%；建议误工期为120-24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90-120日。李红杰支付鉴定费5024.3元。后，李红杰安装骨骼式小腿假肢花费29000元。关于李红杰和瑞景盛中心的法律关系。李红杰主张其与瑞景盛中心系雇佣关系，从2008年开始李红杰以自有车辆为瑞景盛中心的客户运输钢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资是以每趟运输的费用结算，根据运输距离和钢材重量确定单趟运费，每趟运输前双方谈好价格，结算时间不定期，并提交2016年1月1日-2017年10月21日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其与孙景义的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加以证明，其中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2月3日瑞景盛中心向其转款41500元，2017年1月26日瑞景盛中心分别向其转款2万元和5万元。瑞景盛中心不认可雇佣关系，主张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李红杰以自有车辆从事经营活动，李红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转账是运费并非是工资，且交易明细中显示还有其他个人向李红杰支付运费的记录，证实了李红杰从事运输经营。李红杰亦自述，货少时由自己负责卸货，货多时雇用吊车或叉车，雇车有时候是其本人，有时候是瑞景盛中心，叉车费用均是由瑞景盛中心结算，事发车辆是其本人联系武利民。瑞景盛中心表示叉车费用只同李红杰结算，他需要自找叉车，若费用高的话，运费里增加，运输前谈好运费，结算时间不定期。武利民则证实，叉车费用是李红杰通过微信转账结算，与李红杰不止本案一笔叉车业务。关于武利民、武晗与力佳东诚公司的法律关系。武利民、武晗均主张其与力佳东诚公司系劳动关系，但无劳动合同，也无考勤制度。武利民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力佳东诚公司不定期向其支付工资或劳务费，其再向其他工人支付。该交易明细中显示有高照班、李曾向武利民的多笔转账记录，其中部分记录注明为工资。经核查，李曾原为力佳东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照班于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力佳东诚公司任职。武利民陈述，叉车均是由力佳东诚公司购买，其用公司业务号接单，有时候公司派活，有时候直接用手机号接单；其管理五六个司机，雇佣工人需要经公司同意；其和司机的工资由力佳东诚公司一起发放，其再给司机发放固定工资，涉案叉车费由李红杰通过微信转账。武晗表示，其工资由武利民发放，其负责开叉车，叉车是公司的车。关于该事故中各方存在过错责任。武晗主张李红杰当时虚报货车重量，原叉车是威肯牌的3吨叉车，载重不适合卸货，建议李红杰换车，因不同叉车的价位不一样，李红杰说之前用一样的叉车干过，不同意更换。李红杰不认可该事实，表示当时钢材有10吨，总共三件，叉车一次卸一件，不存在叉车大小与货物重量不匹配的情况，并称当时是武晗让其站在叉车尾部压车。武晗对此亦不予认可。关于叉车驾驶资质问题，武利民表示叉车属于非道路工程机械，没有登记办理牌照，驾驶叉车需要工程机械操作证，但武晗属于新来的学徒工，没有这个证。另查，李红杰的户口登记为家庭户，地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北苏镇费家庄村永进巷10号。李红杰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1.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9日暂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的暂住证；2.无极县北苏镇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载明李红杰2003年7月起至今在北京上班，已脱离农业生产，不以务农为主。瑞景盛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武利民、武晗则认为暂住证是2013年至2014年的，有效期在发生事故之前，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关于护理情况，李红杰陈述事发后均是由其配偶护理，配偶无工作。瑞景盛中心则认为李红杰主张的护理标准过高，且鉴定报告出具的护理期等都是一个幅度，其按照最高幅度计算不合适，应该折中计算。关于误工费情况，李红杰按照其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其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瑞景盛中心亦认为该标准过高。再查，李红杰共育有二女，长女李佳慧（2004年7月23日出生），次女李佳錡（2017年12月13日出生）。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力佳东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武晗操作叉车卸运钢材的过程中，因叉车发生前倾，导致李红杰从叉车上摔下被叉车压伤。根据武利民、武晗的自述，其以力佳东诚公司的名义接单、派活和收费，力佳东诚公司按照业务量向其结算费用。武利民单以力佳东诚公司职员向其不定期支付工资或劳务费的转账记录，来证明其与力佳东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其未能充分证明力佳东诚公司对其实施了管理约束的状态，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武利民、武晗与力佳东诚公司之间符合雇主与雇员的关系特征，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力佳东诚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武晗驾驶叉车致人损害一事承担赔偿责任。武利民明知武晗系学徒工，不具备驾驶叉车的相关资质，仍指派武晗单独操作叉车卸货，武晗在卸货过程中亦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最终导致李红杰受伤，因此武利民、武晗在事故中皆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红杰长期从事钢材运输和搬运工作，应当知道重型机械在作业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站在涉案叉车尾部压车而摔下被车压伤，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李红杰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李红杰主张其与瑞景盛中心为雇佣关系，但根据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内容显示，李红杰亦存在除瑞景盛中心以外的多笔运费收入。结合各方的陈述意见可知，李红杰多数是自己雇用吊车或叉车，费用由其结算，涉案车辆费用也是其直接向武利民支付，除此以外还与武利民存在多笔业务往来。且，李红杰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其从事的是经瑞景盛中心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故李红杰主张与瑞景盛中心系雇佣关系并要求瑞景盛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各项费用。李红杰的医疗费经本院核实为10465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因李红杰的伤情较为严重，对其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一定影响，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关于误工费的标准，因李红杰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不能真实反映其收入情况，对此本院予以酌情考虑。结合李红杰的伤情、工作性质、住院天数、实际护理情况等，本院确定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李红杰主张的伤残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红杰户口登记为家庭户，无极县北苏镇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李红杰自2003年7月起至今在北京上班，已脱离农业生产，不以务农为主。据此本院认为李红杰非以务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的赔偿指数，计算李红杰的伤残赔偿金为6646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611元，李红杰主张被扶养生活费低于本院计算数额，故以其主张数额为准。关于李红杰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9000元、财产损失500元，被告均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李红杰未向本院举证其交通费支付情况，本院根据其就医情况，酌定为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及鉴定费，力佳东诚公司、武利民、武晗按照60%承担赔偿责任，将其已经支付的医药费以及额外垫付的救护车费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李红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酌定数额为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力佳东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红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47219.3元。二、被告武利民、武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红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2元，公告费820元，由原告李红杰负担756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力佳东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武利民、武晗负担88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晓芳审 判 员  齐婵娟人民陪审员  李学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代 彬书 记 员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