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春雨，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孝臣，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良，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宰淑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融集团）、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融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刘军与三融集团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3日解除；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六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已因刘军自愿与融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二、三融集团与刘军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严格按照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充分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没有拖欠刘军任何薪资款项。三、一审判决认定三融集团与融汇公司为关联企业系认定事实错误。融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融汇公司与刘军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军的社保关系因其个人原因已于2017年3月在融汇公司处办理了减员并转至其他单位缴纳，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并转变为劳务关系。二、刘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刘军实际在融汇公司出勤上班至2019年4月，无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到公司来工作过，双方劳务关系也已于2019年5月实际终止。四、刘军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2930元，融汇公司实际向其发放的薪资远高于此，故融汇公司在2018年9月前并没有欠付刘军劳动报酬。五、一审判决认定三融集团与融汇公司为关联企业系认定事实错误。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军与三融集团、融汇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三融集团向刘军支付欠发的工资360000元，融汇公司向刘军支付欠发的工资570000元；3.融汇公司向刘军支付经济补偿金16891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刘军与三融集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刘军工资自2013年3月1日起按30万元/年起薪。2013年6月5日，刘军申请三融集团支付2012年、2013年剩余未发放的工资16万元，三融集团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东初签字批示要求财务部办理。2017年2月，三融集团将刘军调至融汇公司工作。2017年10月16日，刘军与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3日，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刘军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融汇公司出具文件证明刘军在其公司继续执行其在三融集团30万年薪的工资标准，平时发放总额的60%，剩余40%次年发放。2018年2月9日，三融集团向刘军颁发《荣誉证书》，载明刘军荣获三融集团2017年度公司三等奖。2020年2月刘军与融汇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军亦未向融汇公司提供劳动。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刘军2014年至2016年工资36万元未支付。融汇公司拖欠刘军2017年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57万元未支付。2018年济南市（区划调整后）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124元。2020年3月11日，刘军以三融集团、融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该委做出济历下劳人仲不﹝2020﹞第254号决定书，对刘军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刘军不服该仲裁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军与三融集团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5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军继续在三融集团工作已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刘军以拖欠工资为由，于2020年3月11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三融集团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刘军与融汇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3日期满，此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军未再向融汇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2月3日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三融集团与融汇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拖欠刘军工资未付，应予以补发，故对刘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融集团存在拖欠刘军工资情形、融汇公司存在拖欠刘军工资及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向刘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因刘军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其经济补偿计算标准按本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关于经济补偿的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因刘军非因本人原因从三融集团调至融汇公司工作，计算经济补偿年限时，应将其在三融集团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融汇公司的工作年限。综上，刘军的经济补偿应为71124元/12个月×3倍×9.5个月=168919.5元。因三融集团与融汇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应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军与被告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二、原告刘军与被告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3日终止；三、被告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军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差额36万元；四、被告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军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工资差额57万元；五、被告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8919.5元；六、被告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判决第三至五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经审理认定，刘军与融汇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3日到期后，融汇公司并未要求刘军续签劳动合同。一审除认定“融汇公司拖欠刘军2017年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57万元未支付”的事实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10月26日，刘军与三融集团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直到2017年，刘军与融汇公司签订了自2017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3日的劳动合同。三融集团上诉主张与刘军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3日解除。根据刘军与融汇公司签订了自2017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3日的劳动合同的情况，对三融集团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应当认定刘军与三融集团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3日解除。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刘东初在2018年之前，一直担任三融集团法定代表人。其在2013年4月10日，明确指示公司财务部，刘军工资自2013年3月1日起按30万年薪计起薪。再结合刘军向本院提供的工资流水分析，刘军入职后的工资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1500元发放。故本院认定刘军入职三融公司后，自2013年3月1日起，其工资标准为年薪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三融集团上诉主张未拖欠刘军工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三融集团应支付刘军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差额36万元。根据刘军提供的2018年3月三融集团向其颁发的荣誉证书及公证机关出具的对刘军在公司电脑中的0A系统截图等证据，应当认定三融集团与融汇公司系关联企业。三融集团上诉主张与融汇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刘军与融汇公司签订了自2017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3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融汇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融汇公司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显示，我单位员工刘军同志在山东融汇公司继续执行其在三融集团30万年薪的工资标准，结合刘军在融汇公司的工资明细，融汇公司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2930元向刘军发放工资。故本院认定刘军在融汇公司的工资标准为年薪30万元。融汇公司上诉主张不拖欠刘军工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应当支付拖欠刘军自2017年2月至2020年2的工资57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刘军与融汇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3日终止。刘军于2020年3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融汇公司主张刘军要求经济补偿金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该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双方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刘军与融汇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融汇公司并未提出与刘军续订劳动合同，故其应当支付刘军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军非因本人原因自三融公司调入融汇公司工作，其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入职三融公司起算。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准，由融汇公司向刘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军申请仲裁及以一审起诉时，均未要求三融公司与融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三融公司与融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超出刘军的诉讼请求，亦无相关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三融公司与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三、刘军与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3日解除。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山东三融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融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