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超，男，1981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峰，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593668。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阳，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坦坦，男，198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王慧，女，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第三人：山东嘉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原济宁市嘉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中区法院片区3号商住楼东数第二间。法定代表人：赵华茂，总经理。上诉人孔令超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89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件发生经过。济宁市阳光城市花园14号楼东二单元七层0701号房产(证号：济字第2014002597)已于2014年3月20日出售给上诉人。买卖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买方于2014年5月30日将全部房款115万元支付给张坦坦、王慧并装修使用。上诉人付清房款后即多次要求其二人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但张坦坦、王慧以房产证丢失为由拖延至今。2019年2月14日上诉人获悉高新区法院通知张坦坦王慧对济宁市阳光城市花园14号楼东二单元七层0701号房产(证号：济字第2014002597)进行询价拍卖。上诉人认为上述房产虽未变更登记但房产产权应归上诉人所有，法院执行行为侵犯上诉人合法产权，随后，上诉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对于上诉人的异议，高新区法院执行部门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决定支持异议请求并终止了拍卖行为，被上诉人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后认定购买事实，但认定上诉人并未足额支付房款、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将90万元房款转入出卖人指定的账户并向该指定账户存款25万元，已足额支付房款，出卖人亦没有异议。虽然其中一笔款项不是上诉人本人转账，是上诉人指派聂敬转账，但这并不影响转账性质。首先出卖人对收到房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上诉人委托他人转账所转款项也均为上诉人资金，最后他人代转的款项只是小部分，在没有过户的情况下支付绝大部分房款依然符合法律关于执行异议认定案外人产权的规定。上诉人本人于银行存储现金25万元也是支付房款的事实，法院否认无事实依据。即便该10万元25万元不予认定，我本人也向出卖方支付房款80万元，仍属于绝大部分房款。一审以小部分转账细节问题驳回上诉人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占有房屋也与事实不符，装修人证明的内容虽然是在其公司成立之前，但该装修人在公司成立之前就从事装修经营，上诉人并不知情，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居住和使用的事实。3、一审保护法益有偏差。被上诉人通过购买银行债权成为债权人、执行申请人意图获取巨额利润；上诉人是购买房产孝养老人的消费行为。一审对于上诉人的异议理由审查的非常严格，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未不严格审查，明显重点保护了谋求暴利的盈利法益而忽视了对正当消费者利益的保护。为此，特向贵院上诉。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孔令超不但伪造一审证据，虚构、歪曲事实，二审延续同样的手法，肆意歪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孔令超上诉称“一审审理后认定购买事实”，一审判决书通篇找不出任何文字、片段、章节能够显示出或者能够推断出“一审审理后认定购买事实”。小鸭公司一审主张所谓《买卖房屋协议书》系伪造，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因委托事项仍存在技术障碍，法院技术室未能成功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也从未认定该《买卖房屋协议书》属实。（二）孔令超提交的一审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为其所有应同时具备的四个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四个条件缺一不可。（三）一审法院就该案对第二、第三个条件依法审理做出的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超主张涉案房产为其所有，上述四个条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条件不具备，其主张就不能成立。对于条件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孔令超提交的唯一证据为济宁工匠装饰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漏洞百出明显系伪造：（1）宫匠公司登记情况显示，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日，而“证明”的落款时间却是2017年7月20日，早产20月，（2）孔令超一审辩称是2019年3月份之后要求宫匠公司出具的，那么落款时间2017年7月20日是伪造的。从而其想要证明的事实明显是虚假的。另外该《证明》无任何人签字，《证明》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履行法定作证程序，否则不具有相应效力。对于条件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孔令超一审证据为《买卖房屋协议书》、《委托收款三方协议》及账户交易明细。该部分证据不合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买卖房屋协议书》、《委托收款三方协议》系伪造，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1）《房屋买卖协议书》、《委托收款三方协议》签订时间同为2014年3页20日，前者约定“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后者委托两人、两个账号收款，如何付？又如何收？显然自相矛盾，系伪造，三方协议、两份交易明细明显是为了凑足115万元所谓房款；（2）张杰交易明细里的收款25万，未体现出与其他人有任何关联，孔令超答辩称是现金存给张杰，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如果是现金交房款应该是由孔令超直接交到房主张坦坦手上，对于另一笔收款10万元，转款人是聂敬，与本案无关；（3）张杰的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21日短短40天，9条交易明细为“手机充值”，金额合计2300元，显而易见该账户是作为了经营单位账户使用，款项进出为经营性交易，不是个人资金的进出；（4）交易明细显示，孔令超、张杰分别都有短期内、频繁的大额资金交易，交易对象既有单位又有个人，说明他们都是生意人，孔令超也认可，那么找出其中的几笔转款，即拿来证明是本案付款，十分方便；（6）孔令超称是张坦坦父亲的的长期生意伙伴、张杰是张坦坦的姑妈、张莎莎是张坦坦的姐姐，因生意往来转款再正常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条件；（6）115万元的每一笔均没有转款用途，不能证明是涉案房款。通过对上述两个条件的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故对被告孔令超主张已经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维护了法律尊严，维护了公平和正义。该案相关事实是，第三人于2013年3月20日从中国银行借款900万元，期限为1年，以其35000吨煤炭提供抵押担保，其董事长张坦坦（占88%股份）、张坦坦妻子王慧（占12%股份）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仅还款5.3万元。该案在2014年5月16日进入诉讼程序，张坦坦在法院调解书签订后，转移了全部抵押的煤炭，在6月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华茂，逃避执行已有先例，本案是其与孔令超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再次逃避被查封资产的执行。张坦坦已侵吞国有银行894.7借款本金万元，其涉嫌犯罪问题尚未得到查处，本案应引起法院高度重视，作出正确判决，对相关涉嫌犯罪问题应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综上，孔令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王慧、张坦坦、山东嘉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查封的登记在被告张坦坦、王慧名下济宁市阳光城市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文昌阁支行诉山东嘉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张坦坦、王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济商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列明济宁市嘉隆贸易有限公司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947190元及利息罚息；济宁市嘉隆贸易有限公司、张坦坦、王慧共同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于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剩余借款2947190元及利息、罚息于2015年4月28日前支付。2015年3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文昌阁支行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5）济执字第116号。2015年4月7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中法执指字第86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执行。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号。2015年6月17日，本院作出了（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位于济宁市阳光城市产。2015年10月2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向本院提出变执行主体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3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6月6日，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5月21日，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日作出（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5月21日，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评估拍卖申请，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9年3月1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询价报告书，涉案房产价值为1825358元。2019年3月15日，孔令超对上述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措施。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鲁0891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济宁市阳光城市产的执行。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孔令超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系孔令超（协议乙方）作为购买方与作为出售方的张坦坦（协议甲方）签订的，内容如下：“1、甲方自愿将位于阳光城市花园14号楼东二单元七层0701号的房屋所有权出售给乙方，面积170.16平方米（以房产证上的面积为准），价格为115万元。2、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此后该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3、在乙方办理该房屋产权等过户手续中甲方必须予以协助，提供有关证明（包括签字等）房屋过户中产生的一切费税由乙方负责……甲方：张坦坦。乙方：孔令超。2014年3月20日。”孔令超（协议乙方）提交其与张坦坦（协议甲方）、张杰（协议丙方）、张莎莎（协议丙方）签订的《委托收款三方协议》一份，内容如下：“1、乙方因购买甲方房屋，拖欠甲方房款115万元。2、甲方委托丙方代收本协议第1条中乙方所欠甲方房款115万元。3、乙方向丙方支付本协议第1条款项后，视为乙方向甲方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结清。4、乙方向丙方支付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5、丙方完全了解并同意上述条款。6、本协议生效后三方共同遵守……甲方：张坦坦。乙方：孔令超。丙方：张杰张莎莎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5日，张杰账户存入25万元。2014年4月29日，聂敬转至张杰账户10万元。2014年4月29日，孔令超向张莎莎转款10万元。2014年5月28日，孔令超向张莎莎转款20万元。2014年5月30日，孔令超向张莎莎转款50万元。再查明，孔令超是张坦坦父亲张兆龙的生意伙伴。张杰系张坦坦的姑妈，张莎莎是张坦坦的姐姐。张坦坦是第三人山东嘉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坦坦、王慧是股东，2014年6月6日，第三人山东嘉隆煤炭洗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华茂。涉案房屋目前登记在被告张坦坦、王慧名下,2014年6月6日，张坦坦、王慧在齐鲁晚报上发布挂失声明，内容为：张坦坦、王慧位于阳光城市花园14号楼东二单元7层0701号房房产证丢失，证号济字第2014002597号，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济南小鸭电器集团公司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孔令超向本院提交张坦坦与孔令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张坦坦、孔令超、张杰和张莎莎签订的《委托收款三方协议》、孔令超银行转账明细和济宁宫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与被告张坦坦、王慧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本院认为，被告孔令超提交的济宁宫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6月10日该公司接受孔令超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原告提交的该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载明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在时间上存在冲突。且该《证明》上仅有公司印章，无公司负责人及该证明材料出具人的签名，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孔令超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委托收款三方协议》和银行转账明细，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孔令超向张坦坦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115万元，后按照签订的《委托收款三方协议》，应由张杰和张莎莎代收全部房款，但按照银行转账明细，其中对一笔聂敬转至张杰10万元的款项，孔令超主张系其委托聂敬代转，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孔令超与该笔款项有关联性。对一笔存至张杰账户中25万元的存款，孔令超主张系其与妻子柴凤亚一起存入，但未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结合孔令超转至张杰和张莎莎账户的款项非同一时间，且与孔令超和张坦坦约定的一次性付清房款相矛盾，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支付的房款。故对被告孔令超主张已经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被告孔令超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本案执行标的,即:济宁高新区阳光城市花园小区14号楼东二单元7层0701号房产。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孔令超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6月17日，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2019年3月15日，孔令超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措施。为此，孔令超提交了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对于案涉房款的支付问题，孔令超提交了其与张坦坦（协议甲方）、张杰（协议丙方）、张莎莎（协议丙方）签订的《委托收款三方协议》一份和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五次的存、转款凭证，主张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款，但该交付方式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明显不一致，且其中聂敬转账和存至张杰账户中存款不足以证明系支付的房款；另，孔令超提交的济宁宫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6月10日该公司接受孔令超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在时间上存在冲突。且该《证明》上仅有公司印章，无公司负责人及该证明材料出具人的签名，孔令超提供的该证明不能证明孔令超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即，孔令超关于已经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孔令超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令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5元，由上诉人孔令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