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曾用名沈某某，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西吉县。2020年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日被西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康继业，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某1，曾用名沈某1，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西吉县。2020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被西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宁0422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原审被告人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艳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康继业，原审被告人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系父子关系，被告人沈某1与被害人沈某2系兄弟关系。2019年3月24日13时许，沈某1与沈某2因家庭琐事在西吉县震湖乡孟湾村沈咀组沈某3家中发生争执并互相撕扯在一起。期间，被告人沈某1从其父沈某3手中夺过一根木棒朝沈某2头部击打两下，沈某2将沈某1摔倒在地，被告人沈某某赶来劝架时与沈某2亦发生争执，沈某某将沈某2推搡倒地并用膝盖顶压在沈某2身上，沈某1趁机持砖头朝沈某2头部及身上击打数下，致沈某2受伤。沈某2先后在西吉县人民医院、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四次共99天，花去医疗费共计94931.76元，经诊断为：头皮裂伤；左膝关节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后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左髌骨骨折；左股骨髁及胫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膝关节损伤；右股骨外侧后上髁骨髓水肿；腔隙性脑梗塞（多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左）等。2019年12月26日，经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沈某2左膝关节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其头部创口构成轻微伤。其膝关节损伤构成十（X）级伤残。 另查明，沈某2住院期间，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先行支付医药费1500元。2020年4月1日，沈某2因本案被西吉县公安局给予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向法庭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物证木棒一根、砖头一块，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西吉县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检测培训合格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视听资料光盘，录像制作说明，证人沈某3、王某某、沈某4、沈某5、沈某6、沈某7的证言，被害人沈某2陈述，原审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门诊挂号费单据、病案复印费发票、复查收费票据、自购药费发票、销货清单及缴费单凭据、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沈某2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沈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某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 二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沈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某2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可以减轻二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沈某2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0428.82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沈某2主张营养费10000元，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沈某2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0元，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且该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沈某2对误工时间的计算及主张，根据沈某2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沈某2主张交通费8400元，但未提交正式票据，故酌情支持2000元；沈某2主张住院天数101天及医疗费用94946.46元，结合其提供的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认定其住院天数为99天，医疗费为94931.76元。本案中沈某2的损失为：医疗费94931.76元、误工费158.88元/天×99天=15729.12元、护理费158.88元/天×99天=1572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9天=99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425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65元，合计141980元。根据过错程度，由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赔偿沈某2经济损失141980元的70%，即99386元；由沈某2自行承担30%的责任。 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1持械实施伤害行为，可从重处罚；被告人沈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亦有过错，且二被告人积极主动缴纳赔偿款项，故对二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二、被告人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三、由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医疗费94931.76元、误工费15729.12元、护理费1572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425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65元，合计141980元中的70%，即99386元（已付1500元，再付97886元）；四、作案工具木棒一根、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沈某2上诉认为，1.原审被告人沈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犯罪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积极主动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量刑畸轻，且不能适用缓刑；2.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误工费应当按照277天计算；3.沈某1用木棍殴打上诉人在先，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无过错，不能减轻原审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二审庭审中，因上诉人沈某2与原审被告人沈某1、上诉人沈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沈某2变更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对沈某某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沈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沈某1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量刑均无异议。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沈某某的量刑，建议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沈某某与被害人之间的实际赔偿情况予以考虑。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沈某2与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赔偿上诉人沈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万元（含已付99386元），上诉人沈某2表示对上诉人沈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建议本院对上诉人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沈某1、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沈某某向法庭提供收据、谅解书、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与上诉人沈某2对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沈某某取得了上诉人沈某2谅解的事实。经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质证后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二审据以定案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沈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沈某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沈某1持械实施伤害行为，可以从重处罚；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亲属之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发的起因存在过错，可以对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在量刑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沈某1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沈某1与被害人沈某2达成了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4万元的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上诉人沈某某取得了被害人沈某2的谅解，二审出现了新的量刑证据，加之上诉人沈某某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某2提出对上诉人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建议综合上诉人沈某某退赔和谅解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人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四、作案工具木棒一根、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万 审判员  赵 奇 审判员  陈继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纪欣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