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杰，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住所地：河北省献县河城街镇魏村。 经营者：魏金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金辉，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维霞，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维，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月龙，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巨轮，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月梅，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献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青，北京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丽，北京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宏杰因与被上诉人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宋月龙、杨巨轮、宋月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巨轮、宋月梅、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连带向上诉人支付367546.98元；二、一、二审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由销售者杨巨轮、宋月梅和生产者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脚手架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杨巨轮处购买，有被上诉人杨巨轮亲自书写的收据为证，该证据上清楚的注明销售者、收款人为杨巨轮。涉案脚手架自出现问题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杨巨轮出面与上诉人协商解决并且在上诉人与杨巨轮的谈话录音中杨巨轮也认可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从未听说过有宋月龙此人，更不清楚有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的存在，现场实际情况也是如此，上诉人购买脚手架的地点门头字号也不叫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该门店的照片。宋月龙认可上诉人系从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购买的脚手架，以此将责任独揽过来，一审不加审查，简单以宋月龙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首先，宋月龙本人并未到庭，该陈述是一审所谓代理人做的陈述，该陈述真实性有待考证；其次，杨巨轮、宋月梅系夫妻关系，宋月龙与宋月梅系兄妹，故宋月龙与杨巨轮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述可信度不高，证据效力极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再者，就买卖关系证据而言及根据合同相对性和上诉人主观认识，该脚手架买卖法律关系发生的主体就在上诉人与杨巨轮之间，不涉及其他。另外，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及宋月龙及杨巨轮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又有何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关系，本案不能单凭当事人之间陈述，应当提供基础的事实证据来证明以上二者之间法律关系后，方可依据基础证据情况做出确认。本案从所有交易基础事实看，所有证据显示出卖人为杨巨轮，本案不能单凭当事人之间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免除杨巨轮和宋月梅的责任，这明显错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基于杨巨轮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沟通，才有杨巨轮给了上诉人一份由被上诉人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出具的检测报告，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持有该检测报告，一审中被上诉人杨巨轮也认可其与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的经营者魏金辉、吕维霞系好朋友及买卖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也应一并承担赔偿责任。 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脚手架系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生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月龙辩称，一审判决宋月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发生损害时的实际情况及造成原因，也不能证明发生问题的脚手架由宋月龙出售。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内也没有通知宋月龙到现场查看，而是时隔四年后起诉。宋月龙收到一审判决后，因春节及疫情导致耽误了上诉期限，当时快递无法寄出。上诉人称宋月龙一人独揽责任与事实不符，宋月龙在一审也没有承认脚手架是宋月龙销售、责任由宋月龙承担。 杨巨轮、宋月梅辩称，对一审判决杨巨轮、宋月梅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正确。 刘宏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宋月龙、杨巨轮、宋月梅连带向刘宏杰赔偿经济损失452952.83元及利息，同时返还购买脚手架的费用15480元；2、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宋月龙、杨巨轮、宋月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杰与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订立大理石干挂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刘宏杰从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大上芙蓉苑内街商业楼、北区2#、3#沿街商业楼大理石干挂工程。该合同第二条施工质量要求与工程验收中约定，承包方必须按照国家施工规范要求和当地政府部门相关规定，及时提供本工程技术质量报验资料。施工质量由监理公司负责监理，因施工原因发生的质量或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包方负责。合同第七条其他事项中约定，承包方必须遵守施工现场的文明施工制度和地方规定要求，保证安全文明施工无事故，若承包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均由承包方自负。2014年12月21日上午，王广田受刘宏杰雇佣，在安装石材施工过程中，自高处坠落受伤。施工过程中，王广田没有正确使用安全绳等装备。王广田伤后被送往昌乐县人民医院诊治。当日转入潍坊人民医院诊治。刘宏杰支付王广田医疗费272952.83元。后王广田将刘宏杰及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认为，大理石干挂工程作为装饰工程的一种，应当适用相关建筑施工规范。刘宏杰作为雇主，在指示王广田工作时，现场未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管理教育缺少，在王广田没有按照严格操作规范施工时未能及时指正，对案件发生应负80%责任。王广田在工作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规范操作，存在安全隐患，应负20%责任。刘宏杰作为个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宏杰个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7年3月13日，法院作出（2015）乐城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宏杰赔偿王广田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8359.49元，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昌乐大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07民终4126号民事调解书，刘宏杰扣除已经赔偿王广田医疗费272952.83元之后再赔付王广田180000元。现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刘宏杰共计赔偿王广田452952.83元。 事故发生后，刘宏杰于2014年12月向相关部门就脚手架踏板横梁连接处开焊脱落投诉并于2015年1月9日向山东省昌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山东省昌乐县公证处就脚手架架板的现状进行了查看并就脚手架架板进行施封。经法院委托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案涉脚手架存在未焊透、焊漏、焊穿等质量问题，刘宏杰花费鉴定费50000元。 刘宏杰购买脚手架的地点为原个体工商户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的经营场所，业主为宋月龙，现该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2014年12月9日，刘宏杰购买脚手架时，杨巨轮为刘宏杰出具15480元的收款收据。事故发生后，刘宏杰到杨巨轮处沟通赔偿事宜并录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07民终4126号民事调解书，刘宏杰此时的赔偿责任最终确定，故应当以此时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2018年8月29日，刘宏杰诉至法院，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的责任，刘宏杰并未举证证明该产品系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生产，故刘宏杰主张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魏金辉、吕维霞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宋月龙、杨巨轮、宋月梅的责任，刘宏杰提交其与杨巨轮的录音及杨巨轮出具的收据，杨巨轮并未对录音及收据中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认定刘宏杰购买案涉脚手架后杨巨轮为刘宏杰开具收据。从刘宏杰提交的公证书及投诉记录可以认定案涉脚手架存在脱落的情形，对此刘宏杰申请对产品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经鉴定，案涉脚手架存在质量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案涉脚手架的销售者，虽然刘宏杰购买脚手架后杨巨轮为刘宏杰开具收据，但杨巨轮否认自己为销售者，其为原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服务人员，宋月龙认可刘宏杰系从原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购买案涉脚手架，故应当认定原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为案涉脚手架的销售者，现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已经注销，宋月龙作为业主，应当对缺陷产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宋月龙的赔偿责任，因案涉事故系多方面的原因导致，（2015）乐城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宏杰在指示王广田工作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同时，刘宏杰未举证证明其购买脚手架时对脚手架的质量问题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但王广田在（2015）乐城民初字第422号案件中认可系脚手架存在质量缺陷导致其跌落受伤，故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案涉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宋月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宋月龙承担刘宏杰总损失的70%即352066.98元[（452952.83元+50000元）(70(]。因案涉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故宋月龙应当将收取的15480元退还刘宏杰，刘宏杰将脚手架返还宋月龙。关于刘宏杰主张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就赔偿未达成一致，宋月龙的赔偿责任并未确定，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月龙给付刘宏杰367546.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宏杰将脚手架返还宋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刘宏杰负担3546元，宋月龙负担8274元。 二审查明，2010年7月1日，杨巨轮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潍城区豪德老精华建筑材料批发中心”，经营范围：销售脚手架，营业场所或地址：潍坊××广场××街××号××。注销、停业时间：2011年12月26日。 2012年1月10日，宋月龙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经营范围：销售脚手架、扣件、建材。经营场所：潍坊××广场××街××号××。注销时间：2018年1月23日。 2018年1月23日，宋月梅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潍城区开发区兵帅建材经营部”，经营范围：销售筛网、保温材料、电线电缆、五金建材。经营场所：潍坊豪德光彩贸易广场A2-3中心街**。登记状态为：在营企业。 被上诉人认可以上三户个体工商户的注册登记地址为同一地址，并称杨巨轮因“潍城区豪德老精华建筑材料批发中心”经营不善，不再经营，由宋月龙注册成立“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在2013年时因宋月龙父母生病，由杨巨轮与宋月梅帮忙照顾门店，后来，2018年宋月龙父母病重，宋月龙不想继续经营，由宋月梅于2018年注册成立“潍城区开发区兵帅建材经营部”进行经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宏杰购买的脚手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销售者或生产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当事人举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脚手架系上诉人刘宏杰于2014年12月9日购买，购买地点为潍坊××广场××街××号，根据查明的工商登记信息，在该时间、该地点的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为“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宋月龙，故应当认定“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系涉案脚手架的销售者，“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应当对其销售的脚手架承担相应的产品质量责任。因“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已经于2018年1月23日注销，故宋月龙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户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脚手架系由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生产，故其要求献县成林建筑器材厂及其经营者魏金辉、吕维霞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涉案脚手架系由杨巨轮销售，要求杨巨轮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巨轮系“潍城区豪德文兵建材批发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其要求杨巨轮、宋月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刘宏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元胜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