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朝，男，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齐，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祥，男，196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华，男，1979年4月13日生，住邢台市襄都区，系沙河市綦村镇西毛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现伟，男，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华，男，1979年4月13日生，住邢台市襄都区，系沙河市白塔镇西郝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朝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现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军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赵思齐，被上诉人杨志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黄卫华,被上诉人郝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朝上诉请求：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志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的具体理由是：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志祥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均为沙河金珠矿业的名义出资人，即“挂名股东”，系分别协助实际出资人马铜锁和李增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二、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马铜锁和李增其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款的约定，不能视为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支付，适用法律错误；三、鉴于企业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视为履行完毕，上诉人作为名义受让人，无需另行支付杨志祥股权转让款。 杨志祥、郝现伟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被答辩人拒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应该依法予以解除，原审判决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被答辩人协助答辩人办理将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股权由被答辩人变更至答辩人名下的登记手续，该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 杨志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告杨志祥与被告张军朝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杨志祥、受让方张军朝，主要内容为：“转让方杨志祥将在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出资的1500万元股份，一次性等价转让给张军朝；杨志祥转让股份后退出公司股东会；张军朝受让股份后，按照新的出资比例，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享有公司股东相应的权利并承担公司股东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将公司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原告和郝现伟变更为被告及李瑞学。被告称原、被告只是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马铜锁和李增其，马铜锁、李增其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马铜锁将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李增其，转让价款的支付形式为李增其承接马铜锁经营的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石家庄支行的1.2899亿元贷款，李增其承接贷款的完成即为转让款的支付完成，但华夏银行石家庄支行1.2899亿元贷款的借款人是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李增其是担保人，李增其担保贷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对贷款的承接，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其承接贷款完成，亦不能视为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的支付。综上，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被告无法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恢复合同签订前的股权登记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1500万元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第三人郝现伟主张其作为股东对原告1500万元股权的转让具有优先购买权，但其自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未主张，其优先购买权已经丧失。判决：一、解除原告杨志祥与被告张军朝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张军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杨志祥办理将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股权由被告张军朝名下变更至原告杨志祥名下的登记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7年4月6日，甲方马铜锁与乙方李增其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就企业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系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赤城县炮梁乡生辉磁铁矿厂、赤城县金磊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现将三个企业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三亿八千万元。沙河金珠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一亿元，赤城县炮梁乡生辉磁铁矿厂、赤城县金磊矿业有限公司二亿八千万元。付款方式为双方协商约定，对于转让价款乙方承接甲方经营包括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在内的三家企业在华夏银行贷款二亿八千万元，承接全部完成视同支付该数额转让价款。 2018年4月16日，被上诉人杨志祥（甲方，实际控制人马铜锁）与上诉人张军朝（乙方、实际控制人李增其）签订《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及其实际控制人充分协商，就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人事安排、安全管理、生产经营和财产交接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甲乙双方及实际控制人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0日，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军朝。 2019年9月29日，甲方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朝）与乙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分别签订贷款金额为4899万元、3916万元、40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融资合同》。同日，甲方（保证人）李增其与乙方（债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签订编号为ST827（高保）20190006-12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与主债务人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一亿二千八百九十九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同日，甲方（出质人）李瑞学、张军朝分别与乙方（质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对乙方所持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1440万元、1560万元股权签订《个人最高额质押合同》。 2016年9月23日，沙河市行政审批局为质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出质人郝现伟出具编号为（沙河）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243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出质股权数额1500万元。2017年11月8日，沙河市行政审批局质权登记编号为13058220160923003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显示注销郝现伟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1500万元的质权。 2019年10月17日，沙河市行政审批局为质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出质人张军朝出具编号为（沙河）股质登记设字[2019]第334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8日被上诉人杨志祥与上诉人张军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基于马铜锁、李增其签订的金珠矿业企业转让协议而产生。2017年4月6日，案外人马铜锁与李增其签订《协议书》，约定马铜锁将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李增其。虽然上诉人张军朝与被上诉人杨志祥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从2018年4月16日被上诉人杨志祥（甲方，实际控制人马铜锁）与上诉人张军朝（乙方、实际控制人李增其）签订变更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协议书》的签订形式及履行过程充分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基于案外人马铜锁、李增其签订的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企业转让《协议书》而产生，原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军朝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杨志祥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案外人马铜锁与李增其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转让价款的支付形式为李增其承接马铜锁经营的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石家庄支行的1.2899亿贷款，李增其承接贷款的完成即为转让款的支付完成。2019年9月29日，李增其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西路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主债务人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向该行提供的1.2899亿元的保证担保，应视为对上述股权转让款的承接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杨志祥为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马铜锁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者权益。在实际出资人马铜锁与案外人李增其签订的沙河市金珠矿业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中，在对企业转让价款明确约定，案外人李增其在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关于转让价款的付款方式，承接完在华夏银行石家庄支行的贷款后，再次让上诉人张军朝支付该款项于法无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依据该规定，本案在明确实际出资人的法律地位及享有投资者权益的同时，对“实际控制人”马铜锁和案外人李增其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应当优先于名义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鉴于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依法履行完毕，应视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杨志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上诉人张军朝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关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其主张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杨志祥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对被上诉人杨志祥要求解除与上诉人张军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张军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志祥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杨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