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经济开发区振业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彭洁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何正华，浙江岸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窑沟村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田秋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62068.97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为消费者个人的。”本案案涉货款均非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曾收到被上诉人对公付款，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均为个人，上诉人无需开具发票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不是个人，而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但是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损失的诉求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因为双方之间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签订《供货协议》上的价格并未明确约定是否系含税价格，即不能证明税款一定是上诉人方承担。并且，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至今是否向税务机关缴纳了本案45万元货款应扣的增值税也不确定,即一审判决的62068.97元的损失。如果交了税费的话，是哪个税费期间交的，是否跟本案有关也不能证明。在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对此也提出了质疑，但是一审法院却对疑问置之不理。所以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求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就作出了偏向被上诉人的判决，显然是不对的，对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审理违反诉讼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上诉人一审收到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时，上面的日期是2020年7月31日，可见被上诉人立案的日期是在2020年7月31日之前或者当天；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9月1日，但是上诉人一审案件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手机上收到的电子判决文书日期是2020年11月10日，即使是判决文书上的日期是2020年11月5日，故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已经超过了三个月，违反了诉讼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了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关于诉讼主体。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和收、付款的主体，早在2017年上诉人以卖方身份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时已经确定，即答辩人通过第三方代付的、第三方个人账户和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田秋霞个人账户转入石润鸿个人账户的款，均系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涉案合同货款。2018年5月29日答辩人依据（2017）浙0483号民初10894号生效判决书判项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上诉人，至此答辩人已经将全部货款付清，上诉人作为卖方、收款方、一般纳税人，应当依法为答辩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关于发票。首先，上诉人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是45万元。2018年，答辩人付清全部货款后，电话联系上诉人开具全部已付款即45万元的发票，上诉人代收货款的收款人石润鸿答复田秋霞称上诉人肯定要开发票，该事实在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中有明确显示。按收款数额据实开具发票，是经营者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提出的“税钱不一定是上诉人方承担”，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更是上诉人逃税漏税的违法做法。其次，2018年上诉人收到全部货款后仍不依法开具发票，导致答辩人产生无法冲抵税款的损失62068.97元。上诉人不开发票，答辩人的已付货款无法正常记入公司财务账，无法冲抵的税款就是答辩人的损失。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和增值税换算公式，损失为450000×0.16÷1.16=62068.97元。根据公平原则，税费抵扣损失应由未开发票一方承担。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要求提供答辩人已经向税务机关缴纳45万元应扣增值税的证据，与税法规定相悖，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应当由上诉人缴纳相关税费。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不开发票产生的未能抵扣税费的损失63448.28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暂计9605元，以63448.28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9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光纤激光切割机设备1套，单价450000元；合同签订支付264000定金，余款每月付20000元，10个月付清；对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若协商不成，应将争议提交守约方所在地法院进行裁决，诉讼费用和双方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已按约交付货物。因原告未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将其诉至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年5月14日，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483民初1089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浙江昊天伟业家具有限公司代为向被告支付有部分货款，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剩余货款70000元。后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80000元。截至目前，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被告未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另认定，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对已支付款项开具发票是公民及法人的基本义务。被告作为销售方，其未向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原告无法进行税款抵扣，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根据供货情况计算原告损失为62068.97元（450000元×0.16÷1.16）。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桐乡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浙江昊天伟业家具有限公司代为向被告支付有部分货款，且剩余货款原告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却辩称460000元货款非原告支付，未曾收到原告对公付款，所以被告不能给原告开具任何发票的抗辩理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基本的常识，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因合同产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法院裁决，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对原告该项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原、被告诉辩其他理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62068.97元；二、被告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2元，减半收取876元，由原告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76元，由被告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与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虽主张其收到的货款一部分系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一部分为浙江昊天伟业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但其认可所收到的款项系上述《购销合同》涉及的价款，故应认定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未曾收到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对公付款，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为个人，其无需开具发票，理由不能成立。在买卖合同中，开具并交付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是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因销售方的原因，未完成增值税发票的有效交付，应认定为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方，收到货款后未向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使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发票对应的税额无法作为进项税来抵扣销项税额，因此，该部分税额应认定为洛阳市旭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损失数额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