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4执复16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委办公综合楼****铺位。 法定代表人：曹家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广东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广东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陈越辉。 被申请人：袁引安，男，194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申请人：吴冠强，男，193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复议申请人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2020）粤04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9年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0404民初149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向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交付完整的施工备案资料；二、驳回小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24日，小林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404执1444号。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林村农贸市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消防系统工程合同》中，吴冠强作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均加盖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公章。2012年6月23日，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将珠海市金湾区小林市场建设工程全部权利的90%转让给袁引安、10%转让给吴冠强。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将其对小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袁引安、吴冠强后，袁引安、吴冠强是否应承担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给付工程施工资料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书》仅约定将珠海市金湾区小林市场建设工程全部权利的90%转让给袁引安、10%转让给吴冠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合同法律关系中，债权转让与债务转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债权转让不必然导致债务转让。同时，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袁引安、吴冠强是作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代理人身份参与其中，其权利义务由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承担。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主张袁引安、吴冠强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追加袁引安、吴冠强为（2019）粤0404执144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法院不予支持。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追加袁引安、吴冠强为被执行人的异议。 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为：撤销(2020)粤04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并追加被申请人袁引安、吴冠强作为(2019)粤0404执144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 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2009年11月20日，吴冠强代表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与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2010年1月3日，吴冠强代表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与湛江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工程处签订小林农贸市场的消防系统工程合同。名乂上吴冠强是代表，实际上吴冠强与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吴冠强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而客观上吴冠强也全程主导了案涉工程的施工。 （二）2012年6月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在吴冠强的操控下，将所谓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90%转让给袁引安、10%转让给吴冠强，被申请人据此起诉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在(2012)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案中提交的两案合并审理请求书中，被申请人明确承认承接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转让的小林农贸市场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实际上被申请人是承受了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应当全面履行施工合同的约定，而不能仅仅享受了权利而不承担义务。 （三）2013年11月13日被申请人共同代表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与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小林村委会就小林农贸市场工程质量瑕疵维修达成和解协议，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且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在(2018)粤0404民初1490号案答辩中承认80万元维修费是被申请人支付的，也证明了被申请人承接了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 （四）由上述各阶段事实可说明，从案涉工程的签订、消防设备的安装、质量维修、到(2018)粤0404民初1490号案的诉讼审理等，被申请人由始至终均参与其中，实际上己经承接了承包施工合同的全面权利和义务，也是本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知悉工程内部事项并负责管理工程相关材料，被申请人袁引安、吴冠强才是真正掌握案涉工程资料的主体，这也是(2019)粤0404执1444号执行案至今未能执结的最大原因。 （五）根据(2018)粤0404民初1490号判决书可知，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对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享有返还工程款的权利，同时负有向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返还案涉工程的施工资料的义务。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与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互负履行义务，即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在享有要求工程款的权利，同时负有向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工程资料的义务。执行依据确定的双方义务应当是同步的。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必须将涉案工程施工资料交付给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才能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应当是同步的。现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的返还义务一直未履行，因工程施工资料的缺失，致使涉案工程无法办证的条件。 （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299号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判令于振清、孙学雷向侯玉东返还转让铁选厂的价款510万元，侯玉东向于振清、孙学雷返还己移交的铁选厂资产及经营手续、主体矿山相关手续，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且没有履行先后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侯玉东向于振清、孙学雷返还标的物部分灭失的情况下，要求于振清、孙学雷向侯玉东先行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并对于振清的房屋进行评估，不符合公平原则。” （七）退一万步而言，暂且不论本案是债权转让还是债务转让，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本案属于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在债权人（台山二审）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可以直接向受让人（被申请人）提出抗辩。 综上所述，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提出追加被申请人作为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详细查明相关的事实，对债权债务转让的理解存在片面，驳回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当纠正错误，撤销原审裁定。 被执行人与各被申请人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应当严格遵循法定原则。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来看，并不包括追加法人的权利义务受让人或挂靠法人的实际施工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因此，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以袁引安、吴冠强为被执行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的权利义务受让人或实施施工人为由追加其二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袁引安、吴冠强是否受让了被执行人台山市第二建筑集团公司珠海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为实施施工人及其二人应否因此而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执行法院对上述两个问题予以审查，没有遵循法定原则，应予纠正。但是其驳回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的结论是正确的，故依法应维持执行法院（2020）粤04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珠海市小林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显荣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陈永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