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萍，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正，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镇，女，汉族，1973年1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珊，男，汉族，1981年9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泉州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正、刘金镇、陈明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文正、刘金镇、陈明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认定责任比例错误，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为陈明珊承担90%，刘金镇承担10%，泉州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54780.45元，缺乏依据，应当依法改判。 一、本案受害人徐某事故发生时才5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法定监护人的徐文正、刘金镇负有照管、看护的义务，刘金镇未尽其监护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才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此刘金镇作为监护人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事故地点并非公共场所，系刘金镇上班的陶瓷厂，案发时刘金镇本人在上班，并没有在照看孩子，而是任由受害人徐某在该厂区道路进行玩耍，根据刘金镇一审庭审陈述和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楚证实其未履行好自己的看护义务，致受害人徐某在厂区被车不慎碾压，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徐文正、刘金镇作为受害人徐某的法定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依法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徐文正、刘金镇作为受害人徐某的父母，不应将年幼的小孩带入工作厂区，并放任受害人独自玩耍，徐文正、刘金镇未尽到监护义务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故一审仅仅只判定刘金镇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 二、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徐文正、刘金镇因受害人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缺乏依据。徐文正、刘金镇及受害人徐某的户口性质均是农村居民，一审时徐文正、刘金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一）流动人口信息表的采集时间是2017年12月，家庭成员是许雅芬、刘金镇，并没有徐文正及受害人徐某。（二）于树友的《租住证明》是虚假的，于树友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1日，并证明受害人徐某于2014年6月1日与徐文正、刘金镇租住在德化县龙浔镇兴南街寨头新村106号，但是2014年6月1日受害人徐某尚未出生，其出具的证明明显虚假。 徐文正、刘金镇未作答辩。 陈明珊辩称，其垫付的10000元应由泉州人保公司赔付给其本人，上诉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 徐文正、刘金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明珊赔偿徐文正、刘金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冰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74528.37元；2.要求泉州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10时许，陈明珊驾驶闽Ｃ0312Ｐ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德化县龙浔镇南环路天桥旁旺华廷陶瓷厂楼下，在车辆右侧出现视线盲区的情况下，没有判明路面情况继续驾车右转进入厂房通道停车时，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受害人徐某（2014年7月出生），徐某经德化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7日21时36分死亡。为此，产生医疗费13449.05元（3175.13元＋9778.92元＋495元）。公安局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徐某不排除胸腹部受压迫致窒息、缺氧缺血性脑病，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 案发后，陈明珊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该事故经公安局侦查，由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以陈明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陈明珊另行补偿徐文正、刘金镇70000元，取得其谅解，并在庭审时表示该7万元不计入本案的赔偿数额。另，就本案事故赔偿事宜，陈明珊已支付徐文正、刘金镇10000元。 徐文正、刘金镇二人为夫妻关系，于2014年7月2日生育女儿徐某。人口采集信息登记表显示，事故发生前一年，刘金镇居住在本县龙浔镇寨头106号101室，徐某生前于2018年8月29日在德化青少年宫就读幼儿园中班，后因青少年宫拆迁，于2019年9月转入德化县南环凤林幼儿园就读大班。 闽C0312P号小型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明珊，该车在泉州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争议焦点1.徐文正、刘金镇的经济损失认定。一审认为，徐文正、刘金镇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表、结婚证、户口本、徐某的出生证、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入园健康体检表、幼儿园照片等，以及一审向于树友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徐文正、刘金镇的户籍地虽为农村，但事故发生前一年，受害人徐某随二人居住在城镇，且徐某生前亦就读于位于城镇的幼儿园，故本案相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经济损失，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13449.05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等为据，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徐某于事故发生后送医抢救，次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并未实际产生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对该三项费用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4）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1814元，即丧葬费81814元／年÷2＝4090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闽0526刑初34号刑事案件过程中，陈明珊已向受害人家属徐文正、刘金镇给付慰问金70000元并取得其谅解，陈明珊亦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刑罚，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6）受害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等损失，徐文正、刘金镇请求按5000元计算偏高，酌定为3000元。7.徐文正、刘金镇主张尸体冰冻费9000元，无明确发票予以佐证，徐某于2019年12月27日死亡至2020年1月10日公安局作出死因鉴定意见后（共14天）亦无再冰冻的必要，且该费用亦属于丧葬费中包含的金额，故不予支持。综上，因徐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3449.05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0907元、受害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合计969756.05元。 本案争议焦点2.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一审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经过情况已经一审（2020）闽052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可以作为认定发生案涉事故责任大小的依据。陈明珊驾驶车辆时，在车辆右侧出现视线盲区的情况下，未判明路面情况继续驾车右转进入厂房通道停车时，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徐某，致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明珊的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发当天，系刘金镇在陶瓷厂做工，带着女儿徐某一起到厂里，刘金镇作为法定监护人对徐某负有照管、看护的义务。本案事故的发生，刘金镇亦负有照看疏忽的过错。综合事故的原因力和责任大小，一审认定陈明珊应承担90%的事故责任，刘金镇应承担10%的事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3.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道路范畴，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该事故属于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无论交强险还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赔偿规定。因案涉肇事车辆已在泉州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泉州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徐某死亡造成徐文正、刘金镇的经济损失969756.05元，应由泉州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849756.05元（969756.05元-120000元），根据责任事故比例，由陈明珊赔偿764780.45元（849756.05元×90%），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754780.45元，该款由泉州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徐文正、刘金镇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文正、刘金镇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陈明珊应赔偿徐文正、刘金镇各项经济损失754780.45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予以支付；以上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三、驳回徐文正、刘金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泉州人保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一、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有关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经过，已经一审（2020）闽052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可以作为认定发生本案事故责任大小的依据。陈明珊驾驶车辆时，在车辆右侧出现视线盲区的情况下，未判明路面情况，继续驾车右转进入案涉厂房，于通道停车时，其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徐某，致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明珊的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发当天，刘金镇在陶瓷厂做工，其带着女儿徐某一起到厂里，作为法定监护人，其对徐某负有照管、看护的义务，却因疏于照看，以致本案事故发生。一审综合事故的原因力和责任大小，认定陈明珊应承担90%的事故责任，刘金镇自行承担1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妥，二审维持该责任认定。二、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徐文正、刘金镇虽系属农村居民，然其一审时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表、结婚证、户口本、徐某的出生证、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入园健康体检表、幼儿园照片等，以及一审向于树友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徐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随徐文正、刘金镇居住在城镇，而徐某生前亦就读于址在城镇的幼儿园，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项目，亦无不当。泉州人保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责任比例错误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泉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