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犇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东胜广场写字楼**1303。 法定代表人：马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栓成，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楚小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当阳市环城南路**华置业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别虎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河北犇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楚小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小妹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的（2019）冀01知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犇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犇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楚小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犇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不应予以解除，犇梦公司已完成开发义务，楚小妹公司应支付欠付报酬。（一）关于开发时间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为准。双方仅通过码市平台开展合作，码市平台显示的计划开发时间并非实际约定的开发周期，不应以此作为认定犇梦公司是否违约的依据。（二）犇梦公司已提前交付第四阶段的技术成果，楚小妹公司拖延验收，原审法院判决第四阶段支付条件未达到属认定错误。犇梦公司已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开发平台，交付时间均未延误超过30天，未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三）犇梦公司原审当庭使用手机演示了开发成果，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犇梦公司展示的惠农聚合平台不能展示使用状态错误，开发完成平台均可正常展示。犇梦公司已向楚小妹公司提交了全部开发平台，楚小妹公司怠于验收及提出合理改进意见，构成违约。 楚小妹公司辩称，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犇梦公司8月份仍未交付任何开发成果，远超交付期限，合同应予解除。 犇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犇梦公司请求判令楚小妹公司：支付所欠的技术开发报酬902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楚小妹公司辩称：双方通过码市网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对开发周期进行了明确约定，犇梦公司迟延交付超过30天，根据合同约定，楚小妹公司有权拒付款项及终止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犇梦公司、楚小妹公司签订《犇梦科技合同书》，楚小妹公司为甲方，犇梦公司为乙方，该合同书约定：1.技术开发的目标：按照甲方的业务需要，对惠农宝项目进行技术开发，并确保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任务。第二条、乙方应按下列要求完成技术开发工作：2.技术开发周期：小程序为需求和UI图确认后44工作日，APP为需求和UI图确认后66工作日，惠农聚合平台为需求和UI图确认后44工作日。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开发报酬及付款方式为：1.合同总额：164000元（壹拾陆万肆仟元整）2.付款阶段划分：1期次，支付比例15%，金额24600元（贰万肆仟陆佰元整），支付条件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2期次，支付比例15%，金额24600元（贰万肆仟陆佰元整），支付条件惠农聚合平台、需求文档、原型图、UI图确认。3期次，支付比例15%，金额24600元（贰万肆仟陆佰元整），支付条件惠农聚合平台、需求文档、原型图、UI图确认。4期次，支付比例25%，金额41000元（肆万壹仟元整），支付条件惠农聚合平台项目验收通过。5期次，支付比例20%，金额32800元（叁万贰仟捌佰元整），支付条件惠农宝商城项目验收通过。6期次，支付比例10%，金额16400元（壹万陆仟肆佰元整），支付条件项目试运行一个月。第十条、双方确定，按以下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2.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交付延期，甲方将对乙方处以该合同总价款的5‰/天作为违约金，该罚款甲方将直接从应接款项中扣除；若延误时间超过30日，甲方将有权拒付款项并有权终止合同，同时，甲方保留向乙方索取损失补偿的权力。3.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交付延期，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将对甲方处以该合同总价款的5‰/天作为违约金，甲方需额外支付此费用，开发周期自动顺延；同时，乙方保留向甲方索取损失补偿的权利。 另查明，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计划交付日期2019年4月19日，实际交付日期2019年4月19日，楚小妹公司支付价款24600元；第二阶段计划交付日期2019年4月30日，实际交付日期2019年5月6日，楚小妹公司支付价款24600元；第三阶段计划交付日期2019年5月8日，实际交付日期2019年5月31日，楚小妹公司支付价款24600元；第四阶段计划交付日期2019年6月6日，实际未交付。楚小妹公司以上共计向犇梦公司支付73800元。 犇梦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5日，犇梦公司向楚小妹公司交付相关开发内容，楚小妹公司表示没办法进行以后的合作了，您们违约在先；2019年9月6日，双方就交付时间及内容进行沟通，没达成一致意见。 2019年9月21日，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给楚小妹公司发《律师函》，因楚小妹公司尚欠90200元开发报酬，要求楚小妹公司2019年10月3日前积极主动联系进行协商或付清上述开发报酬；如不执行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 犇梦公司当庭使用手机展示惠农聚合平台完成内容，因未输入相关内容，尚不能展示使用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犇梦公司与楚小妹公司签订的《犇梦科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付款阶段、付款比例和金额、支付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犇梦公司、楚小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的前三个阶段，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犇梦公司要求支付第四个阶段之后的相关报酬，根据合同、楚小妹公司双方的聊天内容等证据，不能证明犇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已经交付第四阶段的技术成果，第四阶段支付条件未达到。犇梦公司虽当庭使用手机演示了其开发成果，但犇梦公司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并已交付给楚小妹公司。故犇梦公司要求楚小妹公司支付所欠技术开发报酬款项90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犇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犇梦公司负担。 二审中，犇梦公司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6月17日交付了惠农聚合平台、2019年8月24日交付了惠农商城小程序、2019年9月6日交付了惠农商城APP。楚小妹公司提交了与犇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鑫、员工李晓龙、王莎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2019年8月3日马鑫确认聚合平台还没完成；2019年8月1日对王莎提出聚合平台延迟交付问题；2019年8月13日李晓龙仍在沟通聚合平台系统功能。经质证，犇梦公司、楚小妹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楚小妹公司认为犇梦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交付的东西不能用，犇梦公司于2019年7月6日进行了重构，到8月3日仍未交付。犇梦公司对聚合平台重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已安排技术人员进行了对接，楚小妹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楚小妹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怠于与犇梦公司沟通，致使合同履行受阻。本院对犇梦公司与楚小妹公司提供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 本院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础上，另查明， （一）关于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合同主要涉及聚合平台、小程序和商城APP三部分内容，相对应的开发周期分别为44工作日、44工作日和66工作日，开发时限分别应截至2019年7月8日、8月2日和9月3日。码市网平台是楚小妹公司对犇梦公司提交开发内容确认后付账的第三方平台，不涉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的确认。 （二）关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中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确认。2017年6月17日，犇梦公司向楚小妹公司发送聚合平台相关程序文档，楚小妹公司提出修改并要求尽快上线运营，犇梦公司同意修改。2019年6月29日，楚小妹公司对聚合平台延迟交付问题向马鑫、李晓龙提出异议。2017年7月6日，犇梦公司对聚合平台进行了重构。2017年8月3日，楚小妹公司向马鑫询问聚合平台完成情况，马鑫表示问题处理的差不多了，安排专人跟进。2019年8月9日，楚小妹公司要求马鑫给一个说法。2019年8月20日，犇梦公司联系楚小妹公司提供接口账号，楚小妹公司未回复。2019年8月24日至9月6日，犇梦公司先后将小程序码、聚合平台、商城APP安卓包发送给楚小妹公司。2019年9月5日，楚小妹公司明确表示因犇梦公司违约在先不再与其合作。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犇梦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付违约行为，楚小妹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余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实质在于犇梦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付聚合平台开发成果行为，楚小妹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余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交付的第一个开发成果为聚合平台，交付时限为2019年7月8日，如犇梦公司延迟交付超过30日，楚小妹公司则有权拒付款项并终止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中，楚小妹公司在2019年7月8日之前多次要求犇梦公司及时交付聚合平台并希望上线运行，而犇梦公司直至2019年8月3日尚未交付，仍在处理问题。关于犇梦公司所述聚合平台已于2019年6月17日交付的事实实际为阶段性交付，因双方当事人商定进行修改且犇梦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对聚合平台进行重构，该次交付已无实际意义。犇梦公司据此主张已按约完成聚合平台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019年8月9日，因犇梦公司迟迟未能交付聚合平台，楚小妹公司要求犇梦公司给一个说法，双方产生争议。在此情形下，犇梦公司未及时止损，就其延迟交付问题与楚小妹公司进行协商解决，而是继续自行开发小程序、聚合平台和商城APP，其于2019年8月24日之后交付的上述开发成果系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犇梦公司据此主张其已按约完成小程序和商城APP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犇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限如期交付聚合平台，构成违约，楚小妹公司依约享有拒绝付款并终止合同的合同权利。犇梦公司是否如期交付小程序和商城APP，不影响楚小妹公司依约行使权利。犇梦公司本案请求楚小妹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码市网相关计划交付日期认定合同履行期限有误，适用与本案无关的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认定犇梦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违约行为，无权要求楚小妹公司支付合同余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犇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河北犇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燕如 审判员  刘晓梅 审判员  詹靖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毛涵 书记员谭秀娇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837号                               案  由                       技术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燕如             审判员：刘晓梅、詹靖康                                                     法官助理：毛涵                       书记员：谭秀娇                               裁判日期                       2020年12月30日                               涉案合同                       犇梦科技合同书                               关 键 词                       技术合同；延迟交付；违约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犇梦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楚小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河北犇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                               法律问题                       延迟交付违约责任的认定                               裁判观点                       合同明确约定了交付期限及宽限期的，当事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不利后果。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