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9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繁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成立公司做充电宝生意的口头合同，因上诉人成立公司后未设立被上诉人为公司股东而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详见（2020）晋092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4-7行），致使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股金50万元的请求既与事实不如，又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均认可双方达成共同投资充电宝业务的协议成立并生效。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均作为案涉重庆路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然科技”）的发起人，共同出资成立路然科技，并授意上诉人完善其他公司成立的相关手续，且双方及公司股东均认可被上诉人享有公司8％的股权份额。然后，上诉人于路然科技成立后，于2019年12月2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上诉人在公司享有的8％的股权份额转让至被上诉人名下，即设立被上诉人为路然科技享有8％的股权份额的股东，经程序合法化后及时向被上诉人送达通知书，告知其变更登记需要的相关手续、资料以及承担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后自愿选择不予变更，继续由上诉人代为持有，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权利完全可以通过股权变更的方式实现作为股东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出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让上诉人投资经营车行，但因车行法人及实际经营者不是上诉人而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30万元投资款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也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举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截图中，被上诉人“我等哈还转10万元给你投到黎总车行里面，我跟黎总说了的。相当于从11月开始连着上月的20万元一共30万投到车行里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黎某的微信聊天截图中，被上诉人陈述“上次那20万记得11月开始帮我放到车行里面哦，然后我这边还有10万我今天或者明天就转过来，相当于11月一共是30万开始放在车行里面哦。”黎某回复“必须滴。”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一直明知自己所投资入股的车行（重庆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系黎某而非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资黎某车行投资合同，但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人，而仅替案外人黎某（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入股合同的相对人）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被上诉人也系明知该关系，故上诉人并非投资入股的相对人。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上诉人并非重庆厚铭汽车投资入股款的合同相对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30万元的投资款在诉讼主体上明显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范某辩称:上诉人上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2020晋0924民初367号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给予维持；2、上诉人在诉状中第二页称，并授意上诉人完成公司相关手续，且双方及公司股东认可被上诉人享有公司8%的公司股东权益，上诉人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授意给郭某的权益，上诉状中上诉人称，在2019年12月2日给被上诉人邮寄了变更股东协议的材料，这是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要起诉她的时候，郭某自己做出的决定，这份邮件我方收到的时间是2019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称开股东会决议，应当通知全体股东到场，按照公司法开股东会的程序进行并且由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才具有法律效益，而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邮件时并没有提交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行为，被上诉人至今还不清楚究竟那些是股东哪些不是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开股东会应当提前15天通知股东开会参与相应事项，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郭某陈述的开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完全是其个人行为，是为了应诉而做出的行为。3、关于车行的事，郭某对被上诉人陈述的是，郭某是车行的股东，要求被上诉人投资车行，在郭某股份的范围内稀释比例，而且是保本的，如果说，被上诉人要退出该股份，只需要提前一个月给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就会连本带利全额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投资后，迟迟不见利润，心里产生怀疑，到车行了解情况，该车行已经空空的，办公场地没有人，办公家具也搬走了，同时被上诉人在天眼网上查询，上诉人并不是该车行的实际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上当了，而上诉状中上诉人一直谎称该车行属于黎某的，这只是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的记录和千亿股东群聊天记录均可以证实，上诉人是老板是股东，黎某是打工的，正因为情况是这样，被上诉人才将投资款打给上诉人，因为是稀释上诉人的股份。按照上诉人所说，车行是黎某的话，那么被上诉人投资为何不可以将投资款打给黎某或者打到车行的账上，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投资款打给上诉人是相信上诉人，稀释郭某的股份；4、上诉人在补充意见中称我们没有解除协议，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我方向法庭主张权益的时候，要求返还投资款80万元就是在解除协议的情况下才要求返还，并且我方在一审中说明了这个问题，在一审代理的书面意见中第一条也说明了要求要解除协议的事实；5、综上，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郭某退回投资款80万元；2、判令郭某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和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商定一起注册公司做充电宝生意，按照被告的要求，原告在2019年6月16日、6月23日、2019年7月12日分别向被告付款10万、10万、30万元，共计50万元，至此，原告共向被告付款50万元。经核实：被告在2019年7月19日登记成立了重庆路然科技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持股100%，并未将原告作为股东。同年，被告让原告投资其所经营的车行重庆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9年10月10日，11月1日共向被告付款30万元。后来查实：被告既不是重庆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关于合伙成立公司做充电宝生意的口头合同，原告按约向被告转款50万元，被告当庭予以认可，但被告成立公司时，未将原告设立为公司股东，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股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二）原被告口头约定让原告投资被告经营的车行，经查实被告并不是该车行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股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投资的两笔资金，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请求退还投资款的诉求，应予支持，但请求被告支付起诉之日到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婷嫒退还原告范某投资款8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郭某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建行重庆沙坪坝支行打印的郭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转账，用于双方合意成立公司使用；2、工行重庆大学城支行打印的郭某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黎某达成的投资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30万元，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第二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设立公司，与上海展放商业运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按照租赁合同缴纳房屋的租金、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已经用于公司运营支出。上诉人郭某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共投资80万元，其中50万元投资在路燃科技有限公司，其中30万元投资在厚铭车行，30万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范某质证认为，对建行重庆沙坪坝支行打印的郭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占有股份的事实，这份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郭某自己租赁的房屋，不清楚租赁的房屋的作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租房屋是用于做充电宝或做车行的办公场所，并且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这份证据不予认可。物业费等与本案无关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的这些行为均不清楚，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并没有将被上诉人列为股东，所以出具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该证人只某陈述是充电公司的运营者，车行是实际控制人，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证人的陈述由于没有相应的证据进行印证，不能证实证人是车行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范某提交三组新的证据：1、4页千亿股东群的聊天记录，拟证实黎某是打工的不是股东，上诉人是车行的老板、股东，还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在第4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找上诉人退回投资款，上诉人回答的是黎某也在催，我给你想办法，是同意把款还给被上诉人的；2、提交通话记录的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文字性资料、视频光碟一张，通话录音的内容是2020年1月16日证人蔡某与本案上诉人郭某的录音，拟证实郭某认可将本案上诉人的投资款全部退回给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郭某认为被上诉人做法很过分，对不起她，要和被上诉人玩到底；3、车行的照片6页，拟证实该车行没有实际经营，已经拆除，照片是2019年12月10日左右拍摄的。范某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郭某同意将范某投资的80万元归还，投资车行的事，郭某是以车行股东身份告诉我和范某把钱投进去稀释郭某的股份，并且是保本的。2020年1月上旬时，一直没有拿到分红，查到郭某并不是车行的股东和法人，车行已经人去楼空。郭某质证认为，对千亿群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断章取义，仅仅提交了4张证明其虚假陈述的目的，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了参与公司的管理、LOGO设计以及对外销售的想法，我方庭后将完整的聊天记录交到法庭，以证明被上诉人证明是虚假的，该录音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即使该录音真实存在，系上诉人和案外人的聊天，也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厚铭汽车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说明被上诉人在投资车行时车行在运行，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黎某达成的投资车行的事实。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前后矛盾，在千亿股东群的聊天时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8日还积极对公司LOGO设计积极献言献策，因此说明证人陈述8、9月就退股的事实不存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某应否退还范某投资款80万元。关于股东资格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三十三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可见关于股东资格认定的问题，法律明确规定了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即实质上向公司认缴出资或实际出资，形式上公司应将出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范某实质上并未向重庆路然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出资或认缴出资，二公司亦未将范某记载于股东名册上，故在外观上范某并不满足公司股东的条件。关于范某能否成为隐名股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中范某并无隐名股东出资合同或股权代持协议，也非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范某不符合隐名股东的条件。关于郭某主张范某在收到变更股权通知书后自愿选择不予变更，股权继续由郭某代为持有的问题，因郭某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只能证实范某向郭某转款以及郭某为开办公司租赁场所的事实，郭某提交的股权转让通知书，因范某收到转让公司8%股权的通知书的时间在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故范某无法实现投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由郭某退还范某股金并无不当。关于郭某主张范某明知重庆厚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黎某，郭某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范某系该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的事实，范某无法实现投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郭某作为该笔投资款的实际收取人，应当向范某退还股金。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