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89B88。法定代表人：车新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扬，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杨益，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月，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动云公司）与上诉人杨益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动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联动云公司无须支付杨益未休年休假工资9103.45元；二、联动云公司无须支付杨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600元；三、联动云公司无须支付杨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28827.59元；四、联动云公司无须支付杨益律师费1013.55元；五、杨益支付赔偿金30万元。杨益一审起诉请求：一、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562元；二、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689.65元；三、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工资28827.59元；四、联动云公司向杨益补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600元；五、联动云公司向杨益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审判决：一、联动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3781元；二、联动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103.45元；三、联动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6600元；四、联动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28827.59元；五、联动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益律师费2920元；六、驳回杨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联动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联动云公司已预交5元），由杨益负担4元，联动云公司负担6元。联动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改判联动云公司无须支付任何款项；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联动云公司承担。杨益辩称：一、联动云公司单方对杨益调岗降薪的行为违法，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劳动合同需要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联动云公司调岗降薪的行为没有与杨益协商，也没有取得杨益的同意，则调岗降薪行为对杨益不发生法律效力，杨益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履行原有的工作职责，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违反劳动纪律。联动云公司主张调岗降薪前杨益存在两个月业绩不达标，且存在消极怠工的行为，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联动云公司对杨益的相关处罚是建立在违法调岗降薪的前提下，其后续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及保护。二、杨益不存在消极怠工的行为。杨益在接到关于调岗降薪的通知后，马上向公司表达异议，但联动云公司不予理会，还取消杨益一直使用的相关办公设备的使用权限，进而又通过邮件安排杨益从事非工程师本职的工作任务。联动云公司的行为具有逼迫员工离职的恶意，不具有合法性。联动云公司在仲裁阶段、一审诉讼阶段主张没有剥夺员工办公设备的使用权限，仅为公司内部办公软件的调整，事后杨益向公司申请即可使用。该说法是联动云公司的单方说辞，联动云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公司内部办公系统使用调整的时间及是否告知全体员工。同时，联动云公司在催促杨益完成非本职工作任务时，杨益在2019年8月9日的邮件当中明确回复“没有相关办公设备的使用权限，无法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公司收到邮件后也没有恢复杨益的办公设备使用权限，而是督促杨益继续完成公司非正常方式安排的工作任务，进而给予相应处罚。三、联动云公司单方调岗降薪，故杨益仍在原工作岗位上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合理合法，杨益也不存在怠工行为。杨益在仲裁、一审诉讼阶段均提交了在原工作岗位上履行工作职责的相关工作记录，但由于联动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导致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杨益为弱势一方的劳动者，相关工作成果通过公司内部系统提供给公司。因联动云公司取消了杨益内部系统的使用权限，导致杨益客观上无法向法院举证证明不存在消极怠工。若联动云公司主张杨益存在消极怠工的事实，则应当向法院举证证明，不应仅凭几封邮件就认定杨益存在消极怠工的行为。杨益上诉请求：一、改判（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联动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562元；二、改判（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律师费5000元；三、维持（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联动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益从2019年开始消极怠工，拒不完成联动云公司布置的各项工作任务。联动云公司多次与杨益进行谈话并发出书面通知及电子邮件等，要求其端正工作态度，认真工作，但杨益置若罔闻。联动云公司对此多次向杨益发出警告，后联动云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对杨益予以记过处分，但杨益仍拒不履行工作职责，拒绝完成工作任务，不服从主管的管理安排。杨益的行为不但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违反了其作为劳动者应尽的义务以及基本劳动纪律和职业义务，故联动云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依法解除了杨益的劳动合同。上述电子邮件、函件，在劳动仲裁及一审诉讼阶段均确认了真实性，一审法院亦认可联动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联动云公司支付杨益经济补偿，显然不合理。在解除劳动合同前两个月，因杨益绩效考核不达标，且消极怠工，联动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和法律规定，对杨益予以调整薪资，无论是调整薪资的程序还是降薪幅度（20%），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合理调整，属于用工自主权。即便联动云公司的降薪行为不合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多个关于罢工、消极怠工的生效判决均指出，劳动者应当依法履行勤勉工作、完成劳动任务，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通过合法途径表达诉求、维护权益等义务。本案中，杨益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既违反了遵守职业道德，也没有以合法途径表达诉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联动云公司因杨益消极怠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存在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却判决联动云公司须支付杨益经济补偿，于法无据。本案中联动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动解除与杨益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无须支付任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依据该法律条款，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前提必须是一种既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结的事实，即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而并非劳动者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或者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在法律明文规定之外，把解除权的成立当做合同权利义务的终结，并作为支付经济补偿的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杨益自述其在2019年已休了4天年休假，因此无需再支付其年休假工资。四、一审法院对年假工资的标准计算错误，在联动云公司已支付正常工资的情况下，年假工资应当支付200%，而不应当是300%。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利、义务都应依法得到劳动法的保护和约束。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2019年8月27日杨益收到联动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一审认定联动云公司对杨益降职降薪，杨益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动云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杨益下达了明确的工作任务，要求杨益在未来三周内完成整理各类图纸、调研订单涉及范例、输出架构图及数据结构以及为适合联动云公司的订单设计一套解决方案，同时对每天需完成的工作任务也作出了具体的指示。然而，在联动云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杨益仍未能提交相关工作成果证明自身已基本完成公司交待的工作任务。杨益则主张联动云公司强行取消了其对SVN账号、服务器的使用权限，导致其无法查看工作资料，从而无法正常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联动云公司却通过邮件向其下达了三项工作内容，联动云公司一方面向其安排工作内容，另一方面却收回其查看工作资料的权限，拒绝提供完成工作所必须的劳动条件。但是，杨益在接到任务指令后，对其账号等权限问题未与联动云公司沟通，仅在2019年8月19日向联动云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因无权限等原因无法完成工作。联动云公司主张因安全因素，对权限进行了设置，但员工可以提供邮件申请权限，但杨益接到任务后从未申请权限开放。本院认为，杨益接到联动云公司关于三周内完成的任务后，经联动云公司多次督促，仍未能提交相关工作成果，不汇报工作进度，也未对原因进行解释，直至2019年8月19日才提出权限等因素的解释，但也未向联动云公司申请权限，懈于履行劳动义务，联动云公司以不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故杨益主张联动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益入职不到5年，未提交入职前工作年限证明，依法享有每年5天年休假。杨益提交的与郭某的微信聊天显示，微信名“郭某”回复杨益称其享有10天的年休假，杨益未能举证证明微信名“郭某”的身份，且系联动云公司的员工，联动云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联动云公司未举证证明杨益已休年假的天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益2019年8月27日离职时，杨益应休未休年休假应为3天，故联动云公司应支付杨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103.45元。联动云公司认为杨益不能胜任工作，单方降低杨益的薪酬待遇，但未予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联动云公司应按照3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杨益2019年7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8月1日至8月27日期间的工资28827.59元。根据杨益诉讼请求的胜诉比例，本院酌定联动云公司支付律师费1290元，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联动云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杨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益律师费1290元；四、驳回上诉人杨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杨益承担4元，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元，上诉人杨益径付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杨益已预交10元、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由上诉人杨益承担8元，上诉人深圳前海联动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元，其余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第十四条员工工资应当从用人单位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计发至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之日。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时，员工月度奖、季度奖、年终奖等支付周期未满的工资，按照员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