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珠江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夏悫道12号美国银行中心20楼。 代表人：徐永乐，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333号。 代表人：刘小丽，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鹏，该分行员工。 上诉人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阿维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控股公司）、一审第三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动产质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丽，被上诉人长城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谢丹，一审第三人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8100万元（以下币种未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中德阿维斯公司在8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3.诉讼费用由中德阿维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6日，中德阿维斯公司（甲方）、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乙方）及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丙方）签订编号为2016年长城银监字第2016122300002号的《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以甲方名义在丙方开立监管账户。户名：中德阿维斯公司，账户：17×××52，开户行：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甲乙双方需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账户的使用及资金的划转；二、（一）甲方承诺：1.按如下方式将监管资金划付至监管账户：根据乙方的要求，配合乙方将监管资金一次性或分批划付至监管账户及本协议明确约定的其他账户。进入监管账户的全部资金将进行封闭管理，该等资金将全部用于甲方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Ｐ1ａｔｉｎ1362．ＧｍｂＨ对乙方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2.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划转、使用或支付监管账户内的资金，或采取其他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3.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资金，不存在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对之处置或从中进行支付的情况。4.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不存在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政府机关、司法机关对监管账户采取查封或冻结等行动的情况。5.按时配合乙方共同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6.如违反以上承诺，同意乙方和丙方依本协议约定采取救济措施。（二）乙方承诺：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按时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并自行对该等指令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有效性负责。（三）丙方承诺：1.依本协议约定保管监管账户内资金，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协助甲乙双方完成资金的划转。2.甲方和乙方就监管账户的设立和处置不违反其银行内部的任何监管规定和制度；若任何政府机关、司法机关对监管账户采取查封或冻结等行动，丙方应立即将此情形通知甲方和乙方。3.未经甲乙双方的共同书面同意，不会允许在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金额上设置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也不会采取其他因丙方原因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三、监管账户的开立。在开立甲方的监管账户时，甲方和乙方选择以“甲方预留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乙方预留人名章”作为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且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乙方保管。甲方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乙方同意之人士担任。四、资金的使用。甲方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乙方同意的资金用途。五、监管账户的监管期限。（一）监管账户监管期限始于：本协议生效日。（二）监管账户监管期限止于：甲方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Ｐ1ａｔｉｎ1362．ＧｍｂＨ对乙方负有的债务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监管账户监管到期后，本协议及丙方的监管责任同时终止。六、监管账户的管理。（一）监管期限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自行通过监管账户网上银行进行网上转账。（二）监管期限内，凭乙方出具的书面划款同意函，持有密码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可以凭借网上银行Ｕ盾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资金划转。（三）监管期限内，如需对甲方监管账户进行任何维护或变更行为（如变更、挂失预留印鉴等），须由甲方、乙双方共同出具加盖双方公章的“对公监管账户维护申请／变更表”后，由丙方按照银行有关规定办理维护／变更手续。未出具加盖甲方和乙方双方公章的“对公监管账户维护／变更申请表”的，丙方不得办理预留印鉴变更或挂失手续。（四）监管期限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为甲方办理监管账户网上银行Ｕ盾以及预留印鉴的变更或挂失，也不得为甲方办理新的网上银行Ｕ盾以及新的预留印鉴。七、监管账户的撤销。（一）在监管期限届满后，甲方可按照丙方有关规定，办理监管账户预留印鉴变更。（二）在监管期限届满后，甲方可按照丙方有关规定，办理监管账户的销户。前述销户工作完成后，账户资金可由甲方根据需要进行划转。八、违约责任。以下情况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或者履行本协议不符合约定的，视为违约，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和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差旅费等。（二）在监管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丙方办理预留印鉴及／或网上银行Ｕ盾的挂失、申明作废、变更等行为或办理新的预留印鉴、网上银行Ｕ盾；因前述行为造成乙方对本协议约定账户无法监控的，甲方应向乙方赔偿全部损失。（三）在监管期限内，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擅自挪用资金的，则每挪用一次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被挪用金额5％的违约金，同时应立即归还被挪用金额。若未于挪用当日立即归还的，则除前述违约金外，每挪用一天，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50万元和挪用资金千分之二者中较高者。九、其他约定。（一）本协议独立于甲乙双方的相关交易合同，双方交易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二）在遇到国家机关依法对监管账户进行冻结、查封、扣押、扣划账户资金时，丙方有权根据该有权机关的要求执行，而无需对甲、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甲方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甲方同意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甲方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本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三）本协议的变更、解除、终止须经甲、乙、丙三方同意。 2017年3月20日，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与Platin1361.GmbH、Platin1362.GmbH（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签订了《长城环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和Platin1361.GmbH及Platin1362.GmbH关于最高金额170000000.00欧元的贷款之贷款协议》（以下简称《贷款协议》），并于2017年3月22日向Platin1361.GmbH、Platin1362.GmbH合计支付借款1.7亿欧元。 上述《监管协议》签订后，中德阿维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立账号为17×××52的账户。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23日向该账户划入监管资金共计25000万元。 2017年6月8日，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更名为长城控股公司。 2018年8月14日、2019年1月28日，因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分两次冻结案涉监管账户中的监管资金1250万元、15970万元，共计冻结172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810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 因长城控股公司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担保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案涉《监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案涉纠纷。 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案涉《监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中德阿维斯公司关于《监管协议》未向相关部门登记，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由于我国实行外汇管制，对外担保是产生外债的途径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对外担保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记无效，其立法本意是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但随着涉外金融贸易业务的发展，我国已取消涉外担保合同的登记生效要件。2014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施行的《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的通知》，明确外汇管理部门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等外汇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生效要件。在此背景下，未经批准的跨境担保行为实质上不会涉及国家外汇管理秩序，并不构成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的违反，涉案担保合同不宜再被认定为无效，故中德阿维斯公司称《监管协议》未向相关部门登记，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长城控股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 一、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 案涉《监管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以中德阿维斯公司名义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立监管账户。中德阿维斯公司、长城控股公司双方需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账户的使用及资金的划转。中德阿维斯公司承诺按如下方式将监管资金划付至监管账户：根据长城控股公司的要求，配合长城控股公司将监管资金一次性或分批划付至监管账户及本协议明确约定的其他账户。进入监管账户的全部资金将进行封闭管理，该等资金将全部用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P1atin1362．GmbH对乙方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未经长城控股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划转、使用或支付监管账户内的资金，或采取其他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资金，不存在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对之处置或从中进行支付的情况。在开立中德阿维斯公司的监管账户时，中德阿维斯公司和长城控股公司选择以“中德阿维斯公司预留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长城控股公司预留人名章”作为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且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长城控股公司保管。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之人士担任。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资金用途。监管账户监管期限始于本协议生效日，止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P1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负有的债务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监管期限内，未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中德阿维斯公司不得自行通过监管账户网上银行进行网上转账。监管期限内，凭长城控股公司出具的书面划款同意函，持有密码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可以凭借网上银行U盾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资金划转。从上述协议约定可看出，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之间协商一致，中德阿维斯公司为担保其境外子公司业务，承诺其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设立的监管账户内的资金进行封闭管理并全部用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对长城控股公司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存入该监管账户的资金取得控制权，中德阿维斯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 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 中德阿维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户，设立的账号为17×××52，与案涉《监管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监管账户。该监管账户开立后，中德阿维斯公司共计转入25000万元的监管资金，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 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从监管账户的管理来看，双方约定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长城控股公司保管。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之人士担任。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资金用途。长城控股公司取得了对监管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 中德阿维斯公司辩称，根据《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在遇到国家机关依法对监管账户进行冻结、查封、扣押、扣划账户资金时，华西银行成都分行有权根据该有权机关的要求执行，而无需对中德阿维斯公司、长城控股公司方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中德阿维斯公司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中德阿维斯公司同意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甲方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本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的约定，长城控股公司无权对抗司法机关的冻结措施，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并无长城控股公司主动放弃对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的权利的意思表示，反而约定如因中德阿维斯公司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中德阿维斯公司应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中德阿维斯公司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8100万元享有质权。本案案件受理费4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800元，由中德阿维斯公司承担。 中德阿维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城控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长城控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监管协议》实质仅是中德阿维斯公司对于提供监管资金的合同义务的承诺，以及对账户资金进行一定程度的监管，并非质押合同或任何意义上的质权担保合同。1.根据《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长城控股公司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如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长城控股公司无权对抗，只能由中德阿维斯公司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并向该账户注入同等数额资金。故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任何质押或优先受偿的合意。2.《贷款协议》2.3条关于《监管协议》签订及生效是贷款提取条件之一的约定，以及《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协议独立性的约定，均明显违背了担保物权的从属性。且《监管协议》签署时间早于《贷款协议》，并非《贷款协议》的从合同。3.《监管协议》未对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担保的范围、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等必备条款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争议的质押担保物权对应的主债权金额、范围及债务履行期限，只能由德国司法部门适用德国法律进行评判。因此，《监管协议》缺乏质押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4.长城控股公司明知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内保外贷应办理登记的管理规定，仍未在《监管协议》中约定办理内保外贷登记，双方亦未就该监管事项办理登记。因此，长城控股公司没有赋予《监管协议》质押合同效力的意图。5.《监管协议》的名称、内容均没有“质押”“担保”“保证”等任何能够体现中德阿维斯公司及长城控股公司达成质押合意的用词，亦未赋予长城控股公司对该监管账户资金可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监管协议》并非金钱质押合同。（二）监管账户资金未特定化，亦未移交长城控股公司占有，故不具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金钱质押的构成要件。1.案涉监管账户种类为一般存款账户，并未起到对外公示的标识作用。中德阿维斯公司是在《监管协议》签订后，分三次合计存入了2.5亿元，长城控股公司起诉金额8100万元也仅为暂估额，故监管账户内资金并未特定化。2.案涉监管账户以中德阿维斯公司名义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开设，长城控股公司无权直接扣划监管账户内资金，其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账户，《监管协议》亦未约定长城控股公司有权扣划监管账户内资金以清偿债务。《监管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监管期限届满后，中德阿维斯公司可按照华西银行成都分行有关规定，办理监管账户的销户。销户工作完成后，中德阿维斯公司才有权划转监管账户内资金。因此，监管账户内资金未移交长城控股公司占有。（三）一审法院对长城控股公司诉讼请求的审理存在程序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长城控股公司答辩称：（一）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在案涉《贷款协议》《监管协议》等系列合同中达成了质押担保合意。首先，《监管协议》的合同目的系将案涉监管资金作为特殊动产设定金钱质押担保，并明确约定了对监管资金予以特定化、移交并占有。其次，根据《贷款协议》第2.3条的约定，《监管协议》及双方根据该协议采取的资金管控措施，构成对《贷款协议》所涉债务的担保，并且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供该等担保系长城控股公司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贷款协议》由中德阿维斯公司委托的德国律师事务所起草和定稿，由此可认定中德阿维斯公司完全清楚且同意，《贷款协议》将《监管协议》以及相关资金监管措施作为从属担保协议和担保措施。再次，根据案涉交易架构以及中德阿维斯公司和借款人的业务情况，中德阿维斯公司运营的唯一业务就是境外股权项目，并且为了案涉主债权向长城控股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并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因此，中德阿维斯公司明确知悉并确认《监管协议》为《贷款协议》项下的担保文件。（二）案涉质权已经设立。首先，《监管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对进入监管账户的监管资金进行“封闭管理”，并专项用于Pl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所负债务清偿之用，故监管账户资金已经特定化。其次，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均认可监管账户应当排除任何第三方对监管资金的任何权利主张，且中德阿维斯公司负有不使监管资金被司法机关查封、冻结的合同义务。再次，长城控股公司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监管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应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三）案涉监管账户能够起到对社会的公示作用。案涉质押资金存放于由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按照《监管协议》进行封闭管理的特定账户，该等监管措施能够使得第三人直观识别该账户有别于普通结算账户，从而具备公示效力。并且，各方根据《监管协议》对账户资金采取的相应措施，足以阻却中德阿维斯公司将监管资金支付至第三方或设置任何第三方权利，故可排除第三方对监管账户资金的信赖。（四）《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系各方关于如遇司法机关查封、冻结账户资金时，应当予以配合的约定，属于极端情况下对《监管协议》如何继续履行的协商处理。该约定不应作为判断《监管协议》及相关资金监管措施性质的依据。（五）合同签订顺序与主从合同的法律性质并无关联。《监管协议》的签订以及采取相应监管措施系《贷款协议》约定的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监管协议》签订于主合同《贷款协议》之前，与案涉交易结构的安排、金融业的行业惯例以及借贷风险控制相关规定相符。（六）《监管协议》约定的跨境担保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德阿维斯公司关于《监管协议》不具有担保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当庭陈述意见称：中德阿维斯公司对于内保外贷的监管措施理解有误，案涉《监管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16日，而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内保外贷业务提出进一步管理规范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在此之前，内保外贷业务均由银行自行审核，只要具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即可，无须外汇管理部门的监管。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德阿维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长城控股公司自身亦认可其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账户内的资金仅有监管权利，并非设定担保。第二组证据为2018年2月28日《会议纪要》、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目录》复印件以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20）中国贸仲京字第094967号《延长裁决作出期限的通知》复印件。第三组证据为长城控股公司要求成都中德阿维斯公司签订的《现金质押协议》文本的复印件，以及《现金质押协议》的邮件发送记录。以上两组证据拟证明长城控股公司要求中德阿维斯公司就监管账户内资金签订现金质押协议，说明长城控股公司也认为《监管协议》并非质押合同。第四组证据为中德阿维斯公司等与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为中德阿维斯公司境外收购项目的财务顾问和融资顾问。第五组证据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等作出的裁判文书复印件。拟证明相关诉讼已经妥善解决，监管账户资金被冻结的风险已经排除。 长城控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贷款协议》才是案涉交易中的主合同，不能以《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措辞推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更不能以此否定主合同中关于“《监管协议》系担保文件”的书面陈述。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长城控股公司的签章，邮件发送记录中并无长城控股公司方授权代表，且邮箱账户后缀名错误。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长城控股公司作出了案涉监管账户内资金不具有质押担保性质的意思表示。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中德阿维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长城控股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长城控股公司主体资格公认认证文件、《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半年度报告》的复印件。拟证明长城控股公司、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均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关联企业。第二组证据为《法律意见书》及翻译件复印件。拟证明《贷款协议》及相关交易文件符合德国法律，应为真实、合法、有效。 中德阿维斯公司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无论长城控股公司、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股权关系如何，与《监管协议》是否设定质押无关。第二组证据为德国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书，不等同于德国法院判决。该意见书仅认为《贷款协议》合法有效，但无法证实《监管协议》项下各方的真实意图，更无法证明《监管协议》为质押合同。 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对中德阿维斯公司、长城控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表示无意见。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复印件，但本案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为证明相关诉讼已经解决、监管账户资金冻结风险已解除，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长城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长城控股公司主体资格公证认证文件已向本院提交原件，《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半年度报告》亦为网络公开可查信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长城控股公司、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与本案待证事实无涉，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为境外形成的法律意见书，该意见书虽涉及主合同的相关问题，但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中德阿维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监管账户内8100万元资金已设定质押的情况下，在事实部分遗漏查明该质押担保所对应的主债权情况。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长城控股公司更名前名称应为长城环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为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长城控股公司与Platin1361.GmbH、Platin1362.GmbH签订的《贷款协议》引言（D）部分载明：“成都中德西拉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在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注册号为91510100MA61XJ5371，是借款人1（Platin1361.GmbH）的唯一股东（‘中国股东1’）；该公司将向借款人1缴纳人民币1000000000.00元的等值欧元金额作为股款（‘股权出资1’）；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德阳市，在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注册号为91510100MA6237697G，是借款人2（Platin1362.GmbH）的唯一股东（‘中国股东2’，并与中国股东1统称‘中国股东’）将向借款人缴纳人民币1000000000.00元的等值欧元金额作为股款（‘股权出资2’，股权出资1和股权出资2统称‘股权出资’）。”协议第2.3（b）条约定：“形式和实质令贷款人满意的下列抵押品均已转让给贷款人，作为对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和关于本协议的义务的担保，而且下列相应担保文件（该等担保文件也称为‘担保文件’）均已向贷款人提供：（ⅰ）格式大致如本协议附录2.3（b）所示的借款人1和借款人2所有股份的质押（‘借款人股份质押协议’连同ALBA股份质押协议统称‘股份质押协议’）；（ⅱ）借款人1在股东贷款1协议和借款人2在股东贷款2协议项下债权的担保转让协议（‘整体转让协议’）；（ⅲ）贷款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中国股东1之间的监管协议（‘监管协议1’）以及贷款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中国股东2之间的监管协议（‘监管协议2’，与监管协议1统称‘监管协议’）……” 本院认为：长城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案涉账户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中德阿维斯公司承担相应的质押担保责任。据此，本案不仅仅涉及相关合同性质及效力，在此基础上亦当审查质权的设立问题，故本案案由应界定为动产质权纠纷。 长城控股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因案涉《监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法律），且就质权设立问题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援引中国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城控股公司是否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银行账户中的8100万元资金享有质权。 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此，案涉监管账户内8100万元资金成立质押法律关系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订立书面质押合同并达成担保合意；二是案涉监管账户内资金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 一、关于中德阿维斯公司与长城控股公司是否达成担保合意的问题 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监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将全部用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P1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所负债务清偿之用，且账户监管期限止于P1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负有的债务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从该账户的设立目的、期限等约定可认定，账户系中德阿维斯公司专为清偿P1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的债务而设立。另，《贷款协议》第2.3条约定，为担保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借款人应将包括《监管协议》在内的一系列担保文件提供给长城控股公司，该义务亦为后者出借款项的前提条件。据此，《贷款协议》当事人已经明确将出具《监管协议》等文件作为主债务履行的担保措施。中德阿维斯公司虽未在《贷款协议》上签字，但作为《贷款协议》载明的P1atin1362．GmbH的股权出资人及唯一股东，其对签订《监管协议》以担保债务履行的约定应当系明知。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其实际控制人等与长城控股公司所签订，签约时间亦早于直接规范借款事宜的《贷款协议》，故前者有关资金监管与担保关系的约定并不能推翻对后者借款担保方式的认定。故综合《监管协议》《贷款协议》的上述约定，在中德阿维斯公司并非案涉主债务人的情况下，其就自身账户与长城控股公司签订《监管协议》并明确账户资金用于清偿案涉主债务，可认定双方已就案涉主债务的清偿达成担保合意。此外，《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协议独立性的约定虽违背了担保物权的从属性，但该条款与《监管协议》的其他约定并非不可分的关系，该担保独立性的约定无效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中德阿维斯公司以此为由否认其与长城控股公司之间存在担保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本案当事人对长城控股公司与P1atin1362．GmbH之间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中德阿维斯公司有关《监管协议》签署时间早于《贷款协议》以及主债权尚未经相关法院评判的理由，不能否认其与长城控股公司之间存在的担保合意。 二、关于监管账户内8100万元资金是否已特定化并转移占有的问题 首先，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具有流通的功能，一般实行占有货币即取得货币所有权的原则。相应地，金钱质押区分于普通动产质押之处就在于，金钱需特定化即完成从种类物向特定物的转化后才可作为质押的标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金钱以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可以通过开立特定账户方式进行。该账户应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使该账户资金成为一种独立的存在，避免特定数额的金钱因“占有即所有”的特征混同于质权人或出质人的一般财产。本案中，《监管协议》签订后，中德阿维斯公司依约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开立账号为17×××52的账户，并转入总计25000万元的资金。故中德阿维斯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金钱质押开立了特定的监管账户。《监管协议》约定，进入监管账户的全部资金将进行封闭管理，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资金用途。在实际运作中，账户资金亦未被中德阿维斯公司支配用于与其所担保贷款无关的其他业务结算，且未与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其他资金混同，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金钱质押权设立对于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其次，中德阿维斯公司主张《监管协议》并未约定长城控股公司有权扣划监管账户内资金以清偿债务，长城控股公司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账户。本院认为，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质押权人能否直接扣划账户内资金并非判断转移占有的唯一标准。本案中，17×××52账户由中德阿维斯公司开立，其对该账户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案涉《监管协议》约定，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唯一支付密码器由长城控股公司保管。监管账户设有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联系人，以上人员均由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人士担任。持有密码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使用网上银行Ｕ盾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资金划转，须凭长城控股公司出具的书面划款同意函方能操作。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亦承诺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协助长城控股公司、中德阿维斯公司完成资金的划转。据此，可以认定长城控股公司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监管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的取得符合出质金钱应移交质押权人占有的要求。再次，在金钱存入保证金账户并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情况下，现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并未对金钱转移占有的可识别性作出特别要求。中德阿维斯公司关于案涉监管账户作为一般存款账户，并未起到对外公示的标识作用的主张，依据不足。 中德阿维斯公司另主张，根据《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长城控股公司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在《监管协议》已约定中德阿维斯公司保证监管期间内，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不存在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政府部门、司法机关对监管账户采取查封或冻结等行动的前提下，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在第九条第二款所作的约定，实为基于监管账户作为银行资金账户的基本属性，在特殊情况下为确保其债权人利益所做的安排，该安排本身并不意味着长城控股公司放弃其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优先受偿的顺位利益。 综上，根据《监管协议》及《贷款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实际的履约行为，案涉监管账户中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并实际转移占有。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8100万元资金享有质权，在Ｐ1ａｔｉｎ1362．ＧｍｂＨ不能偿付对长城控股公司的债务时，长城控股公司可就该资金优先受偿。中德阿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800元，由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00元，由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伯娜 书记员叶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