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3433号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包秀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爱红，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胡爱红（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工资10691.99元；2.被告返还2018年虚假报销费用49154元。事实和理由：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赣劳人仲字[2019]第X、X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补发被告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1日至21日的工资应为10691.99元。仲裁裁决已认定被告在离职前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8500元加月绩效工资5667元。2018年12月开始，由于被告月度业绩未达标，并不存在需发其绩效工资。且由于被告在2019年1月仅有21天在职，依据被告的工资标准综合计算，2018年12月工资为5488.23元，2019年1月5203.76元，总计需补发10691.99元。第二，被告存在利用虚假凭证套取公司报销费用之情形，依法应当返还原告虚报费用49154元。在被告于2019年1月提出离职申请后，原告对被告进行例行的离职审计，原告的审计监察部发现被告在2018年12月至10月期间，存在差旅费异常，利用虚假凭证套取公司报销费用的情况。核查期间，审计监察部调阅了被告2018年1月至10月的差旅原始报销凭证，通过比对差旅报销凭证，并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电子税务局查询、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税务局服务电话12366查询、携程查询、邮件问询申请人、邮件问询财务主管、查阅差旅管理制度等方式进行了核查，出现的问题如下：1.报销的手撕定额票整月连号、跨月连号。2.乘坐汽车出差，不同出差地报销汽车票金额相同。3.乘坐汽车出差同一个地方，报销汽车票金额不一致。4.报销的汽车票金额，与相应行程实际汽车票金额相差悬殊。审计人员对被告报销的汽车票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税务局服务电话12366查询，查不到任何信息；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电子税务局查询，也查不到任何信息。经问询被告，被告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或以时间太长记不清为由拒绝答复。据此，经审计监察部核查认定：被告虚假报销汽车票费用39569元、虚假报销汽车票费用对应的出差补贴费用9585元，合计金额49154元。被告辩称，被告认为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赣劳人仲字[2019]第X、X1号仲裁决书裁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合法、合理，虽然未能支持被告的全部仲裁请求，但被告对该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心服口服。第一，被告认为该裁决书对于工资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任意推翻。另外，根据原告的规章制度，工作满一年的员工每年可休年假5至6日，被告因被诊断为患有子宫肌瘤才于2019年1月10日至11日请假休息，且事先已告知了上级，原告不应以此为由扣罚被告的工资。第二，被告不存在所谓的“利用虚假凭证套取公司报销经费之情形”。因被告出行时经常无法在车站乘车，所以不能领取机打发票，很多汽车票都由汽车上的乘务员提供，有时乘务员的票据用完，乘务员会在被告下一次乘车时一并补发，导致出现多张发票连号等的情况。原告相应的财务审核人员（王某）对“不同区域报销金额相同问题”进行了解释：“对于不同区域报销金额相同问题，在审核过程中，和员工确认过，员工回复：是为了和发票对应，实际产生的金额不止这些。对于距离，我们会进行抽查，按网上显示距离乘以0.5计算，金额相近即可报销，总额会控制在差旅上限以内”。在报销过程中，原告的财务人员曾与被告沟通，对于被告提供的发票存在的问题没有严厉指出，并提出改进意见，而是听取了被告的申辩意见，顺利予以报销。虚假的发票由第三方向被告出具，被告非专业人员，没有能力鉴别发票真伪。原告的财务人员有能力审核鉴别，对于假发票原告的财务人员应当及时指出并责令被告改正，将出现虚假发票归咎于被告明显不合理。原告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在财务审批尤其是差旅费的报销方面有一套严密完整的审核制度，被告的每次报销也经过了层层审批才得以通过的。另外，被告每次出差均经过了有权上级审批，每月差旅费也未超过规定上限。原告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捏造出差的事实，以及蓄意购买假发票报销的事实。被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原告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等，原告提出反申请，请求被告返还2018年虚假报销费用及出差补贴费用共计49154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赣劳人仲字[2019]第X、X1号裁决书，认为被告并未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原告不能扣除被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同时，被告在2019年1月9日提出离职后，事实上已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故其工资应发到2019年1月9日等，并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拖欠工资18727元；二、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三、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于2016年7月4日入职原告，双方签订期限自该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从事城市主管工作，工作地点在江西省。被告于2019年1月9日填写《离职申请表》，以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工资支付截止日填写为2019年1月31日。原告称对于被告的离职申请不予批准，并于同年1月21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工资，原告认可该期间的应发数额为18727元，但主张被告没有满勤，且绩效未完成，需要扣除绩效，在扣除该期间的绩效工资后，实际应发放10691.99元。关于虚假报销费用问题，原告提交了其审计监察部出具的审计报告、差旅报销凭证等证据。其中，审计报告载明被告报销的部分差旅费用明显虚假，情形为报销的手撕定额票整月连号、跨月连号，乘坐汽车出差，不同出差地报销汽车票金额相同，乘坐汽车出差同一个地方，报销汽车票金额不一致，报销的汽车票金额与相应行程实际汽车票金额相差悬殊，同时还存在报销的汽车票虚假的情况，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税务局服务电话12366查询，查不到任何信息，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电子税务局查询，也查不到任何信息等。审计报告同时记载了通过审计发现的问题，其中在制度建设方面包含：“A.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B.制度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票做约定。C.制度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被告不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差旅报销凭证的真实性，被告的其他意见同其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工资问题，赣劳人仲字[2019]第X、X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18727元。原告认可该期间应发金额，但主张应基于被告未满勤、绩效未完成而扣除绩效工资。就此，原告并未就被告存在出勤问题及绩效未完成等举证，故其关于扣除绩效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依法应支付被告工资18727元。关于返还2018年虚假报销费用问题，第一，原告虽称被告所提部分票据系虚假，但未就此举证，本院无法当然采信；第二，即使被告所提交的相关票据存在无法核查的问题，亦无法当然凭此否定被告实际进行了相应的差旅活动；第三，原告自身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原告的相关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票做约定、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等，故被告即使出现所提发票为机打票、连号等情况，亦无法当然得出被告严重违法规章制度的结论。综上，原告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虚假报销，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虚假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胡爱红工资18727元；二、驳回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其中5元已交纳，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克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