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本涛，男，199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习鹏，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雪婷，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汪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传，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原审被告张小君，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侯本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原审被告刘传、张小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20日，侯本涛联系刘传，为其购买的干洗机设备进行吊装、卸货作业。后刘传驾驶其妻即张小君名下的苏ＧＶ××××车辆在吊装过程中操作不当，致使侯本涛设备摔落并受损。另查明，侯本涛以71840元购得型号为Ｋ80ＱＤ的环保干洗机。因本案事故毁损后，该设备由侯本涛以2600元出让。 侯本涛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刘传、张小君、人保常州分公司赔偿侯本涛环保干洗机设备损失7184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侯本涛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传、张小君、人保常州分公司赔偿侯本涛损失69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传在操作吊装设备时不慎，致侯本涛的案涉干洗机摔落并损坏，应当对侯本涛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刘传对侯本涛诉称的事实及侯本涛主张的损失金额并无异议，故该院对侯本涛主张的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因为本案属侵权纠纷，刘传与人保常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即便属实，也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尤其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有异议且不愿承担本案责任的情况下，该院对此不予审理认定。就此，刘传与人保常州分公司可另行协商或依法处理。一审审理过程中，侯本涛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加重刘传、张小君、人保常州分公司的责任负担，故该院予以准许。张小君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侯本涛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本涛69240元；二、驳回侯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元，减半收取766元，由刘传负担。侯本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刘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侯本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漏判，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指令审理责任险内容做出实体裁判。在原审被告刘传对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且刘传向被上诉人请求直接向上诉人赔偿保险金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当直接向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1）原审被告刘传对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一审中，不仅上诉人提供了损失照片、转账记录和发票，能够确定损失金额，并且刘传对于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及主张的损失金额均表示认可。（2）原审被告已向被上诉人请求直接向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一审庭审中，刘传明确表示无能力支付赔偿金并且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直接支付赔偿金。所以，本案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忽视保险法的特别规定，反而适用民事诉讼法的一般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出台背景就是将责任保险的利益保护从填补被保险人的损害向填补受害第三人的损害转变，责任保险的功能越来越多地从填补损害发展到社会保护。若以一审法院判决为准，则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在被保险人未对受害第三人赔偿时，因被保险人并无经济损失，故保险人亦不产生给付赔偿金义务，尤其在被保险人失踪或无赔偿能力的情况下，受害第三人所受损失将无从得到救济，责任险的设立也将成为一个摆设。二、一审判决拒绝裁判，责任险受害者直接向保险人索赔的诉权根本无法得到保障，而且造成诉累。现实的困境是，受害者直接起诉保险人，法院不予立案，认为不是合同相对方；受害人起诉被保险人和保险公司，法院又拒绝裁判，对责任保险合同的责任替代拒绝同案判决。而被保险人在没有赔付能力的情况下，受害方拿到的也是难以实现赔偿的判决，于是还是要起诉保险公司，起诉保险公司又不给立案。就造成了维权的困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是被保险人指示性请求的规定，第十五条是受害者直接向保险人请求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应该被司法实践激活，而不是束之高阁、拒绝裁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做出裁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924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人保常州分公司的裁判恰当。首先是从程序上来说，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在本案中，不应当把人保常州分公司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法条的规定很明确，也很具体，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一审中也做了详细的阐述。从实体上来说，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是上诉人都没有及时报案，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不能确定。在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或者是被保险人也没有对讼争的财产进行有效的施救。一审中查明，他们是将受损的物品丢弃在露天，时间久了以后，就被自行处置了，导致损失程度无法确定。同时，上诉人所称的财产设备的价值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查明财产是上诉人用71840元购得型号K80QD环保干洗机，被上诉人认为其证据是不足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是在案发后的付款电子增值税发票，这不能证明与讼争的所称被损害的财物有关联。所以从本案来看，不仅不能证明财产的损失程度，甚至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财产价值。另，一审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刘传，而不是被保险人张小君，被保险人在一审判决中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刘传、张小君共同答辩称：刘传、张小君没有能力支付，要求人保常州分公司支付损失。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而投保人张小君与人保常州分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保险人人保常州分公司对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损害后果均持有异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于人保常州分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争议，不予审理认定，并无不当。基于案涉《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产生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争议可另案处理。上诉人侯本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侯本涛负担。侯本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