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慕贤，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玲，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晶，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仁艳，女，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达，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兵、蒋仁艳、顾文达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兵、蒋仁艳、顾文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陈建华的出资行为，存在错误。1、陈建华将出资通过银行转账和购买物品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其中三次汇款均发生于增资入股期间，足以证明三笔转账与增资相关。至于蒋仁艳在收到出资款后是否进行验资，并非陈建华的义务。2、若不存在出资行为，则昆山德赛博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博阁公司）根本无法开办，也不可能经营三年的时间。因此，虽然蒋仁艳未进行验资，但不能因此否认陈建华的出资行为。二、一审认定陈建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张兵的债权源于劳动争议纠纷，其中张兵的双倍工资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的惩罚性条款，不属于经济补偿。即便追加股东出资，其范围也只能针对补偿金部分而非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2、公司是否资不抵债也不能仅仅依照执行裁定书来判断。案涉公司具有一定数量的机器设备，执行裁定书中却未体现该部分财产的查封信息。同时，公司是否仍然存在债权、债务亦不清楚。3、若在本案中判令股东提前缴纳出资，可能导致偏颇性清偿，影响其他债权人的权利。三、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因转让而免除。本案中，顾文达将股权转让给蒋仁艳后，获得了股权对价款，该对价款虽然与出资没有实际关联，但顾文达并未被认定实际出资，并且已通过股权转让案件获得了大部分股权对价款。现债权人主张债权时，却能够已股权转让而免除出资义务，违背公平原则，而蒋仁艳目前已经失踪，故实际仅有陈建华一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张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蒋仁艳、陈建华、顾文达未完成实缴出资义务，该认定正确。德赛博阁公司章程、财务会计凭证、银行凭证，都未能体现陈建华、顾文达已实缴出资。陈建华与蒋仁艳夫妻的转账及资金往来不能视为对公司的出资，且转账方式、金额均与公司章程和常理不符。二、张兵的债权是否包含双倍工资部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而非破产债权的认定。三、德赛博阁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德赛博阁公司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并且，德赛博阁公司执行终结的案件金额高达749364元，欠税累计43476.18元。目前，德赛博阁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蒋仁艳下落不明，无其他人员管理财产。四、案涉债务发生期间，陈建华、蒋仁艳、顾文达均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张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文达辩称：一、根据顾文达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购买凭证及收据等证据，顾文达在担任股东期间，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二、顾文达在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了股权，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不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因此，顾文达不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蒋仁艳未作辩称。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华、蒋仁艳、顾文达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张兵的76965.52元债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3811.72元承担清偿责任（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暂计到起诉之日，应计到实际清偿之日），共计80777.2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建华、蒋仁艳、顾文达承担。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兵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自执行立案时间2019年1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兵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与案外人德赛博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德赛博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兵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25日工资234965.52元、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合计76965.52元。后张兵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支付76965.52元，该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职权调查未能找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实际执行到位0元，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德赛博阁公司于2015年5月设立登记，股东原为蒋仁艳一人，注册资本为30万元。后德赛博阁公司增资为100万元，德赛博阁公司章程规定各股东蒋仁艳、陈建华、顾文达出资额分别为37万元、35万元、28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5月15日。2016年5月13日，顾文达与蒋仁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顾文达将其持有的28%股权转让给蒋仁艳，股权转让对价为28万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5月20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后因蒋仁艳仅向顾文达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元，相关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也未办理。顾文达起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该院判决蒋仁艳支付顾文达股权转让款265000元；德赛博阁公司为顾文达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内容为德赛博阁公司股东顾文达变更为蒋仁艳，其出资金额为65万元，持有公司股权比例为65%。2019年3月8日，股东由蒋仁艳、陈建华、顾文达变更为蒋仁艳、陈建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一、蒋仁艳、陈建华、顾文达是否已经实缴出资。陈建华提供其配偶朱凤萍向蒋仁艳、蒋仁艳的配偶丁晓峰于2015年9月28日、2016年1月19日分别付款10万元、于2017年10月17日付款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提供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向丁晓峰微信转账共计42606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并提供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微信购买物资转账记录，证明已以向股东付款、为公司购买物资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顾文达提供银行回单、账户明细查询、网上银行查询记录，证明为德赛博阁公司付租金十余万元、向丁晓峰付款，实际出资30多万元，其中28万元已全部出资到位；提供购买物品记录证明为德赛博格公司购买经营所需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股东蒋仁艳未举证证明完成足额出资义务。对于陈建华、顾文达提供的向公司以外第三人付款的支付记录作为向德赛博阁公司的出资，其向第三人付款记录可证明在其与该第三人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但无法据此确认陈建华、顾文达已足额完成出资义务。对于顾文达提供证据证明向第三方出租人支付资金，其性质为垫付款，一般而言，垫付款可作为对公司的债权，而垫付款作为对公司的出资应通过严格的表决程序，但顾文达未举证证明经股东会决议确认资金性质为出资，故一审法院对顾文达垫付款项作为其向德赛博阁公司的出资不予确认。对于陈建华、顾文达提供购买物资记录证明履行出资义务，陈建华、顾文达未举证证明付款购物作为出资的相应财务凭证，公司并未对该款项支出作为出资进行追认，亦未经验资报告认定资金性质为出资款并完成工商备案。股东未出资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而股权转让也不能反证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昆山法院亦未对顾文达向第三方即丁晓峰付款、购买物资行为系出资进行确认。综上，陈建华、顾文达、蒋仁艳未举证证明已完成实缴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德赛博阁公司股东蒋仁艳、陈建华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注册资本认缴期限虽然尚未届满，但德赛博阁公司作为与张兵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案件的被执行人，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其不申请破产，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德赛博阁公司无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债权人可以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公司股东蒋仁艳，陈建华应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原股东顾文达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顾文达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顾文达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张兵主张顾文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仁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仁艳、陈建华在未出资(蒋仁艳65万元、陈建华3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昆山德赛博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张兵的债务76965元及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张兵对顾文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诉讼保全费828元，合计2648元，由蒋仁艳、陈建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德赛博阁公司章程的记载，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5月15日前，故陈建华、蒋仁艳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虽德赛博阁公司作为与张兵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案件的被执行人，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张兵仅以执行裁定书所载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德赛博阁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同时，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必然会造成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故在此情况下，张兵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陈建华、蒋仁艳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财产保全费828元，合计2648元，由张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