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东，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吴桥县。 委托代理人：崔庆日，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桑园镇华山道淮河东路北。 法定代表人：崔冉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征，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东因与被上诉人、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乐水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文东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涉案的《拆迁置换协议书》无效，同时判令乐山乐水公司对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李文东 —2— 经济损失2,568,640元；诉讼费由乐山乐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由二审法院纠错。一、法院已经认定“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用地及建设手续没有获得合法审批，乐山乐水公司就不是合法的征收主体，《拆迁置换协议书》应全部无效而不是部分无效。李文东的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要经省级政府或国务院的审批，法院已认定“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没有合法的用地手续、建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乐山乐水公司为了达到其非法征收的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的拆迁置换协议法定无效、当然无效。同时，乐山乐水公司不是合法的征收主体，无权征收也无权进行房屋产权置换安置，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不能超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关于无效问题，只能全部无效，不能部分无效，《拆迁置换协议书》中除征收补偿的约定无效外，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部分亦为无效。二、李文东要求乐山乐水公司对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应赔偿李文东的损失。本案中，如乐山乐水公司主张恢复原状已经履行不能，则应按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值对李文东进行赔偿。法院认为李文东没有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此不支持李文东的此项诉求。对此，李文东认为一审法院庭审中没有尽到合理的释明责任，这不能成为在法律上不支持李文东主张的理由，具体损失数额是完全可以补正提出的，而不能直接剥 —3— 夺李文东的此项诉权。 乐山乐水公司答辩称，李文东的上诉理由不当，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文东的上诉理由系虚假陈述，歪曲事实，该案所涉项目审批手续齐备，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土地已经政府合法征收，对土地进行了补偿安置，并发布了政府公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4日批准征收为国有（冀政转征函2019第222号），2019年6月5日吴桥县人民政府发布“吴政告【2019】第1号”关于征收土地和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公告中明确征收地块的位置“位于104国道西侧、大辛村南部，具体位置和范围以勘测界图为准”，共征收土地面积7.6274公顷，全部为建设用地，征地前属大辛村农民集体所有。2．该案中拆迁置换协议所涉及的仅是住宅安置区项目（后改为大辛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是三区同建（总称田园综合体项目）中之一，且审批手续齐全，合法合规，田园综合体项目是三区同建的总称。项目的审批程序中是分区单项目申报审批，如果需查询项目的进展情况等内容则应当以具体的项目名称或单区项目申报的项目名称进行查询。李文东将田园综合体项目看做涉案单区项目，是错误的理解。且李文东在查询中因所查的项目名称不符，得到反馈的查询项目“不存在”的结论，是必然的错误。李文东以错误的查询方式所得结论主张所谓的权利，显然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该案所涉及建设项目的具体情况如下：为了弘扬吴桥杂技艺术国粹推 —4— 动吴桥县的全面发展，响应党中央大力支持“田园综合体”、“全域旅游”、“特色小镇”产业建设的若干政策、意见，建设美丽乡村，提高农民收入。2017年9月10日吴桥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2017）纪要53号。议定吴桥县人民政府同乐山乐水公司合作开发吴桥杂技山水田园综合体项目相关事宜。该项目的地点在吴桥县及周边区域（约计1324亩）。会议认为该项目符合国家关于发展乡村新兴产业政策，是一个杂技兴县旅游项目，是一个三区同建项目，是一个大运河文化带建设项目，同时更是我县迎接2018年全市第二届旅发大会的重点项目，开发建设好该项目，对吴桥经济社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会议同意该项目建设，并决定吴桥县人民政府同乐山乐水公司签订项目框架协议等内容，同日，吴桥县人民政府与乐山乐水公司签订《“杂技吴桥山水”田园综合体文化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并授权乙方即乐山乐水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本项目的策划、规划、投资、融资建设、维护工作，及本项目的推广、项目管理、组织运营等事宜。并要求加快项目的建设进度，确保2018年沧州市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开幕前完成104国道主要形象，马戏剧场、回迁住宅小区和农业观光园等项目的建设等。该项目已经在吴桥县备案，吴发改备字（2017）30号。2017年12月16日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签订《拆迁置换协议书》，李文东根据该协议早已取得所有的安置费、搬迁补偿费，并选定了房屋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 —5— 2018年7月4日吴桥县人民政府吴政字（2018）84号批复文件将大辛社区确定为2018年度农村新型社区建设示范点。2019年6月17日吴桥县城乡规划委员会（2019）16号文件，议定关于大辛村棚改项目整体规划条件及一期土地出让规划条件，并经2019年7月19日吴桥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纪要（2019）64号通过，冀政地规函（2017）101号文件，冀政转征函（2019）222号文件等证实涉案项目审批手续合法齐备。为此，涉案该项目具备合法的审批手续及建设条件。根据吴发改备字（2017）30号载明的乐山乐水公司吴桥杂技山水田园综合体新建项目的备案信息为：主要建设内容和规模：1．杂技文化旅游区。2．运河文化、田园文化旅游主题区。3．住宅安置区。其中住宅安置区是该案所涉及的内容。李文东故意以三区同建总称的田园综合体项目没有建设用地手续为借口，明显歪曲事实，故意回避了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及的住宅安置区项目（后改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合法申报审批手续。为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2017年12月16日签订拆迁置换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吴桥县人民政府与乐山乐水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吴桥杂技山水”田园综合体文化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授权乐山乐水公司承担 —6— 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合同法原则，双方自愿签订并自愿履行，且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文东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房屋有处分权，其主动腾空房屋、交出房屋钥匙交由乐山乐水公司拆迁，为拆迁房屋作前期准备，并领取搬迁补偿的相关款项、选择安置房屋等行为都体现了李文东的自愿性，不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强拆现象。3．安置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项目及土地审批手续等齐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乐山乐水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所涉土地经由河北省政府批准的相关手续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所涉项目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同时证明李文东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文东上诉内容既无事实根据有无法律依据。4．该案所涉项目正在施工进行过程中，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实，且李文东对施工情况也予以认可。李文东应当根据双方协议的规定，等待接受置换房屋即可，因拆迁置换补偿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三、李文东上诉中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不当，不能成立。1．李文东上诉中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属程序不当，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一审中李文东并没有对该金额进行起诉，二审不予审理。2．李文东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拆迁安置协议中，李文东选择的房屋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置换，置换面积应得产 —7— 权调换面积216.86平方米，置换时间为自拆迁范围内所有房屋拆除之日起，回迁安置房24个月工作日交付…”现在的情况是，拆迁范围内所有的房屋拆除工作尚未完成，且目前项目正在施工建设中，还不具备拆迁置换协议中交付安置房的条件。如果李文东认为有违约行为，也属于另案起诉的范畴。综上所述，李文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项目审批手续齐全，符合法律规定，拆迁置换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12月16日与乐山乐水公司签订的《拆迁置换协议书》无效；2、将李文东的房屋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乐山乐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文东为吴桥县桑园镇大辛村村民，因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建设需要，李文东家的宅基地及房屋需要被征收，在2017年12月16日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签署一份《拆迁置换协议书》，李文东家宅基地及房屋被征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改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法律及政府规范性文件，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只能是征收相关的政府有关部门，如果是其他主体必须符合法律、 —8— 法规授权的组织的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是指依法律、法规的授权而行使特定行政职能的非国家机关组织。被授权组织在行使法律、法规所授职权时，享有与行政机关相同的行政主体地位。乐山乐水公司不属于上面的组织，而且李文东家的土地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要经过“省级政府或国务院的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三）（五）款的规定，乐山乐水公司为了达到其非法征收的目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与李文东签署的合同无效。李文东在逼迫之下签署的协议严重损害了李文东的利益，特提起诉讼，望支持李文东的诉讼请求。 乐山乐水公司辩称：1、乐山乐水公司与吴桥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杂技吴桥山水”田园综合体文化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是行政协议，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之间签订《拆迁置换协议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案应属于行政案件，李文东以民事案件立案属于程序不当；2、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之间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主体合法。乐山乐水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法人，李文东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签订合同的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乐山乐水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与吴桥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授权乐山乐水公司承担所涉项目的相关事宜，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的规定；3、乐山乐水公司与李文东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同 —9— 的契约原则，双方自愿签订，并自愿履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文东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房屋有处分权，其主动腾空房屋、交出房屋钥匙交由我方公司拆迁，为拆迁房屋作前期准备，并领取搬迁补偿的相关款项、选择安置房屋等行为都体现了李文东的自愿性，不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强拆”现象。所涉及的项目的土地审批手续等齐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无效合同的条件，李文东的主张既无事实根据有无法律依据。该案所涉项目正在施工进行过程中，李文东应当根据双方协议的规定，等待接受置换房屋即可，因双方的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应当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李文东以担心焦虑为由，采取诉讼方式，且歪曲事实，显然其行为不当，应当予以驳回。4、李文东的诉讼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该案中所称的“田园综合体项目”这一名称，是三区同建的总称，李文东方将所涉项目与“三区同建”混同并错误理解，没有认识到在申报项目中的具体情况，申报项目时应是按照规定分区项目申报，该案所涉项目只是“三区同建”中之一的居民安置区项目（后改为棚户区改造项目），由于李文东前期的查询内容不符合要求，不能查询到具体内容是必然的。综上，李文东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李文东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9月10日，案外人吴桥 —10— 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乐山乐水公司（乙方）签订“吴桥杂技山水”田园综合体文化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由乐水乐水公司建设“吴桥杂技山水”田园综合体工程项目，项目用地为河北省吴桥县“大辛村”及周边区域（总计约1324亩），协议对该项目的建设及双方权利义务做了具体约定。2017年9月25日，该项目在吴桥县发展改革局备案，备案编号为“吴发改备字〔2017〕30号”。二、2017年12月16日，乐山乐水公司（甲方）与李文东（乙方）签订“拆迁置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一）房屋地址：大辛村，东邻104国道，西邻大运河，南邻第九村，北邻第四村。（二）房屋正房加院子东西长20.08米，南北长18米，总占地面积361.44平方米，其中房屋5间；房屋征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按第一条实际丈量的总占地面积，按照1：06的标准进行折算，乙方实际应得产权调换面积为216.86平方米，乙方在甲方指定回迁楼范围内进行回迁安置；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房屋产权证原件、宅基地证原件，乙方夫妻双方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依据正方房，甲方付给乙方临时过渡安置费500元/间/年，自拆迁范围内所有房屋拆除之日起，回迁安置房24个月工作日交付乙方使用．．．”。三、李文东提交吴集用（2004）字第010410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宅基地系吴桥县桑园镇大辛村集体所有，使用者为李文东。李文东分别于2018年及2019年7月27日领取两笔拆迁房屋周转租赁费， —11— 数额均为2,500元。2018年7月徐晓松代表乐山乐水公司向李文东支付了1万元人民币。2018年8月，李文东的房屋被乐山乐水公司拆除，拆除房屋相关地块正在进行施工建设，截至目前，乐山乐水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李文东交付回迁安置房。 双方在以下问题上存在争议：一、李文东提交吴桥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复函、吴桥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吴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答复等证据，欲证明“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与“吴桥县新型社区建设示范点项目”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不存在，提交吴桥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吴政复［2019］1号），证明“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是违法占地，该项目已于2019年8月21日拆除”。乐山乐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田园综合体项目”是三区同建的总称，该案涉项目是“三区同建”中之一的居民安置区项目，李文东查询申请未按照三区各项目进行查询，导致相关部门因无法查询到相关内容，回复查询内容不存在。因乐山乐水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田园综合体项目”用地手续及建设手续已获合法审批，一审法院对“大辛村田园综合体项目”用地手续及建设手续已获合法审批不予认可。二、乐山乐水公司提交吴桥县城乡规划委员会〔2019〕6号会议纪要、吴桥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室纪要〔2019〕64号会议纪要、吴桥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大辛村棚改项目整体规划规划条件”、冀政地规函〔2017〕101号文件、冀政转征 —12— 函〔2019〕222号文件、吴政告〔2019〕第1号文件、及相关证明等证据各一份，欲证明本案诉争的“田园综合体”项目由政府确定为“大辛村棚改项目”，田园综合体项目包括大辛村棚改项目，案涉项目符合《吴桥县城乡总体规划》（2016-2030）、《吴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相关手续合法有效，提交吴政字〔2018〕84号红头文件，欲证明案涉项目确定为2018年度新型社区建设示范点。李文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于2017年签订置换协议，新型社区项目在2018年提出，田园综合项目与大辛村棚改项目是同一地点，但非同一项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吴桥县人民政府确定大辛社区为2018年农村新型社区建设示范点，大辛村棚改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田园综合体项目”与“大辛村棚改项目”系同一用地。三、乐山乐水公司提交吴桥润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城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吴桥心之宿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之宿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及施工现场照片十一张，欲证明2020年6月8日乐山乐水公司与润城公司共同出资注册完成心之宿公司，共同实施回迁安置房及旅游开发产业建设，目前项目正在施工建设中。李文东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心之宿公司成立及与回迁安置房建设的关联性。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及适用的诉讼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 —13— 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为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的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做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乐山乐水公司系公司，并非行政机关，也非行政机关授权的法人或组织。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均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订立《拆迁置换协议书》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乐山乐水公司主张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房屋征收及补偿主体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可见，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确需征收房屋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本案中乐山乐水公司并非房屋征收的主体，也未提交吴桥县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委托授权手续及房屋征收决定，因此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之间签订的《拆迁置换协议书》中关于乐山乐水公司作为征收主体对李文东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的约定，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 —14— 效。 关于本案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该部分约定系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双方作为平等主体订立的，且李文东已先后两次领取拆迁房屋周转租赁费，应认定该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约定李文东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乐山乐水公司应自拆迁范围内所有房屋拆除之日起，回迁安置房24个月工作日交付乙方使用”，李文东的房屋自2018年8月被乐山乐水公司拆除，相关地块正在施工建设中。现乐山乐水公司未及时将回迁安置房建成并交付李文东使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目前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且相关地块处于建设施工过程中，李文东主张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已实际履行不能。庭审中，李文东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如房屋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就恢复原状，如恢复原状不能，要求经济赔偿”但未能明确具体经济赔偿数额，因此，对于李文东请求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乐山乐水公司未按期将回迁安置房建成并交付李文东，李文东可向乐山乐水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六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7年12月16日李文东与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拆迁置换协议书》中，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征 —15— 收主体进行关房屋征收补偿的约定部分无效。二、2017年12月16日李文东与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拆迁置换协议书》中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部分有效。三、驳回李文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桥乐山乐水文化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李文东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均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协议书中部分约定系李文东、乐山乐水公司作为平等主体订立的，且乐山乐水公司已按 —16— 协议约定拆除了李文东的房屋，李文东已领取拆迁房屋周转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拆迁置换协议书》中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部分有效，并无不当。李文东的房屋自2018年8月被乐山乐水公司拆除，相关地块正在施工建设中，李文东主张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已实际履行不能。一审庭审中，李文东虽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如恢复原状不能，要求经济赔偿”，但一审审理期间其未明确具体赔偿数额；如乐山乐水公司未按期将回迁安置房建成并交付李文东，李文东可向乐山乐水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责任，即李文东可另行向乐山乐水公司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李文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