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学天砺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2幢630室。 法定代表人刘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馨，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李赛，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学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07号708室。 法定代表人刘丰。 上诉人杭州学天砺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天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及原审被告杭州学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天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备忘录中简称甲方）与中国人事出版社（备忘录中简称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并约定：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甲方在约定期限内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1月29日，中国人事出版社变更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3年8月14日，学天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了第10887402号“学天教育”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1类：函授课程、教育、培训、讲课、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流动图书馆、书籍出版、动物训练、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娱乐（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23年8月13日止。2018年12月20日，学天公司（合同中简称甲方）与学天砺行公司（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学天教育”注册商标，授权许可形式为普通许可，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2019年7月27日，学天砺行公司取得了上述商标的商标转让证明。 2019年1月8日，人事出版社委托陆隋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下午，公证员、工作人员与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陆隋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中山××路××号××大厦××室的标有“学天教育”字样的机构，陆隋以学员的身份在该机构报了“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全科网课精英班”，双方签署了“2019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网课精英班合同”的电子合同，并以刷卡方式支付费用取得了刷卡凭证、收款收据原件一份，同时取得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三本、消防工程师一本通二本、真题集二本。上述报名过程由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并对报名地点及报名过程拍摄照片数张。报名行为结束后，由公证人员将报名过程中取得的实物及凭证带回公证处保管，并对所取得的实物及凭证进行拍照，后由公证人员进行后封装，封装后交由陆隋保存。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9年2月11日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1313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书籍1套。案涉教育机构系学天砺行公司开设。人事出版社为维权支付了律师服务费45000元及公证费3000元。 人事出版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学天砺行公司、学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教材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学天砺行公司、学天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三、判令学天砺行公司、学天公司承担人事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万元；四、判令学天砺行公司、学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可知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能证明其已通过被许可的方式获得专有出版权（专有出版权为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人事出版社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学天砺行公司提供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除封面的防伪码存在区别外，其从外观设计、文字内容及排版、出版社等信息与人事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内容一致。学天砺行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供书籍的采购途径及来源合法，故原审法院认定学天砺行公司侵犯了人事出版社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学天砺行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人事出版社因被侵权遭受的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书籍的市场占有量和经济价值、学天砺行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与后果、人事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学天砺行公司赔偿给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5000元。人事出版社要求学天砺行公司赔偿超过上述金额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学天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故原审法院对人事出版社要求学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学天砺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行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教材著作权；二、学天砺行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45000元；三、驳回人事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人事出版社负担3725元，由学天砺行公司负担5575元。 宣判后，学天砺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正版书籍购买发票，足以证明上诉人购买书籍的合法来源，上诉人不存在著作权侵权之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的理由为“学天砺行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供书籍的采购途径及其来源合法”，但是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学天砺行公司就《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已提供了正版图书的购买发票。根据民事证明标准以及一般经验逻辑，商家出具了正版图书的购书发票，上诉人已就购买了正版图书提供了合法来源。并且法院也认定，学天砺行公司提供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除了封面的防伪码存在区别外，从外观设计、文字内容、出版社等信息与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书籍内容一致，进一步佐证了学天砺行公司购买了正版图书。并且公司购买的教材用于教学，并无可能将每一本书封面上的防伪码刮开进行验证。综上，通过书籍存在防伪码加上书籍其他内容一致性加上商家出具的正版图书购买发票，书证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学天砺行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购买了正版图书，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专有出版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著作权侵权之事实，因此法院基于未查清的事实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也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称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不能成立的原因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这些进货途径均发生在2019年5月至6月，而案涉取证时间是在2019年1月8日，也就是说是不可能进行倒转。被上诉人也没看到上诉人所购书籍是否是正版图书，退一万步讲是正版图书，时间截点也不符合。2.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责任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在被上诉人的学天教育经营的校区内缴纳报名费获取教材等培训资料、购物袋等均指向上诉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学天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学天砺行公司、原审被告学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两份，拟共同证明上诉人在知晓侵权事实后，在其他直营校区继续侵权，上诉人主观恶意明显，情节严重。经质证，上诉人学天砺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一份公证书为2019年的消防案例分析教材，另外一份公证书为2020年的消防案例分析教材。消防案例教材为考试用书，一年一更换，公证所取得的这两份教材同本案2018年教材不是同一版。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学天砺行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学天砺行公司认为其已提供了正版图书的购买发票，已就购买正版图书提供了合法来源，其不存在著作权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学天砺行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经审查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学天砺行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图书除封面的防伪码存在区别外，其从外观设计、文字内容及排版、出版社等信息与人事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内容一致，其提交有关合法来源抗辩的图书发票开具时间在人事出版社公证取得被诉侵权图书之后较长时间，该证据同样无法证明前述证据中所载的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同一性以及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案外人的事实，故学天砺行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基于学天砺行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供书籍的采购途径及来源合法，进而认定学天砺行公司侵犯了人事出版社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学天砺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杭州学天砺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炜强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