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天天快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北特1号。法定代表人：李奥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刘华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林，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原审被告：郭雪梅，女，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襄阳天天快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7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快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国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请求追加案外关联性人陈刚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投保义务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与案外人陈刚签订汽车销售协议书，约定将案涉车辆及其他33台车辆以分期付款的形式销售给陈刚，车辆交付后的保险费用均由陈刚承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交车义务，陈刚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向襄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协调，双方达成协调协议,约定：陈刚于2019年6月1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则全部车辆所有权属于陈刚，上诉人放弃违约金请求；若陈刚未在2019年6月1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上诉人有权收回涉案车辆。而今高新法院的协调书正在执行中，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回车辆及相应的车辆资料，上诉人在无车辆相关资料的情形下无法实际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陈刚对涉案车辆实际拥有支配、管理权，故陈刚作为管理人且实际所有人应认定为投保义务人。被上诉人张国林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郭雪梅二审中答辩称：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没有买保险，我只是租车的，我租车没有一年，陈刚承诺保险已经买了。张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394.28元、误工费22440元（6800元/月÷30天×99天）、护理费1066.90元（42667元/月÷12÷30×9）、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1980元（20元/天×99天）、交通费18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70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合计45211.18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连带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1日21时25分，郭雪梅持C1型驾驶证驾驶鄂Ｆ×××××“众泰”牌小型轿车，由张湾镇西湾方向往国邦车世界方向行驶，行至襄州区××××路段右转弯过程中，与张国林饮酒后驾驶的“金丝猴”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张国林受伤，二车受损。张国林随后被送往襄阳市××区惠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右桡骨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加强营养，每月复查一次，共复查三次；2、三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负重活动。3、一年后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9394.28元。2019年12月16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06071201900007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雪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国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张国林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4月18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张国林后续费用需人民币8000元左右。张国林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还查明，2016年12月30日，天天快跑公司与陈刚签订《租车协议》，约定将车辆鄂Ｆ×××××租赁给陈刚，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2017年12月15日，天天快跑公司（甲方）与陈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甲方已交付乙方的33辆甲方已上牌的众泰E200纯电动车（包括涉案车辆鄂Ｆ×××××），总金额1584000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完毕首批购车款261227元，乙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第二批购车款627000元，乙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第三批购车款627000元。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双方在30日内办理车辆过户等相关手续，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将车辆过户至乙方名下。车辆过户至乙方前，所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由甲方负责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本协议的约定将保险费用支付给甲方。如因乙方未自行为车辆购买保险或者未向甲方支付保险费用，而本协议项下的车辆发生事故等导致第三方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赔偿了第三方损失后，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2018年11月16日，天天快跑公司起诉陈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陈刚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1474227元，则全部车辆所有权属陈刚，天天快跑公司放弃违约金请求；若陈刚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1474227元，天天快跑公司有权收回案涉32车辆（合同约定33辆，已收回1辆），并要求陈刚承担违约金316800元，已收取的购车款不予退还；…2019年8月8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天天快跑公司与陈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做出（2019）鄂0691执127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刚在银行的存款339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值的其他财产；将被执行人陈刚占用、使用，登记在天天快跑公司名下32台车辆（包括涉案车辆鄂Ｆ×××××）予以查封、扣押。另查明，2019年4月27日，湖北幸福好时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郭雪梅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幸福好时光新能源电动汽车推广协议》，约定郭雪梅同意试用出租方一年期方案使用甲方持有已上牌鄂Ｆ×××××纯电动汽车，自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止。双方同意车辆管理费按照900元/月支付，支付方式为每季度支付。甲方已购买该车辆保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自燃险、不计免赔险）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认定张国林、郭雪梅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划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天天快跑公司作为登记车主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郭雪梅在交强险范围内能否免除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只要是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使的机动车均应投保，未投保的不得上路。交强险的制度功能在于保障受害第三者的利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过错大小在所不问。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按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对于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没有投保的机动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应责令其根据交强险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在其并非车辆使用人的情况下应与使用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天天快跑公司作为登记车主虽然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陈刚，由于事发前陈刚部分车款未付完，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于天天快跑公司，且双方的协议书中约定，车辆过户前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由天天快跑公司购买。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由于陈刚未履行还款义务，案涉车辆在2019年6月30日后由天天快跑公司收回，且在法院强制执行中。故天天快跑公司对案涉车辆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国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雪梅作为案涉车辆的承租方，虽然没有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但其在本案事故中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国林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张国林的各项诉请：医疗费9394.28元，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1066.90元（42667元/年÷12÷30×9）、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1980元（20元/天×99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22440元（6800元/月÷30天×99天），因其未能提供劳务合同、交税凭证等印证，对于原告要求按68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住宿和餐饮业年收入42416元的标准，原告的误工费确认为11505元（42416元/年÷365天×99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8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维修费1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3096.18元。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项目下的费用为19824.28元（9394.28元+450元+1980元+8000元）。交强险范围内残疾赔偿金项目下的费用为12571.9元（11505元+1066.9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费用为10524.28元（19824.28元-10000元+700元）。被告郭雪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国林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的费用12571.9元，交强险范围以外的损失承担5262.14元（10524.28元×50%），共计27834.04元。被告天天快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郭雪梅应付赔偿款中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的费用12571.9元，合计22571.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雪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国林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的费用12571.9元，另赔偿交强险范围以外的损失5262.14元，合计27834.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襄阳天天快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郭雪梅应付赔偿款中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的费用12571.9元，合计22571.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郭雪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天快跑公司提供了肇事车辆鄂Ｆ×××××近年缴纳交强险的保险单，“被保险人(投保人)”栏显示：2016年交强险系天天快跑公司投保，有效期2016年9月29日0时至2017年9月28日24时；2017年、2018年由宜昌清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按期续保，保险期间直至2019年9月29日24时。2019年11月21日22时08分（事故发生后）湖北幸福好时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为该车电子投保，保险期间自当天23时开始。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宜昌清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艺萍，陈刚系股东之一和公司监事。湖北幸福好时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刚，其宜昌分公司负责人唐婷。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之外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确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无车辆相关资料的情形下无法实际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案外人陈刚对涉案车辆实际拥有支配、管理权，故陈刚作为管理人和实际所有人应认定为投保义务人。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陈刚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书内容表明，上诉人在陈刚付清车款前所有权保留，至今车辆所有权仍在上诉人名下，保险单上均注明车主系襄阳天天快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即使上诉人与陈刚之间已发生的诉讼也未改变此现实。其次，上诉人与陈刚的售车协议书中关于车辆保险明确约定：车辆过户至乙方（陈刚）名下前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乙方自行购买或由甲方负责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上一个保险年度届满前的两个月向甲方支付下一个保险年度的车辆保险费用或乙方自行购买保险后将保险保单原件交给甲方。由此可见，双方均可以购买保险，只是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保单原件要交给上诉人。这种约定既是权利也是义务，双方必须建立有效及时的沟通联系方式，一旦漏保，双方均负有责任。从法律规定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也规定了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主体是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没有投保的机动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均有义务根据交强险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在其并非车辆使用人的情况下应与使用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选择由所有人承担并无不当，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后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实际管理人追偿。故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襄阳天天快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