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初214号原告周景玉，男，汉族，1973年4月27日出生，无业，住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和龙市绿圆社区。委托代理人林关琴，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192号。法定代表人贾红梅，局长。委托代理人祝公祺，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周景玉因认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司法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景玉及委托代理人林关琴、被告东城司法局委托代理人祝公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法定事由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景玉诉称，2014年6月，原告因医疗服务纠纷一案，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吉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延边医院）承担医疗事故的赔偿责任。诉讼中法院委托延边医学会和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常春鉴定所）进行鉴定，延边医学会认定为医疗事故，但未对整个医疗过程进行鉴定；常春鉴定所认定延边医院有过错，与原告右小腿截肢的损伤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剖腹探查术的延误责任不在医方。为此，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就延边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后续治疗及残疾器具更换维修等费用进行鉴定。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约定鉴定自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法源鉴定中心背离“科学、客观和公正”的经营理念，违背基本的医学常识、严重超逾鉴定期限、重复收费、拒绝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等，出具多份自相矛盾且无医学常识的鉴定意见和异议复函。原告因此于2018年底向北京市司法局进行投诉，被该局移送被告处理。原告曾于2019年4月向被告领导发函询问，于5月根据被告的投诉书格式要求再次递交投诉书，被告于同年5月29日回复原告60日内书面告知处理结果，之后再无音信。同年12月10日原告再次电话询问，被告答复已向延边医院函调医疗档案，但没有回音；由于没有办公经费，所以无能为力。原告认为，被告容忍、无视、庇护该鉴定机构的违法行径，将法律的公平公正置若罔闻，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法源鉴定中心的违法鉴定行为作出行政处理，判令被告责成法源鉴定中心退还鉴定费等27250元。原告当庭向本院出示了以下证据：1.投诉书三份；2.延边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3.常春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4.延吉法院与法源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协议书》；5.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关于补充材料及核实事项的函》；6.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有关召开医患意见陈述会及交纳鉴定费的通知；7.法源鉴定中心经营口号；8.原告代理人证据目录及目的；9.法源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0.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关于周景玉案件鉴定人出庭的函》；11.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出庭相关事宜通知；12.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关于周景玉案当事人所提出异议复函》；13.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14.延吉法院致法源鉴定中心的公函2件，15.法源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4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4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16.法源鉴定中心致延吉法院《关于周景玉案案件鉴定中补充说明答复函》；17.法源鉴定中心致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中院）《关于周景玉案当事人所提出异议再次复函》；18.交费收据；19.投诉书三份；20.东城司法局《投诉受理通知书》、《投诉人提交材料清单》；21.北京市司法局《告知书》。原告用上述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投诉法源鉴定中心存在重复收费、拒绝出庭等违法鉴定行为，被告拖延履责的事实。被告东城司法局辩称，原告于2019年5月向被告投诉法源鉴定中心，认为该中心存在鉴定超期、拒绝出庭、重复收费、结论失事等问题，我局经研究决定受理，并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书面告知。因案情较为复杂，按照相关程序，我局向法源鉴定中心发出了调查通知书并调取相关案卷，向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以下简称鉴定协会）进行委托。法源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回复我局，鉴定协会于2019年8月8日安排专家对该案进行论证，并于8月14日出具了论证意见。经专家论证和我局调查，我局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投诉的内容及请求，特别是鉴定超期和拒绝出庭问题需向委托人求证。本着对投诉案件和双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我局于2019年9月3日和2020年4月7日两次致函延吉法院，请求该院回复我局对案卷材料中法源鉴定中心提出的受理时间、鉴定时限是否有异议和法源鉴定中心是否有拒绝出庭作证的情形，但均未得到回复。2020年5月29日，我局再次致函延吉法院并终于取得联系，经反复沟通并与延吉法院的上级延边中院和承办周景玉案件的法官联系，延边中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相关负责人口头承诺会给予回复。期间，原告曾来电询问，我局工作人员已对其口头答复。我局已履行了职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东城司法局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鉴定协会《回函》，证明鉴定协会对涉诉鉴定的论证意见；2.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信息，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向延吉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3.协助调查函，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延吉法院函询涉诉鉴定相关事宜；4.EMS中国邮政速递订单详情（1151638267777），证明被告于2020年4月向延吉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5.EMS中国邮政速递定案详情（1151638268577），证明被告于2020年5月向延吉市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6.协助调查函，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3日向延边中院函询涉诉鉴定相关事宜；7.EMS中国邮政速递订单详情（1151638269477），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向延边中院发出协助调查函；8.视听资料（通话录音光盘），证明被告与涉诉司法鉴定相关民事案件原审法官通话情况、与延吉中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相关负责人通话情况；9.法源鉴定中心《关于周景玉案件投诉问题的说明》，证明该中心于3月15日召开医患陈述会，6月15日完成鉴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合法、真实，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延吉法院因审理周景玉诉延边医院医疗服务纠纷一案的需要，由延边中院分别于同年4月24日、10月11日委托延边医学会、常春鉴定所就延边医院对周景玉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司法鉴定。延边医学会、常春鉴定所分别于同年4月29日、10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2016年1月21日，延吉法院向法源鉴定中心发出《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法源鉴定中心就延边医院对周景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延边医院存在过错，其与周景玉右小腿截肢、肠梗阻及剖腹探查有无因果关系（写明直接与间接）、延边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造成周景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间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用等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月28日，法源鉴定中心向延吉法院函告鉴定需补充的相关材料、受理时间及鉴定时限、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用、鉴定风险等事项。法源鉴定中心于同年3月15日召开医患意见陈述会后正式受理，于同年6月15日作出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同年9月29日派鉴定人参加了出庭询问。因周景玉代理人提出书面质疑，法源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关于周景玉案当事人所提出异议复函》，对周景玉代理人所提异议作了相应回复。周景玉于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先后向法源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2075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6500元，合计27250元。2017年4月21日，延吉法院再次委托法源鉴定中心就延边医院医疗行为对造成周景玉肠梗阻症状的过错参与度、是否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间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法源鉴定中心于同年5月10日向延吉法院函告鉴定需补充的相关材料、鉴定费用及鉴定风险等，延吉法院于同年6月7日、7月3日就鉴定适用标准、鉴定要求及有关事项向法源鉴定中心进行了函复。法源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4日正式受理，于同年7月29日作出了第4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同年12月19日，法源鉴定中心根据延吉法院关于补充说明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周景玉最终右下肢截肢结果）之间的过错参与度的要求，作出《关于周景玉案案件鉴定中补充说明答复函》。2018年4月8日，法源鉴定中心针对周景玉提出的书面质疑，作出《关于周景玉案当事人所提出异议再次复函》，对周景玉所提异议作了相应回复。2018年11月，原告向北京市司法局邮寄投诉书，要求该局对法源鉴定中心在对其与延边医院医疗纠纷鉴定过程中重复收费、拒绝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脱离临床实际主观臆断、严重超鉴定期限等违法鉴定行为进行处理，北京市司法局根据《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全面试行司法鉴定分级管理的通知》规定，于同年11月28日将案件转交被告处理并书面告知原告。2019年5月，原告按照被告要求重新书写投诉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请求事项为1.鉴定程序违法，严重超过鉴定期限；2.重复收费、拒绝出庭接受法庭质询；3.鉴定意见脱离临床医疗过程，主观臆断，违背医学科学理论；4.鉴定欺诈，退还鉴定费27250元，赔偿律师费3万元。被告于同年5月29日向周景玉作出受理通知书，并向法源鉴定中心转送了周景玉投诉材料并发出《调查通知书》，要求法源鉴定中心作出相关说明，并提供相关鉴定档案材料。法源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29日以《关于周景玉案件投诉问题的说明》回复东城司法局，基本内容为1.关于鉴定时限问题，我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召开医患意见陈述会并收到补充材料，在此基础上确定正式受理本案并开展鉴定工作，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了鉴定工作，符合司法鉴定工作时限要求。鉴定文书出具后的答复工作不属于鉴定时限内的工作。2.关于收费问题，本案疑难复杂，在针对本案的鉴定费用及出庭费用收取方面完全按照相关规定及告知进行，我中心在本案的首次鉴定、出庭及补充鉴定工作中无重复收费问题。3.关于本案争议的技术性问题，我中心已在出具的鉴定文书、出庭以及多次的回函答复中予以清晰明确阐述，复函不再赘述。鉴定协会根据被告委托内容，于2019年8月8日组织业内专家进行了论证，于8月14日作出《回函》，基本内容为：1.关于投诉人所述鉴定机构在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无完整医疗档案的情况下做出的、违背基本医学科学理论且不符合临床实际情况的问题，认为鉴定机构先后两次出具鉴定意见书，第二次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足以满足鉴定需要。鉴定材料的充分性、完整性应由委托方负责。2.关于投诉人所述鉴定人拒绝出庭的问题，鉴定机构已以《异议复函》的形式给予书面答复，建议投诉人向法院反映。3.关于投诉鉴定机构未及时回复法院于2017年6月7日、7月3的书面质询，建议投诉人向法院反映。4.本案不存在鉴定机构将因果关系推给法庭裁定的情况。5.鉴定机构在鉴定文书中记载了听取医患双方的陈述意见，不存在对患方陈述内容视而不见的情况。被告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法源鉴定中心及鉴定协会的回复不足以支持原告投诉的内容及请求，但为了进一步印证相关事实，于2019年9月致函延吉法院，请法院对法源鉴定中心提出的受理时间、鉴定时限是否有异议、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法源鉴定中心是否有拒绝出庭作证的情形予以回复。因延吉法院未予回复，被告先后于2020年4月、5月致函延吉市法院，于6月致函延边中院，请求上述法院对前述函询事项予以答复。期间，被告曾电话联系周景玉民事案原承办法官、延边州中院相关部门。至今，被告未收到延吉法院、延边中院的函复，被告未对原告的投诉作出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处理。《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全面试行司法鉴定分级管理的通知》规定，各区司法局依法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按照属地原则受理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投诉，并答复投诉人。据此，东城司法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司法行政机关，对本辖区内的司法鉴定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司法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因不负责任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违反司法鉴定收费管理规定、司法鉴定人经人民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等违法违规情形负有进行查处的职责。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审查投诉材料，对投诉材料齐全，属于本机关管辖范围并符合受理条件的投诉，应当受理并在受理后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调查时，应当要求被投诉人说明情况、提交有关材料，调阅被投诉人有关业务案卷和档案材料，向有关单位、个人核实情况、收集证据；根据情况，可以组织专家咨询、论证或者听取有关部门的意见和建议；根据投诉处理工作的需要，可以委托司法鉴定协会协助开展调查工作。《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应当自作出投诉受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原告的投诉后，按照调查要求，虽调阅了法源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卷宗材料，要求法源鉴定中心说明有关情况，并根据投诉处理工作的需要，委托鉴定协会协助开展了调查工作，但在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投诉的内容及请求，进而向相关法院函询，相关法院未予函复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办案期限内及时作出相应行政处理意见。现被告所称至今未作出处理决定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其行为明显构成拖延履行法定职责之情形。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当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调查处理决定。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责成法源鉴定中心退还鉴定费27250元的诉讼请求，需要被告调查后进行裁量，本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直接作出判断，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周景玉的投诉事项作出行政处理。二、驳回原告周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鹏英人民陪审员  孙新叶人民陪审员  佟春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