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平，男，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秀荣，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梅，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垚，男，200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社吉，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桂凤，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袁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夏，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水北调东线干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瞿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王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道平、柳秀荣、王玉梅、张鑫垚（以下简称张道平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马晓、南水北调东线山东干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水北调山东干线）、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了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道平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该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且互相矛盾，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底马晓与张宁签定《劳务承包合同》《安全承包协议书》，合同及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认定错误。事实是，马晓与张宁签定合同及协议后，张宁及其他工友便按照马晓的安排进入工地进行施工，通过张宁与马晓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张宁死亡前已进入工地施工十余天的时间，且工资及生活费的发放都是有马晓来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1日南水北调山东干线与黄河建工签定关于南水北调东线胶东局渠道闸区防护栏、路缘石、花砖更换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中有明确的施工时间，而不是法院认定的因台风原因顺延至2019年8月23日，也就是说，张宁的死亡时间是在该合同的施工时间内。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张宁带领部分工人到涉案工地搭建帐篷居住，以上足以认定以下事实：（1）张宁在死亡前已在涉案工地已经施工；（2）张宁是受马晓的雇佣；（3）黄河建工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马晓。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张宁与马晓存在雇佣关系，马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河建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道平等四人诉称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属于主观推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河建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南水北调公司辩称，南水北调公司以将涉案工程合法发包给黄河建工，现场的施工组织、人员管理等事项均由黄河建工负责。同时，张宁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因此，张道平等四人要求南水北调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晓、南水北调山东干线、黄河建工赔偿张道平等四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6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鑫垚26,731元、张道平374,234元、柳秀荣374,234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668,431.5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马晓、南水北调山东干线、黄河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道平、柳秀荣系夫妻关系，张宁（死者）系二人之子；王玉梅与张宁系夫妻关系，张鑫垚系二人之子。2019年6月21日，南水北调山东干线通过竞争性磋商方式将涉案工程即南水北调东线胶东局渠道闸区防护栏、路缘石、花砖更换项目承包给黄河建工，该工程因台风原因顺延开工时间，实际于2019年8月23日开始施工。马晓与张宁于2019年7月底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水北调东线胶东局渠道闸区防护栏、路缘石、花砖更换及东线一期工程胶东局渠道沿线建筑物修缮、改造项目中部分土建工程；工程地点渠道沿线；合同中就承包范围、劳务价格、材料设备供应、施工技术要求、双方责任及工作、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验收及人工费支付等均进行了详细约定。马晓与张宁另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就保证安全施工管理的相关责任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宁带领部分工人到涉案工地附近搭建帐篷居住。2019年8月17日，张宁在休息时被人发现意识丧失，经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救治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于2019年8月17日06：45分宣布死亡。张宁死亡当天，马晓通过中间人给予张宁家属15,000元款项。原告方主张张宁与马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宁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马晓主张与张宁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张道平等四人主张南水北调山东干线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河建工，黄河建工又违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马晓，二者作为发包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南水北调山东干线主张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黄河建工。黄河建工主张并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马晓，且马晓及张宁均未实际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张道平等四人主张张宁系受马晓雇佣且在施工过程中死亡，马晓不予认可，张道平等四人首先应举证证实张宁与马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根据马晓与张宁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具有人身依附性的雇佣关系，且该合同及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关于张宁的死亡问题，张宁系在休息时间因自身健康原因导致死亡，且其死亡时涉案工程尚未开始施工亦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张道平等四人未举证证实张宁等人在事发前实际提供了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劳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宁在工地附近自行搭建帐篷居住等待工程开工系受马晓安排支配，张宁的死亡与马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道平等四人主张的张宁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道平等四人主张马晓、黄河建工、南水北调山东干线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情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南水北调山东干线将涉案南水北调东线胶东局渠道闸区防护栏、路缘石、花砖更换项目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黄河建工，黄河建工与马晓之间并不存在关于该工程的发包分包关系。张道平等四人诉求黄河建工与南水北调山东干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道平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宁的死亡与马晓、南水北调山东干线、黄河建工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民事赔偿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道平等四人的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道平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08元，由张道平等四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道平等四人提交其与邹中府录音资料一份，证实张宁和邹中府与马晓是雇佣关系，其生活费、工资，都是由马晓支付。马晓等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道平等四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依据马晓与张宁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安全生产协议书》，可以认定马晓与张宁之间系承包关系。张道平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晓与张宁系雇佣关系，并且张宁的死亡并非在提供劳务中因劳务受到伤害导致的死亡，张道平等四人要求马晓、南水北调山东干线、黄河建工对张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道平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6元，由上诉人柳秀荣、王玉梅、张道平、张鑫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