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艾尔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合肥循环经济示范园管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22741418L。 法定代表人:许牧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鑫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新涵工业集中区(创新鞋服公司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15546693X0。 法定代表人:陈烈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渊，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亚男，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艾尔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鑫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鑫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及财务部的函件均为影印件，且我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采信上述证据缺乏依据；2、鑫祥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上马军的签名明显前后不一致，且2019年10月12日《确认函》中的印章肉眼可辨并非我公司公章，一审无视这些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对无原件的影印件不予认可，同时也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称没有原件无法鉴定，既然无法鉴定，又如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呢？综上，鑫祥公司涉嫌伪造证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查明；4、《和解协议书》所称的“本案纠纷”是指鑫祥公司向我公司主张逾期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而本案系我公司起诉主张合同尾款及依据定金罚则计算的违约金。虽然两个诉讼都是建立在同一份合同之上，但《和解协议书》是在鑫祥公司起诉后针对其诉讼请求作出的和解，并不是针对买卖合同的和解，其法律后果也仅仅是让鑫祥公司的的诉权消灭，并未让我公司的诉权消灭，且我方也始终未曾放弃诉权。故与鑫祥公司起诉有关的约定应当终止履行，但除此之外的约定继续有效；5、《和解协议书》虽明确双方已确认货款，发票已对清，但确认货款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付清货款。本案中，上诉人的产品价值930万元，但被上诉人仅支付了830万元，若判令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下欠货款，显然有失公平。本案中，是上诉人交货、安装调试在先，被上诉人付款在后，上诉人是一次性投入，被上诉人则是分期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完毕时，被上诉人应支付双方已约定的金额才符合公平原则；6、鑫祥公司在庭审时对于上诉人开具930万元的发票，而其仅支付了83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其虽然主张在扣除各种费用后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却未能举证证明我方已认可扣除的各项费用。另，鑫祥公司主张设备调试的损耗等费用由我方承担亦缺乏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7、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还声称应扣除部分利息，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依约支付货款理所当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显然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鑫祥公司辩称：1、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虽无原件，但我方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确认函》确由上诉人的财务所发，结合我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和解协议书》，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付款明细、银行流水也可以证明我公司确于2019年9月29日支付了21.9万元、2019年10月15日支付了161297.59元的事实，该数额与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可以相互印证，由此可知，双方除了《和解协议书》中的16万元，其余款项确已结清；2、《和解协议书》不可能仅针对一个问题进行解决，如果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货款，应当在《和解协议书》中予以体现，现《和解协议书》在双方已对清账目的情况下仅提到了16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提及，可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和解协议书》仅针对违约交货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的前提下，上诉人仍向法院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艾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祥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00万元；2、鑫祥公司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金罚则)；3、解除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的改造及升级》、2019年8月29日《补充协议》中的未履行部分,即解除新型轮转切废切耳机和顺荣小吊篮全自动点数(两码头)设备的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签订《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书》,约定:鑫祥公司委托艾尔特公司加工定制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型号AET-S35-25Q）一台,总价款为900万元;付款条件为艾尔特公司交货并负责安装,安装调试成功后,鑫祥公司将原厂的2.2米生产线销售出去货款一次性付给艾尔特公司。余款鑫祥公司按15个月付清：鑫祥公司将旧设备卖后款付给乙方240万元（此款作为该设备定金）的第一个月开始，前六个月每个月付47万元,后9个月,每月支付31万元,艾尔特公司开具发票后,鑫祥公司一次性付清余款99万元；装机时艾尔特公司仅限于现场监督指导,劳力等由鑫祥公司提供；交货时间是合同签订日起算100天,交货地点是鑫祥公司工厂；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3月艾尔特公司将机器送至鑫祥公司，2018年5月开始安装，2018年10月26日初步验收，但未验收合格。2019年5月30日，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签订《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升级AET-S30-25W合同》，约定：艾尔特公司将两台纵切平压线机更换成两台台湾铨林伺服型计算机修边压线机GS-7/12（零压线），将大吊篮纸收机更换成小吊篮横出自动点数收纸机，将轮转切废机更换为台湾铨林切废切耳一体机，总价款为220万元，艾尔特公司承担150万元，鑫祥公司承担70万元；鑫祥公司付给艾尔特公司老货款100万元，此合同生效；艾尔特公司收到老货款100万元后80天内交货；由于艾尔特公司原因造成延期交货，按千分之一/天处罚。2019年8月23日，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货款70万元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根据设备到场安排情况支付（1）台湾铨林生产的新型两台修边压线（系统由广东顺荣安装）机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新型轮转切废切耳机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顺荣小吊篮全自动点数（两码头）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后鑫祥公司按约支付艾尔特公司货款30万元。但艾尔特公司为鑫祥公司更换的两台新型修边压线机中E、C两对瓦辊无法使用。2019年9月25日，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再次签订《协议》，约定：鑫祥公司将E、C两对瓦辊退回给艾尔特公司，并扣除货款32万元；艾尔特公司新造一对B辊交付鑫祥公司使用，将原机台上的B辊收回加工返修后，交付给鑫祥公司备用，鑫祥公司付货款10万元给艾尔特公司。 2019年10月12日，鑫祥公司向艾尔特公司发出《确认函》，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9年9月26日，实际应支付货款为434182.79元；900万合同到目前欠款为321297.59元；暂留B辊货款16万元（待艾尔特公司新B辊送到鑫祥公司，B辊安装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解除暂留B辊货款16万元），余款161297.59元（321297.59元-160000元）付清后即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款项全部结清，2019年8月23日补充协议的其他约定仍然有效。艾尔特公司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5日，艾尔特公司向鑫祥公司财务部发函，载明：根据鑫祥公司财务部10月12日出具的确认单以及鑫祥公司截止到2019年10月15日，实际付款给艾尔特公司8307509.97元，其中排除暂扣艾尔特公司16万元货款的因素，实际艾尔特公司给鑫祥公司多开发票832370.03元，要求鑫祥公司将多开的税票予以退回。 因艾尔特公司逾期未交付相应的零配件及设备，鑫祥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3日，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载明：双方确认货款、发票已经对清，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签订《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升级AET-S30-25W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等相关承诺、约定终止履行；2、艾尔特公司在2020年10月10日前，将《补充协议》中鑫祥公司定制的小吊篮全自动点数收纸机【2500M单层（AB码头）】1台交付鑫祥公司并派员安装，鑫祥公司在收到该设备后，支付给鑫祥公司暂留的货款人民币16万元（应扣除鑫祥公司为艾尔特公司代垫的更换压力辊轴承费用人民币16670元、案件受理费6480元、张文洪为艾尔特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万元），3日内验收合格后，支付小吊篮全自动点数收纸机价款人民币20万元；艾尔特公司在2020年12月10日前，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新型轮转切废切耳一体机1台交付鑫祥公司并派员安装，鑫祥公司在收到该设备3日内验收合格后，支付新型轮转切废切耳一体机价款20万元；3、鑫祥公司收到小吊篮全自动点数收纸机、新型轮转切废切耳一体机可以正常使用后，原大吊篮、原轮转切废机，由艾尔特公司拆除带走，吊装费用由鑫祥公司承担，运费由艾尔特公司承担；4、本纠纷解决后，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不得就本案纠纷再向对方主张权利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若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任何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按原《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的违约约定处置，并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艾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牧之和鑫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烈志均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2020年7月7日，鑫祥公司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出具裁定书，准予鑫祥公司撤诉。 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7日，艾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军。2019年6月19日，艾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军变更为许牧之。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升级AET-S30-25W合同》、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鑫祥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确认函》，均由马军签字确认。 以上事实，有艾尔特公司提供的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930万发票复印件，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升级AET-S30-25W合同》、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鑫祥公司付款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鑫祥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书》、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公证书、《协议》、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升级AET-S30-25W合同》、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以及2020年7月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根据艾尔特公司、鑫祥公司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及2020年7月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双方之间的主合同款项已经结清，双方实际所争议的货款为和解协议中载明的16万元。虽然2019年6月19日之后，艾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军变更为许牧之，但2019年9月25日的《协议》及2019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上均有马军的签字确认。马军在其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因案涉纠纷之前的合同均由马军代理，鑫祥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军有代理权，故马军的代理行为有效，其在《协议》及《确认函》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艾尔特公司承担。艾尔特公司主张《确认函》上的印章属于伪造，其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艾尔特公司诉请要求鑫祥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艾尔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鑫祥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支付绝大部分货款的义务，仅有部分货款未予支付，根据双方的约定，该部分货款系附条件的履行。因此，艾尔特公司诉请要求鑫祥公司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尚未履行的升级合同。根据双方2020年7月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双方之间前期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等已于2020年7月3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后终止履行，双方应按照《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根据《和解协议书》，艾尔特公司应将新型轮转切废切耳一体机及小吊篮全自动点数收纸机交付给鑫祥公司。故艾尔特公司要求解除新型轮转切废切耳一体机及小吊篮全自动点数收纸机继续履行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综上，艾尔特公司的诉请，因缺少事实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艾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减半收取为17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40元，由艾尔特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艾尔特公司与鑫祥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可知，双方已终止了《五层瓦楞纸制造机器AET-S35-25Q合同书》、《五层瓦楞纸板线的改造及升级AET-S30-25W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及与本案有关的承诺、约定的履行，且对货款、发票均已对清。在此前提下，该《和解协议书》仅涉暂扣款16万元而对艾尔特公司主张的所谓100万元欠款只字未提，结合《协议》、付款明细及本案的其他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实际争议货款仅为《和解协议书》表述的1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又因双方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了该16万元货款的支付前提，在艾尔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一审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艾尔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合肥艾尔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