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221号原告：李菊英，女，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榆林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俏，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霞，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绥德县名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杰，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陕建第九公司职工，住陕西省榆林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东街。法定代表人：周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举，男，中日友好医院神经外科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婷独任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任琴，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举、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7082.04元；2.护理费1698.14元；3.交通费5904元；4.住宿费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6.营养费500元；7.死亡赔偿金1255433元；8.丧葬费86602.5元；9.病历复印费127元；10.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支出2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上述诉讼请求，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均按20%比例主张。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4日，患者赵志刚因“右面部阵发性针刺样疼痛3年”入住被告神经外科，9月6日患者行右三叉神经根显微血管减压术，9月7日患者述头晕，伴轻度恶心、呕吐，9月8日出现言语不和、嗜睡、伴体温增高，CT检查提示右侧桥小脑高密度，三脑室轻度扩张，诊断CPA区术后出血，当日行脑内血肿清除+右侧脑室钻孔外引流术，患者术后无好转。9月9日，患者复查头CT向家属交待病情，预后不佳，并联系120救护车，给患者办理出院运回住所地。患者离院后在120救护车运送途中过世。被告为患者行右三叉神经根显微血管减压术，术前准备不足，术中操作不符合规范，致使并发症产生，术后患者出现症状未及时诊治，最终使患者颅内多发性出血死亡。综上，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7082.04元：包括患者在被告处住院五天费用14082.04元以及从被告出院救护车费用23000元。2.护理费1698.14元，按照320元/天的标准，主张5天。3.交通费5904元，是四原告、患者前往被告就医及患者死亡后到被告处理出院和复印病历支出的交通费。4.住宿费1500元，按照300元/天的标准，主张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主张5天。6.营养费500元，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主张5天。7.死亡赔偿金1255433元，患者于1954年9月18日出生，死亡时63周岁，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的标准，主张17年。8.丧葬费86602.5元，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73205元的标准，主张6个月。9.病历复印费127元，按照收据主张。10.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支出2000元，没有票据，系估算。以上诉讼请求共计1391346.68元，按20%比例主张为278269.34元。另外，还要求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鉴定报告不科学、不客观，根据鉴定意见第6页最后一行综上分析，患者术后CPA区出血不能完全除外医方手术操作无关，存在不能除外的因果关系，该意见颠倒举证责任，不应默认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医院不能就没有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基于不认可鉴定结论，故我院不同意四原告诉讼请求。具体而言，医疗费，认可患者在我院花费14082.04元，但救护车23000元是车费，属于丧葬费。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没有真实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对5天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营养费，没有证据支持。死亡赔偿金，不能证明患者为城镇户口。丧葬费，标准有异议，应按照2019年法人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40581元计算。病历复印费，票据认可。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支出，应当按照丧葬费进行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患者赵志刚于1954年9月18日出生，2018年9月9日去世，去世时63周岁，户口户别为家庭户口。原告李菊英系患者赵志刚之妻，原告赵俏、赵霞系患者赵志刚与李菊英之女，原告赵杰系患者赵志刚与李菊英之子。除本案四原告之外，患者赵志刚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9月4日，患者赵志刚主诉“右面部阵发性针刺样疼痛3年”到被告处就医，门（急）诊诊断：三叉神经痛。2018年9月6日，全麻下行“右三神经根显微血管减压术”。2018年9月8日，患者出现言语不利、嗜睡、伴体温增高，急行头CT提示右侧桥小脑区高密度、三脑室轻度扩张，诊断CPD区术后出血。2018年9月8日，在全麻下行颅窝减压脑室外引流，2018年9月9日，患者高热，双侧瞳孔散大，直径4mm，对光反射迟钝，呼吸机辅助呼吸，头部引流管，淡血性引流液，医生向家属交代病情，患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转运风险极高，家属表示理解，签署自动转院告知书出院。患者于急救车上死亡，死亡原因：颅内出血。经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6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患者术前血常规检查血小板68×109/L（参考范围125-350*109），复查血常规血小板77×109/L，低于正常参考方位，医方未就此情况予以针对性的个体化告知，未请相关科室会诊，存在缺陷，但由于血小板降低并非该类手术的绝对禁忌症，因此并不影响手术的实施及手术方式的选择，对患者的治疗并未产生明确影响……结合患者的病史及影像资料，考虑患者术后血肿形成的原因不除外患者因自身脑血管条件差，产生自发出血；手术操作过程中造成血管损伤；小血管迟发出血等可能性……”，鉴定结论为：患者术后CPA区出血不能完全除外与医方的手术操作无关，故患者最终因颅内出血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能除外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四原告不认可鉴定意见，申请进行书面质询。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复函》就四原告的质询进行了书面答复。四原告认可《回复函》，不认可轻微责任的鉴定结论，认为责任比例过低。被告不认可鉴定意见及《回复函》，不认可存在过错。经询，双方均不申请鉴定人出庭、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因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6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以及《回复函》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原、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采信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6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诉讼中，四原告提交《退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报销结算审批表》复印件（加盖绥德县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公章，内容显示：赵志刚，职工类型：退休；职工单位：绥德县粮食局；入院病种：脑干出血；就诊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入院日期：2018-09-04；出院日期2018-09-09；住院天数：5天；总医疗费用50834.90元；个人自付14082.04元）、中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加盖绥德县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公章以及“与原件一致”印章）、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显示：车费：23000元；行程：中日医院-陕西省绥德县），用以证明医疗费支出。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救护车费用属于车费，应计入丧葬费。四原告提交机票订单复印件、登机牌、“同程旅行”支付记录及订单查询记录截图，用以证明交通费支出。被告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称无真实票据，陪同人员过多，且去程是在诊疗之前，返程无患者陪同，2018年9月9日的机票是就诊以后发生的，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关。四原告提交收据（显示：兹收到8405续20:09308/天交来300元，加盖北京大东北饭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用以证明住宿费支出。被告认可收据真实性，但认为不是正式票据。四原告提交户口本、绥德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患者户籍所属为城镇户口。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家庭户口是户口的一种形式，不能区分是城镇还是农村。四原告提交收据（显示：今收到赵志刚交来病案复印费127元，加盖中日友好医院病案收费专用章），用以证明病历复印费支出。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6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结合患者的病史及影像资料，考虑患者术后血肿形成的原因不除外患者因自身脑血管条件差，产生自发出血；手术操作过程中造成血管损伤；小血管迟发出血等可能性”，患者术后CPA区出血不能完全除外与医方的手术操作无关，并认定患者最终因颅内出血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能除外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参考鉴定意见，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本院认定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比例酌定为10%。关于医疗费，四原告主张于法有据，被告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经核算，赔偿金额为3708元。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患者病情危重，确实需要护理，故综合考虑案件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乘以护理天数5天，乘以护理人数1人，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护理费100元。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四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但考虑患者就医及本案相关情况，患者就医确实会发生交通费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酌情判处500元。关于住宿费，结合四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支出住宿费300元，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住宿费3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5天，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为城镇户口，死亡时63周岁，故被告应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73849元乘以17年，乘以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125543元。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8847元，乘以6个月，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5308元。关于病历复印费，系四原告的实际损失，且四原告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赔偿四原告病历复印费13元。关于营养费和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支出，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部分实际损失，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金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确定由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医疗费3708元、护理费1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死亡赔偿金125543元、丧葬费5308元、病历复印费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负担13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日友好医院负担1500元（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已预交，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原告李菊英、赵俏、赵霞、赵杰负担411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日友好医院负担28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