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照祥，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洪，男，1969年9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星，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琴，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袁照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兴洪、苏金星、李应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照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金星、李应琴共同支付刘兴洪的劳务费13,700元；二、依法判决刘兴洪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袁照祥承担本案付款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袁照祥与深圳市新国资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基金公司）共同合伙创建兴义市江域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域合作社），双方签署协议并约定由深圳基金公司作为大股东出资100万元，袁照祥出资20万元共同建设。协议签署后，袁照祥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出资到位并将该笔款项作为建设资金使用，差欠案涉劳务款是由于苏金星和李应琴的公司未按合伙协议出资。苏金星在没有资金支付的情况下，出具亲笔书写的《欠条》，承诺付款时间并多次口头承诺付款却未兑现。尽管刘兴洪是由袁照祥雇请的，但都是在大股东苏金星的安排下进行的，故苏金星出具的《欠条》只能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和苏金星出资不到位，不能代表袁照祥和江域合作社，欠条上无袁照祥的签字和江域合作社的印章。2、本案一审庭审中，苏金星自愿代替深圳基金公司清偿债务，其行为应视为对自己所写《欠条》承担责任，深圳基金公司不仅对袁照祥违约出资承担责任，也应该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外承担债务。综上，应判决苏金星清偿刘兴洪的劳务报酬，深圳基金公司承担未出资范围内的欠款责任。 袁照祥二审补充陈述，变更在上诉状中所说“要求深圳基金公司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为“要求李应琴承担还款责任”。 刘兴洪辩称，请求袁照祥支付劳务费给我，因为我已多次找苏金星索要劳务费。不管苏金星与李应琴、袁照祥三人如何争议，我只要求他们按时给付劳务费。 刘兴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苏金星向刘兴洪支付劳务报酬13,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金星承担。诉讼过程中，苏金星申请追加袁照祥为共同被告，袁照祥申请追加李应琴为共同被告。苏金星自愿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是袁照祥也要承担相应责任；袁照祥称“我代表我自己承担给付责任，但只承担20%的给付责任，苏金星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兴洪、刘兴普、晏德光、张祥裕四人：是否同意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应该向你四人承担的责任苏金星自愿承担，该由江域合作社承担的责任袁照祥自愿承担。刘兴洪、刘兴普、晏德光、张祥裕均回复：同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应琴是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12月18日，袁照祥以江域合作社的负责人为甲方，李应琴以深圳基金公司的负责人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均未加盖合作社和深圳基金公司的印章。《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创建江域合作社，甲方为江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办理好租地及相关合法手续，约定深圳基金公司出资1,000,000元，袁照祥出资200,000元。合作社建设所有费用统一支出，并约定各方配备一人为江域合作社的管理人员和监管人员；利润分成，甲方占40%，乙方占60%。2015年2月16日，袁照祥及当地农户祁勇、杨世坤、袁铭、许清海作为股东，共同办理了江域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袁照祥和其他农民股东都没有出资，法定代表人为袁照祥。后苏金星自称以深圳基金公司安排的人员的身份出资并与袁照祥共同开始建设江域合作社的养牛场，后袁照祥雇用刘兴洪等人为其做零工。经结算，尚欠刘兴洪13,700元未付，2017年4月20日，苏金星向刘兴洪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兴洪打堡坎和修化粪池工程款人民币壹万叁仟柒佰元（13,700.00元），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此据，今欠人：苏金星（捺印），2017年4月20日。 另查明，经向苏金星及袁照祥释明，由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江域合作社承担支付刘兴洪的劳务报酬的给付义务，苏金星及袁照祥均自愿承担支付给刘兴洪，不要求追加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和江域合作社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对此相互征求各方的意见，各方均无异议。但是袁照祥称按照《合作协议》的出资比例，其仅承担刘兴洪诉请劳务报酬20%的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袁照祥与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应琴决定建设江域合作社并签订《合作协议》后，袁照祥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注册了江域合作社，并作为江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李应琴是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应琴并未举证证实其是深圳基金公司授权在《合作协议》签字的代表，且协议并未加盖深圳基金公司的印章，在无相应委托授权证据的情形下，其在《合作协议》中深圳基金公司的负责人处签名的行为，仅能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虽然江域合作社并未注册成为合伙企业，但是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可确认双方是合伙关系，故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为共同合伙人，即合伙成立并建设江域合作社，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应对江域合作社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金星称其不是江域合作社的股东或职工，且江域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无苏金星，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即各派一人参与管理监督，其参与建设江域合作社养牛场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参与管理的行为。袁照祥作为江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雇请刘兴洪为江域合作社建设的养牛场提供劳务，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刘兴洪提供劳务后，经双方结算并由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共同建设养牛场的苏金星向刘兴洪出具《欠条》，苏金星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外应视为江域合作社的行为，故江域合作社与刘兴洪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欠条》约定尚欠的劳务报酬13,700元给付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故此，江域合作社逾期未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刘兴洪劳务报酬的义务。但在本案中，袁照祥不同意追加江域合作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江域合作社承担的责任其自愿承担，系对其民事权利所行使的自由处分，同时虑及江域合作社属于政府扶持的项目，且办理工商登记时袁照祥亦称并未实际交纳出资资金的实际，在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均同意不追加江域合作社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意由袁照祥个人对刘兴洪诉请的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故袁照祥应承担刘兴洪诉请劳务报酬的给付义务。苏金星作为《合作协议》中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在江域合作社的代表，自愿以自己的身份向刘兴洪出具《欠条》，并自愿个人承担深圳基金公司向刘兴洪的债务，同意不追加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为被告，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故苏金星应承担支付刘兴普劳务报酬的义务。袁照祥追加李应琴作为被告，目的是基于李应琴作为未按照《合作协议》全额履行出资义务，如前所述，因李应琴在《合作协议》中乙方深圳基金公司签名的行为仅能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在苏金星自愿承担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应向刘兴洪承担的责任，并各方均亦不持异议后，不再对李应琴是否承担刘兴洪诉请的劳务费作出评价。袁照祥辩称其按照《合作协议》的出资比例其仅承担刘兴洪诉请劳务报酬的20%的给付义务，但其抗辩理由系内部行为，不能对抗为其做工的农民工刘兴洪，且依法有悖，故对袁照祥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限苏金星、袁照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刘兴洪劳务报酬13,700元。案件受理费142元，减半收取71元，由袁照祥、苏金星共同承担。 二审中，袁照祥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现场照片12张，拟证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有效的，但是因李应琴、苏金星未按合同约定投入建设资金导致江域合作社养牛场未建设完毕，一直日晒雨淋至今。刘兴洪质证：我帮他们做工，只想要劳务费，袁照祥与苏金星、李应琴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没有什么意见。苏金星质证：是真的，认可该证据。李应琴质证：对该证据我不知情，我没有到现场看过。 刘兴洪、苏金星、李应琴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苏金星申请法院追加袁照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予以准许。此后，袁照祥申请追加李应琴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苏金星陈述“我自愿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袁照祥陈述“我不愿意追加江域合作社作为被告，由江域合作社向四原告承担的责任我个人自愿承担，但是按照我与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我只是承担20%的给付责任，苏金星应承担80%的给付责任。”经征询：袁照祥、李应琴同意不追加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刘兴洪、刘兴普、晏德光、张祥裕四人均同意“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应该向四人承担的责任苏金星自愿承担，该由江域合作社承担的责任袁照祥自愿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是合伙关系；由袁照祥承担江域合作社向刘兴洪承担的责任，不要求追加江域合作社为共同被告，由苏金星承担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向刘兴洪承担的责任；尚欠刘兴洪劳务费13,700元。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苏金星，袁照祥连带支付刘兴洪劳务报酬13,700元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中，刘兴洪提供劳务后，经双方结算并由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共同建设养牛场的苏金星向刘兴洪出具《欠条》，苏金星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外应视为江域合作社的行为，江域合作社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刘兴洪劳务报酬的义务。另外，袁照祥作为江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中陈述“我不愿意追加江域合作社作为被告，由江域合作社向四原告承担的责任我个人自愿承担，四原告对此表示同意。”由此，本案中本应由江域合作社承担的劳务费因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一审认定由袁照祥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袁照祥主张李应琴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李应琴作为深圳基金公司负责人未按照《合作协议》全额履行出资义务，但因李应琴在《合作协议》中乙方深圳基金公司签名的行为仅能代表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且江域合作社在办理工商登记时袁照祥亦并未实际缴纳出资资金，所以在苏金星自愿承担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应向刘兴洪承担的责任，且各方均亦不持异议后，本院不再对李应琴是否承担刘兴洪诉请的劳务费作出评价。 另，袁照祥提出由苏金星与深圳基金公司承担未出资范围内的欠款责任的主张。江域合作社并非合伙企业，但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可确认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是合伙关系，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为共同合伙人，即合伙成立并建设江域合作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应当由深圳基金公司兴义分公司与袁照祥对江域合作社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即由苏金星、袁照祥对江域合作社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袁照祥要求深圳基金公司向其承担违约出资责任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可由当事人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袁照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袁照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