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代典，男，汉族，1985年3月21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会强，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露，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70593770C。负责人：陈耿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志东，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吴慢慢，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怀忠，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黎代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分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顾怀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代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的物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本案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系第三人顾怀忠，且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已经明确该涉案车辆系由其购买后挂靠原告公司经营运输业务，案涉车辆一直由第三人占有、使用、收益。2.根据原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黎代典交来行驶证副本、道路运输证副本、二维卡、保险正本收件人：顾怀忠2015年3月13号”可知，在上诉人黎代典与第三人达成口头劳务雇佣关系，由黎代典驾驶涉案车辆期间，对于支付劳务报酬以及相应交接车辆的权利义务均发生在黎代典与第三人之间，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参与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里，也从未显示其身份，故无法认定毕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黎代典之间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亦无法证明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直接占用、排他的权利。3.关于被上诉人在原庭审过程中所提供的购车发票，根据上述内容可知，系第三人顾怀忠为将涉案车辆成功挂靠于被上诉人公司名下而以被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出具。被上诉人在再审中仅是向法庭出示了购车发票，但是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的相关证据佐证案涉车辆确系被上诉人购买，故原审法院认定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便案涉车辆系一审判决认定的由第三人承包经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则案涉车辆停运只是对承包人即本案第三人顾怀忠造成停运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付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显然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既已承包了涉案车辆，便应当享有对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权，而被上诉人仅仅只享有对承包关系中收取承包费用的权利，对于因第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因其管理不善致使涉案车辆遭受到停运，而无法获得收益的损失应当由第三人自行承担。故，上诉人因第三人未按双方协议按时支付劳务报酬而留置了涉案车辆，该车辆在停运期间的损失也是第三人的经营损失，而非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付涉案车辆停运损失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案涉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的程序及实体错误，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无事实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一方面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行为，上诉人并未参与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法院亦未履行通知的义务，剥夺了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该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存疑。另一方面评估报告上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识别号以及评估损失的起始时间与案涉车辆以及实际事实均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程序及实体均存在严重错误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涉案车辆停运损失，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顺联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购买所有，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金，所提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顾怀忠二审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顺联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非法扣押原告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并赔偿该货车被非法扣押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暂计3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重审中，因涉案车辆已返还，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顺联分公司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营运损失83153.00元、车辆维修费15600.00元及评估费16000.00元，共计11375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第三人顾怀忠承包所有权为原告顺联分公司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用于经营使用。2013年，被告黎代典经人介绍为第三人顾怀忠驾驶贵Ｆ×××××重型自卸货车，2015年2月15日，被告黎代典与第三人顾怀忠因其工资问题发生争议，被告黎代典将原告顺联分公司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扣押。2016年6月24日，经原告顺联分公司申请，本院将贵Ｆ×××××重型自卸货车执行归还给原告顺联分公司。经原告顺联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本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贵Ｆ×××××重型自卸货车从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作出了（2016）皓评字428号评估报告，评估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83153.00元，原告顺联分公司支付了15000.00元的评估费。后原告顺联分公司与被告黎代典协商损失事宜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该案原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基于该案中涉案车辆贵Ｆ×××××重型自卸货车已返还，且原告顺联分公司现已将涉案车辆处理，返还原物不再成立，只剩下损失赔偿，故本案案由返还原物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贵Ｆ×××××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原告顺联分公司，属原告顺联分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黎代典因与扣押属于原告顺联分公司所有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的行为，侵害了原告顺联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应当由其赔偿。故对原告顺联分公司诉请被告黎代典扣押涉案车辆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黎代典扣押原告顺联分公司贵Ｆ×××××重型自卸货车是因其与第三人顾怀忠未结清其工资而产生的行为，第三人顾怀忠与原告顺联分公司属于承包关系，其涉案车辆贵Ｆ×××××重型自卸货车是由被告第三人顾怀忠承包经营，且所得经营效益由第三人顾怀忠所有，故在此次纠纷中，第三人顾怀忠也存在过错，为公平处理，本院酌定由第三人顾怀忠及被告黎代典承担此次损害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黎代典承担此次损害的6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顾怀忠承担此次损害的4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中，原告顺联分公司所有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已经过评估，其损失按评估意见为人民币83153.00元、评估费人民币15000.00元，共计人民币98153.00元。对于原告顺联分公司诉请其产生车辆维修费人民币15600.00元的诉请，经审查，该涉案车辆维修时间与本院先于执行该涉案车辆给原告顺联分公司的时间相差近5个月，相差时间较长，且原告顺联分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产生的车辆维修费是被告黎代典造成的，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顺联分公司因此次造成的损失即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共计人民币98153.00元。按责任比例由被告黎代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58891.80元（98153.00元×60%）、第三人顾怀忠按责任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9261.20元（98153.00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黎代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所有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共计人民币58891.80元；二、由第三人顾怀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所有的贵Ｆ×××××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共计人民币39261.20元；三、驳回原告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黎代典负担人民币330.00元、第三人顾怀忠负担人民币2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承办人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车辆的物权，上诉人对于车辆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赔偿数额。经查，被上诉人顺联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物权，提供了贵Ｆ×××××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和购车发票，记载的权利人均为顺联分公司，故被上诉人顺联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人，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损失如何认定和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顾怀忠是涉案车辆的承包人，上诉人黎代典系其聘请的车辆驾驶员，双方之间因工资结算问题产生纠纷后，上诉人将车辆扣押的事实客观存在，此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顺联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扣押车辆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当赔偿。因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贵Ｆ×××××重型自卸货车是因其与顾怀忠未结清工资而产生的行为，双方均有过错，但上诉人是直接扣押车辆的行为人，应承担损失赔偿的主要责任。据此，原判由其承担60%的损失并无不当，所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营运损失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程序合法，原判作为损失认定依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黎代典作为顾怀忠聘请的车辆驾驶员，双方的工资争议可依法进行正当维权，获得法律保护。其在本案中强行将车辆扣押拒不归还，造成巨大停运损失的行为，不但损害了车辆所有人的合法利益，也造成了自身损害，最终得不偿失，违反法律规定不可取，本院对此行为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黎代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代 珊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