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平，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枝，女，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母亲），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过某，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石家庄市灵寿北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狄书林，该村村主任。 上诉人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过某、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尹家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6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过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过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中被上诉人杨过某提交了2008年3月3日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协议书，并以此来确认2014年1月5日已故杨某江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中承包期限明显有篡改痕迹，从2018年改为2078年，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明显不真实，虽然向村干部杨国建进行了调查，但杨国建系杨过某同学存在利害关系，杨国建的调查笔录明显存在偏向性，不应被采纳。从该两份协议书显示的承包期限也过长，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是无效的合同。而上诉人提交的杨某平（又名杨某）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在2004年10月25日签订的《包山合同书》以及2014年1月5日杨某江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也加盖由村委会公章，且一直在履行，是合法有效的。反而是在上诉人持有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杨过某又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被上诉人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5日已故杨某江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正确。2．从事实来讲，上诉人持有的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在上诉人杨某平（又名杨某）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在2004年10月25日签订的《包山合同书》基础上而来，在上诉人杨某平按照2004年10月25日承包合同经营荒山期间，被上诉人杨过某持有无效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故找上诉人麻烦，阻碍上诉人对承包荒山的经营使用，为了减少麻烦不破坏同村村民间的感情，在马某生、张某云调解下，杨某江一次性给付了被上诉人杨过某调解款5,000元，被上诉人杨过某不在找杨某江承包荒山的麻烦，并放弃主张荒山任何权益，后上诉人家一直经营荒山，由于承包荒山范围四至增加，2014年1月5日，杨某江与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荒山的四至为：西至那支沟村现大道，南至大面沟沟顶，东至本村山的边界，北至杨某昌荒山承包边界小面沟沟口，后一直由答辩人家经营至今，是合法有效的，至今仍在承包期限内。3．上诉人持有的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的荒山四至范围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协议书记载的荒山承包范围，假如存在重复发包行为，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也是部分无效，并不是全部无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与2008年3月3日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协议书四至范围存在何种关系的情况下，就判决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明显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更何况上诉人持有的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是有效的。综上所述，一审法律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应当撤销灵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6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过某的诉讼请求，望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杨过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做判决客观、公正、正确，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答辩人杨国平（又名杨过某）一审中提交的，2008年3月3日《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荒山绿色《协议书》，由时任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公开发包双方达成共识，分别由时任干部陈书合、杨国建代书，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村主任杨国建签字手章，村干部高年小签字按印见证，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报告政府备案，既符合《合同法》形式要件，且符合实质要件及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履约交纳了承包款，并依法治理，经营至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而四上诉人所持有的2014年1月5日《荒山承包合同》，是在尹家庄全体村民及村干部不知情情况下，时任村支书陈书合玩忽职守取得与已故杨某江两人瞒天过海私自签约，将答辩人2008年、2010年两份合同承包的荒山进行了重复发包！而且壹万元承包款没列入村集体会计账目，合同书亦没有列入村委会档案管理，既不符合《合同法》行使要件，更不符合实质要件，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纯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荒山发包及合同签订时任村主任杨国建、支书陈书合及时任副书记现任村支书兼村主任狄书林三人详尽的调查询问笔录，已形成完整统一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了答辩人所诉上述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详尽调查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土地承包法》《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所做判决完全正确，谨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四上诉人诉求，依法维持原判为谢！ 尹家庄村委会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杨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谨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尹家庄村委会与已故村民杨某江签订的无效的荒山承包合同；2．依法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尹家庄村委会与已故村民杨某江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平又名杨某，与闫某枝系夫妻关系，均系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人，其子杨某江于2018年去世，杨某2与杨某江原系夫妻关系，杨某1系杨某江与杨某2之女。杨过某又名杨国平，系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人。 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其（乙方）与尹家庄村委会（甲方）签订荒沟治理协议书，载明：“为尽快绿化荒山荒沟美化我村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大面沟掌承包给乙方治理，具体条款如下：1．时间自2008年3月3日（公历）起到2078年3月3日止。2．甲方给乙方提供场地，乙方负责投资。3．四至边界：北至尹家庄村与宅头山交接分水岭，南至狼窝沟与大面沟交接分水岭、西至现存矿沙边界、东至九岭大道坡根。4．乙方一次性交纳甲方承包金500元大写伍佰元整。5．本协议若与其他合同相抵触此协议自行作废。6．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尹家庄村委会杨国建乙方：杨国平”。杨过某提交的2010年7月18日其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娜纸沟的大面沟荒山承包给乙方治理，条款如下：甲方：尹家庄村委会乙方：杨国平（过）1．四至：东至梁顶分水岭、西至坡根、南至小九菜沟北杨长林的边界、北至宅头界。2．期限：自2010年7月18日起到2080年7月18日止。3．乙方治理期间，甲方不得干涉，提供一切方便。4．承包费800元（捌佰元）以给大队修路看道口的工资抵顶。甲方：尹家庄村委会杨国建、高年小乙方：杨过某”。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提交的2004年10月25日包山合同书载明：“立协议双方简称甲、乙方甲方：尹家庄村委会乙方：本村民杨某其条款如下：一、承包范围：南至那支沟东沟狼窝沟、北至大苗沟起坡处、西至狼窝沟口、东至沟口梁东约80米处。二、承包时间自2004年10月起开完为止。三、付款方式一次性交款100元大写壹佰元整。四、违约责任……”。杨某2四人提交的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尹家庄村委会乙方：杨某江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经甲乙两方协商，由甲方将本村荒山承包给乙方进行改造治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荒山范围：西至那支沟村现大道，南至大面沟沟顶，东至本村山的边界，北至杨某昌荒山承包边界。（另手写附加：小面沟沟口）。二、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44年1月5日止。（另手写附加：共计30年整）三、荒山承包费用：人民币1万元整（壹万元整），一次性付给甲方。四、在承包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挠乙方对荒山治理的任何工作，在承包期间国家对本范围内荒山治理的扶持政策归乙方所有。五、租赁期满后，如国家政策不变，本协议继续有效。六、承包范围内荒山如有其他合同乙方不治理。其他合同到期后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承包给他方。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尹家庄村委会乙方：杨某江”。2011年12月18日原告向杨某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杨国平今收到国江大面沟地沟矿五仟元整（5000）”。被告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称无论是2004年10月25日包山合同书还是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中所载明的承包范围均包含了杨过某所提交的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及2010年7月18日的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承包范围，杨过某对此无异议。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向尹家庄村支书兼村主任狄书林进行调查，其称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21日加盖尹家庄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是其所写。杨过某提交的加盖尹家庄村委会的证明（2020年4月30日两份、2020年4月23日两份）内容属实，2012年至2015年尹家庄村没有村主任，只有支部，其自2009年至今任尹家庄村干部，2012年至2015年任副支书，陈书合是村支书。其不记得尹家庄村委会与杨某江于2014年1月5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具体情况可以问陈书合。双方争议的地方由谁经营管理其不清楚。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向时任尹家庄村干部杨国建进行调查，其称其自2006年至2012年任尹家庄村主任，2012年至2015年任村主任但不主持工作。杨过某提交的2010年7月18日的协议书及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内容属实，2008年3月3日的协议书是陈书合起草，经部分村民代表同意，后其签字盖章，上面的承包期限处确实有改动，但是已经捺印了，确实是70年承包期。双方争议之地由谁经营其不清楚。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向时任尹家庄村干部陈书合进行调查，其称其大概自2006年至2010年任尹家庄村委委员，2011年至2015年任村支书，2011年至2015年没有村委，只有支部，其任村支书期间，狄书林任副支书，还有杨建英，杨建英的职务没有明确。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和2010年7月18日的协议书因时间长，其记不清了。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其看着是其所写。杨某2四人提交的2014年1月5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其和杨某江签订的，上面村委会的章是其所盖，签合同时未开支部会，签合同后其和狄书林、杨建英说过此事。承包费10000元是其所收。其不知道双方争议之地具体在哪里。其与杨某江签订合同时问了杨某江该合同四至范围内的部分和别人有无重合，杨某江说和别人没有重合，后其在该合同上盖的章。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其和高年小是村委委员，杨国建是村主任，当时没有支部。以上事实由包山合同书、荒山承包合同、荒沟治理协议书、协议书、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过某提交的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及2010年7月18日的协议书均加盖被告尹家庄村委会公章且经本院向时任村干部进行调查核实，其对该两份协议书签订及内容均予认可。尹家庄村委会在未与杨过某终止履行上述荒沟治理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情况下，再次与杨某江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属于重复发包，故对杨过某要求确认被告尹家庄村委会与已故村民杨某江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称2014年杨某江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在2004年杨某（杨某平）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包山合同书基础上签订的新合同，无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过某当庭增加诉请要求一并认定被告杨某平于2004年10月25日与被告尹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包山合同书无效，该诉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灵寿县寨头乡尹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5日与已故村民杨某江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杨某平等人诉称，杨过某2008年3月3日的荒沟治理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公章。经查，该协议落款处盖有尹家庄村委会公章，杨某2对此当庭表示认可。杨某平等人主张原审法院进行调查的村干部杨国建系扬过平的同学，与扬过平存在利害关系，但并未举证证实。扬平平另诉称，杨某江曾一次性给付扬过平调解款5000元，之后案涉荒山由杨某江承包，扬过平放弃权益。扬过平对此不予认可，且2011年12月18日杨过某的收条内容与杨某平等人所述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以杨过某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对村干部的调查核实，认定尹家庄村委会在未与杨过某终止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再次与杨某江签订承包合同属于重复发包并支持杨过某的诉求并无不妥。对于杨某平等人所诉2014年杨某江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在2004年扬勇（杨某平）与尹家庄村委会签订包山合同书基础上签订的新合同，杨某平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诉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某平、闫某枝、杨某2、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