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公车镇大西南临港工业园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80129835R。 法定代表人：甘立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少平，男，汉族，1998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跃，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少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九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2019年6月30日毕业后，未告知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申请，上诉人在仲裁期间才知道被上诉人已毕业。被上诉人2019年12月9日申请离职前双方是实习关系 -2- ，而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书写的《实习期结束离职申请》表达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 被上诉人岳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岳少平与十九冶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2.判令十九冶公司向岳少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26元（月平均工资3763元×2年）；3.判令十九冶公司向岳少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156元（月平均工资3763元×12月）；4.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九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九冶公司于2008年10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设计、制造、销售、安装等。2017年7月1日，十九冶公司（甲方）与攀枝花技师学院（乙方）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约定为满足学院对学生“产学研”培养需要，达成该协议，校企合作地点为防城港，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具体时间以工程完工日为准，工作内容为钢结构制作、安装。校企合作管理费用按每人每月500元收取。甲方根据学生的工作岗位及完成月工作任务的指标，结合甲方实际适当对学生进行实习补贴并直接打入学生本人银行卡。甲方对学生进行工作安排，做好安全培训、纪律教育、业务培训。 岳少平于2014年9月起在四川攀枝花技师学院学习，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四川攀枝花技师学院颁发的《毕业证书》载明岳少平在冷作钣金加工专业学习，修业五年。岳少平在学习期间由四川攀枝花技师学院安排至十九冶公司处顶岗实习，从事钢结构制作工作，实习期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9日，岳少平向十九冶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十九冶公司的管理人员予以同意。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十九冶公司向岳少平发放多笔工资 -3- ，其中7月份工资为3739.70元，8月份工资为3715.15元，9月份工资为4284元，10月份工资为4270.95元。2020年1月20日，十九冶公司向岳少平支付4803.8元。 岳少平以十九冶公司为申请人，向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019年12月9日已解除；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89元（月平均工资3763元×3年）；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 45156元（月平均工资3763元×12月）；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份工资3763元。2020年4月13日，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防劳人仲字﹝2020﹞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岳少平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岳少平于2020年4月14日签收《仲裁裁决书》，并于2020年4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本案应先审查认定岳少平与十九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岳少平就读于攀枝花技师学院期间，由该校根据《校企合作协议书》安排至十九冶公司处实习，十九冶公司安排岳少平工作并支付工资，符合《校企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十九冶公司没有与岳少平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岳少平修业五年，其在实习期提供工作是为了完成学习课程，并且岳少平也因完成全部课程而毕业，据此，该院认为岳少平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前与十九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岳少平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后继续在十九冶公司处工作，不再是基于攀枝 -4- 花学院的安排，十九冶公司继续接受岳少平提供劳动并向其支付工资，表明双方有提供劳动和接受劳动的合意，且岳少平提供的工作系十九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岳少平告十九冶公司的指挥和管理。岳少平作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已尽到初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十九冶公司作为否定劳动关系的一方，未能对岳少平主张的事实予以反驳。据此，该院认为，岳少平与十九冶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 虽然十九冶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才向岳少平支付其2019年11月的工资，但岳少平辞职的时间为12月9日，主观上，岳少平的辞职原因并非系由于十九冶公司拖延发放工资或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客观上，岳少平辞职时，十九冶公司并未明显迟延发放工资。岳少平主张十九冶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该院对岳少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十九冶公司已支付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工资，十九冶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岳少平支付4803.8元，从数额上看，该款项应为岳少平于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工资。由于十九冶公司未与岳少平签订劳动合同，十九冶公司应向岳少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0 -5- 813.6元（3739.70元+3715.15元+4284元+4270.95元+4803.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岳少平与十九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二、十九冶公司向岳少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813.6元；三、驳回岳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十九冶公司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自然段）“岳少平在学习期间由四川攀枝花技师学院安排至十九冶公司处顶岗实习，从事钢结构制作工作，实习期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9日，……”应为“岳少平在学习期间由四川攀枝花技师学院安排至十九冶公司处顶岗实习，从事钢结构制作工作，实习期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就上述时间段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了详细充分的论述，本院认为正确并予以维持，不再赘述。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9日向上诉人提出请辞，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规定的含义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必须与劳动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 -6- 的时间段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的数额为17073.9元（3715.15元+4284元+4270.95元+4803.8元）。一审法院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计算二倍工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九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岳少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073.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岳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7-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防城港）设备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