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中大道4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3924622N。 法定代表人:熊冬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无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万振逍遥苑四期20号楼8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F48PXK。 法定代表人：吴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国,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无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雨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公司主张货款；2、案涉工程由案外人王义向实际承包，组织施工、人员配备、材料采购等均由王义向安排，收货单上的袁先明、李龙、杨胜利等人均系王义向安排的工作人员，结算汇总表及转款均由王义向安排，货物的总量、单价也均由王义向把握，与江西路桥公司无关，故本案货款应当由王义向承担；3、我公司给无雨建材公司的转款系依据王义向的申报，通过我公司与业主方的共管账户代为支付，该付款方式也是上诉人与王义向之间的《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4、代发工资明细中的工作人员均由王义向雇佣，与江西路桥公司无任何关系；5、无雨建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存在诸多疑点，部分送货单的单价用铅笔标注，与交易习惯不符，部分送货单未标注单价，违反交易习惯，且无雨建材公司主张的单价远高于合肥建设工程市场价格；6、无雨建材公司提交的结算汇总表只有莫明生、袁先明的签字，并无无雨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更无加盖印章，违背了交易结算的习惯，无法认定真实有效；7、一审期间，袁先明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对石灰的单价、总量并不知情，只是根据宋祖军等人的指令在结算汇总表中签字，故无法证实该结算单真实有效，更无法确认案涉石灰单价及供应总量，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无雨建材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货物供货地、使用地及款项支付均指向上诉人，一审的证据及袁先明的证言均可证实结算汇总表签字人员系上诉人庐枞路一标的工作人员，而且之前双方曾经签过合同，王义向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上诉人则加盖了公章，袁先明也当庭证实其所签署的所有字都是真实的，故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能成立；2、本案所涉石灰的价格包含石灰本身的价格以及运输费用、损耗费用、装卸费用、材料检测费等，双方之前的合同第1条对单价的构成有明确表述，该合同第7条还约定由被上诉人解决运输，因为石灰的厂家主要在安徽凤阳和江西景德镇，故运费较高，每吨分别为80元和100元左右；3、结算汇总表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且袁先明也说其是根据项目经理宋祖军及项目的财务主管人员李龙的指示签字，因此结算汇总表真实有效。 无雨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路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6375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463756.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路桥公司系庐江县庐枞路改建工程施工1标段工程项目的中标承建单位。自该工程施工初期，无雨建材公司即向案涉工地供应石灰，前期货款双方已结清。2019年3月至同年9月间，无雨建材公司又先后多次向江西路桥公司上述工程供应石灰，每次送货均由该工地工作人员在其提供的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签字人员有李龙、袁先明、陈启明和杨胜利。2020年4月间，案涉工程项目工作人员莫明生、袁先明分别作为结算人和证明人与无雨建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向无雨建材公司出具“江西路桥公司（庐枞路1标）无雨建材公司结算汇总表”一份，莫明生、袁先明均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该结算表上明确注明了供货日期、供货单位名称、类型、吨位、单价、已付款及金额，同时还确认案涉工地此间共收到无雨建材公司石灰1382.67吨，总货款813758.85元，已付款350002.3元，结余463756.60元。 一审另查明，为加强项目资金监管，根据业主方要求，江西路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庐江支行设立了案涉项目资金共管账户，账号为12×××58。2019年7月17日、同年9月17日，江西路桥公司通过上述共管账户分两次支付无雨建材公司货款计350002.25元。另，江西路桥公司所代发的人员工资中包括莫明生、袁先明、杨胜利。 一审法院认为：无雨建材公司向江西路桥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江西路桥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首先，就案涉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无雨建材公司此前向案涉工地供货，与江西路桥公司曾签订了书面合同，可以说明双方此前即有业务往来，且供货地点相同，时间上亦具有一定连惯性；其次，江西路桥公司已通过其案涉工程资金共管账户支付了无雨建材公司货款350002.25元；再次，与无雨建材公司进行结算的人员袁先明、莫明生，均属江西路桥公司通过其资金共管账户支付工资的人员范围，且袁先明还系江西路桥公司对外公示的庐枞路1标质检科工作人员。综上可见，莫明生、袁先明在江西路桥公司案涉工程中工作，业经业主方和江西路桥公司认可。鉴于案涉工程系江西路桥公司承建，无雨建材公司所提供的石灰亦用于该工程施工，且江西路桥公司亦有支付货款的事实，同时在无雨建材公司与江西路桥公司曾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王义向亦是作为江西路桥公司的代表签字，故无雨建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即为江西路桥公司。至于王义向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结算人员是否系王义向自行招用，均不影响无雨建材公司向江西路桥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现无雨建材公司要求江西路桥公司支付下欠货款463756.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无雨建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雨建材公司只能就其逾期付款损失主张权利，鉴于无雨建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并非是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无雨建材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无雨建材公司货款463756.60元；二、驳回无雨建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52元，减半收取4226元，诉讼保全费2903元，合计7129元，由无雨建材公司负担100元，江西路桥公司负担7029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雨建材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1、货物运输合同一份及发票8张，证明无雨建材公司运输石灰会产生运输费用（成本），这些运输费用（成本）计算在石灰综合单价中；2、石灰买卖合同（2020年5月11日）一份及2020年6月信息价，证明2020年6月三级石灰信息价为420元/吨，而2020年5月11日石灰买卖合同中约定综合单价为500元/吨（单价随行就市，且货到付款），该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括：石灰出厂价、装车、卸车、运输、税费等至交货的一切费用，与案诉的买卖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是一致的，可见约定综合单价不分项计算是石灰买卖领域惯行的做法，足以证明无雨建材公司主张的石灰综合单价具有真实性，应予支持。 上诉人江西路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既无法证明送货地为案涉工程，也不能直接证明运输费用的单价；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签订的，综合单价500元已包含税款、装卸、运输等一切费用，由此可以证明无雨建材公司主张的石灰单价明显过高。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无雨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先明等作为江西路桥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因该工程建设需要，代表庐枞路一标签收了案涉石灰并在无雨建材公司供货完毕后进行结算。同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江西路桥公司亦通过对公账户直接向无雨建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无雨建材公司更有理由相信袁先明等人有权代表江西路桥公司收货和结算。至于江西路桥公司辩称其转款系依据实际承包人王义向的申报，这属于江西路桥公司和王义向的内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判决江西路桥公司承担买受人的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欠款金额。虽然江西路桥公司认为案涉石灰单价过高，但根据无雨建材公司的陈述可知，其主张的货款包含了运输、装卸等费用，结合双方当事人此前的交易行为，本院认为无雨建材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而且，无雨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表已经过案涉项目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西路桥公司差欠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西路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