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英，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简阳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会主席、简阳市兴泽排水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简阳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11月10日被简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旭，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川简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英犯受贿罪，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英及其辩护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简阳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2010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李英被简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简阳市水务局委派到水投公司任董事以及分管综合部工作。2014年，简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将农口系统国有资产划拨给水投公司，为了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简阳市财政局抽选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四川人和信永联合会计事务所对拟划拨资产进行清查、评估及经营权评估。李英与刘宗瑜（另案处理）、薛秀丽（已判）共谋后决定向四川人和信永联合会计事务所负责人伍某索取好处费。2014年8月、9月，伍某先后三次在成都银行简阳支行营业厅交给薛秀丽现金人民币共计60万元，三人予以平分，李英从中分得20万。 2020年1月6日，被告人李英主动到简阳市纪委监委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退清所得赃款现金人民币2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索取贿赂，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李英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英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系从犯。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英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李英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李英退缴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李英系简阳市水务局下属单位简阳市河道管理所工作人员。简阳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成立，系国有独资公司，于2018年变更为国有控股公司。2010年8月，李英被简阳市水务局委派到水投公司工作，分管综合部工作；2018年3月，简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委派李英任水投公司董事。2014年，简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将农口系统国有资产划拨给水投公司，为了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简阳市财政局抽选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四川人和信永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人和信永事务所”）对拟划拨资产进行清查、评估及经营权评估。李英伙同刘宗瑜（另案处理）、薛秀丽（已判）共谋后决定向人和信永事务所负责人伍某索取好处费。2014年7月底至同年9月底期间，伍某先后三次在成都银行简阳支行营业厅交给薛秀丽现金人民币共计60万元，后经协商，三人予以平分，李英分得20万元。 2020年1月6日，被告人李英主动到简阳市纪委监委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向简阳市纪委退缴了分得的违法所得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初步核查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及李英被取保候审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李英的身份情况。 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李英主动到市纪委、监委如实交代其收受好处费20万元的情况。 4.暂扣涉案款物审批表及登记表，证实李英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的情况。 5.劳动合同、年度考核表、转正定级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聘用合同书、证明等任职文件，证实李英的任职情况，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6.水投公司相关资料、会议纪要，证实水投公司成立及变更公司类型的情况。 7.银行交易流水，证实伍某分别于2014年7月29日、8月1日、9月30日从其尾号为4454的成都银行卡中支取现金15万、15万、31万。 8.记账凭证、票据、付款审批材料、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等，证实水投公司委托中天公司、人和信永事务所对资产进行评估、清理并支付费用的情况。 9.证人曾某的证言及人事任免通知，证实2014年3月至2018年2月她在水投公司任综合部部长。在接手农口相关资产时，协助第三方中天和人和公司开展资产评估工作。李英和刘宗瑜从水投公司成立时就在公司上班，刘宗瑜安排李英分管综合部，安排综合部的所有工作并行使管理职能。 10.证人付某、吴某、郑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筹备水务局时，党组安排刘宗瑜负责筹备成立水投公司，具体事情由刘宗瑜操办，李英协助刘宗瑜。公司成立后李英就在水投公司上班。 11.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营业执照，证实2006年至今，他任人和信永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2014年，简阳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抽取他们事务所进行资产清查、评估，负责清查、准备相关资料并提供原始数据。2014年4月左右的一次会后，薛秀丽提出水投公司经费紧张，需他支持，他答应从评估费中拿出一部分给她。2014年6月底左右，刘宗瑜和薛秀丽叫他到他家附近一茶楼说评估费的事，李英也在场。刘宗瑜和薛秀丽提出要从评估费中拿100万给水投公司，他只答应拿一些。之后薛秀丽又提出拿100万，他为顺利拿到评估费用，分三次共送60万现金给薛秀丽，地点都在简阳沱三桥头成都银行，第一次是2014年7月29日送15万现金给薛秀丽，过了两天又给了15万现金。2014年9月30日，水投公司支付第二笔评估费时，给了薛秀丽30万现金。 12.同案人刘宗瑜的供述，证实水投公司成立时李英任董事。2010年至2018年，李英管综合部，履行副总职责。2014年，简阳市国资委和财政局批准将水库、林场等国有资产划转到水投公司名下，财政局国资科抽取两家中介公司对资产进行清查、评估，一家公司负责人是伍某。这项工作由李英牵头负责。2014年年中时，有一次他和薛秀丽、李英及伍某谈资产增资评估工作，他们要伍某返100万费用，伍某说太多未答应。之后他和薛秀丽、李英到成都一茶楼喊伍某必须拿钱，伍某说最多返60万，他们同意。他给伍某说后续拿钱的事具体和薛秀丽对接。虽然他们没商量60万怎么分，但要求伍某返的60万是给他们三个的，不是给水投公司的。2014年8月到10月，他们拿到了伍某返的60万现金，他们平分了。 13.同案犯薛秀丽的供述，证实2014年上半年，经国资委、市财政局同意，将部分农场、水库等国有资产注入水投公司。国有资产管理科抽选两家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其中一家负责人是伍某，负责资产清查。李英负责此项工作。2014年6月左右，她到刘宗瑜办公室，刘宗瑜和李英说要伍某从评估费中返100万给他们，伍某不同意。随后他们三人到成都一个茶楼找伍某返费用，伍某说最多返60万，刘宗瑜同意。刘宗瑜安排她具体和伍某对接资金支付。2014年8月左右，水投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时，伍某在成都银行简阳支行营业厅分两次每次15万给了她共30万。她收到后给刘宗瑜报告问怎么处理，刘宗瑜说每人10万。随后她拿了10万给李英，并说伍某先返30万，刘宗瑜安排给李英10万，李英收下了。2014年9月左右，水投公司付第二笔款时，伍某在成都银行简阳支行营业厅又给了她30万现金，她收到后按照刘宗瑜的安排平分给了刘宗瑜和李英。给钱时和刘宗瑜、李英讲清楚了是伍某返的钱。 14.被告人李英的供述，证实她是水投公司工会主席、简阳兴泽供排水公司总经理。2010年至2018年，她协助时任水投公司总经理管理综合部和投发部。2014年，水投公司拟增加农场、林场等国有资产为公司资产，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确定了中天公司等两家公司对资产进行评估。刘宗瑜去谈的并签合同，这项工作安排在综合部，由她和伍某对接业务上的事，她没参与谈评估费。谈好评估费后的一天，她和薛秀丽在刘宗瑜办公室谈事，刘宗瑜提出等评估费下来后让中天公司负责人伍某解决一些费用给水投公司用于隐性开支，她和薛秀丽都同意。评估结束后，刘宗瑜带她和薛秀丽到成都一个茶馆和伍某谈评估工作时，刘宗瑜提出要伍某返100万评估费，薛秀丽同意了，她因大家是同事，当面反对大家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没提反对意见。伍某说最多返60万，刘宗瑜同意。后来是薛秀丽和伍某谈的。2014年8月和9月，薛秀丽分别在办公室给了她10万现金，都说是伍某返的，她都收下了。她收的20万用于家庭大笔开支，但由于混着用的，无法区分哪笔钱用在哪个地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刘宗瑜、薛秀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60万元，个人分得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李英在共同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李英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英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其罪行，并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英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在共同犯罪中，李英参与了事前的共谋，事中与刘宗瑜、薛秀丽一起向伍某索贿，事后平分受贿款，综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其不属于从犯。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李英具有自首、退缴全部违法所得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李英退缴的违法所得20万元，依法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综合被告人李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鉴于被告人李英认罪悔罪较好、积极退赃，结合社会调查情况，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英退缴的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退缴至简阳市纪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书成 审判员  侯 锐 审判员  易亚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春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