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825号 原告：王华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迎春，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建明，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连云港美尔美图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堆沟港镇五荡村。 法定代表人：王斯琦。 被告：王斯琦，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濠，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华国与被告丁建明、连云港美尔美图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美图公司）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华国申请追加王斯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王斯琦作为被告应诉，王斯琦在答辩期内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20）浙72民初825号之一民事裁定予以驳回，王斯琦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辖终20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王华国申请作出（2020）浙72民初825号民事裁定，限制美尔美图公司转让、抵押其所有的位于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五荡村的不动产。本案于2020年7月7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同年12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通审理。原告王华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高迎春，被告丁建明、美尔美图公司、王斯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濠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华国申请的证人张某、丁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丁建明、王斯琦返还1360万元及利息（以13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美尔美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华国变更诉请金额为1251.8万元及利息（以1251.8万元为基础，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4日，王华国、刘波、丁某、张某与丁建明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王华国等四人以1500万元价格向丁建明购买157000吨油轮，王华国等四人通过张某的账户向丁建明汇款1500万元，后丁建明无法交付船舶，其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以1760万元价格回购，但丁建明没有给付能力，要求王华国代其给付1760万元船舶回购款，王华国代其向刘波、丁某、张某各付回购款后，含王华国本人回购款在内，王华国对丁建明享有1760万元债权。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丁建明陆续向王华国借款共计570万元。2017年11月24日，丁建明和美尔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斯琦向王华国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0日，欠王华国本息共2280万元，并约定在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1000万元，余款1280万元于Ｈ××××号船舶交接前给付。2018年12月29日，丁建明、美尔美图公司向王华国出具借款还款计划协议，协议载明截至2018年12月24日，丁建明已还借款本金920万元，尚欠本金1360万元，已还利息200万元，尚欠利息85.14万元，美尔美图公司对丁建明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起诉之日，丁建明已按借款还款计划协议偿还利息85.14万元，尚欠王华国本金1360万元及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的利息。 被告丁建明、美尔美图公司、王斯琦答辩称，一、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实际系丁建明向王华国等人拆借资金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张某向丁建明支付借款时存在砍头息的行为亦说明各方关系为借款而非买卖；二、王华国等人通过张某向丁建明实际出借资金为1420万元，加上王华国个人借款570万元，故实际借款1990万元，买卖合同中所谓承诺的利润实际为1420万元对应的利息，即使买卖合同中的利润被认定为借款本金，那么在借款还款计划协议前不生利息，丁建明目前已还款1039.15万元；三、王斯琦在2017年11月24日还款计划书中做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在签署计划书时，王华国明确各方不计算利息，对于后续丁建明及加盖公章的还款计划协议并不知情，也不应当对后续各方还款承诺承担还款义务，王斯琦已归还王华国687.35万元，丁建明已归还351.8万元；四、丁建明加盖公章为自己债务提供担保行为无效，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丁建明以公司为自己担保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不产生效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王华国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买卖合同虽系复印件，但丁建明确认系其签字，该买卖合同虽无买方签字，但结合证人张某、丁某证言，以及王华国陈述，对于买卖合同缔约过程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买方以其付款事实作为履约意思表示，予以认定；证据二汇款凭据16张，均有原件且部分收款人作为证人出庭印证，予以认定；证据四还款计划书，王斯琦、丁建明对其签字无异议，但就还款责任及范围存在异议，就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借款还款计划协议，丁建明对其签字及加盖美尔美图公司印章事实无异议，美尔美图公司异议认为其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就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对于丁建明、王斯琦、美尔美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3、4涉及丁建明、王斯琦向王华国还款明细，对发生于王斯琦、丁建明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的汇款，王华国异议有理，不予认定，其余涉及还款计划书之后的汇款，已包含在借款还款计划协议载明的还款金额之中，予以认定。 结合庭审调查及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份，丁建明有意出售其已购买的未建造完工油轮一艘，并与案外人张某联系，后张某与王华国及案外人刘波、丁某等联系，达成共同购买意向。同年6月24日，丁建明在买卖合同的甲方处签字并传真张某，约定“甲方现以连云港和利通船舶有限公司购买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未建造完工的油轮二艘，经甲乙双方商议就甲方卖给乙方其中一艘157000Ｔ油轮”、“甲方无偿提供起重设备交给乙方使用，乙方作拆解处理，对该船无质量要求”、“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付给甲方1500万元作为购买预付款”、“本合同签订45天内甲方如向乙方购回此轮，甲方同意给乙方利润260万元，利润和投资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6天内由甲方付给乙方合计1760万元”，同日，张某向丁建明汇款1500万元，该款包含王华国400万元、丁某400万元、刘波400万元、张某300万元。后因丁建明无法按约交船，其以买卖合同约定的1760万价格回购船舶，因其无力偿还，故以借款形式要求王华国代为支付，后王华国向刘波、丁某、张某等三人垫付回购款并取得对丁建明享有的1760万元债权，后经与丁建明协商，免除其中50万元，并确定债权数额为1710万元。另，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丁建明向王华国借款合计570万元。2017年11月24日，王斯琦、丁建国向王华国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2017年12月30日之前本金加利息总计还王华国1000万元，余款加利息总计1280万元于Ｈ1174船交接前五日付于王华国”。2018年12月29日，王华国、丁建明、美尔美图公司达成借款还款计划协议，约定“丁建明向王华国借款228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了还款计划书，目前已还款920万元，尚欠本金1360万元和2018年12月24日前利息285.14万元，已收2018年2月19日利息200万元，尚欠利息85.14元，并在2019年1月10日前付清该利息”、“利息以每月1.5%计算，自2018年12月24日起，每三个月支付利息，并于最后一次付款时一次性付清利息”、“美尔美图作为担保人，对丁建明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还款计划书由丁建明签字并加盖美尔美图公司印章后，由丁建明交付王华国。2019年1月30日，王斯琦归还80万元；同年5月10日、9月12日，丁建明分别归还200万元、5万元。另查明，美尔美图公司股东为王斯琦、丁建明，各持有95%、5%股份，王斯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丁建明担任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船舶买卖有关的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丁建明与王华国等人签署的买卖合同虽仅有丁建明签字，但王华国等人已按约支付相应购船款，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该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三被告关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华国等人支付购船款后，丁建明未按约交付船舶，理应依据买卖合同约定返还相应船舶回购款，现王华国向丁建明以借款方式代其向案外人张某、丁某、刘波等三人垫付回购款，故有权向丁建明主张该笔借款金额，关于具体的出借金额，王华国已合理说明出借金额构成，即包含船舶回购款减免50万之后的1710万元，以及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借款570万元，且有还款计划书、借款还款计划协议等印证借款金额；三被告辩称张某汇付1500万元前已收取80万元，故丁建明实际仅收款1420万元，张某在出庭陈述时亦当庭出示手机银行汇款记录，印证其与丁建明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已收取的8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解释合理，故对三被告的前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斯琦的还款责任问题，王华国主张王斯琦与丁建明系夫妻关系，且于还款计划书签字，应属于债的加入；王斯琦辩称其在签署还款计划书时，王华国明确不计算利息，故不应对后续各方还款承诺承担还款义务，且王斯琦、王华国已按还款计划书还款1244.1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还款计划书中记载的“本金加利息”，王华国主张因还款计划书均系由王斯琦、丁建明书写并出具，载明的2280万元均系本金，结合前文认定的涉案借款构成，以及后续借款还款计划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定。涉案借款虽发生于王华国与丁建明之间，但王斯琦于还款计划书“还款人”处签字，承诺归还所涉债务，属于债的加入，应就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应仅就还款计划书约定金额为限承担还款责任，现借款还款计划协议已明确记载已还款本金部分为920万元，对于借款还款计划协议后归还的285万元，其中85万元抵扣借款还款计划协议载明的剩余利息，200万元按照本金108.2万元、利息91.8万元（1360万元×月利率1.5%×4.5个月）抵扣，尚余未还本金部分为1251.8万元，故王斯琦应就1251.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美尔美图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美尔美图公司辩称其并不知晓借款还款计划协议盖章事宜，该印章系由丁建明加盖，丁建明作为美尔美图公司股东随意代表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构成无权代理，王华国作为债权人亦非善意，美尔美图公司亦不予以追认，故并未生效。本院认为，王斯琦与王华国系夫妻关系，分别持有美尔美图公司95%、5%股份，并在美尔美图公司任职，且王斯琦亦已作为共同还款人确认涉案债务，丁建明将加盖美尔美图公司印章的借款还款计划协议交付王华国，王华国有理由相信丁建明有权代表美尔美图公司设立担保，王华国作为债权人应为善意，该担保应为有效，美尔美图公司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综上，王华国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华国借款本金1251.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被告王斯琦对借款本金1251.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被告连云港美尔美图船业有限公司对被告丁建明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丁建明追偿； 三、驳回原告王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208元，变更诉请后为11771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丁建明、王斯琦、连云港美尔美图船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立强 审 判 员  王连生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潘咨伊 【附录一】证据目录 原告王华国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买卖合同，证明丁建明以1500万元价格将Ｈ××××号船舶出售给王华国、刘波、丁某、张某，丁建明回购该船舶的回购价格为1760万元； 证据二、汇款凭据16张，系王华国向刘波、丁某、张某汇款凭据，证明丁建明愿意回购船舶，但无力支付回购款，王华国同意代丁建明向购买方支付回购款； 证据三、汇款凭据8张，系王华国向丁建明的汇款凭据，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丁建明共向王华国借款570万元，王华国向丁建明汇款570万元； 证据四、还款计划书，证明2017年11月24日，经双方结算，丁建明及美尔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斯琦确认还款计划，载明尚欠王华国228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1000万元，余款及利息于Ｈ××××号船舶交接前5日付清； 证据五、借款还款计划协议，证明2018年12月29日，经再次结算，明确欠付王华国借款本金2280万元、利息285.14万元，其中本金已还920万元，利息已还200万元，尚欠本金1360万元、利息85.1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美尔美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六、丁某汇款凭证3张、丁某情况说明、张某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刘波情况说明、张某汇款凭证3张、张某情况说明、陈李荣、丁彩莲情况说明，证明丁建明与王华国、刘波、丁某、张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方已按约付丁建明1500万元，因丁建明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船舶，丁建明应根据合同约定给付回购款1760万元，王华国代丁建明给付丁某、刘波、张某回购款合计1215万元，加上王华国自己对丁建明的债权，王华国对丁建明共享有1760万元债权； 证据七、王华国、王斯琦电话录音，证明王斯琦与丁建明系夫妻关系，王斯琦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愿意为丁建明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证人张某当庭陈述：我与丁建明是邻居的关系，生意上有合作了五六年了，他是造船的，我是拆船的。2016年的时候，我知道他买了两条油轮，6月份的时候他电话给我，因为资金不够，他问我有没有意向，买卖过程中，他说要先付1500万，因为我自己的钱也不够，所以我找了王华国、丁某、刘波，合同签完后，当天就付了1500万。因为合同也约定传真生效，丁建明传真过来以后，我们几个人都在场，我们认为我们履行义务就可以了，我们一方都没有签字。关于丁建明汇款给我的80万元，是返还我之前出借的款项，我与丁建明之间是有长期往来关系的，汇款记录很多。当时丁建明也跟我们说，如果船舶可以更高价格出卖就卖于第三方，补偿我们260万，后来船舶也确实出卖给第三方。因为丁建明无法交付船舶，后来丁建明与我们四方协商，跟我们说钱由王华国借给丁建明，王华国也跟我们说他会负责偿付我们三个人（丁某、刘波、张某）的钱，后来王华国也将我们应得的款项支付完毕，关于丁建明返还的钱，我们让了50万元，最后确定了210万元，我们四个人算每人50万元，10万元是做费用销账了，因为我们到江苏考察、追账等也产生了费用。 证人丁某当庭陈述：当时我有400万元汇给张某，由张某汇给丁建明，当时是丁建明将船舶卖给我们当废钢，后来没有交船，当时王华国合计给我汇款150万元，丁建明汇款100万元，因为我这里还欠王华国200万元，直接抵扣掉了，所以我一共拿到了450万元，其中50万元是利润。 被告丁建明、王斯琦、美尔美图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银行付款凭证两份，证明2019年5月10日，丁建明归还200万元，2019年9月12日，丁建明归还5万元； 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1月30日，丁建明归还80万元； 证据3、银行流水，证明丁建明向王华国还款351.8万元，张某向丁建明支付借款时，要求丁建明汇款80万元提前抵扣利息； 证据4、银行流水，证明王斯琦共向王华国还款687.35万元； 证据5、工商信息，证明丁建明持有美尔美图公司5%股权，系公司监事。 【附录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