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3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连军，男，1970年9月3日出生，唐山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唐山市路北区。2004年10月29日因犯赌博罪被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5年6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2月13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27日和2019年5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石家庄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建福、熊广伟，河北和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一部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连军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连军，指定辩护人董建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曾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于2020年2月18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连军在信访活动中，不能依法理性表达诉求，为发泄不满情绪、制造社会影响，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采取过激行为进行闹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9年9月3月7时许，被告人张连军携带铁链、铁锁、国旗、条幅来到国家自然资源部门前，非法占用路边便道上写有“让”字的交通标志杆，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该标志杆上长达40余分钟，后被赶到支援的北京市城分局特警通过压力钳破拆。被告人张连军的上述行为，引起了群众围观，迫使现场处置的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丰盛派出所采取戒严措施，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和恶劣社会影响。 2．2017年11月27日和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张连军先后2次占用石家庄市裕华路沿线地道桥上方的广告牌，悬挂上写有“告状”字样的大型条幅，然后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广告牌上，通过挥舞国旗、扬言跳桥等方式，进一步制造社会影响。被告人张连军的上述行为，迫使石家庄市的公安、消防、城管等多个部门采取相应措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资源，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二）一般违法事实： 1．2019年8月27日8时许，被告人张连军携带铁链、铁锁、国旗、条幅等来到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趁该局保安人员列队开会之际，擅自进入该局院内后，非法占用该局国旗杆，将国旗杆上的国旗降下，升上自己带去的国旗，并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国旗杆上长达1小时28分。期间，手持携带的条幅进行展示，后被路北公安分局大里派出所工作人员利用压力钳破拆。 2．2019年8月12日7时许，被告人张连军携带铁链、铁锁来到河北省公安厅门前，非法占用路边的隔离栏，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隔离栏上10多分钟，后被现场处置的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特警大队破拆。 3．2017年9月20日、21日、25日和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张连军先后4次在唐山市国土资源局（现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门前，以搭帐篷、打横幅方式，缠访闹访。 4．被告人张连军事先将自己制作的写有“告状”字样的铁质小推车运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后，分别于2017年5月6日、17日和2017年9月11日，先后三次采用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区的道路上推行该小推车的方式，蓄意制造社会影响。 5．2016年8月16日、31日，被告人张连军为达到引起领导关注的目的，先后两次带领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女儿，来到唐山市路南区政府门口，用铁链、铁锁将四人锁在栏杆上，要挟会见相关领导，后被消防人员使用压力钳破拆。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张连军又携带铁链、铁锁来到路南区政府门口，想要故技重施，但在民警阻拦下没有成功。后被告人张连军用盆子舀来粪便，在路南区政府门口将粪便泼自己身上，以此种方式滞留在路南区政府门口长达1小时17分钟。 公诉机关在指控的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连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连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连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第1起事实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没有采取戒严措施；针对违法事实，其辩称第2起没有破拆，第3起没有打横幅，没有上访，第4起其是去乞讨，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综上，其行为系实名举报，并非上访，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其构成犯罪，其具有立功情节，两次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董建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连军的行为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张连军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连军举报汤宏君、张垚等人贩毒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请法院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连军在信访活动中，不能依法理性表达诉求，为发泄不满情绪、制造社会影响，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采取过激行为进行闹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9年9月3月7时许，被告人张连军携带铁链、铁锁、国旗、条幅来到国家自然资源部门前，非法占用路边便道上写有“让”字的交通标志杆，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该标志杆上长达40余分钟，后被赶到支援的北京市城分局特警通过压力钳破拆。被告人张连军的上述行为，引起了群众围观，迫使现场处置的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丰盛派出所采取管控措施，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和恶劣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受立案材料共同证实：本案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交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该局于2019年9月3日受立案。 （2）户籍证明、前科材料共同证实：被告人张连军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其曾因犯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分别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 （3）到案材料证实：2019年9月3日7时许，被告人张连军被公安机关民警从自然资源部门前传唤到案。 （4）现场处置录像及工作说明共同证实：2019年9月3日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丰盛派出所接报警后在上班高峰期的交通主干道阜成门内大街自然资源部门前现场处置一名男子自锁事件。民警将周边围观群众疏散，将路过行人疏散到路对面，用警车将周边隔离。该派出所及分局特警共出动四部巡逻车，16名警力。后特警通过压力钳将锁破坏。自锁持续时间约为40分钟。 （5）证人王某、刘某（二人均系自然资源部保安）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7时许，一名男子在自然资源部门前东侧便道上，用两条铁链子把自己绑在写有“让”字的交通标识杆子上。一条铁链子绑在脖子上，用锁锁上了，另一条铁链子绑在腰上，也用锁锁上了。二证人上前去问他为什么把自己锁杆子上，他说要让自然资源部的领导看看，想反映2010年办了个假的矿证，要告唐山当地的两个处长。二证人劝他把铁链子解开，他说自己没有钥匙。大约过了一小时，有民警才拿来钳子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剪开了。该男子引起了过路群众的围观，但警察及时疏散了。当时正是早高峰的上班时间，人流量较大，对自然资源部的国家机关形象造成了恶劣影响。 （6）证人郝某（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9月2日和民警孔祥生共同陪同张连军到自然资源部信访接待室交材料，张连生称第二天要去纪委监察处交材料。9月3日早上，孔祥生联系其说张连军在自然资源部闹访，让其去丰盛派出所。 （7）被告人张连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9月2日，管片民警和一名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陪同其一起到自然资源部反映情况。9月3日早上，其趁民警不注意，自己溜出去，到了自然资源部门口处。其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铁锁链把自己锁在一个指示牌上了，之前就把钥匙扔了。之后北京的民警赶到现场把铁锁剪断将其传唤至派出所了。其去自然资源部是实名举报唐山的一些干部。其将自己锁在指示牌上是想引起社会关注，引起领导重视，早日解决问题。铁锁链和铁锁都是其从家里带来的。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刘某均辨认出将自己锁在交通标志杆上的人是被告人张连军。 （9）扣押材料、物证共同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连军携带的铁链、横幅、锁、手机、脸盆、国旗等物品的情况。 （10）调取证据材料、视听资料共同证实：被告人张连军历年来的举报、信访材料，被接访情况，推小推车去石家庄上访，在唐山市国土资源局部门拉条幅、搭帐篷信访的情况。 （11）唐山市路南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至2019年3月，张连军以信访名义，在路南区政府门前，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国土局），省国土资源厅，唐山至石家庄沿线，石家庄市区内道路，石家庄裕华路附近桥梁上等非上访接待场所，以推着自制手推车，用铁链铁锁自锁，悬挂条幅，摆放宣传牌等方式进行缠访，闹访，越级上访，严重扰乱了信访秩序。 （12）贩卖毒品案相关材料证实：滦南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9日接群众举报（非张连军）汤宏君、张垚等人贩毒的线索后，于12月28日立案，于2019年6月23日将该案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2．2017年11月27日和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张连军先后2次占用石家庄市裕华路沿线地道桥上方的广告牌，悬挂上写有“告状”字样的大型条幅，然后用铁链、铁锁将自己锁在广告牌上，通过挥舞国旗、扬言跳桥等方式，进一步制造社会影响。被告人张连军的上述行为，迫使石家庄市的公安、消防、城管等多个部门采取相应措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资源，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7年11月27日和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张连军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两次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连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行政处罚卷宗等书证，被告人张连军的供述和辩解，出警录像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连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张连军所提第1起事实中没有采取戒严措施，其他两起犯罪事实已经被行政处罚的辩解，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所提针对违法事实的辩解，经查，上述违法事实并非针对被告人张连军犯罪的指控，应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对于被告人张连军所提第1起事实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是实名举报，并非上访，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人董建福所提相似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连军采用走访等形式，向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及投诉请求，其行为属信访活动；其在信访活动中，不能依法理性信访，为制造社会影响、发泄不满情绪，在国家自然资源部门前，先后两次在石家庄市上的重要交通场所等非信访场所，实施用铁链自锁、拉横幅等行为，起哄闹事，引起在场群众围观，迫使公安、消防、城管等部门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到现场疏散群众并采取相应措施，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办公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连军及辩护人董建福所提被告人张连军的行为构成立功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连军于2019年9月3日到案后并未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辩方所提汤宏君、张垚等人涉嫌犯罪一案已于2019年6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且该案侦查部门证实检举线索系由他人（非张连军）提供，其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连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故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张连军的两起犯罪行为曾被行政处罚，依法应折抵刑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信访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连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3年2月10日止。） 二、对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链、横幅、锁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赵 宁 人民陪审员 陈 超 人民陪审员 宋卫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 硕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