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山，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爱明，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云，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明，玉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唐山金融中心1楼2106-2110号。 法定代表人：杨振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白莉，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山因与被上诉人刘倩云、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刘倩云损失，被上诉人刘倩云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医疗费37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倩云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刘倩云应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责任。首先，上诉人在进行收割作业前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刘倩云离开需要远离收割机作业区域，并且上诉人亦在确认被上诉人刘倩云离开并到达安全区域后才进行的收割作业，上诉人尽到了注意和提示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刘倩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在收割作业区域内滞留具有极大风险，仍擅入收割作业区域，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其本人受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其本身亦存在重大过错。事后，上诉人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以及报警等，并对被上诉人刘倩云积极救助，为其垫付医疗费37000元，尽到了救助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错误，应该判或发回重审。首先，被上诉人刘倩云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数额过高。其次，上诉人驾驶收割机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该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即使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刘倩云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刘倩云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答辩人承包地地头 田间路上，而不是在上诉人所谓的作业区域。上诉人在收割机作业到达地头路边后对收割质量进行检查是答辩人享有的权利和惯例，因上诉人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安全和提示的义务，在倒车过程中撞倒答辩人并致答辩人受伤，对此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应承担全部责任，不具有免责的事由。且本案的涉案的农业机械车身尺寸比较高大，车也有一定的视野盲区，该收割机也没有倒车的语音提示及倒车影像，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但这些原因也是因为上诉人本身的过错而导致的。答辩人在收割机到达田间地头后，站在路上检查收割情况，该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答辩人9级伤残，给答辩人身心造成较大伤害，答辩人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认为刘倩云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观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刘倩云在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明知停留在收割作业区域会有极大的风险，还出现在作业区域内，故刘倩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承担相应损失的30%。2.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庭审时我司代理律师已将上诉人的投保情况、投保时我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及精神抚慰金系上诉人与我司签订的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责条款，第22条约定中的间接损失的相关证据，已提交法庭，故我司不应该再承担该笔费用的给付义务。 刘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4750.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宝山经营农机收割业务，2019年10月21日下午，被告刘宝山在为原告刘倩云承包地收割玉米时，未注意周边安全，将原告碰倒，致原告受伤。原告伤后先后到玉田县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2天。原告之伤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胸12椎体双侧椎弓、横突、右侧上关节突骨折、头外伤、腰1左侧横突骨折等损伤。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接受委托出具唐华【2020】临鉴字第1047号临床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180天、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90天、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90天，开支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被告刘宝山具备GR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资格，其驾驶的冀02?05230号轮式联合收割机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刘宝山，被告刘宝山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辆在被告燕赵财险公司投保了农业机械综合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玉田县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住院诊断书、出院证及医疗费单据，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及医疗费单据，唐山市复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据此认定原告在玉田县医院开支医疗费6178.58元、病历取证费21元，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开支医疗费56728.17元，唐山市复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支医疗器械费用50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为63406.75元。原告住院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为880元。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临床鉴定及鉴定费发票，客观公正，据此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5000 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开支鉴定费2200元。原告系农民，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1492元（15373元/年×20年×20%）。原告因伤致残，身心遭受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被扶养人有其次子刘健博（2014年8月12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二人；原告父亲刘荣华（1955年11月6日出生）、母亲张金荣（1958年11月12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五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3404.40元。原告系农民，误工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906元。护理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384.20元。原告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为1800元。原告主张开支交通费1000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结合原告伤情，考虑到原告住院、出院、鉴定等就医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其他开支452元，未向本院提交正规发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340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489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3906元、护理费10384.2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取证费21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10994.3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宝山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宝山驾驶冀02?05230号轮式联合收割机进行收割作业时碰到原告身体，致原告受伤，被告刘宝山在未确定作业周边环境是否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收割作业，是导 致原告受伤的原因，故被告刘宝山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冀02?05230号轮式联合收割机在被告燕赵财险公司投保了农业机械综合险，被告燕赵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鉴定费合计20万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10994.35元由被告刘宝山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农业机械综合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倩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宝山赔偿原告刘倩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鉴定费等损失10994.35元，被告刘宝山已垫付医疗费37000元，扣除被告刘宝山应承担的10994.35元，原告刘倩云返还刘宝山款26005.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元，由被告刘宝山负担，被告刘宝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5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宝山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两张收割机的车身照片，该车身中明确喷有收 割作业时不得入内字样，而且字迹清晰，字体较大。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危险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倩云不顾作业风险，在收割机作业收割中擅入收割机作业区域，其对造成自己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上诉人刘倩云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这两张照片不能达到其免责的证明目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理由，那么在所有的机动车上喷上相应的字体，发生事故后都可以理直气壮把责任推给对方。重要的是这件事故的发生地点是在地头上，并不是收割机在作业行进过程中发生的事。该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被上保险唐山市支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刘倩云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刘倩云对这个损失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刘宝山质证称，虽然证人称与被上诉人刘倩云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但是二人同是玉田县孤树镇小定府村村民，二人同村居住，因此其证言必然具有倾向性，因此其证明目的不可信，此外通过证人证言也可以表明事故发生当时上诉人收割机正在工作过程中，而被上诉人受伤地点也并非被上诉人辩称的乡间小路上，刘倩云擅自进入收割区域，从而导致其自身受伤，因此对其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 刘倩云质证称，我们认为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故 的有效证据，证人证实了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道路的路边，也就是在收割机到达地头的路边以后，被上诉人对收割质量进行检查的一个过程，上诉人驾驶农用机械明知道被上诉人在对收割质量进行检查时，车身掉头就更应该提起高度的注意，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他向刘倩云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及告知义务。另外上诉人主张是在收割过程中，我们认为这个收割过程是分阶段的，在整个的过程中从收割机进入田间收割到收割完毕，这个过程都是收割过程，。 保险唐山市支公司质证称，证人陈述被上诉人是倒在地头，没在道上，地头也属于地的一部分，属于上诉人的作业区域内，从事故发生地点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刘倩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刘宝山主张被上诉人刘倩云应对其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操纵联合收割机进行玉米收割作业时，由于该项工作具有高度危险性，上诉人理应履行较高的安全提示和注意义务，必要时可以设置安全人员配合其进行收割作业，也可以通过设置警告装置等方式避免意外伤害事故的发生。且由于周边种植的大量玉米对上诉人视线存在阻碍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未确定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亦未尽到高度安全注意义务进行收割作业，导致被上诉人受到伤害，理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因伤致残，身心遭受痛苦，一审法院酌 定判决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该损失应由燕赵财险公司承担，但燕赵财险公司已在其20万元保险限额内承担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宝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刘宝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