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一诺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发成大厦1栋1-24-1。法定代表人：陈春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荣，贵州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林，贵州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永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万**路（苏州相城建材装潢材料市场有限公司1D202）。法定代表人：崔开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根，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逸洲，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一诺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永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诺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兴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永兴公司向一诺金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422245.35元，仍结欠货款20万元。2018年8月29日的收据上虽有路海兵的签字及一诺金公司财务章，但据一诺金公司核实，该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且印章也是永兴公司黄群欺骗一诺金公司财务所盖，一诺金公司并未收到收条载明的承兑汇票。二、虽本案中永兴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据中也有路海兵的签字，但并非其本人签字，一诺金公司根据客观事实自认收到货款，并未承认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其他收据所载的货款已支付推定2018年8月29日的收据的货款已支付。三、根据一诺金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黄群明确承认将2018年8月29日收据中的承兑汇票交给了案外人，并未交付一诺金公司，且黄群还表示将积极配合路海兵向永兴公司实际控制人要回20万元货款。四、关于一诺金公司支付给永兴公司的11600.8元并非永兴公司多付的货款，而是贴息费用。永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诺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公司支付货款598801.25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款598801.25元为基数从最后一批货物交货时间2018年9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永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一诺金公司（供方）、永兴公司（需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无烟煤（高硫），数量5000吨，交货地点紫云公司煤库；一票到厂含税（16%增值税专用发票）730元/吨；2018年8月20日前分批交货，具体时间按需方要求时间交货；数量验收以紫云公司地磅榜单数据为依据；需方根据当天到厂磅数结算80%货款，剩余20%等合同完成后票到付清所有尾款，100%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清算完毕后2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单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合同另对空干基低位发热量、全水、全硫、挥发分、内水等参数作出质量约定，并对各参数约定了质量考核办法，还约定对掺杂、加水等与煤样不符之供货需方可拒收或在需方确认仍可使用时由双方协商扣水、扣杂等形式接收。合同落款处需方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为黄群，供方委托代理人及合同经办人为路海兵。2018年8月30日，一诺金公司（供方）与浙江迎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丰公司，需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无烟煤（高硫），数量4000吨，一票到厂含税（16%增值税专用发票）758元/吨；2018年8月20日前分批交货，具体时间按需方要求时间交货；需方根据当天到厂磅数结算60%货款，化验结果出来后付20%,剩余20%等合同完成后票到付清所有尾款，100%承兑汇票支付。合同其他内容同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合同落款处需方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仍为黄群，供方委托代理人及合同经办人仍为路海兵。一审审理中，一诺金公司认为迎丰公司实际由永兴公司控制，其与迎丰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处仍由永兴公司员工黄群经办，紫云公司原材料进场明细表中均载明供应商为永兴公司，迎丰公司仅系根据永兴公司指示代为付款及开票，故其可向永兴公司主张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其依约向永兴公司指定的紫云公司送货4161.1吨，紫云公司验收数量为4138.42吨，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共计3021046.6元，永兴公司尚欠付货款598801.25元。对此，永兴公司提交紫云公司出具的煤炭检验质量数据称，按约扣除含水超标等后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考核标准计算，一诺金公司向其供货金额为1488399.2元，其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29日以承兑汇票形式分别支付20万、50万、30万、20万，2018年9月26日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30万，因付款金额超出供货金额，永兴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其退款11600.8元；一诺金公司向迎丰公司供货1133846.15元，迎丰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20万，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16日分别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507076.92元、195600元、231169.23元，故所有货款均已支付完毕。对此，一诺金公司称，对永兴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1488399.2元+1133846.15元无异议，但其并未收到2018年8月29日一诺金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0万元，永兴公司提供的收据上路海兵的签字均非路海兵本人所为。对此，永兴公司称，对其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一诺金公司均加盖财物专用章确认收到，且一诺金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其退还货款11600.8元，故一诺金公司已收到该付款。双方一审争议焦点为：一诺金公司是否收到永兴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0万元。一诺金公司称，2018年8月29日收据上路海兵的签字系永兴公司黄群冒签，黄群冒签后至一诺金公司财务处骗取一诺金公司财务人员加盖了一诺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实际上该20万元承兑汇票一诺金公司并未收到。为此提交2019年2月路海兵与黄群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经查，录音中，路海兵问“公司里是不是还差我20万”，黄群“对，所以说由公司来付”，…“你要向戚总提出来，他肯定着手调查，肯定会问我，我反正实话实说”，路海兵“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的票咋找，我所有的票我还是全部拿给你的啊”，黄群“现在还扯什么票，我现在教你怎么把这个钱拿回去”，…路海兵“你被老蔡害了，你不能害我啊”，…黄群“我没有骗你，这个钱是老蔡之前拿去的，他说好给我送两百吨煤”，路海兵“那是你和他的事，不管我的事吧”…“事实求是，我供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公司里结的账，你为什么不把我的钱结了”…“你从中间操作，你就操作我的款走到其他地方，你这属于…”…黄群“现在无非就是公司那边有个收据，你现在去公司跟他（戚总）说事情的原委怎样，我会配合，再不行把老蔡叫上”，路海兵“叫不叫老蔡管我什么事情，我只送煤给你们，与他无关”“牵涉到中间是你和他牵扯，是你们骗公司的钱出来用，是你们的事情”…永兴公司经质证称，不确定是否系路海兵和黄群之间的对话，即使是该两人之间的对话，从对话可以看出其司已将汇票交付一诺金公司，一诺金公司将汇票处置给第三人与其司无关，且一诺金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该20万元承兑汇票后，于2018年10月12日退还了多付的11600元，说明其已付款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一诺金公司是否收到2018年8月29日收据所载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一诺金公司在质证中称，含该收据在内的所有收据上路海兵的签字均非路海兵所为，但收据上的合同专用章均系一诺金公司的章，其他收据所涉的承兑汇票一诺金公司均已收到。一审法院认为，一诺金公司已在2018年8月29日收据上签章确认收到了案涉20万承兑汇票，且在一诺金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份路海兵与黄群的通话记录中路海兵称“所有的票我都还给你了”、“你从中间操作，你就操作我的款走到其他地方”，即一诺金公司代表路海兵在收到承兑汇票后又交由黄群处置，又且一诺金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永兴公司退款11600.8元，即向永兴公司退还永兴公司多付的货款，故认定永兴公司已向一诺金公司交付了该20万元承兑汇票，一诺金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路海兵与黄群对汇票的处置与永兴公司无关。虽一诺金公司称系黄群伪造路海兵签字后骗取一诺金公司财务人员敲章，但一诺金公司认可非路海兵本人签字的其他收据所涉的承兑汇票一诺金公司已收到，即不能以收据是否系路海兵本人签字来判断承兑汇票有无实际交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诺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2元，由一诺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永兴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据载明，迎丰公司曾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诺金公司交付了20万元承兑汇票。二审再查明，2018年10月12日，一诺金公司向永兴公司汇款11600.8元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上附言为“退款”。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永兴公司与一诺金公司之间就案涉买卖合同发生的总交易金额并无异议，现一诺金公司主张永兴公司尚结欠其20万元货款，永兴公司抗辩其于2018年8月29日交付一诺金公司20万元承兑汇票，为此提供了2018年8月29日的收据，该收据上加盖了一诺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诺金公司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之前双方交易中一诺金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亦加盖了上述财务专用章，同时结合一诺金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永兴公司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永兴公司主张其在超付货款后，一诺金公司返还多付部分货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永兴公司已向一诺金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一诺金公司上诉主张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系被永兴公司工作人员欺骗后加盖，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不能成立。至于一诺金公司主张其返还永兴公司的部分款项系承兑产生的贴息费用，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与银行回单备注“退款”明显不符，故对于一诺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诺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贵州一诺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庆书 记 员 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