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刑初38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 诉讼代理人庄良佳、吴莹颖，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郑第一，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家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批准，于2020年8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德文、陈江林，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20］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第一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庄良佳、吴莹颖、被告人郑第一及其辩护人徐德文、陈江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20年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郑第一与被害人陈某在厦门市集美区××路××号××楼粮油店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郑第一持靠背椅将被害人陈某打倒在地，致被害人陈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受伤，致右股骨颈骨折，且未见股骨头坏死，并行右侧髋关节置换术，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到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书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被告人郑第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根据新的证据当庭变更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郑第一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认定其为自首，但依法属于坦白。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郑第一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四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称，由于被告人郑第一的故意伤害行为，使其受伤并住院进行手术，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69805.13元、护理费32400元、误工费3170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980.51元、残疾赔偿金212464.8元、后续更换人工髋关节费用60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417157.88元（币种人民币，下同）。 为支持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了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医疗费发票、鉴定书、鉴定发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等证据，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人诉请的意见。 被告人郑第一对指控的刑事部分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起诉的金额太多了，没办法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郑第一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2、郑第一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3、被害人陈某对矛盾的激化升级存在过错，应酌情减轻郑第一的责任；4、郑第一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5、郑第一具备缓刑的监管条件，请对其适用缓刑。 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郑第一与被害人陈某在厦门市集美区××路××号××楼粮油店内，因打牌欠钱的琐事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郑第一持一把靠背椅将被害人陈某打倒在地，致被害人陈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受伤，致右股骨颈骨折，且未见股骨头坏死，并行右侧髋关节置换术，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2020年1月8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家属报警后，将被告人郑第一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归案后，被告人郑第一自侦查阶段起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第一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人员基本信息、证人曾某、江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郑第一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情况说明、提取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现场照片、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郑第一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辩护人提出郑第一具有自首情节，公诉人在开庭时变更公诉意见认为郑第一的行为系坦白，不属于自首。经查，首先，根据公安机关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陈某被故意伤害案有关情况的说明》，2020年1月8日，案发后的第二天，陈某的女儿陈某2到杏林派出所找到民警，民警在郑第一的家中将其带到派出所调查处理，郑第一在庭审时对此情节亦无异议。据此，郑第一并非是主动到案，而是被动到案接受调查；其次，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10日对本案刑事立案后，2020年3月11日，郑第一于刑事立案后的第一份笔录中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是辩解称其手上的椅子并未碰到陈某，也没有用手去推陈某，其不知道陈某是怎么倒地的。据此，被告人郑第一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虽有主动到案，但在第一份笔录中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郑第一在案发后并未主动到案，而是被公安机关带至派出所调查，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的第一份笔录中也并未如实供述，故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郑第一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害人陈某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郑第一因打牌欠钱的琐事与被害人陈某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之后，持一把靠背椅将陈某打到在地致其受伤，因此，本案系因琐事纠纷而引发的刑事案件，陈某并未故意对郑第一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陈某是矛盾的引发者及激化者，故依法不能认定被害人陈某具有过错。 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因本案受伤后，于2020年1月8日在厦门市中医院骨二科接受急诊治疗，同日转入该院骨三科进行门诊治疗；2020年1月10日在厦门市中医院骨三科进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2020年1月20日出院，以上住院天数共计12天；2、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陈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期评定为伤后150天，营养期评定为伤后150天，误工期评定为伤后270天；（3）陈某的后续更换人工髋关节（全髋）的费用约为人民币50000元至60000元。 另，2020年11月20日，经本院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就护理费问题达成以下一致书面意见：原告人陈某关于护理依赖程度不再申请鉴定，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住院期间共12日的护理依赖程度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为每日200元，出院后按照部分护理依赖即每日100元计算。 上述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交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医疗费发票、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书、鉴定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本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⑴医疗费69805.13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被告人请求依法判决。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主张有理有据，予以支持。（2）护理费16200元。原告人陈某在本院询问笔录中更改诉讼请求，同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完全护理依赖200元每日计算，住院12日的护理费为200＊12＝2400元，出院后按照部分护理依赖即每日10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12）＊100＝13800元。以上共计2400＋13800＝16200元。原告人起诉的护理天数伤后150日应包括住院期间的12日和出院后的138日，故计算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应扣除住院期间的12日，本院予以纠正。（3）误工费0元。原告人陈某起诉误工费为按照鉴定的误工天数270日加住院12日再乘以厦门市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31701.44元。本院认为，因原告人陈某在伤后至定残日的前一日已年满62周岁，超过了我国男性的法定退休年龄，而原告人陈某又未提供其在本案受伤之前仍在务工的证明，故对原告人的误工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原告人陈某主张按照100元每日计算12日，本院认为该请求符合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6980.51元。原告人陈某请求按照医疗费69805.13元的10%，计算为6980.51元，本院认为原告人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212464.8元。原告人陈某请求依照2019年厦门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再乘以（20-2）年，再乘以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20%，计算结果为59018＊（20-2）＊0.2＝212464.8元。本院认为，原告人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后续更换人工髋关节费用55000元。原告人陈某请求按照鉴定意见中载明的后续更换人工髋关节费用约为50000-60000元，起诉为6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人更换人工髋关节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医疗常识，但主张更换的费用60000元过高，本院在50000-60000元之间酌定为55000元。（8）鉴定费2600元。本院认为，原告人陈某的该项费用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共计364250.44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第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第一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部分，被告人郑第一对其故意伤害侵权行为造成陈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求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扣减。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4250.44元，被告人郑第一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第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郑第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4250.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福临 人民陪审员  孙美玲 人民陪审员  杨乾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邱蔚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并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