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667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二区11号楼11层1202-01。法定代表人：周浑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辉，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若水路1号B3-507。法定代表人：王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晓，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恋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身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新恋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辉、靳恒伟，被告（反诉原告）随身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新恋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9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智能景区讲解项目收益3997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97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就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开展合作，合作方式为:1、被告向原告提供10台灰兔智能讲解器，总价款为38万元，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产品商标、对外展示和说明文字，均显示“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及公司名称;被告应为原告免费开通独立运营管理后台系统和甲方的运营收入账户;2、原被告双方开展运营合作，约定产品后台应绑定原告的账户，每月根据结算单、发票、付款凭证等资料由原告支付被告应得结算金额。《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9万元，并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进行景区的开拓和市场宣传，已经成功安装了4台设备。但产品投入使用后，原告发现产品程序对外显示的公司名称为被告公司而非原告，后台程序绑定的收款账户也是被告的而非原告的账户。对此，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异议，并要求被告更改，但被告拒绝更改显示信息和绑定账户，相关的运营收入均为被告收取。原告在合作中负责景区的开拓及品牌的宣传，相关费用也是由原告独立承担的，因此《合作协议》特别约定产品对外显示的信息均为原告的商标和公司名称。《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是原告负责运营，被告负责设备软件的供应和维护，运营收入统一进入原告的账户，然后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结算，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合作收入。但被告利用其产品和技术上的控制权，擅自将收款账户绑定为其公司账户，单方改变了合作模式，致使原告无法控制项目的运营和收支。上述违约行为严重破坏了合作的基础，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拒绝更正其违约行为，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依法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构成合法解除，《合作协议》自被告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的解除，被告除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返还已经实际支付的19万元货款外，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随身玩公司辩称：不同意新恋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不出具结算单构成违约，且原告错误理解和解释合同目的，其单方面通知解除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属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关于原告提到的被告的违约行为，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4项约定“产品商标、外观即对外展示和说明文字显示原告公司名称”仅指硬件产品显示原告名称，不包括软件产品。根据微信小程序的注册规则，谁申请则显示谁的商户名称，微信收款账户也必须与申请者一致。双方在确认产品细节时，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上述情况，原告表示确认接受。原告也在知悉并同意上述情形的基础上，运营了景区设备，现原告欲单方面改变之前的约定，于法无据。虽然合同约定资金先打入原告公司账户，再由原告与被告分成，但后期双方协商条款已经变更，变为先由被告收款，再由原告提供每月结算单，被告将全部运营收入转至原告账户，然后原告再按约定分成比例将收益支付给被告。双方最终同意以这种迂回方式实现运营收入进入原告账户的约定，因此合同目的可以实现，被告并未违约。至于运营收入为何没有转入原告账户，是因为合同约定每月原告须出具上月的结算单后被告才能将项目运营的款项全额转至原告的账户，但原告却始终没有出具结算单给被告，面对原告这一违约行为，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转款至原告的账户。需要原告出具结算单的原因是被告除了与原告有合作项目外，还有很多自有项目或与第三方合作项目，而所有项目运营收入均会统一进入被告微信端收款账户，在被告微信端账户汇集所有运营项目收入而本案的项目后台运营收入数据只有原告掌握的情况下，只有原告首先提供项目运营流水数据并经确认后，被告才能确定转付多少钱的运营收入给原告。二、被告确认原告于2009年11月27日单方解除本案合同项下第二部分合作运营法律关系原告自该日期起不再具有项目运营权限，但合同的第一部分，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依合同约定独立于第二部分合作运营买卖关系不受影响，应予维持。被告亦无包括产品质量在内的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货款。三、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存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的问题，且原告也没有经济损失。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随身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产品硬件成本损失190000元，以及产品后台软件研发损失194280元，合计38428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前期垫付的差旅费4508．78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上所述，原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双方合同约定，10台讲解设备硬件总价款38万元，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且双方合同确认了讲解设备硬件成本为每台3．8万元。基于上述情况，被告是以低于成本价50%的价格销售产品硬件给原告。之所以这样约定，是考虑项目运营后，被告可以分得50%的运营收入，该后期运营收入分成会填补被告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中所让的50%硬件成本19万元，这也是被告签署本案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现合同解除，原告应当赔偿被告19万元。另外，被告为原告专门研发定制的后台软件系统，亦投入了大量成本。因原告单方解除运营合作关系造成被告软件研发投入损失194280元，原告应当赔偿。前期被告垫付的差旅费，依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为本案应诉及反诉支出的律师费也属于损失，原告应当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随身玩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新恋景公司辩称：不同意随身玩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是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无法进行，原告没有违约，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主张的硬件损失及软件损失客观上也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设备仅仅交付了4套，原告并未收到10台产品，19万元实际上是进行合作的条件，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资方式，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合作无法进行，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软件研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涉案合作的产品是电子产品，研发费用实际上是涵盖在这个产品的投入成本里，即19万元中。差旅费应当由被告自己承担，而且对于该差旅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也有大量的差旅费支出。律师费合同虽然有约定，但是基于本案是由于被告违约造成的相关的费用，也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SSW2100-产品订货需求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账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解除通知；3．项目运营收入数据；4．微信聊天记录；5．微信支付接入指引、APPID授权管理功能介绍；6．视频光盘；7．产品硬件外观照片；8．案涉小程序界面；9．商户号与小程序异主体绑定的相关限制规则。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定如下：1．新恋景公司提交的支出费用统计表、合同及票据：新恋景公司提交该组证据为证明损失，随身玩公司认可景区分成支出，对景区分成支出，本院予以确认。差旅票据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新恋景公司提交的民事委托合同、付款回单、发票，随身玩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付款回单、发票：双方提交该组证据为证明律师费支出，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没有合同约定，律师费并非维权的必要支出，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产品硬件订购单：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做认定；4．产品后台软件研发成本明细表、相关人员薪资发放记录：该证据为随身玩公司自行制作，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做认定；5．随身玩公司支出的差旅费明细及票据：该组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6．产品后台运营系统程序代码：该组证据无法反映交付成果的最终状态，与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做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5日，新恋景公司（甲方）与随身玩公司（乙方）签订《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一、产品生产与购销：乙方首批向甲方提供10台灰兔智能讲解器，总价款38万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产品商标、外观及对外展示和说明文字，均显示为新恋景公司的注册商标及公司名称。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第一条产品与购销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独立于本协议第二条合作运营事项，即无论甲方购买上述产品后是否成功发展运营景区，均不影响双方就上述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合作运营：甲乙双方约定，自产品投放之日起，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即每月10日甲方向乙方出具上月的结算单（结算单应包含运营收入和运营费用详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应的运营费用发票、付款凭证等资料。经甲方书面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实际结算金额支付至乙方指定的结算账号。合同附产品订货需求表，上载：机柜外观客户要求定制，小程序客户要求定制，小程序商户绑定新恋景公司商户收款。双方表示案涉产品为十三陵景区讲解器。2019年6月25日，新恋景公司向随身玩公司支付合同款19万元。合同签订后，随身玩公司向新恋景公司交付4台讲解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恋景公司发现租赁讲解器的小程序绑定的商户为随身玩公司，在使用和支付时，均显示的是随身玩公司名称，支付的款项也是进入随身玩公司账户。新恋景公司发现上述情况后，即向被告提出异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9月4日至11月27日期间，两公司工作人员就小程序显示商户名称和收款账户问题与被告进行沟通，双方没有达成一致，11月27日，新恋景公司向随身玩公司发微信称“我们已经多次沟通，你公司拒绝将小程序对外显示的商户名称和小程序绑定的收款账户更改为我公司，构成严重违约，使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我们正式通知你公司解约”。庭审中，双方核算确认随身玩公司尚有项目收益3997元需退还新恋景公司。双方认可案涉项目支出景区分成费用1680元，应当从收益中进行扣除。本院认为：诉争《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及合同目的，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关于合同违约的问题：诉争协议后附产品订货需求表，明确载明：机柜外观客户要求定制、小程序客户要求定制、小程序商户绑定新恋景公司商户收款。该合同文义明确约定小程序商户绑定新恋景公司商户收款，但实际履行中，该小程序的商户并非新恋景公司而是随身玩公司，收款账户也并非新恋景公司，与合同文义约定明显不符。随身玩公司对此的解释是“绑定”是指先支付至随身玩账户再由随身玩公司支付给新恋景公司，该理解明显超出了合同的文义。结合合同4．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具上月结算单，乙方向甲方提供运营费用发票、付款凭证等，经甲方确认后将乙方应得实际结算金额支付至乙方指定结算账号”，亦没有体现随身玩公司的主张。在实际履行中，新恋景公司多次提出异议，直至解除诉争合同，均未有同意商户绑定为随身玩公司，收款账户为随身玩公司的意思表示。故随身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合同2．4条约定：“产品商标、外观及对外展示和说明文字均显示为新恋景公司的注册商标及公司名称”。结合《产品需求表》中小程序商户绑定新恋景公司商户，合同约定的目的是在消费者使用该小程序时，对外展示的为新恋景公司的商标及名称，以实现品牌认知及推广的目的，该条约定及合同的收款方式均是合同的核心条款，随身玩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将小程序商户关联为随身玩公司，无法实现上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新恋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7日通过微信发送解除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新恋景公司要求随身玩公司退还已经给付的货款1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随身玩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5条，机柜的生产与购销独立于合作运营事项，该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第一条产品生产与购销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独立于本协议第二条合作运营事项，即无论甲方购买上述产品后是否成功发展运营景区，均不影响双方就上述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条并未就随身玩公司违约时，违约责任承担进行特殊约定，随身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双方认可尚有项目收益3997元，随身玩公司应当退还新恋景公司，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新恋景公司主张1680元为给景区的分成，并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该笔费用，该笔费用应从项目收益中进行扣除，现项目收益均在随身玩公司处，故随身玩公司应当给付新恋景公司1680元。新恋景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一项，合同未明确约定在本案违约行为情形下的律师费负担，律师费并非新恋景公司维权的必要支出，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新恋景公司因随身玩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随身玩公司反诉要求新恋景公司给付硬件损失、产品软件研发损失、差旅费、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智能景区讲解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19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收益3997元、景区分成款168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7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新恋景科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随身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苏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