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强，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5××××××××××××03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林，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祥，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华，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62××××××××××××31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欧泉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林少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华、原审被告东莞市欧泉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泉雅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少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少强无需向杨小华归还10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2月10日林少强出具借款条已经包括案涉2017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10万元，林少强不应再承担本案借条10万元的归还责任，杨小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要求归还10万元及相关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事实上，本案10万元的借条是林少强于2017年4月1日出具，对应的是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租金，但该笔10万元双方在2018年2月10日协商由林少强重新出具借款条，确认林少强尚欠杨小华28万元，该借款条已经涵括了案涉10万元。签订该28万元借款条时林少强被拘留刚放出来没有意识到取回或销毁原来10万元借条。林少强在一审期间多次陈述重复计算重复主张的问题，但一审法院没有审核相关过程，没有询问杨小华整个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怎样核算租金，没有核实借条出具前因后果，就判令林少强应承担该10万元借款责任。而杨小华在另案（2019）粤1972民初16727号案件继续按照28万元借款条要求林少强承担支付责任。杨小华的主张属于不得当利。（二）林少强与杨小华是因租金欠付对账的问题而形成10万元借条和28万元借款条。林少强是2016年7月30日开始承租厂房，2016年8月计算到2018年2月10日出具28万借款条之日大概18个月，按照每月17888元租金计算，总计321984元。若按照杨小华主张的10万元借条以及28万元借款条同时存在，租金将高达38万元。林少强承租杨小华的厂房已支付部分租金，否则早就无法经营，故10万借条和28万元的借款条不可能同时存在。(三)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杨小华称该28万借款条对应的是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的租金，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杨小华改口说28万借款条是对应的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租金。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总共十个月，计算的租金为178880元，与28万相差较大，所以杨小华改称是2017年1月起算。按照逻辑，在2017年4月1日出具10万的借条就是针对欠付租金进行对账，不可能只针对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而将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不对账，不符合常理。按照10万借条对应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总共是8个月得到的租金是143104元。因为林少强已支付部分租金，所以当时2017年4月1日形成10万元借条。而在2018年2月10日出具28万借款条时，上述的10万借条加上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是10个月得到的是178880元，两组相加刚好是278880元。所以才有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28万元借款条。林少强承认需要支付欠付的租金，但杨小华将已经核算的租金重复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向林少强主张属于不合理。被上诉人杨小华答辩称：请法院驳回林少强的上诉请求。2016年8月到12月林少强欠付租金对应的是本案借条10万元。2017年1月到2018年1月租金欠付是26万元，对应的是林少强出具的28万元。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欠付租金261317元，该数据均有相应的书面证据和本案事实佐证。因此，林少强拖欠杨小华租金是有相应证据的，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相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少强主张向杨小华支付租金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从一审和二审庭审可看出，林少强没有证据向法院证实其曾向杨小华支付过对应的租金，杨小华自认的现金1万元除外。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林少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欧泉雅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杨小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林少强、欧泉雅公司向杨小华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2.林少强、欧泉雅公司向杨小华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林少强、欧泉雅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借条，有原件，记载“欧泉雅公司林少强今向杨小华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借期为两个月时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归还全部款。”落款的欠款人处有“林少强”字样签名捺印，并加盖有“东莞市欧泉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厂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质证时，林少强对该借条确认真实性，确认由林少强自愿书写；欧泉雅公司称不知情。一审庭审中，杨小华称该借条是将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未付的租金确认后书写的；林少强则称此于2018年2月10日另行出具了借款条，是双方就截至2018年2月10日的所有未付款项以借款的方式进行结算，总金额为280000元，该款项包含本案的借条100000元，杨小华不能就两份借条同时主张；杨小华不予确认，称100000元的借条仅仅是双方对截至2016年年底租金的结算，与借款条的280000元无关，没有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询问签署借款条时，为何没有销毁或收回100000元的借条，林少强称当时自己被拘留十个月刚回来，一时没有想到拿回本案的借条。2.关于付款，杨小华称林少强个人现金交过一次租金10000元，是支付2016年8-12月期间的租金，但已在借条对账时予以扣除，不属于本案起诉范围，并主张签署借款条后，林少强未支付任何款项。3.工商主体资料显示，欧泉雅公司有两名股东：林少强、林晓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条中的付款义务人如何认定；二、借条记载的金额是否存在重复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虽然借条加盖有印章，但其一，记载的借款人为“欧泉雅公司林少强”；其二，落款的借款人记载为“林少强”；其三，欧泉雅公司明确表示对借条不知情；其四，加盖的印章为“东莞市欧泉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厂专用章”，并非公司常见印章，其真实性、代表性需要进一步审查才能认定能否代表欧泉雅公司，而没有证据显示有进一步审查；其五，因林少强系欧泉雅公司的股东，且借条正文载明借款人为“欧泉雅公司林少强”，结合上下文语境，加盖印章有证明林少强在欧泉雅公司身份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义务人为林少强。关于焦点二。按照常理，如在后形成的借款条覆盖了在先形成的借条，则应收回、销毁在先形成的借条，或在借款条中予以记载，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这一点，故一审法院对林少强的意见不予采纳。如今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没有证据显示林少强已还款，故杨小华有权诉请归还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少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小华归还款项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标准并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杨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林少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林少强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林少强主张案涉借条实际是租金，林少强主张按事实法律关系处理本案。2.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双方确认从2016年8月开始计算租金。林少强坚持认为案涉10万元借条对应的是2016年8月开始至2017年3月共8个月的租金共计143104元，期间其支付了部分租金43104元，故出具10万元的借条。杨小华认为案涉借条对应的是2016年8月至12月共5个月租金89440元，期间林少强支付了10000元，还包括管理费和水电费等，所以一起结算由林少强出具10万元的借条。杨小华还称，管理费每月500元、电费每月2000元，后又称总共欠付多少水电费没有具体算过，另外28万元的借条对应的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共13个月的租金232544元，再加上水电费管理费等共28万元，所以林少强出具28万元的借条。林少强称，28万元借条是从承租到出具借条时的租金总结算，包括水电费和管理费。3.二审法庭调查时，林少强确认其主张的已支付43104元租金没有相关证据。杨小华不确认林少强已交付43104元，只确认林少强支付了10000元现金。4.另案（2020）粤19民终6516号林少强与杨小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认定“本案双方确认2017年4月1日借条与2018年2月10日借款条涉及的借款其实是租金、水电等费用的结算结果，但对于借款条中的28万元是否包含借条中的10万元存在争议。杨小华提供的《林少强租用厂房费用明细》显示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费用总额为261919元，由于借款条约定该部分款项分10个月付清，该付款条件比《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从时间上来讲较为宽裕，而且数额相差不大，故杨小华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林少强并未详细说明借款条28万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结果，其主张新形成的借款条覆盖之前形成的借条，但之前的借条并未收回或销毁，而借款条中亦没有记载覆盖之前形成的借条。因此，林少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该案判令林少强向杨小华支付款项437054.4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林少强主张案涉借条金额实际是租金，并主张按事实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故本案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林少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另案（2020）粤19民终6516号林少强与杨小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查明及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为杨小华，承租方为林少强，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其次，案涉房屋双方没有提交产权证明，也没有证据显示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出租合同无效，但出租人可以请求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再者，杨小华主张案涉10万元的借条是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共5个月租金包括管理费、水电费的结算，并且林少强已支付的10000元已经扣除。林少强主张28万元借款条是从承租到出具该借款条时租金的总结算，包括水电费和管理费，即28万元借款条所涉款项已包括10万元借条的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条为租金包括水电费等的结算，因此不能仅从双方约定的租金数额来否定双方结算的结果。而且林少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林少强主张28万元的借款条是包括案涉10万元借条的结算，但10万元的借条并没有收回或销毁，而28万元的借款条亦没有记载覆盖之前形成的借条。林少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因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无效，杨小华主张的租金款项实质上为占用使用费性质。杨小华主张占用使用费的利息于法无据，故对于杨小华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少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林少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小华归还款项100000元；三、驳回杨小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林少强负担1100元，杨小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少强负担2200元，杨小华负担100元。（林少强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林少强、杨小华均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故由杨小华迳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给林少强，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