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粤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金海，男，汉族，1962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代理人：刘勇、谢尧琼，均为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四会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李伟忠，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宇亨，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志坚，四会市法制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江谷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四会市江谷镇石岗庙3号。法定代表人：黄祖毅，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晓阳，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文斌，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曾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人民政府、四会市江谷镇人民政府（下称江谷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会市人民政府依法对汕（头）湛（江）高速公路所途经四会市江谷镇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并由江谷镇政府具体实施征收行为。在开展征地、拆迁前，江谷镇政府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张贴了四府函【2014】315号）《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汕湛高速公路清远至云浮（四会）段征地拆迁及有关问题的通告》、肇府公【2014】1号《肇庆市人民政府汕（头）湛（江）高速公路肇庆四会—德庆段征收土地预公告》、四府批【2015】169号《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汕（头）湛（江）高速公路清远清新至云浮新兴段项目江谷、地豆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等文件，对征收土地的范围、征地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内容予以公布。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位于被征收土地范围内，2016年6月29日，江谷镇政府与曾金海共同对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现场测量和踏查，曾金海对踏查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部分数据有误。江谷镇政府按照补偿标准，结合踏查核实的曾金海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面积，确定曾金海可以获得的补偿款金额。经多次协商，曾金海仍不同意签订《建筑物拆迁补偿数量及款项确认表》、《汕湛高速公路四会段房屋及附着物补偿踏查表》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江谷镇政府将相应支付给曾金海的补偿款项包含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共计132908.10元、以及房屋拆迁安置地货币补偿款66415.03元提存至四会市公证处，并将提存事项告知曾金海。江谷镇政府分别在2017年10月24日发出《通告》、2017年11月10日发出《通知》、2017年11月15日发出《关于再次催促限期搬迁告知书》，要求包括曾金海在内的被征收人将有关财物进行搬迁，自行清场。因曾金海未能自行清场并交出，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于2017年11月27日组织相关单位对曾金海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曾金海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的侵犯，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在江谷镇南方电网大楼背后山地（即姓高寨左侧位置）按省市标准安排“五通一平”的安置地给曾金海建房，并提供省政府对该安置地的征地批复文件；2.判决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依法按市场价赔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合计424600.58元给曾金海；3.判决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按7000元/户的标准双倍支付搬迁补偿款14000元给曾金海；4.判决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按300元/月/人的标准，按月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10800元（提前支付6个月，需安置6人，从2017年11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7日至被告交付合格“五通一平”工程的安置地给曾金海建房后6个月之日另计）给曾金海。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四会市江谷镇新屋村委会两脚崀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签署了《江谷镇新屋两脚崀汕湛高速移民定址意见书》，认为需要按四府批【2015】169号《四会市人民政府关于汕（头）湛（江）高速公路清远清新至云浮新兴段项目江谷、地豆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所确定的标准进行安置及补偿。曾金海并未领取本案案涉房屋的权属证，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对曾金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并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对四会市人民政府和江谷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案涉收地强制拆除行为，原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1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曾金海并未领取本案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但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对曾金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并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可曾金海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曾金海有权申请国家赔偿。关于曾金海请求判决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提供安置地给曾金海建房及赔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424600.58元、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10800元（暂计至2018年5月26日）、双倍搬迁费14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曾金海对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曾金海始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案涉收地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424600.58元，而且，曾金海以个人认为的市场价值来计算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再者，江谷镇政府与曾金海共同对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现场测量和踏查，根据公布的补偿标准，确认曾金海可以获得的补偿款金额，将相关的补偿款项提存至四会市公证处，并将提存事项告知曾金海。同时，江谷镇政府在实施案涉强拆前书面通知曾金海限期搬离，已依法履行了相关催告义务。但曾金海拒不搬离。故对造成的损失，曾金海自身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江谷镇政府提存至四会市公证处的补偿款项，已经包含了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房屋拆迁安置地货币补偿款等，曾金海可以通过领取提存款项的方式实现上述权益。曾金海在本案中提出由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提供安置地及赔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双倍搬迁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曾金海提出既要异地安置，又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曾金海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曾金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曾金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应按市场价赔偿曾金海被违法强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全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强拆前曾金海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变为国有土地，土地性质发生了变化，对于曾金海房屋价值的补偿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一审时双方均确认曾金海被强拆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数量、面积，其中房屋绝大部分面积数量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房屋测量草图确定，小部分遗漏项目曾金海也已提交了房屋照片等证据，因此曾金海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数量、面积是确定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对曾金海主张的被强拆房屋市场价值提出异议应申请司法鉴定，即使未申请，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进行评估，否则侵害了曾金海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应支付安置补偿款、搬迁补偿款给曾金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提存的款项里有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但并未详细区分列明补偿项目、补偿单价和补偿款项，无法确认其补偿的安置补偿款、搬迁补偿款是否存在，无法确认是否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未对该款项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理，侵害了曾金海的合法权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征收、强拆曾金海居住的祖屋住宅，应交付安置地给曾金海建房。且依据《江谷镇新屋两脚崀汕湛高速移民定址意见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江谷镇南方电网大楼背后山地按省市标准安排“五通一平”的安置地给曾金海建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曾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曾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四会市人民政府于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项目经政府争取，汕湛高速管理中心才到四会市江谷镇建设，政府从群众角度考虑为群众争取利益，该工程是经过国土资源部批准的省一级项目。涉案房屋是无人居住的祖屋，江谷镇政府与曾金海共同现场踏查，征地过程中张贴公告和补偿标准，并征求过群众的意见，在群众一再不同意签字搬迁的情况下才予以拆除。曾金海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也未经过司法鉴定程序。江谷镇政府根据双方现场共同踏查的事实，结合补偿标准，对应补偿上诉人的款项进行提存。《江谷镇新屋两脚崀汕湛高速移民定址意见书》表明政府当时同意村集体选址修建，江谷镇政府发出的《通知》也明确征地过程中可以货币补偿的形式补偿被征收房屋，因此，曾金海要求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提供安置地建房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谷镇政府于二审时作出与四会市人民政府基本一致的口头答辩意见。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曾金海于二审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对被强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附属设施的损失以被强拆日（即2017年11月27日）为基准日进行司法鉴定。又查明：《汕湛高速公路四会段房屋及附着物补偿踏查表》有征地办经办人、负责人和村、镇经办人签名，以及江谷镇政府盖章；《建筑物拆迁补偿数量及款项确认表》《房屋拆迁补偿款兑现表》均有村、镇经办人签名和新屋村民委员会、江谷镇政府盖章，汕湛高速公路四会段建设指挥部审批及盖章。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赔偿纠纷。二审需审查曾金海主张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应提供安置地给其建房及提供相关安置地批复文件，赔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424600.58元、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10800元（暂计至2018年5月26日）、双倍搬迁费14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由于另案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四会市人民政府和江谷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涉案征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曾金海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其有权对四会市人民政府和江谷镇政府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申请国家赔偿，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曾金海主张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害应按照直接损失进行确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征收过程中，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已组织曾金海、被征土地所在村集体新屋村民委员会以及征地实施单位汕湛高速公路四会段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共同对曾金海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实地踏查。在曾金海未予签名确认的情况下，由参与踏查的其他各方共同对其涉案被征土地上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面积、数量进行签名和盖章确认，并参照涉案征地补偿标准及时公证提存了补偿款，其中包括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共计132908.10元、以及房屋拆迁安置地货币补偿款66415.03元。据此，对曾金海违法强拆行为遭受的损失，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曾金海认为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提存的补偿款仍无法弥补其受到的损害，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但曾金海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前述征地过程中现场踏查所确定的附着物补偿面积和数量。此外，江谷镇政府在实施强拆前已书面通知曾金海限期搬离，可认为履行了相关的催告义务，但曾金海仍拒不搬离，因此，曾金海对于防止损失的发生扩大亦具有相应的过错责任。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参照已公布的补偿标准计算出涉案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和房屋拆迁安置地货币补偿款，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七条有关“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规定。由于曾金海可以通过领取提存款项的方式实现其权益，弥补其损失，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超过提存款数额的其他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曾金海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金海上诉主张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的规定以市场价计算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并由四会市人民政府、江谷镇政府提供安置地，赔偿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双倍搬迁费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要求四会市人民政府提供相关征地批复文件的请求，应属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另，对曾金海二审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对本案的正确处理并无影响和必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曾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