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林，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茂兴湖镇南1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林森，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生，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该场副厂长，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兴瑞，男，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军，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喜平，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大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樊淑霞（崔德贵之妻），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婷婷（崔德贵之女），女，住吉林省松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晓东（崔德贵之子），男，住吉林省松原市。上诉人刘广林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茂兴湖养殖场）、李兴瑞、郭军、金喜平、樊淑霞、崔婷婷、崔晓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0年9月2日作出（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刘广林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0）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广林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2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2013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3）庆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2010）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刘广林不服该判决，向大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提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5年7月2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监民再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我院（2013）庆民再字第5号、（2010）庆民三终字第362号和肇源法院（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肇源县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不服该生效判决，提起申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黑06民再34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和（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肇源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黑062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刘广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广林及其诉讼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茂兴湖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林森，诉讼代理人钱文生、陈树民，被上诉人郭军、李兴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喜平、樊淑霞、崔婷婷、崔晓东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9）黑062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合同的缔约主体、合同效力、承包范围的问题上，张冠李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二、一审判决以湿地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仅于法相悖，更是以下犯上，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以行政规定效力溯及既往、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为由否定合同效力，逻辑混乱。四、一审在众多第三人没有参加历次庭审的情况下，对历次庭审中的证据、对大庆中院发回重审裁定已经质疑和否定的证据予以审查，予以认定，程序违法。五、一审法官在现场勘验时拒绝勘验201地块，先入为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茂兴湖养殖场辩称，一、关于案涉资源的性质。在茂兴湖养殖场起诉刘广林解除合同案件中，远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案涉资源在黑龙江湿地保护名录中，本案一审中肇源人民法院主审法官主持各方当事人及肇源县林草局、肇源县湿地局到现场依据各方当事人指界进行测量，结论为案涉全部资源系湿地范围内，所以本案诉争的资源属于湿地。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效力。双方签订合同所确认的资源系湿地，违反了自然保护区条例和湿地保护条例，如果该合同得到履行是将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按照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的合同。三、因案涉资源周边形成的违法民堤，在“河湖清四乱”河湖长制整顿中已经被作为违法围堤全部予以拆除。现在案涉资源与嫩江已经连成一片，根本无法实际履行达到任何耕种和经营的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要求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实际可履行性，且该合同无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军辩称：首先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公平公正的。上诉人说我现在还履行着合同，这完全不是事实。肇源一审法院有档案记载，我和养殖场已经解除承包合同，退耕还湿，已经插柳，但是就像被上诉人说的插柳有部分死亡。李兴瑞辩称，同意肇源法院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茂兴湖养殖场立即履行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撤销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即源农仲（2010）4号确认书；3、诉讼费用由茂兴湖养殖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0日，刘志彦以刘广林的名义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韩志平签订荒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未加盖茂兴湖养殖场单位公章，系一份草拟协议。2008年12月31日，茂兴湖养殖原法定代表人韩志平离任。2009年1月20日，刘志彦又以刘广林名义与茂兴湖养殖场重新签订了《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甲方为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乙方为刘广林。协议约定：“一、承包地点：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崔德贵堤外所有荒滩，铁路北望海沟子堤以西、北至钱文生承包的出水口闸门以南所有荒滩。二、承包面积：按乙方所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三、承包费：每亩前十年上交甲方承包费10元，后十年每亩上交承包费30元。四、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20日至2029年1月20日止。五、乙方所承包的铁路南：关家梁子段（也称关南段）部分未到期的耕地（李兴瑞合同2009年年末到期）到期后甲乙双方按本合同（一）执行。其他关南段尚未开发的荒滩及小开荒的耕地归乙方所有，并按实际耕种面积上交承包费。六、乙方耕种期内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按照合同规定的条款进行合同经营。如遇江水上涨淹没时，甲方免去乙方上交的承包费，以此类推下一年。七、本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单方违约时，承担对方经济损失，并由有管辖权的法院予以裁决。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存档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由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已离任法定代表人韩志平签字，并加盖公章。两份协议的签订，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均未拟定土地承包方案，也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亦未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2009年5月25日茂兴湖养殖场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刘广林的承包合同，后因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由农垦区划归地方管辖，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于2009年11月18日撤回起诉。2010年4月10日，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向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请求解除其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查明，《荒滩承包合同书》签订时没有召开会议进行集体讨论决定，也没有采取公开、竞价发包的形式进行发包，其发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法》和中共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黑垦法﹝2005﹞18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和黑垦法﹝2005﹞18号文件第四条、第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法通过公开竞价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源农仲[201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解除2008年10月20日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协议书》和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该确认书送达后，刘广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一、判令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履行2009年1月20日与其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二、撤销上述仲裁确认书；三、由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立案，于2010年9月1日作出（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荒滩承包合同成立，但在承包过程中未依法拟定公布承包方案，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亦未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承包，该合同承包程序违法，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广林的诉讼请求。刘广林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11年2月22日，本院作出（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认为，由于双方争议的滩涂被包含在肇源沿江湿地保护区之内，属于自然保护区范围，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自然保护区内禁止一切开垦、砍伐、放牧等活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刘广林仍不服二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2013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3）庆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广林承包的306地块为实验田而非耕地，而湿地实验田禁止开垦，该部分合同的约定无效；诉争的201地块不在刘广林承包合同的范围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维持（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刘广林仍不服，向大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提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93号民事抗诉书，认为刘广林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通让铁路南北两部分，通让铁路以北部分不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认定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意见：请依法再审。2015年7月2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监民再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经审理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2.刘广林承包的资源在通让铁路以北部分不是湿地，在通让铁路以南部分是湿地；3.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郭军、李兴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二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裁定：一、撤销市中院（2013）庆民再字第5号、（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和（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于判决生效后的当年生产期结束后立即履行双方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向原告刘广林交付诉争资源，具体范围以原、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为准；二、驳回原告刘广林其他诉讼请求。判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不服上诉。201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09年1月20日刘广林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广林承包合同范围包括通让铁路南、北两部分区域，但至本案判决之前，刘广林并非对铁路南侧土地进行开垦耕种，并不涉及其他侵害湿地自然保护区情况，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亦未对解除合同提出诉讼。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9）黑06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后，作出（2019）黑06民再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及（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收到佳木斯、大庆、伊春、黑河等四个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沿江保护区的请示》（包括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肇源沿江省级自然保护区的请示》）后，于2008年5月20日作出黑政函﹝2008﹞50文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富锦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等5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建立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为自然生态系统类、内陆湿地和水域生态系统类型，其地理坐标为：东经124°15′25″至125°47′45″、北纬45°20′27″至45°34′37″，总面积57870公顷，其中核心区面积1932公顷、缓冲区面积19490公顷、试验区面积19060公顷。二、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加强对自然保护区工作的领导和协调，妥善处理好自然保护区的保护和建立与当地经济发展的关系，加大资金投入，不断完善自然保护区的配套设施建设，建立健全精干的管理机构，制定严格的保护措施，强化统一管理，提高管理水平，把自然保护区保护好、管理好。在（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及（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于2018年2月5日作为原告以刘广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本院经过摇号确定由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处于更换法定代表人过程中，依据《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该鉴定机构不能从事鉴定业务。另外，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名录中仅有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和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两家测绘资质的鉴定机构，因此，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简称远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远大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远大鉴定中心指派的鉴定人员和鉴定辅助人员到达鉴定现场，鉴定人员进行现场数据采集，于同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测绘范围（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中承包地点，经现场指界确认）全部座落在黑政函﹝2008﹞50号文件规定的“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核实案涉土地性质，组织刘广林和茂兴湖养殖场及第三人到案涉资源现场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资源四至进行指界、联合案涉资源管理部门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肇源县林业和草原局对案涉资源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性质进行界定。经当事人指认，本案所涉资源分为两部分，通让铁路以北的资源不属于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归肇源县林业和草原局管理，肇源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通让铁路北范围图，根据现场确认的四至，刘广林承包的该地资源性质为湿地；通让铁路以南资源位于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境内，归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管理。因双方在通让铁路以南进行指界时，对合同约定的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崔德贵堤坝的界限产生争议，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管理依据双方各自指认的崔德贵堤坝进行勘测提取坐标点，按照各自指界出具两份情况说明，但无论是依据谁的指界，该部分资源均位于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榆树驼子湿地斑块，通让铁路以南资源性质应为湿地。再查明，2005年1月9日，茂兴湖养殖从与李兴瑞、李启才签订梁子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梁子名称为关南，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06年1月18日，茂兴湖养殖场将原李兴瑞、李启才承包土地部分（不包括铁筒泡和卧龙岱）转包给崔德贵，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至2025年12月末，并签订了关家梁子承包合同书。2006年4月2日，李兴瑞、李启才、崔德贵及茂兴湖养殖场三方达成补偿协议，约定由崔德贵给付原承包人李兴瑞、李启才一定经济补偿后，原承包人李兴瑞、李启才同意终止其与茂兴湖养殖场于2005年1月9日签订的梁子承包合同，退出承包经营。后崔德贵对其承包的土地靠江一侧围筑堤坝，即本案所涉合同中所称崔德贵堤坝。2016年7月24日，中央第二环境保护督察组下发信访事件交办函，要求对肇源县西部的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将约15万亩湿地开垦为耕地，严重破坏湿地生态环境一事进行整改。2017年，该地块退耕还湿完毕。2018年，杨国强依据刘广林判决在通让铁路北部分开垦耕种。针对杨国强开垦耕种一事，第三环境保护督察组下发交办函，责成肇源县人民政府就本案所涉湿地资源被开垦耕种一事进行整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所涉资源是否为湿地，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二、刘广林主张的201地块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资源范围内。关于焦点一,1.关于通让铁路南的资源，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所涉通让铁路南资源位于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采药、开垦、烧毁、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黑龙江省自然资源保护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均规定禁止开垦、烧荒等行为。本案所涉通让铁路南的资源中未被开垦的资源，在自然保护区成立后，不能再进行开垦；本案所涉通让铁路南在自然保护区成立前已经存在部分耕地（即崔德贵堤坝外李兴瑞承包合同中的耕地），根据黑龙江省林业厅作出的黑林发（2018）80号文件中关于“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前实验区内已存在耕地，不得扩大耕种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收回土地”的规定，李兴瑞承包合同到期时间为2009年12月，其合同承包期结束后，该部分耕地应当由被告收回，而不是继续对外发包耕种，本案所涉合同自签订之后即从未履行，现刘广林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耕种该部分耕地违反该文件的规定。综上，黑龙江肇源沿江自然保护区成立于2008年5月20日，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于2009年1月20日，合同签订时间在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后，合同关于通让铁路南部分资源的开垦及耕种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合同的约定应为无效。2.关于通让铁路北的资源，肇源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通让铁路北范围图证实，该部分资源土地性质亦为湿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法律法规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在湿地内禁止开（围）垦、填埋或者排干湿地”及《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2003年6月20日黑龙江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在湿地范围内从事下列活动：挖沟、筑坝，开垦湿地”。本案所涉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面积：按乙方所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现刘广林主张履行合同，但法律禁止对湿地进行开垦、耕种，该部分合同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根据刘广林自行提供的承包地块位置示意图，显示201地块为李兴瑞承包合同地块，即李兴瑞后转包给崔德贵的土地，该土地位于崔德贵堤坝内。结合本案所涉合同名称及合同第一条“承包地点：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崔德贵堤外所有荒滩，铁路北望海沟子堤以西、北至钱文生承包的出水口闸门以南所有荒滩”、第五条“乙方所承包的铁路南：关家梁子段（也称关南段）部分未到期的耕地（李兴瑞合同2009年年末到期）到期后甲乙双方按本合同（一）执行。其他关南段尚未开发的荒滩及小开荒的耕地归乙方所有，并按实际耕种面积上交承包费”的约定，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合同为荒滩资源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了案涉资源承包四至，因通让铁路南崔德贵堤坝外的荒滩资源存在部分耕地，故在合同第五条中对所涉耕地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但亦明确表示该资源的四至按照合同第一条中的约定执行，即双方约定的通让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刘广林承包的资源界限为崔德贵堤坝外所有荒滩，崔德贵堤坝以内的资源不属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资源范围内，故刘广林所称201地块属于其承包资源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湿地保护涉及国计民生，影响全球生态，保护资源环境是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刘广林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势必造成湿地破坏，严重影响生态平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该地块亦系中央环保督察组要求进行退耕还湿的整改地块。故对于刘广林要求继续履行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广林要求撤销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源农仲（2010）4号确认书的诉讼请求，因刘广林诉讼，该确认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具备撤销要件，故对刘广林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广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广林依法提交如下证据。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申257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来源于裁判文书网），证明：该裁定已是省高院针对本案第三次审理作出的裁定，审理结果是终结对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厂申请的审查，进而证明本案再审程序违法，本案的本次一审及一审前的再审程序违法，以下犯上。在省高院2015第19号裁定书已经针对案涉合同效力确认有效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理，违背实体法，违背民事诉讼法。茂兴湖养殖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引起再审，系法院根据民诉法198条之规定发现原生效判决确有错误，提请审委会启动再审程序，程序完全符合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兴瑞、郭军质证称：刘广林有合同，我们第三人也有，省高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定，第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申2579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广林欲证明的问题将综合全案证据和情况分析认定。二、黑龙江省林业和草原局信访事项转办单一份，肇源县自然资源局不予受理告知书一份，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关于牙四路取土刘广林信访案件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20年初，茂兴湖养殖场在争议地块取土用于牙四路工程，刘广林因茂兴湖养殖场取土一事，找到了肇源县湿地管理局，因湿地管理局拒绝管理，刘广林找到了湿地管理局的上级主管部门黑龙江省林业和草原局进行信访，省林草局将该信访案件转给大庆林草局。大庆林草局又将案件转给肇源县自然资源局，肇源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事发现场属于嫩江河道滩土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告知刘广林向肇源县水务局提出相关的请求。2020年9月21日，茂兴湖养殖场向水务局作出情况说明，说明当中刘广林只认可倒数第五行“此事我场已向县水务部门汇报申请和请示将平围的土方用于牙四路修路”的内容。情况说明中上数第四行，“我场配合水务部门”的一句话，第六行“2020年4月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要求我场将保护区内平围民堤的土方自行清理整改”，以及下一自然段的第四行“经上级批准”，该自然段的倒数第二行，“6月9日县委县政府常务会纪要提及的有关牙四路现场取土事宜”的内容，上诉人均不认可。但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无论是肇源县自然资源局，还是本案的茂兴湖养殖场均认可案涉争议的争议资源属水务局管理。茂兴湖养殖场质证称：对信访事项转办单及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养殖场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不予受理告知书及信访转办单不能证明刘广林欲证明的问题。茂兴湖渔场没有在本案诉争的承包地范围内取土，是肇源县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清四乱”巩固河湖整改的成果，对案涉土地范围之内的松嫩两江沿岸本案违法修建的民堤予以强行拆除，以达到“清四乱”恢复湿地等功能的效果，所以说拆除违法民堤的行为是一种行政执法行为，不是茂兴湖渔场的任何民事行为。“清四乱”的主管部门系肇源县水务部门与河湖长制办公室，这跟资源的权属性质并无关联。但是，本案诉争的资源已经经过鉴定，认定为属于自然保护区的湿地，包括本次一审当中肇源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及第三人到场，并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现场勘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案涉资源全部属于湿地范围。茂兴湖渔场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内容不清、证据来源不明，我们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兴瑞、郭军质证称：刘广林陈述的资源属于肇源县水务局，但是合同是同养殖场签的。对茂兴湖养殖场情况说明有异议，来源不清。本院认为，因茂兴湖养殖场对黑龙江省林业和草原局信访事项转办单和肇源县自然资源局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资源的性质。对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关于牙四路取土刘广林信访案件的情况说明，因无法确认来源和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评判。三、2020年5月26日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向县水务局所呈请的关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关南民堤平围土方全部清离现场的请示一份，肇源县水务局关于清除茂兴湖渔场平围土方有关情况的汇报一份，证明：1、该两份证据结合茂兴湖养殖场对上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针对民堤平围清除土方属行政执法行为，不存在茂兴湖养殖场配合的问题。2、平围清理现场也不存在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出要求的问题。3、茂兴湖养殖场在原审时所主张的退耕还湿全部插柳树不是事实，且柳树已经全部死亡。4、茂兴湖养殖场请示清除土方的目的是变卖土方用于牙四路的工程。5、在该请示中水务局局长进行了批示，并以县河长办的名义签署，进行了批示，要求实施前到现场测量划定范围，现场实行旁站监督不能超范围、超深或乱挖，超出划定范围取土等。针对此问题水务局向县政府进行了汇报。茂兴湖养殖场质证称：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文件系复印件，公章也不清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县水务局的有关情况的汇报没有加盖任何印章，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所以该两份证据系无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且与本案诉争的资源权属性质没有关联。李兴瑞、郭军质证称：证据说明茂兴湖养殖场对养殖场实行改造，其他同养殖场意见。四、照片十页，视频光碟一份（来源于当地农民2020年8月录制），证明：在2020年的夏天，茂兴湖渔场以及牙四路的施工方在本案诉争的资源承包范围内进行大量的取土、修路，并不是像报告中所陈述的清理民堤土，在照片和视频当中可以看到，大约有一条长近3千米，宽近十米的道路。该道路是施工方从吉林省拉来的建筑残土，其中包括大量的废弃砖瓦砂石。另外，在照片和视频当中可以看到现场有很多的大坑，坑深十米以上，绝不是申请书当中所陈述的清理。上诉人认为本案无论是否为湿地，被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者或者是土地发包方其没有权利在土地范围内进行取土买卖，该行为涉及到严重的违法犯罪，建议合议庭将本案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茂兴湖养殖场质证称：第一，对视听资料现场准确位置无法确定，是否在争议的资源范围内，目前无法判断。上诉人出示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施工现场案涉土地的范围之内。第二，如果上诉人能够证明现在的施工现场是在案涉资源范围之内，那么上诉人发现有施工单位对湿地进行破坏，应当向相关机关进行举报，由司法机关进行处理，而不属于本案资源性质纠纷的审理范围。李兴瑞、郭军质证称：首先我同意茂兴湖养殖场质证意见，这条路不能证明土就是来源于案涉资源的现场。其次，这个资源现场挖的坑就是通过肇源县法院还有湿地局、林业局、公安部门到现场，一审法院亲自组织的到现场勘查，这块资源是郭军承包范围之内，与刘广林资源一点没有重合的迹象，不是刘广林的承包地所在地，当时刘广林也在场，我们经过卫星定位，经过手机定位勘验的，刘广林也同意的。本院认为，刘广林所举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评判。茂兴湖养殖场依法提交如下证据：黑龙江省水利厅、省河长制办公室、省自然资源厅、省林业和草原局文联合下发的黑水发（2019）222号文件；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省水利厅联合下发的黑河办字（2019）36号文件；黑龙江省四乱问题整改工作实施方案附件；全省河湖河水库管理范围内台账中未注销四乱问题统计表；源河办字（2019)7号肇源县河长制办公室文件；源河办字（2018）15号肇源县河长制办公室文件；肇源县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方案；肇源县人民政府源政通（2020）3号关于依法打击沿江湿地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行为的通告；源河办字（2019）22号肇源县河长制办公室文件关于松嫩两江过低两侧清理的通知；肇源县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令第一号文件源河办字2019第29号肇源县河长制办公室文件；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围堤计划清理明细表；源办发（2018）67号中共肇源县委办公室的文件附表；黑龙江省河湖管理范围内违法民堤调查情况统计表；2018年11月拆除违法民堤的图纸，证明：在茂兴湖渔场境内的4-1号民堤、4-7号民堤、4-8号民堤，与本案诉争资源具有关联性，已经被列为“清四乱”范围之内，目前已经被依法拆除。现在案涉资源彻底与嫩江相连，无法实现开垦等任何经营的目的，恢复了湿地的功能。刘广林质证称：第一，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也没有相关部门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公章，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如果确有相关文件，上诉人对文件及文件的内容表示认可。第二，黑水发（2019）222号文件当中明确引用了法律依据，分别是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并没有自然资源管理条例或者湿地管理条例。结合肇源县滩涂实际行政管理者为水务局的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案涉资源虽部分列入湿地名录但并没有进行湿地管理。按照《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52条的规定，在湿地范围内挖沙、取土的应当由湿地管理局进行处罚，而肇源县的相关文件以及被上诉人的呈请文件均证实案涉资源的行政主管部门为水务局。黑龙江省河湖四乱问题整改工作实施方案的整改目标为乱占、乱堆、乱建、乱采，上诉人所举示的破坏湿地的滥采行为、取土行为与“清四乱”行为没有必然联系。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肇源县民堤清理档案当中载明，与本案上诉人土地发生重叠的郭军、金喜平的民堤，已经在2019年6月清理完毕。所以2020年8月茂兴湖的卖土行为、破坏湿地行为与“清四乱”行为没有任何关系。2020年4月29日，肇源县人民政府源政通2020第三号文件的最后一条，就是禁止在沿江湿地和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采砂、取土。被上诉人针对水务局所作的呈请报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盗卖国土的违法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该组证据与上诉人所出具的被上诉人破坏湿地、违法取土行为无关。在黑龙江省河湖管理范围内违法围堤调查情况统计表中，有本案第三人崔德贵以及郭军、金喜平的对应位置，由此可以证实该范围内的违法围堤已于2018年、2019年被拆除清理，但该清理行为与自然资源保护无关，完全是因为行洪防洪等方面的原因所致。从记载的承包范围看，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本案第三人，也就是与刘广林承包面积相同的第三人，仍然在承包和占有争议的资源。贵院以及肇源人民法院完全适用两个标准来审理本案，第三人占有就是合法承包，刘广林想要承包就是湿地，在第三人已经到案的情况下仍然认可第三人的合同效力是错误的。郭军质证称：交的文件都是政府的文件和行为，不存在被上诉人说的盗卖，同意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李兴瑞质证称：无意见。本院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欲证明的问题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作出（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后，茂兴湖养殖场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作出（2018）黑申25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茂兴湖养殖场的再审申请。在茂兴湖渔场境内的4-3-1号民堤、4-7号民堤、4-8号民堤为郭军、金喜平修筑所修筑，被列为河湖“清四乱”范围之内，目前已经被依法拆除。本院认为，综合刘广林的上诉理由、辩论意见以及茂兴湖养殖场、李兴瑞、郭军的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逐一评述如下：焦点一：关于本案再审以及本次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省高院经审查认为，茂兴湖养殖场申请再审针对的本院（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是再审程序启动后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属于再审裁判的范畴，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对再审裁判提出再审申请的，依法应不予受理为由，裁定终结茂兴湖养殖场再审申请。而本次启动再审程序是鉴于本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的，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未予查明，故撤销一、二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予以审理，无任何违反法定程序之处。刘广林以省高院已经裁定终结茂兴湖养殖场的再审申请为由，主张本次启动再审程序并发回重审均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刘广林提出再审以及一审仍然审查合同效力违反程序的问题。刘广林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省高院作出的（2015）黑监民再字第19号民事裁定中对案涉合同效力问题予以论述，该裁判亦属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范畴，但在该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本院复查，发现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应当对案涉合同效力予以重新审查认定，故启动本案再审。而合同效力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需要首先裁判的事项，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审核确认的证据，认定案涉合同效力，解决双方争议焦点，审理案件，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通让铁路以南的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26条明确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开垦耕种等活动”，该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虽然上述条款并未明确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后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该规定应当认定为系效力性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刘广林与茂兴湖养殖场的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签订于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后，一审期间，经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按照刘广林与茂兴湖养殖场双方的指认，现场勘测定位提取坐标点，确定无论依据哪方指界，刘广林承包范围中通让铁路以南的资源均位于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之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开垦耕种等活动，故案涉资源通让铁路以南部分未被开垦的，在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后，不得再进行开垦。对于刘广林按照合同第五项承包的李兴瑞合同到期的耕地，亦不得扩大耕种范围，合同到期后应当收回，故茂兴湖养殖场将该部分合同到期的耕地继续发包给刘广林亦无效。承包合同中约定刘广林在该部分资源内开垦耕种并按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承包面积和承包费，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通让铁路以北的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黑龙江省湿地管理条例》相关条款的规定可见，国家对湿地资源施行严格的生态红线保护制度，科学划定并严守湿地生态红线，确保湿地生态功能不降低、面积不减少、性质不改变，维护湿地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湿地或者改变湿地用途，除法律法规有特别规定以外，在湿地内禁止从事开垦、填埋或者排干湿地、取土等活动。本案中，通让铁路以北的部分经一审期间组织现场勘查，肇源县林业和草原局确定该部分资源为湿地性质。国家对湿地保护实行名录管理，本案资源范围在2016年12月我省政府发布的湿地名录内，应当参照湿地管理的相关规定予以管理。经中央环保督察组督察要求，省政府和肇源县政府的相应整改情况，肇源县政府批准案涉资源已经于2017年6月退耕还湿完毕。故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国家生态文明建设和中央环保督察组的整改要求以及整改方案，因刘广林与茂兴湖养殖场承包合同中涉及的通让铁路以北部分为湿地资源，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湿地或者改变湿地用途，在湿地内禁止从事开垦活动，双方合同约定由刘广林开垦耕种的行为，将破坏湿地资源和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涉及该部分资源的承包合同亦无效。对于刘广林提出的案涉资源的湿地部分，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有关条款的规定发展有机农业的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条款规定所指的发展有机农业的范围是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现有的耕地，并禁止扩大耕地面积。刘广林请求继续履行约定由其开垦耕地的合同，并非在现有耕地上发展有机农业，在湿地内开垦耕种的行为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焦点三：关于刘广林所称的201地块是否属于其承包范围问题。首先，合同中并不存在201地块的说法，系刘广林自行绘制的承包范围示意图中标注的名称。茂兴湖养殖场对刘广林承包范围中包括201地块不予认可。依据合同第一条，刘广林承包地点为崔德贵堤坝外的荒滩，虽然第五条中约定了关南段在李兴瑞合同2009年年末到期后由刘广林承包，但仍按照第一条约定的四至确定范围，也就是说关南段李兴瑞合同到期后刘广林承包的部分仍需要在第一条约定的四至范围内即崔德贵堤坝外确定。因此，刘广林主张的崔德贵堤坝内的201地块并不在刘广林与茂兴湖养殖场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也就不存在其主张的承包范围与第三人完全重合以及一审法院未予勘察201地块的事实认定错误问题。本案中，刘广林承包的通让铁路以南的资源位于自然保护区，通让铁路以北的资源属于湿地，承包合同约定允许开垦耕种，均将破坏湿地资源和生态环境，案涉资源是否存在重叠，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广林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源农仲（2010）4号确认书因诉讼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具备撤销条件。对于刘广林二审期间提出的茂兴湖养殖场涉嫌破坏湿地、倒卖国土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在本案民事纠纷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