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5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某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1日登记离婚。离婚当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对双方房产、车辆等进行了分割。同日刘某出具两份欠条，分别载明：“今欠王某40万元，1个月内还清。”“我××××年购买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号商铺向王某借款10万元，现需要查询是否已经归还，如未归还一个月内归还10万元。”2019年1月15日，王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向刘某主张归还40万元借款，后撤回起诉。另双方均陈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2013年2月21日，刘某曾两次向王某转账，共计10万元。现双方协商未果，故而成诉。王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刘某向王某支付欠款50万元和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利息计算起止日期：欠条约定付款截止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万元）。2、诉讼费由刘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刘某离婚当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于离婚当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双方名下房产、车辆等进行了分割，同时刘某向王某出具两份欠条，应视为欠条内容载明的款项问题系双方财产分割的一部分内容。其中40万元的欠条明确了归还时间，刘某应按约支付。现已超过约定时间未还，王某主张刘某支付款项并主张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确定为31402.78元；2019年8月20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刘某主张，该欠款原系因车辆使用权归属刘某而确定由刘某支付，但之后车辆已经返还王某，故无需再行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的该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10万元欠款，欠条明确需核实是否已经归还，即出具欠条当时对于刘某是否负有款项支付义务尚不能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欠条载明10万元原系用于购置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号商铺，王某亦陈述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未相互独立，故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尚存疑，且庭审中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某已经向王某转款10万元的事实，王某不认可系用于归还上述10万元款项，但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刘某支付该1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某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4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1402.78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芳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某负担261元，由刘某负担764元。 宣判后，王某、刘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中一张欠条所载40万元支持了上诉人王某的诉请，同时认为另外10万元欠款，欠条明确需核实是否已经归还，即出具欠条当时对于刘某是否负有款项支付义务尚不能确定，欠条载明10万元原系用于购买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号商铺，王某也陈述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未互相独立，故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尚存疑，且庭审中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某己经向王某转款10万元的事实，王某不认可系用于归还10万元的事实，但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刘某支付该1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认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以致产生错误的判决。第一，上诉人王某与刘某于2017年12月1日协议离婚。当日，双方除了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以外，刘某还向王某出具了二份欠条，约定刘某应在一个月内归还欠款50万元。其中10万元欠条是因为离婚协议书约定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产权归刘某所有，考虑到王某为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支付过10万元房款，为平衡双方财产利益，刘某以还款的方式补偿给王某10万元。离婚协议书和二份欠条都是对双方婚内财产分割作出的安排，都是双方真实意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在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某向法庭出具了欠条等相关证据，经过法庭质证，刘某和法庭都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上诉人王某认为，10万元欠条的内容，已经明确载明在××××年（当时双方尚未结婚）刘某为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向上诉人王某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王某无须再提供证据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换句话说，如果上诉人王某当年没有借款10万元给刘某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就没有这10万元欠条了。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是向上诉人王某询问过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由于年份久远，上诉人王某的记忆已经模糊，就以购房合同签订的日期作为借款日期。庭审结束后，经上诉人王某查证，刘某为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时向房产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的日期是2007年6月5日，借款实际发生日在这个日期之前，因为刘某借到10万元款项后才有钱向房产公司支付房款103924.5元（含定金1万元，总房款193924.5元，其中90000元按揭贷款）。对于上诉人王某和刘某都不否认的借贷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尚存疑显然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另外10万元欠款，欠条明确需核实是否已经归还，即出具欠条当时对于刘某是否负有款项支付义务尚不能确定。对此，上诉人王某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王某与刘某在借贷关系成立后是无法提供证据来证明刘某没有归还该欠款，需要刘某提供证据来证明已经归还了该欠款。也就是说刘某负有己经归还欠款的举证责任。第三，××××年××月××日刘某与上诉人王某登记结婚后，多次以生活和做生意需要为由向上诉人王某索要钱财，其中在2012年就向上诉人王某要走了近90万元。在以后的时间里，刘某做生意赚到钱时也会良心发现将要走的钱款还回一些。刘某在一审答辩时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2月21日分别向上诉人王某转款2万元和8万元就属于此类情况。这两次转款与归还欠条所述10万元欠款毫无关联。刘某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两次转款与欠条所述10万元欠款存在关联。上诉人王某认为，证明这两次转款与欠条所述10万元欠款存在关联的举证责任在刘某，而不是要上诉人王某举证证明这两次转款与欠条所述10万元欠款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将夫妻间资金往来与归还欠款混为一谈，而认定庭审中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某己经向王某转款10万元的事实，以此来否定刘某欠款1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第四，××××年刘某为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向上诉人王某借款10万元，到××××年××月××日刘某与上诉人王某登记结婚前一直都没有归还该欠款。上诉人王某与刘某结婚后，上诉人王某为不影响夫妻感情也一直没有讨要。作为夫妻另一方的刘某也不可能主动归还。这符合常理。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王某与刘某夫妻关系破裂，且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的产权（产权登记在双方名下），在离婚时约定给刘某，上诉人王某这才提出要刘某归还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店铺时所借款10万元，刘某立欠条为据。显然，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刘某支付该1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内容，第一项内容上诉人王某认为判决正确，继续维持；2、依法判决刘某向上诉人王某支付另一张欠条所载欠款10万元和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计算起止日期：欠条约定付款截止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日止）；3、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承担。 刘某针对王某的上诉，答辩称：虽然刘某不认同一审判决关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案由及相关法律适用，但是一审判决就王某关于10万元欠款及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又是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审查处理的，实体处理结果没有错误。第一，该10万元欠条载明的款项为××××年的借款，借款时间在双方结婚之前。王某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认为该10万元是借款，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由此可知，王某认为该10万元款项是其个人财产。而王某按照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来主张，说明王某又认为该笔10万元款项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王某关于同一笔款项的两种主张自相矛盾。同时，王某关于该10万元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性质的主张与该欠条所载明内容矛盾，明显不成立。第二，该10万元借款不是因为购买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Ｆ11商铺产权时王某出过钱而由刘某补偿给王某的款项，该款项与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该10万元是婚前借款性质，所以遂昌茗月山庄揽月轩4＃Ｆ11商铺是刘某个人购买的，这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的该商铺是女方婚前财产购买的资产相互印证。刘某之所以会将该商铺所有权登记在双方名下，是因为该商铺是结婚后办证的，考虑到王某也有将其个人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双方名下，刘某不好意思将个人购买的商铺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所以才把王某的名字写进去。第三，该笔10万元的欠条中明确载明“现需要查询是否归还，如未归还一个月内归还壹拾万元正”，说明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是有疑问的。这样的文字表述，也说明了该10万元借款存在已经归还而王某不再享有相应债权的可能，否则欠条上没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刘某在上诉状中第二点提到“（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王某主张的40万元欠条载明的40万元是借款60万元扣减刘某归还的20万元之后得出”的事实，也说明了王某自己也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是有过还款的。王某在一审时亦陈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未相互独立，以及刘某也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由此认为王某就其主张的刘某向王某的转款并非用于归还10万元借款的事实需要由王某举证证明，而王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第四，王某上诉状中第四点事实和理由中关于的“王某与刘某结婚后，王某为不影响夫妻感情也一直没有讨要。作为夫妻另一方的刘某也不可能主动归还”这一事实陈述，与王某之前的事实主张完全自相矛盾。王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虚假事实陈述，扰乱民事诉讼程序，恳请法院依法对其予以司法制裁。第五，刘某长期遭受王某的殴打和恐吓，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出庭，听到了一审中王某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才决定出庭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是有买房买车，但家庭开支都是刘某支付，买商铺的钱是刘某婚前房屋的抵押贷款以及向闺蜜借的钱，双方的财产都放在同一个稠州商业银行账户进行理财，所以家里用到的钱是从王某账户上出来的，不是刘某向其索要财产，且借款10万元刘某婚后都已经归还了。综上，王某关于该10万元欠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法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不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或其他法律性质的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没有准确把握案涉两份欠条与《离婚协议》的性质，厘清案涉两份欠条与欠条出具的事实背景之间的关系，将欠条所反映的法律关系与欠条出具的事实背景混为一谈，将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杂糅在欠条出具的事实背景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当中进行审理，从而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王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或者认定王某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1、虽然案涉两份欠条的出具日期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日期是同一日，但这不能说明欠条内容载明的款项问题是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一部分。以10万元欠条为例，假如刘某没有归还过借款，那么双方在××××年设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会一直存续至今，民间借贷关系的设立、变更与终止和双方是否签订《离婚协议》这一事实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换句话说，只要没有发生债权消灭的事实，无论双方是否签订《离婚协议》，该民间借贷关系都会一直存在。因此，《离婚协议》的签订，并不是导致刘某与王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发生原因，而是促使王某要求刘某出具欠条，对己有法律关系进行确认的一个重要因素，即刘某向王某出具案涉两份欠条是以双方离婚这一事实为特定背景的。2、从《离婚协议》与案涉两份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离婚财产的分割并不包括该两份欠条内容所涉及的款项问题，即该两份欠条与《离婚协议》在内容上有区别。如果两份欠条所涉及的财产内容与《离婚协议》内容是相关的，则该两份欠条完全没有另行出具的必要，只需要将相关内容在《离婚协议》中加以明确即可。刘某在《离婚协议》约定内容之外，向王某另行出具该两份欠条的这一事实，亦说明了该两份欠条与《离婚协议》内容是无关的。3、案涉两份欠条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和《离婚协议》所反映的法律关系不是相同类型的法律关系，更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案涉两份欠条所反映的是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性质的合同关系，适用的是合同法，而《离婚协议》是具有身份关系的协议，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4、王某曾在2018年12月13日就40万元的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并未将《离婚协议》等材料作为证据提交，也进一步表明其亦认为案涉两份欠条，特别是该40万元的欠条与《离婚协议》是不相关的。由此可见，原判本院认为部分“原被告于离婚当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双方名下房产、车辆等进行了分割，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两份欠条，应视为欠条内容载明的款项问题系双方财产分割的一部分内容”，明显错误。王某起诉时基于离婚后财产纠纷这一法律关系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换句话说，王某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在离婚后财产纠纷这一法律关系层面下，没有与之对应的具体的事实、理由，即王某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王某就刘某出具案涉40万元欠条的相关事实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未仔细调查案涉40万元欠条的相关事实，从而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王某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在2019年就案涉40万元的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但是，就该40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形成原因，以及40万元款项的性质等相关事实，王某在前后两个案件中作出了截然不同的事实陈述。在（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其主张该40万元欠条是刘某对婚内借款未归还部分款项的确认，借款的发生日期是2016年3月10日，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用途是经营服装需要，40万元是借款60万元扣减刘某陆续归还的20万元之后得出。而在本案中，其主张该40万元欠条是因为购房出资款的返还，款项性质是购房出资款，购房款的交付日期是2016年3月11日，40万元是王某直接出资的40万元购房款。由此可见，王某就40万元欠条的相关事实存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陈述，该两种截然不同的事实陈述不可能都为真实，至少有一种事实陈述是虚假陈述。王某将（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撤诉后，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就该40万元的欠条做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事实主张。事实上，这是王某对其前案中相关事实陈述的自我否定。基于此，王某在（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就该40万元欠条相关事实的陈述必定是虚假的。然而，王某在本案中就案涉40万元欠条相关事实的陈述依然是虚假的。1、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是刘某以个人名义购买，并由刘某一次性向开发商浙江凯兴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全额购房款。（1）《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由刘某一人与浙江凯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事实，以及《离婚协议》第3条关于“女方婚前财产购买的资产”的约定内容，可以证实案涉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是刘某以自己个人名义用个人婚前财产购买的，与王某无关。王某在一审所主张的其购买商铺支付40万元房款的事实，与其提交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2）购买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资金亦全部来源于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王某主张其支付40万元房款的事实亦与刘某于2016年3月11日一次性转账支付1436784元全额购房款给开发商浙江凯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客观事实不符。2、按照王某一审主张的事实，其在购买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时支付的3万元定金以及40万元房款，即共支付的是43万元，并非只有40万元。可见，王某支付43万元房款的事实主张与案涉40万元的欠条，亦不具有对应关系。3、案涉40万元的欠条载明了“今欠王某40万元”这一内容，可以证实该40万元与欠条出具日期之前的事情没有关系。因而，王某无论是在（2019）浙0105号民初70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出的事实主张，还是在本案中提出的事实主张，均与案涉40万元的欠条中的“今欠”二字存在矛盾。4、按照王某一审主张的事实，案涉40万元的欠条与案涉10万元的欠条均是因为购买商铺。但是同样的原因，两张欠条的内容却截然不同，案涉10万元的欠条明确写明了刘某××××年购买商铺而向王某借款10万元，而案涉40万元的欠条，仅写明“今欠王某40万元”，未写明欠款的具体原因。可见，通过两张欠条载明内容的对比亦可判断，王某主张的其购买商铺支付40万元房款的事实亦不具有真实性。可见，王某在前后两个案件中就该40万元欠条的相关事实均做了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未仔细调查案涉40万元欠条的相关事实，从而造成了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三、本案是因为刘某主动与王某离婚，并拒绝复婚，王某为报复刘某而提起的虚假诉讼。至于该40万元欠条的来龙去脉，刘某在前后两案中均做了明确陈述。登记在王某名下的两辆车，一辆奔驰300，一辆宝马520。事实上，宝马520是王某婚内赠与刘某的，一直由刘某使用，只是因为购车时刘某的户口还未迁到杭州，办不了杭州牌照，所以才将该车辆登记在了王某名下。又因为王某打了刘某，刘某主动要求离婚，故而王某要求刘某将该车辆还给他。《离婚协议》是王某事先打印好的，明确约定了两辆车归男方所有。但在签完《离婚协议》，办妥离婚手续之后，王某才想起来宝马520在遂昌，无法马上还给他，所以其要求刘某出具了案涉40万元的欠条。案涉40万元的欠条，与王某在前后两个案件中所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离婚后，王某曾多次到遂昌向刘某示好求复婚，遭到多次拒绝之后，怀恨在心，并扬言“反正我一把年纪了，也没事情可做，钱多得没地方花，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天天跟你打官司，打到死为止”，所以王某才提起本案诉讼，四、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1、原判基于错误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明显错误。因案涉两份欠条与《离婚协议》无关，本案不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或其他性质的合同纠纷，因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明显错误。2、原判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未正确遵照执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恰恰应当由王某就案涉40万元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事实陈述的前后自相矛盾、明显虚假的情况下，王某并未完成其举证义务。而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将案涉40万元欠条与离婚后财产纠纷这一法律关系错误地嫁接起来，因而错误地认定其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认定刘某的主张缺乏依据，并进而造成本案错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 王某针对刘某上诉，答辩称：刘某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刘某对于40万元的法律关系是钱款还是离婚后财产分割，在不同场合有不同的陈述。第一次是在2018年12月13日，王某为了40万元钱款到刘某的商铺去讨要，刘某说没有写过欠条，是王某刀架在脖子上逼其写的，这是其在店铺里所陈述的内容。王某以民间借贷的名义向其讨要40万元欠款而提起的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刘某代理律师向法庭陈述，这40万元欠款的形成原因是离婚以后王某答应把宝马车给刘某，所以其写了40万元欠条给王某，后来王某没有把宝马车给刘某，所以这40万元也不用还了。而刘某在这次民事上诉状中，将40万欠款的原因说成是离婚协议当中宝马车约定给王某，但因为车在遂昌，没法立马归还，所以写了一张40万的欠条。事实上宝马车是2013年4月份购买的，离婚是2017年4月1日，已经将近四年多了，这辆车新车是38万多元，一辆38万多元的车用了4年多以后，刘某还用40万元购买，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是因为宝马车在遂昌没法立即归还，应当写明是欠车，而不是欠款40万元。刘某陈述买房143万多元是其一次性付款不是事实，合同上总价款是146万多元，其少说了3万元，这个3万元就是王某给刘某支付的定金，刘某付款的前一天王某向其账户上转账了60万元，刘某的闺蜜向其转账42万元以供周转，后来这笔42万元中的40万元是王某转账归还的。因为离婚时店铺归刘某，王某说其中40万元要归还给王某，当时刘某是同意的，现在其又变卦了。 二审中，王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收据，拟证明刘某向房产公司支付购买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商铺定金1万元的日期是2007年6月5日。（2）借款合同，拟证明刘某购买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商铺向遂昌建设银行按揭贷款9万元（房屋总价19.39245万元）。（3）工商银行流水及汇总，拟证明刘某在2011-2013年向王某索要钱财达197.225万元的事实。（4）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王某在购买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时支付3万元定金的事实。（5）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王某在刘某支付遂昌古院区块名都花苑132、133、134号店铺房款前一天向其转账60万元的事实。（6）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王某在刘某支付遂昌古院区××小区××号店铺房款后帮其归还房款40万元的事实。（7）银行流水和购车发票，拟证明王某在刘某转账10万元后的第二个月即花费38.37万元购买宝马520车辆的事实。刘某向本院提供一份刘某尾号为9899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刘某于2016年3月11日一次性转账支付1436784元全款购房款给开发商浙江凯兴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经质证，刘某对于王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商铺是刘某个人购买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刘某将王某的名字加上，办理贷款需要王某同意的事实，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商铺是用刘某婚前财产个人购买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1-2017年刘某转账给王某以及现金交付给王某的钱有两三百万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定金是通过王某的卡支付的，但钱是刘某的，因为之前双方一起将钱放在王某的卡里进行理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宝马车的费用一共46、47万元左右，宝马车买来后都是刘某在遂昌使用的，离婚时王某要求刘某将购车款返还给王某，刘某才按照王某的要求写的欠条。王某对刘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43万多元中的60万元是王某转账给刘某的，3万元定金是王某支付的，刘某向闺蜜借款40万元也是王某帮刘某归还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与刘某在2017年12月1日登记离婚的当日，刘某又出具给王某两份欠条，该欠条系双方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补充内容，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第一张欠条的内容，刘某承认欠王某40万元，并承诺在1个月内还清，而刘某没有在该期限内归还40万元，王某现起诉要求其归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刘某上诉认为40万元的欠条是在签完《离婚协议》办妥离婚手续之后，因协议所涉的宝马轿车在遂昌，刘某无法马上还给王某，所以王某要求刘某出具欠条的理由，因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而第二份欠条记载：“我××××年购买茗月山庄揽月轩4＃11号商铺向王某借款10万元，现需要查询是否已经归还，如未归还一个月内归还10万元”，该文字表明刘某是否仍欠王某10万元尚有不确定性，结合××××年以后双方之间互有款项来往的事实，且王某又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10万元欠款仍未归还，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刘某归还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王某负担300元，刘某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