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爱春，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宪秋，男，194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教师，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火，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秋花，女，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退休教师，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火，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爱春因与被上诉人吴宪秋、杨秋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信法院）(2020)赣112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爱春上诉请求：1、撤销广信法院（2020）赣112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爱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宪秋、杨秋花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广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第二层的法律关系已被原上饶县法院（2016）赣1121民初1624号生效判决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法认定有效，但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已启动再审程序。事实上，吴爱春对其丈夫王玉声出具的收条并不知情，亦不知王玉声与吴宪秋、杨秋花有房屋买卖交易行为，王玉声与吴宪秋、杨秋花存在恶意买卖房屋的行为。吴爱春许可吴宪秋、杨秋花居住的行为是基于亲情因素，而非认可房屋买卖行为。其次，王玉声作为出卖房屋的一方虽然也是房屋共有人之一，但其未经吴爱春同意而出卖的行为也属于无权处分。而吴宪秋、杨秋花背着吴爱春擅自签署收条完成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应为恶意行为，并非善意取得，故该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同时，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出卖行为也是无效的。涉案房屋既为吴爱春所有，吴宪秋、杨秋花无权占有房屋，应立即停止分割，腾退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吴宪秋、杨秋花辩称，首先，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实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与真实权利不符，要求确认相关物权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宪秋、杨秋花确系涉案房屋第二层的实际权利人，该事实已由合资建房材料款凭据、购房款收款收据、水电费缴费凭证、收取更换化粪池和管道费用凭据、原上饶县法院（2016）赣1121民初1624号生效民事判决等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其次，吴宪秋、杨秋花就涉案房屋第二层已支付足额、合理的对价并已实际入住，该房屋无论合资共建还是买卖，均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第三，关于购房款收款收据，确系吴爱春与其丈夫当场亲笔签定，是两人共同意思表示和处分行为。在鉴定时因存在违规操作情形，导致吴爱春的签名被认定为非其所签写。退一步说，即使是吴爱春的签名由王玉声代签，基于双方系夫妻关系，吴爱春与吴宪秋兄妹关系，吴爱春按常理肯定知晓房屋买卖这一事实。且吴爱春也从未主动要求吴宪秋、杨秋花搬离，其对房屋买卖一事是知情状态。况且，王玉声的处分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吴宪秋、杨秋花完全有理由相信王玉声的处分行为系其与吴爱春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共同处分，吴爱春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吴宪秋、杨秋花善意取得房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爱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宪秋、杨秋花立即停止侵害，立即返还非法占用吴爱春位于原上饶县旭日镇桥下村房屋二层，腾退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宪秋、杨秋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爱春与吴宪秋系兄妹关系，吴宪秋、杨秋花系夫妻关系。吴爱春与王玉声于1990年9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1992年共同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街道办桥下村建造房屋一栋，共二层，1993年建造完毕。涉案房屋所附土地于1998年5月26日办理了登记手续，证号为饶县国用（98）字第0107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王玉声，系国有划拨用地。涉案房屋于2004年3月25日办理了产权登记证，证号为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玉声、吴爱春，砖混结构房屋二层，建筑面积310.2平方米。王玉声于2008年1月2日因病去世。吴宪秋、杨秋花为购买涉案房屋第二层，陆续支付了购房款3万元，王玉声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大哥大嫂购买上房屋款计币叁万元整（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阳台）”，王玉声在该收条的具收款人处签名确认，但“吴爱春”三字并非吴爱春本人所签。吴宪秋、杨秋花于2010年搬迁至涉案房屋第二层居住、使用至今。后吴宪秋、杨秋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第二层为其所有及该栋房屋土地使用权为吴爱春与吴宪秋、杨秋花共同所有，于2016年6月21日提起诉讼，原上饶县法院（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为王玉声出具的收条明确了吴宪秋、杨秋花向吴爱春购买涉案房屋第二层的事实，吴宪秋、杨秋花与吴爱春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依法认定有效，吴宪秋、杨秋花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吴爱春应当协助办理诉争房地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因该权利系债权，经释明，吴宪秋、杨秋花仍坚持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双方共同所有，故驳回吴宪秋、杨秋花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爱春与吴宪秋、杨秋花就涉案房屋第二层法律关系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法认定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吴爱春提出与吴宪秋、杨秋花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前期建房相关审批手续及地块购买、水管接通由其与丈夫办理，并将房屋登记在吴爱春及其丈夫名下的事实，但不能推翻与吴宪秋、杨秋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故涉案房屋第二层吴宪秋、杨秋花与吴爱春之间仍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吴宪秋、杨秋花与吴爱春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吴爱春在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及时将出卖的房屋交付给吴宪秋、杨秋花系吴爱春应履行的义务，本案中，吴宪秋、杨秋花通过有效房屋买卖合同获得房屋，并已居住占有长达十年之久，属于有权占有。故吴爱春起诉要求吴宪秋、杨秋花立即停止侵害，立即返还非法占用吴爱春位于原上饶县旭日镇桥下村房屋二层，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爱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吴爱春负担。二审中，吴爱春提交了广信法院（2020）赣1121民申4号传票一份，拟证明（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案件已经启动再审程序。吴宪秋、杨秋花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广信法院针对（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案件启动再审，该判决生效后吴爱春并未上诉，吴宪秋、杨秋花不同意再审，否则有违法定程序，况且依照该传票仅是进行听证，未必会再审改判。本院认为，广信法院的该份传票仅能证明（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案件再审复查立案，但并未启动再审程序，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吴爱春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二审查明，吴爱春不服广信法院（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广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赣1121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爱春的再审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第二层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第二层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为原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1624号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虽吴爱春申请再审，但经广信法院审查已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故（2016）赣112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仍为生效法律文书，而吴爱春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故一审判决采信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其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达成共识，共同对外作出决定，但夫妻一方与他人实施的民事行为，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中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进行抗辩。就本案而言，吴宪秋、杨秋花提供的《收条》，可以证明王玉声与吴宪秋、杨秋花建立房屋买卖关系，并且王玉声收取了吴宪秋、杨秋花支付的房屋价款叁万元。虽然该收条上吴爱春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吴爱春作为王玉声的妻子，同时也是吴宪秋的妹妹，其对吴宪秋、杨秋花与王玉声买卖案涉房屋不知情有违常理，吴宪秋、杨秋花有理由相信王玉声的行为是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吴爱春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情对抗吴宪秋、杨秋花。再次，结合吴宪秋、杨秋花自2010年起一直在涉案房屋第二层居住使用的事实，并且自吴宪秋、杨秋花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前，吴爱春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吴宪秋、杨秋花就案涉房屋主张过权利，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双方已履行交付房屋、支付房屋价款等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此吴宪秋、杨秋花对涉案房屋第二层系合法占有，吴爱春认为吴宪秋、杨秋花构成侵权，并要求吴宪秋、杨秋花返还涉案第二层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爱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爱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汪琴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