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松，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琦，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伟，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琦，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培强，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彤，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龙（蔡培强之子），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孙树松、孙树伟因与被上诉人蔡培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树伟及上诉人孙树松、孙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崔琦，被上诉人蔡培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彤、蔡银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树松、孙树伟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将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恢复原状至房屋建成时的状态；3、判令被上诉人负责维修青岛市市北区户和xx户房屋卫生间至不再漏水；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漏水原因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漏水原因的证据。1、鉴定意见书没有查清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的原因。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在此前已经重新做过防水，防水存在问题是由于被上诉人装修破坏了房屋的原有结构和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也有明显敲击痕迹。2、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其他导致漏水的因素。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代理人蔡银龙的自认，说明原上诉人房屋所在居民楼，由于建成年代较为久远和设计存在的问题，导致楼顶积水，积水在流下时，进入楼内各层住户屋内，但这不是上诉人的过错，而是整栋住宅楼本身的原因。鉴定当天，楼顶还有大量积水，也说明了这点。此外，在庭审时，上诉人又提交了多个视频证据，证明了涉案住宅楼和涉案房屋的漏水原因是楼顶积水漏下导致。3、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方式错误。蓄水实验的方式不适合在1991年建成的楼房，鉴定意见书采用此方式没有依据。一是原上诉人房屋所在居民楼在建设时，采用的防水标准就不适合这种检验方式，我国《住宅内防水技术规范》2013年5月13日才发布，实施日为2013年12月1日，该规范中才有有关“蓄水”试验的规定。而且，这种方式只适用于新建筑的工程验收，因为九十年代的防水材料为“沥青”，有了“防水棉”等新的防水材料之后，才颁布了该规范。另外，鉴定当天，专家查看，xx房顶是干的，不漏水(有视频佐证)。二是鉴定发生在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野蛮装修和损坏之后，没有考虑外力导致的损坏，管道被敲击损坏后，必然会导致管道和楼板之间出现空隙，造成漏水。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专家辅助人王全基也指出了《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存在的问题，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只能说明上诉人房屋在极端情形下漏水，但不能说明漏水的原因，更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房屋卫生间的漏水是由上诉人导致。4.鉴定当天审判人员未到场查看，只有鉴定人员和当事人到场。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房屋的漏水是由于上诉人用水不当或房屋卫生间漏水造成的，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房屋的漏水是由于楼外雨水进入导致，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而且，2020年8月2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租户称再次漏水，同样，也是在连续多日雨后，且楼顶雨水管道被堵，大面积存水的前提下，在对方质疑其他住户也存在漏水现象，上诉人当即带领被上诉人前往楼下xx户，看到xx户同样也漏水严重。这些事情也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野蛮装修之后。三、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没有正确区分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区分局阜新路派出所调取2019年7月7日、2019年9月4日、2020年6月25日上诉人孙树伟报案的案件调查笔录的调查取证申请，原因是关于涉案上诉人房屋是否漏水，双方发生纠纷时，上诉人孙树伟多次报案，被上诉人之子蔡银龙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有多次相关陈述。此外，2020年，被上诉人之子蔡银龙曾到上诉人房屋卫生间内不知采取了何种措施去查看和测试卫生间是否漏水。这些证据均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四、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具备正当性，反而会引发邻里矛盾。相邻权纠纷的案件，应当以保护相邻权人的正当利益，维护邻里和谐作为处理方向，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的诉求成立，那么，所有楼下的相邻权人都可以起诉楼上的邻居，必将引发一系列的诉讼，制造邻里矛盾。事实上，本案中漏水的问题，应当通过使用房屋维修基金或所有共有产权人一起来解决，而不能归咎于某一位产权人。五、被上诉人对房屋的野蛮装修导致房屋受到损坏，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被上诉人的野蛮装修，拆除了大量墙体，掏空了部分墙体用于做橱柜，这些行为改变了房屋结构，给房屋质量造成严重破坏，影响房屋安全，也是造成漏水的原因，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如法院认为需要委托鉴定，上诉人愿意先行缴纳鉴定费用。综上，被上诉人房屋的漏水并非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对房屋的野蛮装修造成了房屋损坏，责任应当有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孙树松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由专业人员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本案中上诉人孙树松、孙树伟的各种假想、猜测并不是法定和专业的意见，且都不能推翻专业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上诉人作为侵权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当确保自有房屋使用过程中不侵害相邻方的权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负有定期维修的义务，这与房屋的原始交付质量无关，与楼房的新旧无关。 蔡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维修费用2000元；2.判令被告对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卫生间进行漏水修复，经防水试验达到国家有关标准，停止对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进行漏水侵害；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楼上楼下的邻居。原告居住在青岛市市北区户，被告孙树松系楼上xx户的产权人，被告孙树伟实际使用该房屋。因xx户卫生间长期漏水，造成楼下原告财产损失，严重影响原告日常生活，并且存在严重的结果安全隐患。双方协商未果，因此具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孙树松、孙树伟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将xx户房屋恢复原状至房屋建成时的状态；2、判令原告负责维修xx户和xx户房屋卫生间至不再漏水；3、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原告对其居住的xx户房屋进行装修，将房屋结构进行了较大的改动，损坏了卫生间的顶墙，导致xx户卫生间漏水。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培强系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的所有权人。孙树松系楼上xx户的房屋所有权人，孙树伟在此实际居住。蔡培强具状一审法院，主张楼上xx户房屋卫生间长期漏水，造成楼下蔡培强财产损失，严重影响了其日常生活，并且存在严重的结果安全隐患，要求被告对xx户房屋卫生间漏水进行修复，停止对xx户房屋的侵害，并且要求赔偿损失2,000元。孙树松提起反诉请求，主张因蔡培强家中装修造成xx户卫生间漏水，要求原告将xx户房屋恢复原状至房屋建成时的状态并负责维修xx户和xx户房屋卫生间至不再漏水。诉讼过程中，根据蔡培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卫生间地面是否漏水、漏水的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2020年7月8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现场情况为：涉案房屋xx户房屋卫生间顶板存在渗漏痕迹，经现场对对应楼上xx户卫生间蓄水实验，xx户卫生间顶板存在明显漏水现象，板底局部钢筋外露，锈蚀严重。鉴定意见为：xx户卫生间地面存在漏水现象；漏水原因为：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处理建议：将现有卫生间清理至混凝土楼板，墙面清理至地面以上200mm以上，抹1：2.5水泥砂浆找平层（含管壁外侧周边）；砂浆上及墙面刷2厚高聚物防水层，抹20厚1：2.5水泥砂浆保护层，回填填充层，做40厚C20细石混凝土保护层，刷2厚高聚物防水层，20厚1：2.5水泥砂浆保护层，地面、墙面恢复瓷砖饰面及洁具安装。xx户卫生间屋顶维修处理建议：1）钢筋除锈，刷红丹防锈漆2度；2）钢筋表面粘砂处理；3）抹高聚物水泥砂浆保护层找平；4）顶板底刮防水腻子并刷防水乳胶漆。原、被告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蔡培强认为，考虑到现实的情况，钢筋除锈有可能导致钢筋断裂，所以钢筋除锈能否解决结构安全的问题存在疑问。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书没有查清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的原因，由于原告装修破坏了房屋的原有结构和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也有明显敲击痕迹构成人为损坏，这些是造成漏水的原因；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方式错误，蓄水试验的方式不适合涉案房屋这样80年代末建成的楼房，鉴定意见书采用此方式没有依据；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其他导致漏水的因素，由于原、被告房屋所在住宅楼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建成，当时的设计导致雨水管道里的水在楼顶流下时，如果发生堵塞或其他问题会导致原、被告的房屋都进水，这是房屋本身的原因。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双方的异议进行解释说明，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函，答复如下：1、针对被告异议：鉴定时楼下卫生间顶板只有渗漏痕迹；在楼上卫生间做蓄水试验时，水位处于便槽与楼上卫生间地面位置时，楼下卫生间顶板出现明显渗漏，说明在该情况下是可以造成渗漏；至于楼下装修会对楼下卫生间顶板造成渗漏，以目前现状理论上实现不了（楼板的刚度远大于反水弯的刚度）；楼下的装修改变不了楼上卫生间防水层；涉案工程既然是1991年所建，符合1989年我国的规范要求，卫生间需要具备防水层，且不能存在渗漏；即便是屋顶渗漏至被告卫生间，如果被告卫生间防水处理得当，也不会造成渗漏至楼下卫生间的情况。2、针对原告的异议：钢筋除锈不会造成钢筋断裂。庭审中，被告申请青岛市建设机械与建筑材料协会防水分会副会长王全基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王全基当庭未出示有关资质证书。王全基出庭认为：“通过被告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出漏水比较严重，另外反水弯有被敲的痕迹。回复函里的‘至于楼下装修会对楼下卫生间顶板造成渗漏，以目前现状理论上实现不了（楼板的刚度远大于反水弯的刚度）’的表述是不准确的，楼板的刚度大于反水弯的刚度和漏水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因为如果原告进行装修的话，也可能会破坏反水弯，通过被告的照片，可看出楼下卫生间顶部钢筋露出，这也是造成漏水的原因之一；通过被告的视频发现通过蓄水试验往下淌水，淌水严重应该是反水弯被改动过，另外一个反水弯油漆有不规则的脱落，说明也被改动过，证明这也是漏水的原因之一。还有通过照片看出，楼顶的下水管有积水，这样情况也有可能造成漏水渗到家中”。双方当庭均认可，蔡培强居住的xx户房屋维修费用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主张因被告家中卫生间漏水渗漏至楼下，造成原告家中漏水并导致财产损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修复漏水部位，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物权的排除妨害、停止侵害和财产损害赔偿；被告提起反诉，主张主要因为原告装修造成xx户漏水，要求原告将xx户房屋恢复原状至房屋建成时的状态并负责维修xx户和xx户房屋卫生间至不再漏水，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也是物权方面的排除妨害、恢复原状。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是什么？是应归责于原告还是被告？即鉴定意见是否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及维修方案涉及到专业技术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鉴定依据材料充分，鉴定意见结论明确。针对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回复函表达清晰，具有针对性和客观性。被告申请了专家证人出庭，出庭人员虽系专业协会工作人员，但是其未提供任何与本案所涉专业技术有关的资质证书，不能证明其具备相关专门知识；另外，该人对本案情况的分析依据材料均为被告自己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其未到现场进行查看，其结论和判断缺乏充分的依据，其陈述不能作为反驳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依法予以采信，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孙树松作为xx户房屋的产权人，孙树伟作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该房屋均有管理的职责，因为该房屋卫生间漏水造成蔡培强损害，两人应依法承担排除妨害、停止侵害并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的法律责任，其对xx户卫生间修复方式应当依据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进行，蔡培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树松提起的反诉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一、被告孙树松、被告孙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卫生间按照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处理建议进行修复，停止对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进行漏水侵害；二、被告孙树松、被告孙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培强财产损失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各当事人因卫生间漏水问题，多次报警处理，先后于2020年5月7日、7月7日、9月7日报警未果。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亦认可，涉案房屋屋顶存在积水问题，同时亦陈述积水不会造成xx户卫生间顶部漏水。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系相互毗邻的楼上楼下邻居，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排水、通行等方面相邻关系。本案中，依据鉴定结论以及现场勘验而言，xx户卫生间顶部墙面混凝土酥脆脱落、钢筋外露腐锈严重，这是房屋长期渗漏造成的。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回函意见均明确，“xx户房屋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即便是屋顶渗漏至被告卫生间，如果被告卫生间防水处理得当，也不会造成渗漏至楼下卫生间的情况”、“楼下装修会对楼下卫生间顶板造成渗漏，以目前现状理论上实现不了（楼板的刚度远大于反水弯的刚度）”等，上诉人在庭审中坚持认为，xx户卫生间漏水原因有可能是房屋自身质量问题、有可能是xx户住户野蛮装修或人为破坏造成等，上诉人对漏水原因的推测建立在猜测、假想基础之上，尤其是对xx户侵权行为的指责以及因果关系的主张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明确xx户卫生间漏水可能是其它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以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xx户的所有权人，应当确保房屋使用过程中不侵害楼下邻居的权益，依据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对楼上及楼下房屋卫生间作出处理，以妥善解决xx户卫生间顶部漏水的问题。双方因卫生间漏水问题多次沟通，期间还通过报警等方式协商均未果，在本次诉讼中，因上诉人不认可xx户卫生间防水存在问题，故法院启动鉴定，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等应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所述，孙树松、孙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树松、孙树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