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4520号原告：上海皇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韩立君，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磊，北京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崔姗姗，总经理。（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232979号关于第11080169号“千百度”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1月2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由文字“千百度”组成，与第4640028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在文字呼叫及整体含义上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近似标识。即使考虑到第三人“百度”商标的知名度，亦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第三人赖以驰名的“百度”商标在文字构成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对“百度”商标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抛光用纸等商品与“百度”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各自所属行业跨度较大、不具有关联性。诉争商标的核定注册和使用应不致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商品来源，进而使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原告在多个类别上注册了近450件商标，包括“芬迪”、“寇兹”、“兰姿”、“百丽贵族”等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还在第5类、第21类、第25类等多个累呗申请注册多枚“千百度”系列商标。原告在本案中亦未对上述系列商标的设计创作来源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故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原告早在2001年就在先注册了第1903499号“千百度”商标，且一直持续使用，在行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告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经营范围包括服装上光剂，鞋油，夹克油，汽车蜡，地板蜡，去污剂，绒皮粉，日用百货，蜡制品，化工原料（除危险、监控、易制毒化学品，民用爆炸物品），皮鞋及皮制品，洗涤剂，化妆品，本草消毒液，皮具，服装，皮具护理等。原告公司主要以皮革产业为主业，涉及家居家化、食品饮料、人体清洁与护肤、医疗康复、中医保健、纺织、文化传媒、教育等七大产业领域，是集产品研发、生产制造、市场营销于一体的高科技企业。原告经过20多年的用心耕耘，公司旗下的系列品牌产品已获得消费者的高度认可和青睐。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自有品牌有：皇宇（英文商标为SOLUNAR）、千百度（英文商标为（QBAID）、洛伊（又名罗欧·罗意，英文商标为ROOROY）、夏安、草本医生、绿博士、协和博士、苹果（最早于2001年注册，英文商标为APPLES）、闪擦等。同时，原告公司还代理了多个国际著名品牌，例如芬尼斯、龙之选、牙齿爱人（英文商标为TeethLover）等。原告早在2001年7月30日就申请注册了第1903499号“千百度”商标（以下称基础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类上，核准使用的商品包括鞋油；皮革保护剂（上光）；皮革洗涤剂；家具和地板用抛光剂；汽车、自行车上光蜡；磨光制剂；牙膏。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晚于原告公司成立。第三人的第1579950号“百度”商标申请于2000年3月16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01年5月28日，指定使用在第42类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商品和服务上。因此，原告在2001年7月30日申请注册第1903499号“千百度”商标时，第三人刚刚成立1年，而且其第1579950号“百度”商标才刚刚注册公告两个月，原告申请注册第1903499号“千百度”商标的行为不可能具有复制、抄袭第三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实际上，原告的“千百度”商标设计灵感最初源自辛弃疾的《青玉案一元夕》诗中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寄托着创始人身怀的中国古典文化情怀。二、诉争商标是第1903499号“千百度”基础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具有相同的类似群组，而且得到了大量的使用，同属第3类，核准使用的商品包括洗涤剂；洗衣剂；干洗剂；抛光用纸；厕所清洗剂；玻璃擦净剂；皮革擦亮纸（浸擦亮剂）；磨擦用布；磨光制剂。由此可见，原告注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均与在先商标的指定商品类似或相关，而且诉争商标的类似群组为0301/0302/0303/0304，在先第1903499号“千百度”商标的类似群组为0303/0304/0307，两者具有相同或相近的类似群组，而且也都是原告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因此，原告注册诉争商标的初衷并非被告在被诉裁裁定中所述的“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而是在基础商标上进行的延续性注册，属于企业商标保护的正常策略。原告在商业上也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的使用，使之与基础商标一起在业内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使得基础商标的商业信誉可以在诉争商标上延续，而且相关公众也会将诉争商标与其基础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原告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不可能带来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发布的《关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第八条中明确的商标延续性注册的构成要件。同时，原告正常注册诉争商标并对其进行商标法意义上使用的行为也不可能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也无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三、原告注册的绝大部分商标都是围绕原告自有品牌所做的商标布局，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具有明显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根据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6可知，原告申请注册的商标绝大部分都是围绕自有品牌，例如皇宇（英文商标为SOLUNAR）、千百度（英文商标为（QBAID）、洛伊（又名罗欧·罗意，英文商标为ROOROY）、夏安、草本医生、绿博士、协和博士、苹果（最早于2001年注册，英文商标为APPLES）、闪擦等申请注册。原告虽然共计申请注册了11件“千百度”商标，除了第1903499号基础商标和诉争商标以外的其他商标，也都是围绕2001年申请注册的基础商标在公司核准经营范围内所做的正常商标扩展布局，其指定的商品和服务均与原告营业执照上获批的经营范围一致。因此原告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囤积大量商标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恶意抢注、“傍名牌”等不正当行为。即便有被诉裁定中所列原告注册的“芬迪”、“寇兹”、“兰姿”，但数量都只有1件，其指定使用在37类上的皮革保养和修补等商品上，在原告的经营范围以内；“百丽贵族”商标有3件，分属于3类、21类和37类，而且也均在原告的经营范围以内，且最早的第3050568号“百丽贵族”商标申请注册于2001年。被诉裁定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商标构成“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因此，仅凭少量几件类似情形的商标注册申请就将原告所有的商标申请行为都视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诉裁定中的判断逻辑自相矛盾，不符合相关规定。被诉裁定中一方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呼叫及整体含义上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近似标识，进而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近似商标；同时，还认定了诉争商标未构成对第三人赖以驰名的“百度”商标的复制、摹仿；另一方面，却又认为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被诉裁定中的判断逻辑自相矛盾。既然诉争商标未构成对第三人赖以驰名的“百度”商标的复制、摹仿，那么“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中的“他人高知名度商标”就不可能是第三人的“百度”商标，那么此处“他人高知名度商标”是指哪个商标？被诉裁定中并未给出相关的事实说明，因此被诉裁定中“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缺少事实依据。《商标审理标准》在第六部分“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审理标准”第2.2.1节中列举了“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包括：（1）系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的；（2）系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字号、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及其他机构名称、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等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3）系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大量商标，且明显缺乏真实使用意图的。如上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均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4日发布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审理指南》第17.2节中指出：“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第17.3节中列出了具体情形的认定，包括：（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如上所述，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也均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因此，被诉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保护原告合法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10801693.注册日期：2015年10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25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抛光用纸；厕所清洗剂；玻璃擦净剂；皮革擦亮纸（浸擦亮剂）；磨擦用布；磨光制剂；洗涤剂；洗衣剂；干洗剂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46499283.申请日期：2005年5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9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牙膏；薰香；肥皂；香波；清洁制剂；抛光制剂；研磨材料；香精油；化妆品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5799503.申请日期：2000年3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数据库存取时间租赁；计算机软件出租；计算机系统分析；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翻译服务；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法律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技术研究信息四、其他查明的事实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信息；2.原告2009年注册的第1903499号“千百度”基础商标信息；3.原告和第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原告注册的“芬迪”、“寇兹”、“兰姿”、“百丽贵族”商标信息；5.原告申请注册的其他“千百度”商标清单和信息；6.原告公司网站的部分信息截图；7.原告“皇宇”品牌线上销售的部分截图；8.“千百度”品牌产品京东销售的部分截图；9.“千百度”品牌产品淘宝销售的部分截图；10.“千百度”品牌产品的部分交易发票；11.“千百度”品牌部分销售商的销售合同；12.原告公司及“千百度”品牌部分产品的部分宣传资料；13.千百度产品实物；14.原告所获荣誉；15.使用诉争商标的购销合同和交易凭证；1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材料接收单。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三人企业简介、资质证书、所获荣誉及宣传使用证据；2.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3.认定驰名商标的批复及部分法院判决；4.2007年-2012年部分服务合同、广告合同、市场分析报告等；5.商标局、商评委部分在先案例；6.原告的抢注商标信息；7.其他证明材料。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编号续前）：8.（2020）京73行初6781号行政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5年10月28日，被诉裁定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就本案相关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这种注册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系大量注册囤积商标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皇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上海皇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皇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高丽新人民陪审员  林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