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2530号原告：吴和松，男，1971年9月4日生，白族，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杨仲禄、童丹，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雄伟，男，1984年6月13日生，白族，大理市人，住大理市。被告：李竞贤，男，1987年9月26日生，白族，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雷艳泉，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利安，男，1973年3月3日生，彝族，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原告吴和松与被告杨雄伟、李竞贤、李利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东海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和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仲禄、童丹，被告杨雄伟,被告李竞贤及其委托代理人雷艳泉,被告李利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和松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以下损失：1、医疗费209949.54元；2、误工费36450元（135元／天×270天）；3、护理费16200元（135元／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5、营养费5250元（50元／天×105天）；6、残疾赔偿金28564.8元（11902元／年×20年×12%）；7、被扶养人生活费8208元（10260元／年×20年×12%÷3人）；8、交通费5000元；9、后续治疗费18200元；10、鉴定费60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349322.3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万元，还应赔偿219322.34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竞贤系包工头，承包了被告李利安家的私人建房，架模部分由被告杨雄伟负责，我系被告杨雄伟雇请去架模。2019年8月6日，我在做工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砸伤。受伤后我被送至大理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8天，经诊断，我的伤势为：1、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2、左髌骨骨折；3、右桡骨干骨折；4、双侧股骨颈不全性骨折；5、左侧股四头肌断裂；6、右侧额叶脑挫裂伤；7、脑水肿；8、左侧额叶，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9、面颅多发骨折；10、右眉弓裂伤。由于运动障碍，我家人2019年9月3日将我转到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共住院56天。除第一次住院诊断出的伤势外，此次住院还诊断出：1、运动障碍；2、右肩关节撞击综合征。因右额颞顶颅骨缺损需行颅骨修补术，我又于2019年10月29日转院到大理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1天。之后，我便在家休养至今。由于我伤到头部，智力水平受到严重影响。我住院期间，被告杨雄伟支付过我7万元，被告李竞贤支付过我6万元，此后，三被告就未再支付我任何费用。综上所述，我是被告杨雄伟的雇员，我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受伤，被告杨雄伟作为雇主理应对我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李利安作为房主，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竞贤，被告李竞贤也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雄伟，且被告李利安、李竞贤在施工过程中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两被告理应与杨雄伟一起对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雄伟未答辩。被告李竞贤答辩要点：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吴和松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吴和松既不认识，也没有聘请吴和松到李利安家建房提供劳务，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吴和松不享有选任、指挥、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不具有雇佣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被答辩人吴和松到李利安家提供劳务是杨雄伟聘请，杨雄伟与被答辩人吴和松存在雇佣关系。二、答辩人与李利安、杨雄伟之间所建立的是承揽关系。因答辩人的好朋友李利安家需要建房，聘请答辩人为其建盖房屋。双方约定按照建筑平方面积计价和结算，李利安负责提供建房所需的建筑材料，建房的图纸，而答辩人负责承揽李利安家建房的工作，具体工作安排、工作时间均由答辩人自行确定，双方之间既无人身依附关系，也无承包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李利安追求的是答辩人的劳动成果，答辩人自己安排承揽工作，以劳动成果换取对价，并承担承揽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和损失。答辩人按照李利安的要求完成建房工作，交付承揽建房工作成果，由李利安给付报酬，因此答辩人与李利安存在的是承揽关系。本案杨雄伟长期在农村为他人建房架模和拆模工作，鉴于杨雄伟具有架模和拆模的工作经验。答辩人承揽李利安家建房工作后将架模和拆模工作承揽给杨雄伟，答辩人按照架模和拆模的平方数计价结算。在架模和拆模期间，具体工作安排、工作时间均由杨雄伟自行确定，答辩人不负责支配杨雄伟，也不负责组织、招聘和支配所需的架模和拆模的人员。本案杨雄伟雇吴和松到李利安家架模和拆模期间由杨雄伟支配吴和松，并向吴和松支付报酬，答辩人既不支配吴和松，也不向吴和松支付报酬。答辩人对杨雄伟、吴和松无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且答辩人不具有法律上连带赔偿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杨雄伟对吴和松有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的责任，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拆模时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吴和松作为拆模工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到拆模可能存在的危险，需要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才能实施拆模工作。但本案杨雄伟与吴和松在拆模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本案损害的直接原因。吴和松在提供劳务受到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吴和松和杨雄伟承担，答辩人不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不是吴和松的雇主，吴和松的损害与答辩人既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也不存在不作为形式表现出的侵权行为，不具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答辩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无过失，答辩人不承担杨雄伟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吴和松造成的损害。吴和松所主张的损失应由杨雄伟、吴和松承担。因此，被答辩人吴和松诉讼要求答辩人与杨雄伟和李利安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相应的主张，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答辩人吴和松自行承担。被告李利安答辩要点：一、我与原告之间没有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不能承担因劳务关系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称是杨雄伟雇请他的，他也是为杨雄伟提供劳务的，故在此法律关系上，我不能承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民事责任。二、原告主张“被告李利安、李竞贤在施工过程中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以其主张要求我承担此项上的过错责任及民事连带责任。其此项主张无事实法律根据。关于原告要求我要尽的“安全注意义务”，不知具体指哪些义务。关于生产安全义务及法律责任，在我与李竞贤的《建房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施工安全及安全生产责任事项均由李竞贤一方负责并承担，故我也没有“安全注意”的合同义务，原告把安全注意义务转移到我头上一部分，也是不符合事实、法理的。我与李竞贤签订的《建房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我是定作人，李竞贤是承揽人，承揽人自行负责承揽工作的安全这是常理。三、原告主张“被告李利安作为房主，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竞贤，被告李竞贤也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雄伟……两被告理应与杨雄伟一起对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是原告吴和松的主要诉讼理由，但是此项理由与事实、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李竞贤包工不包料承揽建盖我的私人住宅，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订立有书面《建房承包合同》，此《建房承包合同》及图纸经银桥镇人民政府提供模板，审查、认证，方可办理施工手续，如李竞贤没有施工资质，政府能允许我建房吗？李竞贤有施工资质。原告无理诬称其没有资质，违背事实。杨雄伟有无资质与我无法律上的关联。我是建房合同的发包人，这是无疑的，李竞贤是建房合同的承包人。但如果李竞贤将架模这一事项分包给杨雄伟，那么李竞贤就同时成为杨雄伟的发包人，杨雄伟就成了承包人（或接受发包人），故我不是杨雄伟的发包人或分包人。依据最高法院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如杨雄伟无资质，也只能由杨雄伟的发包人或分包人即李竞贤承担责任，怎能由我承担责任。四、请法庭依法审查原告的损失，还应审查原告的过错责任。同时定性本案的到底是雇员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还是雇员引发生产安全事故以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综上所述，原告吴和松作为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业务人杨雄伟的雇员，因工作不慎引发生产安全事故遭受自身重大损失，作为房主和初始发包人表示深切的同情，但我不是原告的劳务接收者，也不是杨雄伟的发包人或分包人，我将包工建房事宜发包给李竞贤一切合同事务合乎规范，李竞贤将其分包或雇请那是他的自由，只要不是转包，依法我无权干涉。我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的承揽过程中，我依合同、依法律无任何违约和过错行为，即使承揽人造成自己或他人损害，依法我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告要求我承担部分或者连带赔偿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大理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金额为137.75元的收条及乐轩乐便利店出具的总金额为1120元的生活用品收据，未提交正规发票，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李利安将私人建房的劳务部分承包给被告李竞贤，被告李竞贤将建房过程中的架摸、拆模部分分包给被告杨雄伟，被告杨雄伟雇佣原告吴和松架模。2019年8月6日，原告吴和松在拆模过程中不慎从三楼飞檐处跌落受伤，当日被送至大理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3日出院，住院28天，产生住院费143842.01元，门诊费781.24元；出院当日转至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日出院，住院28天，产生住院费17594.57元，门诊费152.3元；出院当日继续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办理住院至2019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28天，产生住院费14553.86元，门诊费4.5元；出院当日转院至大理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9日，住院21天，产生住院费32245.71元，门诊费264.35元；出院诊断为右额颞骨颅骨缺损。出院后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检查产生门诊费85.5元，到大理大学附属医院检查产生门诊费2002.5元。事故发生至起诉之日原告共产生医疗费211526.55元，在原告治疗期间，产生陪护床位费736元，上述共计212262.55元。事发后被告杨雄伟向原告家属垫付了70000元，被告李竞贤向原告家属垫付了60000元。原告的伤情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开颅术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18000元至18200元；3、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05天。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经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脑挫裂伤后遗症，器质性智能损害，目前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原告吴和松系农村户口。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关于赔偿主体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雄伟作为原告吴和松的雇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竞贤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杨雄伟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房屋建设中的架模、拆模部分分包给被告杨雄伟应当与雇主杨雄伟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被告李竞贤关于其与被告杨雄伟之间系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李利安将私人建房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被告李竞贤，在房屋建盖过程中被告李竞贤负责劳务部分，被告李利安负责提供材料，该房屋系被告李竞贤与被告李利安共同建盖，被告李利安作为房屋共同建盖人对建房施工现场的安全负有管理责任，被告李利安未尽安全管理责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被告李利安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李利安关于“其与被告李竞贤之间是承揽关系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没有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责任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自己长期从事架模、拆模工作，对工作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高空作业时，应更加注意安全，但原告却在不系安全绳、不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站在三楼飞檐处拆模，在无任何外力影响下因疏忽大意而自行坠落受伤，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杨雄伟、被告李竞贤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利安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中被抚养费人生活费，因其未举证证明被抚养人身份情况，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虽未能举证证实，但原告多次住院及复查交通费实际产生，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抚慰金，由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通知”按农村人口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提交的票据，本院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212262.55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为36444.82元（49268元/年÷365天×270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为16197.70元（49268元/年÷365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0元（100元/天×105天）；5、营养费本院酌定为30元/天，并根据鉴定意见为3150元（30元/天×105天）；6、残疾赔偿金28564.8元（11902元/年×20年×12%)；7、交通费10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为18100元；9、鉴定费3400元；共计329619.87元。被告杨雄伟、李竞贤应连带赔偿给原告230733.91元（329619.87元×70%），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后，实际再支付100733.91元；被告李利安应赔偿给原告32961.99元（329619.87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雄伟、李竞贤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连带赔偿给原告吴和松各项经济损失230733.91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实际再支付100733.91元。二、由被告李利安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给原告吴和松各项经济损失32961.99元三、驳回原告吴和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0元，减半收取3270元，由原告吴和松承担654元，被告杨雄伟、李竞贤承担2289元，被告李利安承担3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员  赵东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梅慧仙书记员杨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