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贵，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雄，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祥，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女，199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骆岳林，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陈朝贵因与被上诉人何仕祥、王爱、李金及原审第三人骆岳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朝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1、何仕祥在一审时未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个人征信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四条“规范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被上诉人何仕祥、第三人骆岳林和案外人何德斌，依法应向法院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征信证明，用以证明其在银行没有贷款，且出借的资金系其自有资金。若经查实，骆岳林、何德斌、何仕祥3人在银行有贷款未归还，其出借资金获得利益达到公安机关立案标准，依据我国《刑法》第175条的规定，有可能构成犯罪。2、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查清本案出借资金系何德斌转给骆岳林，骆岳林再转给王爱。因此，依法应当追加何德斌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德斌系何仕祥之子。二、何仕祥不是适格的原告。何仕祥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何仕祥，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限李金、王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98，500元及利息”，该判决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矛盾。一审法院查实，本案出借资金系何德斌转给骆岳林，骆岳林又转给王爱。说明出借人系何德斌，并非何仕祥。因此，若《借款合同》有效，该借款也应归还给何德斌，而不是归还给何仕祥。不论何德斌是否是何仕祥之子，二人均是两个独立的公民，在没有何德斌委托的情况下，法院依法不能判决案涉借款资金归何仕祥。三、《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1、如前所述，若何仕祥或何德斌在银行有贷款未偿还，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骆岳林、何仕祥、何德斌等关联人员属职业放贷人。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骆岳林等关联人员系职业放贷人的理由如下：（1）正常的民间借贷系借款人在资金困难时，主动去找认识的亲戚、朋友、同事借款，但本案骆岳林是其舅母子知道王爱缺钱时，经其舅母子介绍，骆岳林主动找到王爱将钱借给王爱。其目的不是为了解决王爱资金困难，而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息（3天时间骆岳林收取王爱1500元手续费，相当于月利率150%）。（2）骆岳林提供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且其于2019年9月12日、14日向王爱出借各5万元的资金所使用的《借款合同》与本案使用的《借款合同》格式完全一致。（3）骆岳林出面出借资金给王爱，但最后并非骆岳林本人将其自有资金出借，而是由何德斌将资金转借给骆岳林，骆岳林再转给王爱。骆岳林显然是吸收他人资金用于放贷。（4）在何仕祥起诉至法院前，不论是王爱、李金还是上诉人均不认识何仕祥、何德斌，二人在借款过程中从未出面过。（5）一审法院认定“王爱即通过微信向骆岳林转账1500元，骆岳林又将该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何仕祥”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若骆岳林不能提供借款当天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给何仕祥，骆岳林显然是吸收他人资金用于放贷。（6）在上诉人签名时，《借款合同》上只写金额，其余空白处什么也没有。李金的签名是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名后，骆岳林到派出所找李金签名，王爱的签名是因王爱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时，骆岳林才让王爱于2019年9月19日补签名。其余空白处内容是在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骆岳林要到法院起诉时才填写的。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有上诉人与王爱、骆岳林的通话记录在卷佐证，同时，从《借款合同》空白处的书写习惯看，若是王爱借款，则在《借款合同》金额大写拾万元处和小写100000元处也应是王爱捺手印而不是李金捺手印。在借款人签名处应首先由王爱签名而不是首先由李金签名，身份证号的书写也首先书写王爱的证号而不是先书写李金的证号。在地址栏王爱的地址“普安县地瓜镇孔家寨吉嘎二组”明显是后来增加。（7）上诉人并不认识李金。上诉人提供担保是保证王爱归还骆岳林借款，而不是保证李金能归还借款。骆岳林在上诉人签名后未经上诉人同意对《借款合同》借款人此一核心内容进行变更，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8）骆岳林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未获取任何利益有违常理。从一审法院审理看，骆岳林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未获取利益，但其仍然花费时间为何仕祥或何德斌将资金出借出去违反常理，同时，骆岳林在本次借款中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根据“打酒只问提壶人”的社会习惯，若王爱不能归还借款，何德斌就会要求骆岳林归还此笔借款。参照《浙江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骆岳林等关联人员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条件。（9）在郑屯镇众所周知，骆岳林及其关联人员就是以放高利贷为业，自然就是职业放贷人。四、一审法院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违约金认定为利息错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3%的性质是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是一次性支付，而不是按月支付。虽然在起诉时何仕祥将违约金变更为利率，但该变更与《借款合同》矛盾，法院依法不应当支持。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2%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上诉人与骆岳林的通话录音，明确了《借款合同》在上诉人签字时只有10万元的金额，其余空白处均系骆岳林事后因王爱不能偿还借款，为了到法院起诉才由骆岳林进行填写。因此，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对利息部分因上诉人不知情而担保无效，依法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六、本案不排除骆岳林、何仕祥、何德斌与王爱恶意串通，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可能。骆岳林于2019年9月12日、14日两次借给王爱共计10万元。在骆岳林明知王爱无力偿还时，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用新的借款偿还旧的借款。若查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则不承担保证责任。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作出不予认定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但一审法院以“通话对方未给出明确答复”而不予认定。实属主观判断。通话录音证明了借款产生的过程，涉案《借款合同》空白处填写人及时间等内容，这些内容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明了涉案《借款合同》是在案发后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补填的，具有隐瞒欺骗性，请二审法院进行审查。综上，上诉人系不完全知情的担保人，且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何仕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爱、李金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骆岳林述称，陈朝贵与王爱是同事，二人均是郑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骆岳林与何仕祥是老姨关系，当时王爱找到骆岳林要求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其丈夫李金的父亲向普安县地瓜镇农商银行的贷款，借款时骆岳林、何仕祥、王爱、陈朝贵、陈朝贵妻子均在场，当时何仕祥要求提供担保，是王爱将陈朝贵找来的，写借条时何仕祥亦在场。借条上的担保人是陈朝贵亲自签名的，借条签好之后，陈朝贵、陈朝贵妻子以及骆岳林就到派出所找到李金要求李金在借条上签名。李金签好字之后，何仕祥就让其子何德斌将借款转到骆岳林的账户，骆岳林又转给了王爱。当时本来王爱是向骆岳林借款，但是骆岳林没有钱了，考虑到与何仕祥是老姨关系，故骆岳林就让何仕祥借款，这样何仕祥也可以赚得一点利息。本案借款是何仕祥借的，当时是因为何仕祥不懂也没有手机银行就让其子把钱转给了骆岳林，骆岳林又将钱转给了王爱，骆岳林从中没有获取任何好处。 何仕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何仕祥、王爱、李金连带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9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止）；2、案件受理费由何仕祥、王爱、李金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李金、王爱、陈朝贵签署《借款合同》，该合同中记载李金、王爱向何仕祥借款1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借款期限为3日，并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3%。合同签订当日，何仕祥通过其子何德斌的银行账户向骆岳林转账100,000元，后骆岳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爱转账100,000元。当日，王爱即通过微信向骆岳林转账1,500元，骆岳林又将该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何仕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仕祥提供《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上有李金、王爱、陈朝贵的签字捺印，转账凭证亦证实了何仕祥已实际向王爱交付借款资金。庭审中，第三人骆岳林亦表示本案款项的出借人系何仕祥，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担保人陈朝贵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陈朝贵抗辩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时，合同未填写出借人，且其只同意为王爱提供担保，但其在空白合同中签字捺印即表明同意后期补写，且陈朝贵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陈朝贵对其辩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朝贵的担保行为有效。涉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本案保证期限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18日，并未约定保证期限及保证方式，保证方式依法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保证期限为六个月即至2020年3月14日止，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故本案尚在担保期间内，陈朝贵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李金、王爱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陈朝贵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金、王爱追偿。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何仕祥向王爱提供的款项为100,000元，但当日王爱即向何仕祥转账1,500元，该款应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98,500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何仕祥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金、王爱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金、王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98,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朝贵对上列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朝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金、王爱追偿。三、驳回何仕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金、王爱、陈朝贵共同负担。 二审中，何仕祥本院提交了户口簿，证明其与何德斌是父子关系。陈朝贵、骆岳林质证意见：无异议。何仕祥同时申请何德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何德斌陈述其于2019年9月15日转给骆岳林的10万元，系其父何仕祥的钱，系何仕祥让其转给骆岳林，其不会基于该笔转款主张权利。何仕祥、骆岳林质证意见：无异议。陈朝贵质证意见：对于钱打给骆岳林无异议，但何德斌陈述该笔款项是何仕祥的存款不予以认可。 陈朝贵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追加何德斌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且请求出具调查令，调取骆岳林、何德斌的征信记录。后在二审庭询过程中，陈朝贵自愿撤回了前述申请。 本院除一审认定的“当日，王爱即通过微信向骆岳林转账1,500元，骆岳林又将该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何仕祥”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借款后，王爱向骆岳林支付1500元，何仕祥自认该1500元骆岳林已转付何仕祥。同时，二审审理中，陈朝贵认可其为王爱、李金担保向何仕祥借款10万元的事实，陈朝贵、何仕祥均同意陈朝贵仅对借款本金5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且陈朝贵已将该5万元支付给何仕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陈朝贵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如何认定。 本案中，李金、王爱向何仕祥借款10万元，并由陈朝贵提供担保的事实，有李金、王爱作为借款人签名，陈朝贵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款合同予以证明，且借款后何仕祥已委托其子何德斌将借款转给骆岳林，骆岳林又转给了王爱，故案涉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虽然陈朝贵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涉及套路贷、高利转贷，但陈朝贵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二审经询问，陈朝贵明确表示对于为李金、王爱担保向何仕祥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陈朝贵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人李金、王爱应承担的责任，因一审判决李金、王爱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98,50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5日起向何仕祥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后，李金、王爱、何仕祥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陈朝贵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相应的担保责任条款亦有效。陈朝贵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系作为担保人签名，未约定保证期限及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何仕祥起诉时，本案尚在保证期限范围内，故陈朝贵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因二审审理过程，何仕祥、陈朝贵一致同意陈朝贵仅对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此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改判，李金、王爱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98,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陈朝贵对前述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朝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金、王爱进行追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李金、王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仕祥借款本金98,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陈朝贵对上列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50000元陈朝贵已支付何仕祥），陈朝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金、王爱追偿。 四、驳回何仕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金、王爱、何仕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金、王爱、何仕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