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3483号原告：道山一隆，男，1980年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欢，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必儿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中西俊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群，上海翰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上海翰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道山一隆与被告必儿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群、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744,494.8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从2013年起因经营出现问题，资金周转不利，原告作为公司高管，开始不定期地将自己的钱款转入公司账户，或者承担应由公司支付的房租、物业费、出差费等费用来降低公司的运营成本，以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从2013年4月起至2018年12月，原告累计出借金额共计744,494.84元。被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对此都知晓，并且事后予以承认，多次表示待公司扭亏为盈后予以返还。原告将钱款投入被告维持经营，也将记账凭证每月发给被告监事确认，被告一直也未提出异议，证明被告是知情且确认的。被告也曾偿还原告60万垫付款，证明被告确认欠付垫付款，双方对借款达成合意，被告已部分偿还了借款。垫付费用在被告账册中以记账形式记录在册，并且在被告公司委托的记账公司的账本里长期留有记录。但是，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在2019年后私自将账本中的该笔欠款抹除，以营业外收入方式记账，以图逃避偿还责任。被告辩称：被告不存在上述欠款，没有还款义务。原告未证明与被告达成借款合意，也未证明实际交付款项。原告用于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仅有2018年的残高推移表及部分记账凭证。因原告担任被告的总经理及董事，实际控制被告，制作的公司财务账簿非常混乱，记账公司是在原告指示下做出的会计账目。原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所举的记账凭证中有的却是被告的还款记录，2018年的残高推移表显示原告欠被告12万余元。被告归还原告658,353.11元，已经清偿原告的全部借款。原告主张被告欠款，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再者，无论欠款事实是否存在，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债权，故无权再行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针对被告有关其放弃债权的辩称陈述，放弃是以离职为前提，是附条件的，但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委托的记账公司亚玛达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达公司)2016-2018年期间与被告监事内田之间的电子邮件16份，以及亚玛达公司于2018年12月发给被告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残高推移表，证明亚玛达公司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汇报公司财务情况，邮件附件2018年残高推移表中，明确记载了拖欠原告费用，至2018年12月达到744,494.84元。2、被告的记账凭证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现金缴存单，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事实，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3、被告制作的零散的记账凭证35页，作为证据2的补充，证明原告另外垫款的事实，但具体金额无法确认。4、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12份，证明与证据2中2013年的记账凭证相匹配。5、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证据1中邮件的收件人内田是被告的监事。6、2019年4月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中西俊之的电子邮件的复印件5份，证明双方对原告继续留任工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对工资进行了调整，被告法定代表人中西俊之对原告垫付钱款一事确认并道歉。7、亚玛达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发给被告监事内田的电子邮件，证明所有记账都是寄给被告监事的，但只有这个月没有抄送给原告。8、被告于2016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房租等共计243,616.80元，作为原告提供证据的反证。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公证书及公证证书，证明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及3月20日给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债权；2、亚玛达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及附件上的残高推移表，证明原告作出免除债务的意思后，残高推移表上2018年12月“其他预付款道山一隆”栏目相应更改为零，原告知悉该事项；3、2012年11月-2018年12月的记账凭证及部分所附收款单或发票，证明被告已经归还原告658,358.11元；4、2018年12月31日第91号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主张的74万余元已归零；5、被告于2016年8月在中国银行的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被告账户仅有几万元入账，原告证据1中2016年8月的残高推移表与事实不符，该表显示原告其他应付款贷方金额为240,026.54元，但被告账户没有入账记录，故原告关于所有财务信息反映在残高推移表的说法不成立。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残高推移表理应根据被告财务报表制作，但报表非常混乱，不清楚原告垫付的具体是哪些款项，故残高推移表上记载的欠原告74万余元存疑，而且表中显示原告欠被告12万余元。证据2中2017年8月15日的记账凭证仅有现金缴存，但不知是谁的现金，也看不出是原告给被告公司的钱；2013年5月31日的第28号凭证反映的并非是原告给被告公司的钱，而是被告公司给原告3万多元；其他凭证与前述情况差不多，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凭证后没有附相应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原告实际交付款项，与其说是原告向被告借款，但其实是被告向原告大量支出款项，如3-1、3-5、3-7、3-10、3-11都是被告向原告支出现金、3-4记载的是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3-6、3-14记载其他应付款与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相抵销，没有任何欠款；3-19至3-35是原告向被告报销的交通费用，被告全部报销完毕，没有欠款。证据4中2013年的银行流水单与证据2中不能一一对应，证据2中2013年5月31日的第15号凭证显示原告其他应付款5.4万，但未在证据4中体现。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没有展示原件，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而且内容仅涉及薪资，没有欠款或道歉的意思表示，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证据7的电子邮件抄送栏中有原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邮件中明确提出公司财务处理混乱。对证据8的三性均不认可，所有摘要都是调整道山一隆以前年度往来，说明不是当月实际发生的款项，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同时证明被告的账目可随意调整，记账凭证错误混乱，不可作为证据；记账凭证中的会计科目里显示的还有工资，不属于借款，不能证明存在243,616.80元的借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这证明了2018年12月31日被告还欠原告74万，原告作出放弃债务的意思表示在2019年4月，但在该意思表示作出前这笔账已经被抹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残高推移表显示2018年12月应付道山一隆的钱款是75万多，说明被告承认欠款的存在。原告诉请的是被告证据3的60多万还了之后，还欠的70余万元。证据4恰好证明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还欠原告74万多，然后自己归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因实际经营地在市中心，但账户上只有几万元，不足以维持其运营，才会发生原告垫付的事实，2016年的账单不能成为归还2018年债务的凭证。对于原、被告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电子邮件的下载件，被告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对该组证据既未当庭显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公证文件，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原告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系被告的董事，原担任被告的总经理，2019年8月从被告处离职。2019年1月25日17：59，原告发电子邮件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中西俊之。告知：“我将在3月31日辞职回到日本。过去未支付的工资及垫付的费用，这部分我不要了。只要把今年我在公司期间的部分给我就行了。PCIDSS是Brcloud的工作，而且也涉及公司的保密信息，老实说我不想参与，如需要的话，请让我远程参加。小范将继续留在公司，因此交接以外的事情联系小范。”2019年3月20日4：18，原告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中西俊之。邮件主题为“对选择的回复及我的想法”：“……我的回答是1和2都不选择。1.现在辞职的话，准备3,000万日元把必儿上海买下来；2.上海的赤字/投资部分收回来之前，留下来。1个月后请允许我从必儿上海辞职。我将提交辞职信。我跟父母也说了。交接资料我会再次整理，如果需要直接进行说明的话，我希望和纯一或玉城进行。山田那边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处理，请把文件给我。我不是意气用事，包括以前的钱款在内，我确实不要这些钱款了。因此，在我还在公司的期间，就我能做的事请指示。……”本院认为：原告系日本国公民、被告系我国法人。现原告选择向我国法院起诉并同意适用我国法律，故本案的处理应适用我国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借款，金额是多少。原告主张给予被告的借款是2013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由其垫付的员工工资、房租、物业费、日常运营开销构成。原告认为上述费用因有借有还，是处于变动之中，无法确认每一项下具体的金额，故以残高推移表上的金额作为其主张的依据。被告则辩称双方并无借款合意，原告亦无实际交付钱款的证明，被告已清偿原告65万余元，原告应对其出借款总额举证。对此，本院认为，残高推移表除科目编码外，仅记载有科目名称和勘定科目，没有反映具体内容。而且，原告依据的2018年残高推移表显示其尚欠被告12万余元，故仅凭残高推移表并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原告提交了部分记账凭证相佐证，但金额不足744,494.84元。这些记账凭证中有的记载内容与原告所述的证明目的不相匹配，如原告认为是出借，凭证记载的则是还款。原告确认被告归还其垫付款60余万元，而被告还款的时间跨度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期间相同，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出借给被告的借款金额，被告的辩称可予采信。其次，原告两次在给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放弃债权。原告认为放弃是以离职为前提，属于附条件的放弃。因原告没有能正常离职，故所附的条件没有成就。经查，在前述两份电子邮件里通篇未见原告以离职为放弃前提的表述。原告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真实，原告现又主张返还则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证据，难予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道山一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11,244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道山一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必儿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审 判 员  姚 蓉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徐 涛书 记 员  杨钦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