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730号原告：姜某1，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姜某2，女，1957年6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某3，男，1954年3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某1、姜某2与被告姜某3法定继承、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1、姜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被告姜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赵晋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姜某3”签名是否为姜某3所写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12月4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姜某1、姜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被告姜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赵晋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某1、姜某2诉称，被继承人姜永龙于2016年6月27日死亡，姜永福于2019年3月12日死亡。被继承人姜永龙、姜永福父亲姜长生与母亲俞桂珍生育五个子女，被继承人姜永龙、姜永福及原、被告三人。姜长生于1996年1月15日死亡，俞桂珍于1999年6月8日死亡。被继承人姜永龙、姜永福均未结婚、未生育子女。原、被告三人为被继承人姜永龙、姜永福的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姜永龙、姜永福因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拆迁，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603室”)、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604室”)。2016年8月18日，经虹口区公证处公证，由被告继承1604室房屋。2016年8月21日，原、被告达成协议，被告放弃603室房屋的继承权。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8月21日签署的《协议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协议书”)合法有效，603室房屋应由两原告继承。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603室房屋由两原告继承。被告姜某3辩称，其从来没见过协议书，更不知道协议书上会有自己的签名，协议书是假的；目前讼争房屋尚未办理产证，被继承人尚未取得的财产，不能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处理；讼争房产权属不明，家庭内部未就动迁利益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书中“以后另一套房产与姜某3无关”中的“另一套房产”是否系本案争议的房产亦不明确，且该房产系姜永龙、姜永福共同签订的购房协议，应系姜永龙、姜永福共有。协议书签时，姜永福尚在世，且意识清醒，即使协议书上“另一套房产”指向讼争房屋，该房屋也尚未成为遗产，他人无权处分，故处分房产的协议书无效；协议书上落款和日期的书写位置也有悖常理，极有可能系双方先行签字于空白页，之后原告再以此页作为底页出具打印稿；协议书上也没有姜永福的签字，在被继承人尚在世的情况下，继承人就签订协议处分姜永福的财产，系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行为。另外，鉴定机构不具有合法性，该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综上，被告认为涉案房屋权属尚不明确，应先行确定房屋权属问题，再遵循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姜长生与俞桂珍共同生育五名子女，即原告姜某1、姜某2、被告姜某3及姜永龙、姜永福。姜长生于1996年1月15日去世，俞桂珍于1999年6月8日去世。姜永龙于2016年6月27日去世，姜永福于2019年3月12日去世。姜永龙、姜永福生前未结婚、未生育子女。2015年6月22日，姜永龙作为被征收人与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姜永龙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由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提供房屋2套，即1604室和泗泾南拓展基地3栋东单元702室。同日，姜永龙作为被征收人与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姜永龙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由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提供房屋1套，即603室房屋。2015年11月20日，姜永龙和姜永福两人与上海中建申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明确由姜永龙和姜永福购买603室房屋。2016年8月18日，被告姜某3作为申请人至上海市虹口区公证处办理(2016)沪虹证字第383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姜永龙预购的1604室房屋系姜永龙遗产，“现姜某3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姜永龙的上述遗产，姜某1、姜永福和姜某2均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姜永龙的上述遗产。……兹证明被继承人姜永龙的上述遗产，应由姜某3继承。”2016年8月21日，姜某2、姜某1和姜某3签订协议书，具体内容为：1、姜永龙名下一套房产(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归姜某3继承，其余三人姜某1、姜永福、姜某2同意放弃房屋继承权；2、姜永福日后生活照应，需要姜某1、姜某3、姜某2共同承担，三人达成一致，每人轮流看望和照顾姜永福的生活起居(具体时间安排，三人自己商量确定)，如姜永福生病住院或其他情况，三人要同时当场协商办理。三人对姜永福以后生活起居要负责到底。3、姜某3已继承一套房产，以后一套房产，与姜某3无关并自动放弃，有姜某1和姜某2姐妹处理。今年7月，原、被告因603室房屋而涉讼。2020年11月9日，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确定协议书上“姜某3”签名是姜某3所写。两原告为此预付鉴定费5,500元。以上事实，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海市虹口区(2016)沪虹证字第3838号公证书、《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户口簿、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虹口区157街坊结算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院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说明：其一，关于被安置权益是否已分配完毕。对有关部门征收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后作出的安置补偿，姜某1、姜永龙及姜永福作为被安置人，均获得了相应的房产安置，其中姜永龙获得1604室房屋，姜某1获得上海市泗泾南拓展基地3栋东单元702室房屋(又称上海市倪家墩路XXX弄XXX号XXX室)，603室由姜永龙和姜永福共有。以上房产的权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获得安置房产之后各方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办理公证时亦遵从了上述分配方案，故公证事宜也是对拆迁权益分配方案的后续履行。故，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已就拆迁权益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对被告关于“争议房屋尚未办理产证，是被继承人尚未取得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在本案中处理”的意见，本院不能采信。其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原、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对系争房屋进行分配。本案中，两原告提供协议书，以此主张讼争房屋的权属已经确定由两原告继承。被告对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签订协议书时被继承人姜永福尚存世，该协议书约定的对系争房屋分配应属无效，同时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并认为“另外一套房屋”的指向性不明，争议房屋系姜永龙、姜永福共同签订购房协议，即使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争议房屋也应当是姜永龙、姜永福共有，故被告不认可协议书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评价本案中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原、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对系争房屋进行分配的问题，应当综合原、被告三人在继承姜永龙、姜永福两人遗产的整体分配情况进行确定。首先，本案中被继承人相关遗产应为姜永龙、姜永福因拆迁安置获取的两套房屋，即603室房屋和1604室房屋，1604室房屋原系被继承人姜永龙所有，姜永龙过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姜某3、姜某1、姜永福和姜某2于2016年8月18日至公证处进行继承公证，姜某1、姜永福和姜某2均同意放弃对1604室房屋的继承权利，该房屋由姜某3一人继承。2016年8月21日，原被告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是1604室房屋由被告姜某3继承，同时其余继承人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第二条约定的是关于姜永福的生活起居问题，由原、被告三人共同负责；第三条约定的是“以后一套房产”的权属问题。显然，上述协议实际上系原、被告三人整体对姜永龙、姜永福两人的房产分配处理及姜永福的赡养问题达成的协议，协议签订时姜永龙名下的1604室房屋已经公证由姜某3继承，那么“以后一套房产”即指603室由原告两姐妹继承符合常理，也与两原告所述的原、被告双方对姜永龙、姜永福两人的房产进行分配的一致意见相吻合。对于被告提出的“以后一套房产”是指向由姜某1所有的上海市泗泾南拓展基地3栋东单元702室房屋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同为拆迁被安置人的姜某1被安置取得了该房屋，若在该协议中再次约定该房屋由原告姜某1、姜某2所有，由被告姜某3放弃该房屋的继承并不符合常理也无必要，故对被告的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协议书的内容不仅包含姜永龙、姜永福名下的1604室和603室房屋的分配情况，同时约定了各继承人的义务，“三人对姜永福以后生活起居都要负责到底”，即原、被告三人分别继承了姜永龙、姜永福的房产，同时也应履行对被继承人的义务。而由于原告对法律知识的缺乏，导致其提供的协议书上出现“姜某3已继承一套房产，以后一套房产…”等内容不明确的用词，恰恰反应了原、被告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愿，而非原告推测的“极有可能是双方先行签字于空白页，之后原告再以此页作为底页出具打印稿。”最后，协议书确实系姜永福在世时签订，姜永福也未签字确认，遗产继承虽尚未发生，但法定继承人对遗产继承存在期待权利益，该种期待利益也属于财产性权益，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该协议约定的遗产继承与赡养义务相关联，也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方利益，约定书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原、被告三人对于分配两被继承人遗产和协商照顾被继承人达成整体一致意见的背景下，被告已经先行取得了其中一套房屋，更应当恪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现被继承人姜永福已经去世，自各方签订协议至被继承人去世期间，并无证据证明约定房产存在变更处分等情形，故期待利益已经实现，讼争房屋应由两原告继承。至于被告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已经相关机构对被告签名作出司法鉴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认为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系违规设立，人民法院不得在诉讼活动中委托该院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院系目前依法开设并在法院诉讼活动中提供司法鉴定服务的机构之一，由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当予采纳，被告如认为该机构违规设立，应向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反映或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听悦路960弄4幢2号603室房屋归原告姜某1、姜某2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25元，鉴定费5,500元(原告姜某1、姜某2已预交)，两项共计15,325元，由被告姜某3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郁菊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华泽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依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