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住所地河间市京开北路86号。 法定代表人：牛锁连，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林，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上诉人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树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医院上诉请求：中医院原有冀Ｊ×××××牌照救护车一辆，后于2014年8月15日卖给林子贤等人，林子贤后又于2016年4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赵树林及其合伙人何亚杰。2016年12月19日9时20分，何亚杰驾驶冀Ｊ×××××牌照救护车运送韩文 —2— 英前往沧州市就医，韩俊坡、韩俊娥陪同乘坐该车，在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99ＫＭ＋470Ｍ处，与肖二迎驾驶的货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亚杰当场死亡，韩文英抢救无效死亡，韩俊坡、韩俊娥受伤。韩文英的丈夫郭新贞及韩俊坡、韩俊娥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权利人分别向河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河间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冀0984民初4070号、（2018）冀0984民初4093号、（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2018）冀098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赵树林赔偿韩俊娥损失146896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8）冀098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赵树林赔偿韩俊坡损失31351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赵树林赔偿郭新贞、韩俊坡、韩俊娥损失230068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案件的判决生效后，河间市人民法院执行中医院，中医院给付各赔偿权利人共计402944元，支付执行费5944元。2014年8月15日中医院将冀Ｊ×××××牌照救护车一辆卖给林子贤时，林子贤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该车由林子贤运营、管理、收益和处分。林子贤后又于2016年4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赵树林及其合伙人何亚杰，中医院对林子贤与赵树林及何亚杰之间车辆买卖行为并不知情，也没有让赵树林及何亚杰将冀Ｊ×××××牌照救护车挂靠在中医院名下运营，赵树林及何亚杰从林子贤手中取得该车所有权及运营、管理、收益等均属 —3— 于何亚杰、赵树林的个人行为，与中医院无关。林子贤、赵树林在使用该车时应当自己尽全部责任和义务去安全的使用该救护车，使用该救护车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均应由此二人承担。根据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4070号、（2018）冀0984民初4093号、（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19日9时20分，何亚杰驾驶冀Ｊ×××××牌照救护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因为大雾黄石高速公路封闭，处于赵树林使用、管理的冀Ｊ×××××牌照救护车是不能进入黄石高速公路行驶的，也正是因为大雾天气救护车强行进入高速公路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最终导致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追尾碰撞事故。交通事故的发生纯属赵树林对该救护车的管理、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的，而中医院当时已经对该车已经没有了所有权和管理、运营权，中医院对赵树林在管理、使用该救护车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毫不知情，不可能进行防范和避免因赵树林的过错导致发生错误的运营行为和交通事故的发生，所以中医院不存在过错，中医院也不应对韩文英、韩俊坡、韩俊娥等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医院让赵树林以中医院的名义经营救护车，中医院应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中医院认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中医院过错程度过高。如前所述，中医院对赵树林与林子贤之间的救护车买卖行为并不知情，也从未与赵树林达成包括车辆挂靠等任 —4— 何协议，更未让赵树林以中医院的名义经营救护车，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中医院让赵树林以中医院的名义经营救护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赵树林从林子贤手中受让取得救护车之后，其明知自己没有救护车营运资格仍从事营运行为，本着权责对等原则，赵树林除应享受营运取得的全部收益之外，也应承担全部法律风险和责任。本案是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的追偿案件，救护车是在赵树林掌控和使用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医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一点过错，所以赵树林应当给付中医院垫付的全部赔偿金和案件执行费。 赵树林答辩称，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向赵树林追偿已支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金402,944元和案件执行费5,944元。二、诉讼费由赵树林承担。 赵树林辩称，1、本案中医院与赵树林同系赔偿责任人，双方是连带赔偿责任。中医院履行赔偿义务后，无权向赵树林追偿。本案涉案车辆系特种车辆依据规定是禁止向私人出售的，所以中医院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林子贤，林子贤将车辆再出售给赵树林的行为均属于无效行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属于中医院所有，那么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自然由中医院（车主）来承担。既然中医院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则无权再 —5— 向赵树林追偿。2、退一步讲，就算中医院向赵树林追偿合法，那么赵树林也不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中医院将特种车辆违规出售给林子贤，林子贤又违规将车辆出售给赵树林和何亚杰。各方当事人就车辆买卖行为均存在过错。对于赔偿的金额部分，应该由中医院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赵树林仅需要承担少部分的赔偿责任。另外，因赵树林与何亚杰共同购买车辆，共同经营。双方有双面的经营协议，协议书明确了双方责任比例，何亚杰私自使用车辆，给其舅爷看病，并非执行合伙事务导致，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中医院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何亚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中医院将其所有冀Ｊ×××××牌照救护车一辆卖给林子贤、王尚荣。双方签订了车辆出售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车辆成交后，暂不过户，挂靠在赵树林名下，由林子贤、王尚荣全权使用。后林子贤退出经营，2016年4月1日王尚荣又与赵树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该救护车卖给赵树林进行经营。2016年12月19日9时20分，何亚杰驾驶冀Ｊ×××××牌照救护车运送韩文英前往沧州市就医，韩俊坡、韩俊娥陪同乘坐该车，在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99ＫＭ＋470Ｍ处，与肖二迎驾驶的货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亚杰当场死亡，韩文英抢救无效死亡，韩俊坡、韩俊娥受伤。韩文英的丈夫郭新贞及韩俊坡、韩俊娥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权利人分别向河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河 —6— 间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冀0984民初4070号、(2018)冀0984民初4093号、(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98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树林赔偿韩俊娥损失146,896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8)冀098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树林赔偿韩俊坡损失31,351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树林赔偿郭新贞、韩俊坡、韩俊娥损失230,068元，中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案件的判决生效后，河间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医院，中医院给付各赔偿权利人共计402,944元，支付执行费5,9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救护车的运送工作是院前医疗急救的组成部分，院前医疗急救是公益性事业，根据国家计划生育委员颁布的《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及其内设机构、个人不得使用急救中心的名称开展医疗急救工作”的规定，个人不具备经营救护车业务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医院将其特许经营的救护车与林子贤、王尚荣签订了车辆出售协议，后王尚荣又与赵树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均为 —7— 无效协议。因买卖救护车各方均应明知个人不具备经营救护车业务的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对造成合同无效中医院、赵树林均负有过错责任。赵树林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决赵树林赔偿第三人损失，中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医院按照民事判决书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中医院违反规定买卖特种车辆，让赵树林以其名义经营救护车，未履行救护车的监管及合法、合理使用职责，应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50%的过错责任，赵树林违反规定买卖特种车辆，并违法经营使用救护车，应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50%的过错责任。因中医院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故赵树林应给付中医院垫付的赔偿金201472元。中医院主张赵树林应给付案件执行费5944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执行费系中医院不主动履行生效的判决文书支付的费用，系其本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中医院此主张不予支持。赵树林主张其与何亚杰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赵树林应只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半。一审法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是赵树林购买了冀Ｊ×××××牌照救护车，赵树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赵树林的主张不予支持。如赵树林有证据证实二人系合伙关系，可在承担赔 —8— 偿责任后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力。综上，判决：赵树林给付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垫付的赔偿金201,472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3,717元，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负担1,886元，赵树林负担1,8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中医院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个人不具备经营救护车的资质，故中 —9— 医院将其特许经营的救护车与个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中医院、赵树林对造成协议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2018)冀0984民初4070号、(2018)冀0984民初4093号、(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民事判决书，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医院、赵树林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认定中医院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50%的过错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0元，由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