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天街**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609YYM6Q。经营者：邹旭东，男，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云飞，男，该店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翼，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江北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翼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越南属于我国边境贸易区，与我国开设了多个口岸，根据《边境贸易出入境检验检疫管理办法》规定，不属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实施检验检疫的进出境商品目录》的商品，可通过边境小额贸易和边民互市贸易，经所在地出入境检验检疫制定的标准进入我国。涉案的品名为越南红柚的产品，由我经营部从重庆双福农贸城现款现货小额交易采购而来，因国产越南红柚已在云南广西大量种植，且进口越南红柚也符合国家要求的食品安全规范，国家也无其他禁止销售的规定，涉案产品不应认为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不是以消费为目的购买，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权益的相关法条。张翼答辩：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连锁经营部出售未经相关部门检验检疫的水果，其行为属于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即使是“知假买假”行为，也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张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赔偿原告19714元。一审法院认定：张翼于2020年1月8日在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宜品良果北城天街门店内购买了越南红柚，张翼将购买经过用手机拍摄视频。视频内容主要包括：张翼向店员询问标签“品名越南红柚”的柚子是哪里产的，店员回答：“越南-红柚”，张翼继续问：“越南的吗？”店员回答：“嗯”。在店员分拣越南红柚过程中，另有一人又问：“这是哪里的哟？”店员回答：“这是越南的红柚。”称量时，计量称上显示分5次称量，品名/单价：越南红柚，51.60，总价1971.40元。张翼让店员少收0.4元，店员表示同意。支付完成后，店员将收银小票给张翼，该收银小票上标明：“收款时间2020年1月8日，越南红柚，38.206kg，应收1971.40，实收1971.00”。庭审中，被告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称张翼出示的购买越南红柚视频中被拍摄的地点确系被告的门店，但是标签、收银机、购物小票产地栏是空白，品名是越南红柚，店员在视频中回答是越南红柚，并未确定是越南所产，事后从水果批发商处了解案涉案越南红柚产地是云南，被告也没有能力辨认其销售的水果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越南红柚产地为云南。另查明，根据2020年1月23日更新的国家海关总署发布的《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越南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中不包含越南红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翼举示的食品实物、购物小票以及购物视频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张翼在被告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购买了涉案食品，张翼与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第十四条规定，输入动植物、动植物产品和其他检疫物，应当在进境口岸实施检疫。《进境植物和植物产品风险分析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首次向我国输出某种植物、植物产品和其他检疫物或者向我国提出解除禁止进境物申请的国家或者地区，应当由其官方植物检疫部门向海关总署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开展风险分析的必要技术资料。国家海关总署发布的《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中，越南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中不包含越南红柚。本案中，从张翼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通过食品标签向消费者宣传展示其所售产品越南红柚，而食品的标签标识系经营者向消费者公示食品信息的重要载体，消费者有充足的理由信赖经营者在食品标签上所标注的内容为客观真实，虽然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未标明越南红柚的产地为越南，但涉案水果售价为51.6元/kg，高于一般国产柚子价格，且标签上标示“越南红柚”字样，将涉案产品理解为产地为越南，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和理解。此外，从原告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的店员也在销售过程中明确向消费者确认涉案产品产地为越南。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辩称涉案越南红柚实际产自于云南而非越南，但未举示相应证据。综上，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关于涉案越南红柚产地是云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食品经营者应依据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并保证食品安全。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知晓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未尽到审查验收义务，销售未经检验检疫准入的越南产红柚，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法律责任。因原告支付的涉案货款为1971元，赔偿金额应为19710元（1971元*10倍）。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超出前述范围部分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还抗辩，原告张翼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但即使原告多次就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也不能就此说明原告不是消费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人是否明知食品有质量问题而购买并不当然影响其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北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翼支付赔偿款19710元；二、驳回原告张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2元，减半收取171元，由被告江北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举示了下列证据：1.周志成于2020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周志成身份证复印件，载明：其在重庆双福水果批发市场经营1B-97、98摊位，经营云南水果，邹旭东从去年其陆续从其摊位采购越南红柚；2.重庆诚信干果有限公司与周志成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共同经营双福水果市场1B-97号仓位；3.《重庆双福国际农贸城水果市场棚位/门面租赁合同》，载明：重庆双福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为出租方，重庆诚信干果有限公司为租赁方，租赁双福国际农贸城水果市场1b区79、80、81、82、83、97、98号棚位/门面经营四季鲜果；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加盖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载明：邹旭东（身份证5002211990********）的微信支付明细，其中有与“重庆双福农贸城”、“重庆诚信”交易记录。上诉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举证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双福农贸市场采购水果。被上诉人张翼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在二审中举示的上列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陈述其经营涉案水果采购自双福国际农贸城水果市场，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销售的涉案水果是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进境植物和植物产品风险分析管理规定》相关规定而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证据，评述如下：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水果采购自国内水果批发市场的事实，同时，除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水果为进口食品外，被上诉人张翼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水果存在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因此，不能证明涉案水果系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张翼要求上诉人承担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江北区雪芹农副产品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5元，由张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