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香江路9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611929935A。 法定代表人：洪美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良，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莹，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云婷，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堃，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木春，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云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云婷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博勇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驳回吴云婷本诉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吴云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纠正。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涉案双方认可的邮件往来记录，并非是博勇公司与S.P.RINDUSTRIADECONFECCAOS.A（下简称SPR公司）之间关于履行涉案《购销合同》的直接沟通协商，而是博勇公司与该笔外贸单的相关人员进行联系，博勇公司认为该人员在未书面出示SPR公司的特别授权时，其无权以邮件的形式提出取消涉案订单。而博勇公司在邮件中提及的有关“工厂愿意让利10%且现金出货，否则取消订单”不能片面理解该陈述，事实上，博勇公司一直在与SPR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双方一直在相互谈条件中，从2018年10月26日博勇公司发出的“工厂只想尽快出货，避免大家造成更大的损失，望与客人协商尽快出货”中可以看出。故一审法院认定博勇公司及SPR公司均有取消订单即解除合同的意向系以偏概全的推论。其次，吴云婷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在2019年8月6日由SPR公司合法送达给博勇公司，该通知书对于博勇公司而言并未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正如一审质证时所提出的，该通知书依理应形成于域外，但是不论是从形式上(未经域外权威机构公证)、还是从内容上(全文为中文，而签名人为巴西人，不认识中文)等，皆不能判断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以及通知书中的内容是否是SPR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吴云婷始终未能提交该通知书由博勇公司签收的证据。不论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及送达情况，博勇公司作为国内公司，在对SPR这一外国公司地址在哪里、负责人是谁等信息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又如何要求博勇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向SPR公司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对于加工型企业的博勇公司而言是完全不公平的。再者，从博勇公司与外贸单相关人员仍然在2020年初就合同履行问题继续联系沟通的相关微信、邮件记录中，可以说明涉案《购销合同》并未在2019年8月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吴云婷主张的2019年8月6日的债权转让对博勇公司具有约束力，明显有误，本案吴云婷并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1.吴云婷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6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等相关材料，博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皆有异议，一审判决仅凭吴云婷一方陈述就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博勇公司认为该通知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吴云婷主张的所谓债权转让并不对博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博勇公司在一审要求吴云婷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债务的加入，追加合同相对方SPR公司作为案件的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这不应当作为博勇公司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一审法院将博勇公司要求吴云婷和SPR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作为博勇公司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2.且不论该转让债权是否是SPR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所谓转让债权并非为确定的债权，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仍对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沟通，并未进行结算或者是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该“债权”尚未形成。而未确认、未形成的债权又如何可以转让呢?故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博勇公司具有约束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本案中，吴云婷一审请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其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博勇公司与SPR公司，而吴云婷并非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提起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诉请，且在其所依据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SPR公司未依法进行授权的情形下，其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讼争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基于博勇公司与SPR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产生的纠纷，但该合同的相对方是SPR公司而非吴云婷，在未有结算及有效法律文书确认SPR公司对博勇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就将其转让给吴云婷已属明显不当。且吴云婷亦未经SPR公司合法授权提起本案，同时涉案吴云婷主张的有关解除合同、债权转让是否为SPR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现有证据以及博勇公司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形下，SPR公司系本案必要的当事人，其明显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法庭无视博勇公司的追加申请，在遗漏了必要参加的诉讼参与人的情况下进行审理、判决，不仅没有能够查清案件事实，程序上更是严重违法，作出的判决也是不合乎公正的，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将涉案《购销合同》未能依约履行的过错全部归咎于博勇公司一方，明显有失公允，而客观事实上，SPR公司系存在重大过错的。一审认定将货期延误全然归责于系博勇公司单方原因造成，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按照合同约定，大货的所有细节(包括面料、颜色、印/绣花、织章、吊牌、胶袋、洗水唛、条形码等)均须由SPR公司确认无误后方可进行大货操作，但是双方在临近交货期了仍需要进行有关确认，比如：在2017年12月21日(此时距离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仅不足一月)由吴云婷昵称为“Kely-carpe2017”的邮箱发送给博勇公司的邮件内容“尺寸表晚上跟国外确认好后给你意见”、2017年12月9日发送的“你好!请看附件客人昨天更新的彩图资料，请以这份资料为准”、2017年12月14日发送的“你好!请看附件产前样意见和更新的男装尺寸表”就可清楚的知悉，吴云婷在整个合同履行期内甚至临近交货期，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对大货的细节进行更新、确认，没有形成确定的可规模生产的方案给到博勇公司，导致博勇公司客观上迟迟无法制作产前样品，进而规模生产。另外，有关合同交货时间，SPR公司也正是因为其明显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已同意了出货时间的延期。但是，其却强加有关货款打折的意见，故而双方就此多次协商也是符合常理的。然SPR公司在清楚博勇公司涉案货物已经依约完成的情况下，迟迟不提有关船务信息，导致涉案合同约定的F0B条款无法正常履行，故SPR公司对于涉案合同截止目前仍无法完成系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违约责任全部归责于博勇公司，有悖于案件事实，依法应予以纠正。五、SPR公司应继续依约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若因SPR公司原因导致履行不能，SPR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上所述，涉案合同对于货期无法在2018年1月20日完成，全部责任皆应归责于SPR公司，SPR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并在多次沟通中同意根据实际情况延长货期。其次，《购销合同》约定、货物F0B厦门。但是从该物生产期间至交货之际，SPR公司从未向博勇公司提供货物需装船的相关信息，也迟迟不通知博勇公司出货，现今该货物仍堆积于博勇公司的仓库内，博勇公司既无法获得剩余货款还要支付大额的仓储费用，致使博勇公司面临巨大的亏损。博勇公司认为，只有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才能把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这也是遵循民法所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因而，SPR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提取货物，并支付剩余货款，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 吴云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博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博勇公司在履行涉案《购销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SPR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SPR公司依法享有解除权。1.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博勇公司应于2018年1月20日交付全部货物，但履行期届满后，博勇公司未向SPR公司交付任何产品，甚至连约定的产前样品和销售样品均无法提供，后又通过邮件方式单方要求延长货期，SPR公司不予认可。2.因本案SPR公司订购的衣服来自第三方品牌授权，因博勇公司延期交货造成品牌授权时间截止，该事实在邮件沟通中SPR公司已多次向博勇公司明确，但博勇公司对于SPR公司的告知不予理睬，导致商标过期，SPR公司无权继续销售涉案商品。3.结合双方邮件沟通内容及《购销合同》约定的商品类别证实SPR公司订购的衣服为冬春季衣服，交货日期为冬春季，SPR公司订购的商品均是用于应季销售，但由于博勇公司的延期交货，导致SPR公司无法在当季销售所订购的产品，且由于品牌权利人对款式的影响，库存产品在第二年销售时均需打折处理，该事实均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博勇公司，博勇公司未予以重视，导致涉案合同未能予以履行。4.《购销合同》约定先出货后付款，但博勇公司在多次延误交货后，仍要求SPR公司现金出货，否则取消订单，博勇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博勇公司延误货期后又拒绝履行合同，导致SPR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SPR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二、SPR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博勇公司送达解除购销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书，该事实博勇公司在一审反诉中确认收到相应通知书并要求受让人受让相应权利，SPR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博勇公司收到相应的解除购销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对其具有法律效力。博勇公司对合同解除有异议，其应在收到通知后三个月内通过诉讼方式提出，其诉讼中才提出异议，已过异议期限，不应得到支持。本案《购销合同》系由SPR公司与博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清楚载明双方的主体信息，博勇公司辩称不清楚SPR公司地址等信息无法提起诉讼，缺乏依据。三、SPR公司已将其对博勇公司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吴云婷，转让通知已送达博勇公司，吴云婷作为债权的受让人，有权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四、SPR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博勇公司辩称因SPR公司修改面料导致货期延误，但根据《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博勇公司生产的所有大货的细节均需由SPR公司确认后方可进行操作，在合同履行中，因博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面料等问题，SPR公司有权要求博勇公司修改。根据双方2018年3月20日的沟通邮件内容可以证实SPR公司向博勇公司提供报关信息的前提是博勇公司需将出货时间、款式、数量、出口公司等详细信息告知SPR公司，SPR公司收到上述信息后才能安排仓位。博勇公司辩称，其已于2018年3月28日发送保管清单，其发送保管清单后，又临时变更出口代理公司，SPR公司无法办理相应的进口许可证，SPR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博勇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6日、2020年2月20日向吴云婷发送样衣及交货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的沟通邮件内容证实，因博勇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SPR公司应博勇公司的请求帮忙尝试帮助寻找他国客户，博勇公司发送的样衣系提供给为其寻找他国客户所用，非双方协商继续的行为。五、本案无需追加SPR公司为第三人，一审庭审查明情况，SPR公司与博勇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均系通过SPR公司在国内的代理商与博勇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沟通，博勇公司与SPR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沟通联系，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通过邮件沟通内容均可以查明，SPR公司已将其对博勇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云婷，博勇公司可以向吴云婷主张抗辩，SPR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无需追加SPR公司参加诉讼。综上，《购销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博勇公司延误货期交货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SPR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吴云婷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吴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SPR公司与博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0070—FTY4）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2.判令博勇公司立即退还吴云婷订金款207,661.47元并支付违约金133,068元，同时以207,661.47元为基数向吴云婷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损失；3.判令博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博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云婷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博勇公司货款457,678.53元及违约金133,068元；2.吴云婷支付博勇公司仓储费30,000元；3.吴云婷支付博勇公司上述两项款项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吴云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SPR公司与博勇公司签订合同号为10070-FTY4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SPR公司向博勇公司购买价值665,340元的服装；交货期为2018年1月20日；单价为UNITPRICEFOBXIAMEN，付款条件为30%订金，30%出货后7天见提单付款，40%出货后40天付款，若工厂货期延误，无法如期出货，SPR公司付款也会推迟或重新商谈付款时间；此单工厂不能无故不出货，若工厂无故不出货，工厂要退还所有定金，并赔偿20%的货款；此合同的所有款式资料（彩图、总表、样衣）不能外露，否则为侵权行为；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经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双方指定了收款账户为厦门国贸泰达保税物流有限公司的账户。2017年11月17日，博勇公司出具收款收条一份交SPR公司收执确认于当日收到SPR公司汇出的合同号为10070-FTY4的货款，美金31,433.38元整，折合人民币207,661.47元。博勇公司对NBA商标权的许可使用起始日为2018年1月31日，许可使用截止日为2018年3月15日；博勇公司对AVIA商标权的许可使用起始日于2017年12月15日，许可使用截止日为2018年12月31日。SPR公司与博勇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后，曾通过邮件方式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沟通。吴云婷于2020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博勇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反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对其反诉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SPR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博勇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10070-FTY4的《购销合同》；二、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已解除，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吴云婷的本诉诉讼请求及博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应追加SPR公司为本诉第三人及反诉被告。 关于SPR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博勇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10070-FTY4的《购销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SPR公司与博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SPR公司已依约履行支付订金款义务，博勇公司亦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但博勇公司在收到SPR公司支付的订金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进行交货，且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体现，博勇公司经SPR公司多次催促，亦未能在SPR公司重新指定的交货期内交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案涉合同约定除30%订金款外，剩余货款的支付前提是出货，但从SPR公司与博勇公司的邮件往来记录中可以体现博勇公司在未出货的情况下，多次要求“现金出货，否则取消订单”，亦构成违约。3.综合案涉《购销合同》关于SPR公司所购货物主要是夹克等冬春季节服装、交货期为2018年1月20日及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13日的邮件沟通内容中关于延期交货对货物销售的影响的记载，可以体现案涉货物销售具有季节性，博勇公司的未按约交货行为已影响了SPR公司合同目的实现。4.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服装均有第三方商标授权情形，SPR公司在邮件沟通中已多次告知博勇公司商标到期时间及对案涉交易的影响，但博勇公司仍未能在商标许可使用期内或SPR公司重新制定的交货期内履行交货义务，现案涉商标授权均已过期，案涉《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实际履行，SPR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博勇公司虽抗辩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系因SPR公司多次对该批服装的面料(涤氨布)、样板尺寸、衣服印花绣花标志、拉链款头式等服装配料样式的不断更改、对衣服款式不断更新，且SPR公司从未向博勇公司提供货物需装船的相关信息所致，但是：其一，按照合同约定，大货的所有细节（包括面料、颜色、印/绣花、织章、吊牌、胶带、洗水唛、条形码等）均须SPR公司确认无误后方可进行大货操作，否则由于大货错误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工厂自行承担，故SPR公司对大货细节的确认是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大货细节确定的时间以及该时间对货期可能造成的影响都应有所预期；其二，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博勇公司仅在2017年12月21日就大货细节确认可能影响货期向SPR公司提出过意见，就此，SPR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的邮件往来中向博勇公司明确提交产前样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并要求博勇公司明确产前样的提交时间及大货的具体交货时间，但博勇公司未能在SPR要求的期限内提交符合SPR公司要求的产前样，并于2018年1月18日回复货期预计在2018年2月10日、于2018年1月29日博勇公司再次将货期延至3月底，博勇公司的该行为导致产前样部分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才最终确定（庭审中，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核实产前样最终确定时间，博勇公司一直未予回复，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邮件往来记录，一审法院对吴云婷的回复予以采信）；其三，在双方产前样最终确认之后，SPR公司于2018年2月3日通知博勇公司必须在2018年3月30日前交货，2018年4月13日又通知博勇公司要么在2018年4月20日前出货，要么退回所有已付款的定金并赔偿销售金额20%的损失，但博勇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仍未出货，也未向SPR公司要求提供船务公司、舱位等的具体信息或提存货物；其四，博勇公司虽抗辩其曾于2018年3月23日根据SPR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邮件的要求，向SPR公司发送了部分货物的装箱单及数量清单，但该些货物并非全部货物，且具体是什么货物，博勇公司经法庭要求一直未予回复，且其在发送该些信息后提出变更出口代理商，虽后来又明确不予变更，但因双方未能就付款方式、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博勇公司未再向SPR公司提供包含具体出货时间在内的装箱清单，致使SPR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船务、舱位信息等，且合同对付款时间方式已有约定，就付款方式、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系博勇公司拟变更合同约定引起，不可归责于SPR公司；其五，博勇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与SPR公司的邮件往来中，提到因年关将至其厂许多车工开始请辞回家过年，需要年后十五后工人上班后才能继续生产，无法在年前出货，货期会延误，即不能按约出货受博勇公司自身原因影响。综上，博勇公司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并致使SPR公司的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该违约行为不可归责于SPR公司，SPR公司有权解除其与博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 关于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已解除，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吴云婷的本诉诉讼请求及博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基于上述分析之SPR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其与博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26日邮件往来记录（博勇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的邮件中明确向SPR公司表示“工厂的愿意让利10%且现金出货，否则取消订单”，SPR公司亦回复“坚持现金出货，那就按合同约定退回定金吧。”）中体现的双方均有取消订单即解除合同的意向，SPR公司向博勇公司邮寄《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合法合理。2.上述《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虽形成于境外，但是该通知书系中文文本，且记载的内容可与SPR公司、博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博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条》及双方的相关邮件往来记载相印证，且该通知书并非公文书证，也非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根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无需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SPR公司通过FedEX方式向博勇公司邮寄该份通知书，有FedEX物流面单及物流记录为证，虽未提交原件，但上述信息通过FedEX官方网站均可查询，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些物流信息，博勇公司已于2019年8月6日签收该份通知书，另，博勇公司在法庭向其询问是否收到该通知书时不予明确回复，且根据博勇公司反诉状陈述，亦可以确认上述《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9年8月6日送达博勇公司。博勇公司在该通知书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向SPR公司提出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案涉《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4.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SPR公司在《购销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博勇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订金款207,661.47元并赔偿20%的货款即133,068元作为违约金。博勇公司虽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定金且《购销合同》中对订金的退还并未进行约定，但SPR公司要求博勇公司退还订金是基于合同解除的补救措施而非合同约定，故博勇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SPR公司将其基于合同解除对博勇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云婷，相关债权转让通知已于2019年8月6日到达债务人博勇公司，博勇公司于反诉状中亦写明债权于2019年8月6日转让给吴云婷，故案涉债权转让对博勇公司具有约束力。博勇公司虽抗辩案涉货物涉及商标授权，不能随意转让，且《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在争议未经法院判决的情形下，案涉债权不确定，且案涉债权转让未经其认可，系无效的，但是案涉债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是能够确定的，且案涉债权系金钱之债，并非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债，另外债权转让并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只需履行通知义务即可，故案涉债权转让有效，博勇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吴云婷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人，有权提出确认案涉《购销合同》于2019年8月6日解除的诉请，有权要求博勇公司退还订金款207,661.47元、赔偿20%的货款即133,068元作为违约金，并以207,661.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据此吴云婷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勇公司反诉要求吴云婷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57,678.53元、违约金133,068元、仓储费30,000元，并支付该些款项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是：1.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服装均涉及第三方商标授权，相应的许可使用权均已过期，无实际履行可能；2.如上文分析，案涉《购销合同》已可确认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且合同解除不可归责于SPR公司；3.博勇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仓储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博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SPR公司作为本诉第三人及反诉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案涉《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SPR公司与博勇公司，但是诉讼中吴云婷及博勇公司均确认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合同履行问题是由吴云婷作为SPR公司在国内的协商、交接人与博勇公司进行沟通，双方合同履行的主要过程均在邮件中体现，通过邮件往来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厘清合同的履行过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博勇公司对SPR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吴云婷主张。综上，本案无需追加SPR公司作为本诉第三人及反诉被告参加诉讼。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云婷的本诉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博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S.P.RINDUSTRIADECONFECCAOS.A与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号为10070-FTY4的《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二、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云婷订金款207,661.4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三、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云婷违约金133,068元；四、驳回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453元，减半收取计522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8元，减半收取计5004元，由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博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云婷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吴云婷并无解除《购销合同》的意思，直至2020年2月15日仍在要求博勇公司提供案涉合同货物样衣的实物图，以继续履行案涉合同；2.装箱清单、数量清单，拟证明博勇公司应SPR公司2018年3月20日邮件要求，于2018年3月23日向吴云婷发送《购销合同》产品的装箱清单与数量清单，博勇公司已完成案涉合同货物的生成，但吴云婷并未依约安排有关船务，导致案涉货物无法及时发出；3.博勇公司就案涉合同订立、履行的相关邮件往来记录整理，拟证明博勇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才对案涉《购销合同》进行签章及吴云婷对于案涉合同的货期延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4.样衣以及产品装箱的现场图片、录像光盘，拟证明博勇公司已完成了案涉合同货物的生产，该货物目前仍由博勇公司进行保管存放。吴云婷质证认为，1.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博勇公司的证明目的。通过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以证实SPR公司已多次告知博勇公司案涉产品存在商标授权时限、应季销售等问题，逾期将导致无法销售。其中2018年10月8日的邮件内容可以证实因博勇公司延误货期，导致SPR公司商标授权截止，无法销售。吴云婷系根据博勇公司的请求，帮忙寻找其他客户以减少博勇公司的损失才要求博勇公司发送的样衣。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博勇公司的证明目的，SPR公司向博勇公司提供报关信息的前提是博勇公司需将出货时间、款式、数量、出口公司等详细信息告知SPR公司，但博勇公司将装箱清单发送给SPR公司后又要求变更出口公司，因上述报关信息需要明确、具体，博勇公司临时变更导致SPR公司无法安排且根据后续邮件沟通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并未就合同价款、交货时间达成一致意见。3.对证据3的证据形式不予认可，对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博勇公司的主张。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吴云婷有权对博勇公司生产产品的细节进行监督，对于博勇公司生产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有权要求其修改，吴云婷并不存在过错。同时，根据该组证据中双方2018年2月1日邮寄往来记录内容也可以证实，因博勇公司延误货期，SPR公司提出新的方案，并表示如博勇公司不能接受SPR公司的方案，SPR公司将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是SPR公司真实意思表示。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博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将结合下文分析认定。 经审查，除博勇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及双方约定的交货期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博勇公司认为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知案涉《购销合同》实际在2017年12月13日方才定稿，博勇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签章寄出，而《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根据双方后续邮件往来内容可知已经由2018年1月20日变更为2018年4月20日。 本院认为，吴云婷起诉状及博勇公司反诉状均陈述案涉《购销合同》是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知，博勇公司在《购销合同》上签章前已经实际着手履行该合同约定事项，与SPR公司商量样衣面料、版型、拉链头等事项并提供了部分样衣给SPR公司确认，SPR公司亦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了定金美金31,433.38元，SPR公司在邮件中也多次催促博勇公司将案涉《购销合同》签章后寄回，故邮件往来内容虽明确载明博勇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才将案涉《购销合同》快递寄出，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博勇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的进度，且博勇公司寄出《购销合同》时并未对合同载明的交货时间进行变更或提出异议，可见博勇公司认可《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对逾期未能交货的风险亦应当有所预期。双方均无异议的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邮件往来内容显示，Kelly-carpe2017向博勇公司的晓琳发送邮件，其中2017年12月23日邮件内载：“……（2）大货合同上的交货日期是1月20日的，但是现在我们发现你们货期已经来不及了，请落实给我们实在能出货的预计时间，以免国外不能接受货期而取消订单事情”（博勇公司未通过邮件回复能出货的准确时间）；2017年12月26日邮件内载：“……关于货期现在合同上的货期是写1月20日的，明显来不及了，请给出最准确的货期给我，我这边要跟客人沟通能否接受你们延迟出货或者其他的改变，请明天12月27日给我回复邮件……”（博勇公司未通过邮件于12月27日作出回复）；2018年1月18日邮件内载“……另外这个订单的合同上货期是1月20日的，你们工厂自己要延迟至2月10日出货，这个我要问一下国外才能答复你货期事情”；2018年2月3日（此时已过约定的交货期限）邮件内载：“此订单10070合同是贵工厂博勇因货期延误，无法按照合同上的操作时间交货，国外现在要求每个款式打折20%，而且货期国外要求必须在3月30日之前交货，如果贵工厂博勇没有按照合同的要求和客户给你们的最后交货时间，国外要严格按照合同上的条款赔偿客人总订单总销售金额的20%货款并退回所有的定金，请知悉！”博勇公司的晓琳向Kelly-carpe2017回复邮件，其中2018年12月12日邮件内载:“关于10070合同收到贵司的通知由于货期延误，因为客户要求打折20%，非常抱歉我司无法接受如何大的折扣，货期延误实在并非我司所愿意的……”。以上邮件内容可见，SPR公司在往来邮件中已多次提醒博勇公司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临近及延迟出货责任，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对《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进行变更；博勇公司延迟出货后，SPR公司在邮件中强调了合同违约责任，并与博勇公司谈判新的出货日期及货款折扣，双方最终无法对货款折扣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达成新的出货日期。博勇公司辩称《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根据双方后续邮件往来内容可知已经由2018年1月20日变更为2018年4月20日，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的，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并进行审查，本案系吴云婷受让SPR公司对博勇公司的合同债权而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吴云婷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但其作为债权受让方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博勇公司上诉称吴云婷并非适格原告，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并未改变，只是权利义务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博勇公司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SPR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吴云婷主张。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合同中转让的债权必须是经过结算的或经生效文书确认，确认案涉《购销合同》是否解除是吴云婷行使债权受让人权利范畴之一，也是本案审理中法院应主动查明的事实。博勇公司上诉称未结算或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无法进行转让及吴云婷无权在本案中提出确认案涉《购销合同》解除的请求，均不能成立。从案涉合同的签订到履行，所有重大事项的沟通协调、确定及通知均是通过博勇公司所谓的外贸单相关人员进行，外贸单相关人员通过邮件提出取消订单应认定系代表SPR公司。博勇公司上诉称双方均认可的邮件往来记录是博勇公司与案涉合同外贸单相关人员的联系，该外贸单相关人员未出示取得SPR公司书面特别授权，无权以邮件的形式提出取消案涉订单，该主张不能成立。《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属于民事平等主体间因民事行为形成的私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属于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及使领馆认证的证据范畴。博勇公司上诉称《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形成于域外，未经域外公证，无法确定真实性，亦不能成立。案涉《购销合同》上明确载明了SPR公司的地址等信息，博勇公司不可能不清楚。FedEX物流面单及物流记录显示，《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从巴西寄往博勇公司的注册登记所在地，寄件收件人为博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美杏，博勇公司在诉讼中亦自认SPR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其送达了《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博勇公司上诉称其作为国内公司不清楚SPR这一外国公司地址及负责人等信息，无法在收到《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解除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系错误的，该主张均不能成立。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在SPR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通过双方无异议的邮件往来内容已可以明晰，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SPR公司并非法定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SPR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博勇公司上诉称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SPR公司，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案涉《购销合同》违约责任的问题，从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以看出SPR公司已多次催促博勇公司寄送样衣，其中2018年1月23日，Kelly-carpe2017向博勇公司的晓琳发送的邮件内载：“关于这个涤氨布订单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博勇公司是在怎么处理这个订单的，产前样到现在都没有来一件，而且印花迷彩那个款颜色还是不OK，其他那些款都确认好的印花和绣花怎么没看见你们提交产前样呢？请务必要告知产前样交样时候和货好的时间，以便我们公司要拍照画册可以用，不然这个货的销售和货期都出问题的，所有责任都有贵工厂博勇承担，请知悉。”可见，并非SPR公司未及时确认产前样导致博勇公司无法制作产前样并大规模生产，且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大货的所有细节（包括面料、颜色、印/绣花、织章、吊牌、胶带、洗水唛、条形码等）均须SPR公司确认无误后方可进行大货操作，SPR公司确认产品样有合同依据且不存在过错。故博勇公司上诉称SPR公司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在对大货的细节进行更新、确认，没有形成确定的可规模生产的方案给博勇公司，导致博勇公司客观上无法制作产前样品并进行规模生产，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SPR公司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博勇公司延期交货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博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福建省石狮市博勇运动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祥彪 审判员  洪颍雅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