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1233号原告：李伟雄，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松，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卫民，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椿荣(系朱卫民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苏元武，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牌楼村市南组6号。原告李伟雄与被告朱卫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苏元武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8日、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松，被告朱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椿荣、第三人苏元武(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伟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超出50万元部分税费的50%金额计477,053.65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977,053.6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就买卖厂房、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转让款700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费及税，如超过50万元以外部分，双方各负担50%。合同签订后，被告迟迟不愿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后自行办理，并承担税费1,454,019.21元。原告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朱卫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告李伟雄与案外人费解元、陈永其、周介红、秦建勤等五人合资购买坐落于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的工业用地和同地块上的厂房。原、被告曾签订《协议书》约定：转让款700万元中之5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费及税，超过50万元以外部分双方各负担50%。协议签订后，因原告合伙人之一费解元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迟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12月23日，原告及其合伙人共同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税务问题，被告支付50万元，其余税金由原告及其合伙人承担。被告早已于2014年7月18日按约向原告指定人员即第三人苏元武付款50万元。综上，被告已按约履行了己方义务，不应再行承担返还钱款和负担超出部分一半税金之义务。第三人苏元武述称，其受原告李伟雄的委托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整个过程的经办人。2007年，原告及其合伙人共五人购买被告所有的厂房和土地，当时即知晓该房屋需要经过两次(即马北沪太印染厂—朱卫民，朱为民—李伟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已根据原告的指示，将50万元打入其银行账户，苏元武亦已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8月27日，坐落于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XXX-XXX号XXX幢、XXX幢、XXX幢、XXX幢、XXX-XXX幢、XXX幢、XXX幢、XXX幢、XXX幢、XXX幢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马北沪太印染厂。2006年8月16日，座落于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地号505-014-029-01)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15088.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被告朱卫民。2007年7月23日，原告李伟雄(乙方)和被告朱卫民(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把浏家港所有土地22.68亩，房产7250平方米(以房产证为准)转让给乙方。一、甲方土地22.68亩，房产7250平方米(以房产证为准)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乙方(无发票)，其中5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费及税，如超过50万元以外部分，双方各负担50%。二、付款方式：待乙方名称核准后，验资结束，一次性付清。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过程中所涉及的印染排污许可证手续(原公司排污歇业申请)办证过程中涉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土地证、房产证过户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如需相关资料由乙方配合，乙方及时提供。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如有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被告两人分别在底部落款处签字确认。2007年9月30日，朱卫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伟雄、费解元、周介红、陈永其四人合计柒佰万元正。事由：购买(被告)朱卫民名下的一部分原沪太印染厂的土地与房产等。同日，朱卫民出具《申明公告》一份，载明：原沪太印染厂所有权为朱卫民先生，现经双方协商已经转让给李伟雄等人所有。特此申明。2007年9月，李伟雄的合伙人之一费解元因职务侵占被羁押，后判刑、服刑至2011年10月【系费解元在(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案件中自述内容】。2011年6月3日，李伟雄(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太仓市月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神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厂房及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浏家港镇马北村沪太印染厂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出租给乙方。甲方承诺拥有将该场地及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的权利。出租面积(使用面积)共8740平方米(含厂区内附属厂房及建筑物)。租赁期限为六十个月。场地租金为70万元/年，每年支付一次。该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有李伟雄、陈永其、周介红的签字，乙方处有月神公司的盖章及陶月明的签字。2013年12月23日，李伟雄和案外人费解元、周介红、陈永其、秦建勤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朱伟(卫)民出售给李伟雄、费解元、陈永其、周介红、秦建勤的土地和厂房的税务问题，考虑到因长期由于一些因素不能过户，现同意作如下安排：一、朱伟(卫)民支付伍拾万元。二、其余税金由我们五人承担。此据！2014年7月18日，朱卫民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第三人苏元武名下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汇款50万元。其后，朱卫民便出具《委托书》，委托苏元武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1月21日和同年11月25日，马北沪太印染厂作为纳税人支付各项税费合计321,544.66元(88,597.75元+196,687.06元+36,259.85元)。同年11月21日、11月25日和12月10日，被告朱卫民作为纳税人支付各项费用合计89,802.25元(1,782元+36,259.85元+4,400元+47,360.40元)。综上，本次权利人变更登记过程(马北沪太印染厂—朱卫民)支付费用合计411,346.91元。2015年9月29日，朱卫民向李伟雄出具一张《发票》，载明：不动产项目名称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不动产项目编号98-3号，建筑面积7251.97平方米，金额650万元。2015年9月29日和同年10月28日，朱卫民作为纳税人和付款方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109,888.21元(1,094,800.21元+15,088元)。2015年9月29日、同年10月28日和10月30日，李伟雄作为纳税人和付款人支付各项费用合计267,300元(247,647元+3,295元+15,088元+1,270元)2015年9月30日，原、被告两人作为共同付款人，支付费用合计76,919元。综上，本次权利人变更登记过程(朱卫民—李伟雄)支付费用合计1,454,107.21元。2015年11月3日，太仓市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人为李伟雄的坐落于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XX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即太国用(2015)第XXXXXXXXX号】。2015年10月13日，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XXX-XXX号1幢、2幢、3幢、4幢、5-9幢、11幢、12幢、13幢、14幢、15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李伟雄，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吴月珍(李伟雄配偶)。2018年7月24日办理了换发登记。2018年11月7日办理了面积增加或减少登记。2018年11月14日已出售。2015年12月3日，李伟雄与陈永其、周介红签署《费用清单》一份，载明：“收入361万(含朱卫明(民)50万)李伟雄借50万合计411万元。1.变压器、水30万。2.造房余款28万。3.退李伟雄2.69万、电焊机0.6万、无锡3万。4.阿苏办环保证劳务费1万、修房2.7万、评估1万。5.第一次过户70万、第二次过户146万。6.领证0.4万、土地证1.2万。7.老陈办证费28万。8.办证过程中礼品、礼金、请客费用35万。9.陈永其45万、10.陈永其阿苏为办证下降费用300万补贴陈永其30万、阿苏10万。11.贴阿苏车马费(2年半以上)1.41万。12.修屋顶围墙5万。以上陈永其45万-30万=15万，合费用411万。”第三人苏元武作为证人在该清单上签字。对于该费用清单，李伟雄、陈永其、周介红在(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案件中均表示认可。2016年10月19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及坐落于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XXX-XXX号1幢、2幢、3幢、4幢、5-12幢、13幢、14幢、15幢房屋中26.968%的份额归费解元所有、35.262%的份额归李伟雄所有、26.661%的份额归陈永其所有、5.109%的份额归周介红所有、6%的份额归秦建勤所有。二、李伟雄、吴月珍协助费解元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及房屋所有权产权登记手续。目前该案已生效。2019年3月25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伟雄向法院提交其与陈永其、周介红签署《费用清单》一份(具体内容见上文表述)……本院认为，费解元及李伟雄、陈永其、周介红、秦建勤对苏元武收取案涉房屋租金347万元的行为均表示认可，苏元武收取租金后将部分款项给付共有人，剩余租金全部用于房屋过户、修缮等事宜，上述处分行为经李伟雄、陈永其、周介红签字确认，其签字确认的三位共有人在共有物中享有的份额超过三分之二……。审理中，第三人苏元武陈述：1.系争房屋原权利人为马北沪太印染厂，因该厂向农商银行借款，并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后因无力偿还债务，被农商银行拍卖并由朱卫民买下。2.2007年，李伟雄等五人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和土地，购买时即已知晓系争房屋权利人仍登记在马北沪太印染厂名下，需要先由马北沪太印染厂变更登记至朱卫民名下，再由朱卫民变更登记至李伟雄名下。3.我受李伟雄的委托，帮助李伟雄办理系争房屋和土地的过户手续，之前并不认识朱卫民，是李伟雄介绍我与朱卫民相识，方便助李伟雄办理过户手续。4.系争房屋和土地的过户手续原本可于2007年即办理，当时办理税费约在八九十万，但因李伟雄的合伙人之一费解元涉及刑事犯罪，李伟雄等五人便耽搁了过户事宜。待李伟雄等人2013-2014年再欲办理时税费已大幅提升。5.2013年12月23日，李伟雄和案外人费解元、周介红、陈永其、秦建勤出具《承诺书》时我和浮桥镇工业公司负责招商引资的工作人员闵介平均在场。李伟雄等人出具《承诺书》后，朱卫民便将50万元根据李伟雄的指示汇入我的银行账户，并出具委托书给我，方便我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从马北沪太印染厂变更登记至朱卫民名下合计费用约43万余元，剩余的7万元(50万-43万=7万)在我处。因我受李伟雄委托办事，故在办理完整体过户手续后便问李伟雄讨要劳务费，李伟雄让我问朱卫民要，但朱卫民称其已按照李伟雄等五人出具的《承诺书》支付了50万元，无需再支付其他费用。5.2011年起，李伟雄就将系争房屋和土地出租给案外人获某，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则由李伟雄的另一合伙人陈永其负责保管，我受李伟雄委托负责替其收取系争房屋和土地的租金，并用于包括产权过户之内的各项费用支出。6.上述产权过户和租金收支的明细，我均向李伟雄汇报过。故李伟雄与陈永其、周介红才于2015年12月签署《费用清单》，其中就含两次过户税费在内各项费用的结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土地证、产权证、协议书、承诺书、收条、税收凭证、发票、委托书、房屋权属登记证明、(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等；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7月23日，原、被告曾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土地和系争房屋，转让款为700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费及税，如超过50万元以外部分，双方各负担50%。然李伟雄等五人又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承诺书》，明确朱卫民支付50万元，其余税金由其五人承担。之后，被告朱卫民便根据《承诺书》之约定，将50万元汇入第三人苏元武账户内。现原告主张，该承诺书所指50万元系指系争房屋权利人自朱卫民变更至李伟雄名下之税费，并不包括该房屋权利人自马北沪太印染厂变更至朱卫民名下的前手税费费用。但根据第三人苏元武之陈述，原告李伟雄自购买土地和系争房屋之始即知晓系争房屋权利人需要经过两次变更手续，李伟雄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其知晓系争房屋权利人原登记为马北沪太印染厂，且李伟雄在(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案件中提交的其本人签署的《费用清单》亦写明“第一次过户70万元、第二次过户146万元”，表明其自始至终均知晓系争房屋需要经过两次过户，产生两笔过户费用。但无论是2007年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还是2013年李伟雄等五位合伙人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中均仅表述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及税”和“土地和厂房的税务问题”，从文件的文字表述、字面涵义和整体行文来看，双方应是对土地和系争房屋整体税费的约定，从未单列讨论系争房屋权利人从马北沪太印染厂变更至朱卫民名下的税费负担问题。其次，李伟雄本人在(2018)苏0585民初18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自认“第一次过户70万元、第二次过户146万元”，且将上述费用计算入其与其他人就房屋过户、修缮等事宜的处分行为中，说明其已对两次过户税费(在抵扣朱卫民支付的50万元后)进行了确认、处分，并进行了费用分摊。第三，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和苏元武的陈述，在李伟雄等人出具《承诺书》之后，朱卫民即已根据《承诺书》之约定支付50万元，且李伟雄在自己签署的《费用清单》中亦写明“含朱卫民5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2007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700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及税，超过部分双方各半分担，但该约定已被李伟雄等人于2013年出具的《承诺书》中新的约定(即朱卫民支付50万元，其余税金由其五人承担)所覆盖，根据(2018)苏0585民初1832号查明的事实，李伟雄等人也已实际按照《承诺书》之约定承担了税费，并将该费用计算入各项费用中。第六，被告辩称原告李伟雄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5年12月3日李伟雄本人签署的《费用清单》表述，其早在2015年12月即已知晓税费事宜(且其本人确认之金额实际高于发生费用)，现于2020年5月方诉至法院，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伟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0元，减半收取计6,785元，由原告李伟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思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