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5086号原告：李敬如，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交运通恒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萍，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雨，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进，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靓，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敬如（以下称原告）与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以下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悦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萍、李楚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进、岳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按照100%的参与度赔偿1.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1月29日医疗费310213.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护理费480310.10元、营养费214900元、交通费491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100元、残疾赔偿金288011.10元，共计1430797.60元；2.被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4年2月8日因“双髋和腰部疼痛”入住被告外科病房，入院诊断为“L2轻度滑脱，L4L5椎间盘突出”，于2月18日行“L2椎体轻度滑脱纠正术和L4L5腰椎减压术”，术后原告臀部双侧疼痛并向小腿放射，术后不能站立、不能行走。2016年5月17日至2017年1月6日原告住院治疗，病情无缓解，且日趋加重。现不能下地行走，生活不能自理。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在手术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术中螺钉钉入位置错误，术后没有及时进行诊断、治疗。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因腰痛30年、间歇性跛行20年加重4个月，于2014年2月7日以腰椎管狭窄症、L2腰椎滑脱收住被告脊柱外科。经完善术前检查，充分告知手术风险及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后，于2014年2月18日行腰椎管减压、腰2-5椎间融合、椎弓根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因创面脂肪液化伤口不愈合，于3月3日行腰椎伤口清创缝合手术。原告于2014年3月30日出院。2014年9月，原告再次出现腰腿痛，间断在外院保守治疗，于2016年5月17日再次住院。被告于2016年5月25日为原告行强化下行双侧L5神经根封闭术，于2016年6月7日行强化下行L2神经根封闭术。术后症状有所缓解。2016年6月15日原告出院后当日再次入院。因多重保守治疗效果不佳，被告建议原告考虑手术治疗。向原告本人及家属交代病情，因其顾虑多种内科疾病对再次手术的风险，拒绝手术治疗，同意继续保守治疗。经保守治疗，原告腰部和臀部疼痛有所好转，病情平稳，原告及其家属要求出院转外院治疗，原告于2017年1月6日出院。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6日第三次住院期间欠交医疗费42810.51元。被告对此另行提起诉讼。被告对原告诊断正确，手术指征明确，采取治疗措施符合医疗诊疗常规和指南，医疗行为无过错。原告目前状况与其自身疾病及体质有关，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原告于2014年2月7日因“反复腰痛10余年，左下肢麻木伴间歇性跛行半年”入住被告。入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2型糖尿病、左膝关节积液、高血压病、腰椎滑脱症、甲状腺结节、二尖瓣及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肾结石、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高血脂症等。2014年2月18日，被告为原告行“腰4/5椎管减压术，L2345经椎弓根内固定术，腰2/3经左椎间孔椎体植骨融合，腰2-3后外侧植骨融合术”。2014年3月3日，被告为原告行腰椎伤口探查、清创、缝合术。原告于2014年3月30日出院。2016年5月17日，原告因“间断腰痛32年，双髋部疼痛20年，腰椎术后2年”入住被告。入院诊断为腰椎术后，腰椎管狭窄，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髋关节骨性关节炎，高血压，2型糖尿病、高血脂症、高尿酸血症、过敏性皮炎、过敏性哮喘、陈旧性半月板损伤、陈旧性桡骨骨折、陈旧性高梗塞、甲状腺结节、抑郁状态、肾结石、动脉粥样硬化合并斑块等。2016年5月25日，被告为原告行“双侧5L神经根封闭+造影术”，于2016年6月7日行“L2神经根封闭术”。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出院。2016年6月15日，原告因“间断腰痛32年，双髋部疼痛20年，腰椎术后2年”入住被告。经保守治疗于2017年1月6日出院。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入北京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治疗，于2017年3月14日出院。原告于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多次到北京麦瑞骨科医院治疗。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行为对原告损害后果（双下肢行动障碍及腰椎以下部位疼痛）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原告伤残等级、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等进行鉴定。2018年8月1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回函本院告知不予受理。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完成鉴定事项。2018年11月30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回函本院告知不予受理。后，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行为对原告损害后果（双下肢行动障碍及腰椎以下部位疼痛）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原告伤残等级、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等进行鉴定。2020年1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些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被告术前会诊不到位，对原告病情评估不充分，重视不足；4.对原告手术切口的处理不到位，增加原告痛苦与经济支出；5.对原告的术后效果评估不及时，对原告术后康复指导不及时；6.原告腰椎手术出院时，被告未给予任何康复及复查建议，存在不足；7.被告并未找到原告疼痛的原因，直接给予神经根封闭手术治疗，存在不妥。（二）被告上述医疗过错行为的第1项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上述医疗过错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占轻微原因。（三）原告的伤残等级属八级。（四）原告护理期可考虑为第一次手术之日（2014年2月18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五）原告营养期可考虑为第一次手术之日（2014年2月18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六）原告目前情况不构成护理依赖，护理期间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有临床医嘱的可遵临床医嘱适当增加至2人。被告接受上述鉴定结论，认为其责任程度为10%。原告不同意鉴定结论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未予准许。原告要求鉴定机构进行书面质询。2020年12月15日鉴定机构就原告质询意见回函本院表示：1.关于原告病史的记载不一致，在鉴定意见中已经认定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分析说明中对病历的摘抄没有对鉴定造成影响，不存在鉴定机构采纳利于被告记载的说法。2.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提到原告因双髋部疼痛就诊时，被告没有查找原因就直接进行手术治疗的过错。3.髋部属于下肢，髋部疼痛会对走路造成影响。4.关于被告是否对“双髋关节炎”及“腰椎管狭窄”进行鉴别诊断，在鉴定意见书中提到被告没有查找原因，也就是没有进行诊断。5.根据原告症状、体征及影像学检查提示原告患有腰椎管狭窄的诊断明确，在手术中也得到了证实。6.原告有腰椎管狭窄并且有临床症状，有手术指征，对此在鉴定意见书中已进行分析说明。7.原告双髋部疾病病历资料评价问题已经答复。8.原告术后腰痛原因很多，如原本的疼痛没能完全缓解，内固定物不合适，钛钉位置不良也有可能导致腰痛。9.钛钉松动不一定是手术当时，不排除是原告康复后期活动过程中出现钛钉松动的情况，但也不排除是钛钉本身质量有一定问题，也不排除手术时固定力度不够的情况，由于原因不明，故未予评价，但原告后续发生的手术与被告手术相关。10.原告有“腰椎滑脱”症临床症状，应予手术治疗。11.被告行腰椎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可以纠正腰椎滑脱。12.原告患有腰椎管狭窄和腰椎滑脱等多种疾病，其中腰椎管狭窄压迫神经是较凸显的疾病，因此着重进行评价，但是被告手术对腰椎管滑脱同样可以起到作用，不需要每一种疾病都进行单独评价。13.鉴定意见中已经提到被告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即使单独列举再多病历书写不规范之处，也最终为此，不需要赘述。原告对鉴定机构质询回复意见表示，其没有腰椎管狭窄手术指征；钛钉松动为被告过错导致；其没有腰椎滑脱症临床症状，被告属于过度治疗；鉴定机构应对其腰椎滑脱等疾病进行单独评价。被告表示认可鉴定机构回复意见。审理中，原告提供医药费票据等用以证明其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在被告发生医疗费支出50432.80元，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发生医疗费支出37653.32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发生医疗费支出148205.30元，2019年6月在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发生医疗费支出935.22元，2014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被告发生门诊医疗费支出45088.68元，2015年2月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20.81元，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生门诊医疗费3001.95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0065.90元，2019年2月在北京德胜门中医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585.78元，2015年至2017年外购药支出705.05元，2017年4月7日发生救护车服务费419元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医疗费支出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因原告转院治疗的疾病除“椎管狭窄”外，还存在其他多种自身疫病，在被告发生医疗费50432.80元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医疗费37653.32元中，约有20%为原告治疗自身疾病，共计17617元；在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发生医疗费148205.30元中约有80%为原告治疗自身疾病，共计118564元，以上136181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此外，原告在北京麦瑞骨科医院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6月11日发生医疗费54611.87元及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发生医疗费935.22元未提供相关病历，故与本案无关。为此，被告申请就原告在2014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与被告2014年2月18日手术及后续治疗关联性、医疗费占比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完成上述鉴定事项。2020年11月11日，鉴定机构致函本院表示不予受理。2018年9月23日原告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护腰带）150元。被告表示，原告并未提供相关医嘱，故不同意负担。原告提供出租汽车发票、机票等用以证明交通费损失49112.60元。被告表示，原告提供的部分书证未经翻译机构翻译，其中原告女儿及外孙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8日、2018年4月13日五次国际机票支出共计5355欧元无法证明与原告2014年2月在被告手术治疗有关，且原告未提供其女儿在国外居住的相关证据，故对此不予认可。此外，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并表示根据鉴定意见应该按照每日160元的标准计算730天；原告住院为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关，故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满足以下要件：患者存在损害后果，医疗机构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自身患有多种疾病，其在被告就诊并接受手术治疗的事实存在。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可见，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告知不充分、术前会诊不到位、对原告手术切口处理不到位、对原告的术后效果评估不及时、直接给予神经根封闭手术治疗不妥等过错，且与原告损害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原告虽对鉴定结论表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依据鉴定机构意见认定被告应按照10%的责任程度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依据案件情况予以判处。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中存在治疗其他疾病支出情况，因无法明确原告治疗其他疾病发生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酌情判决被告应当赔偿的医疗费金额。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有相关法律规定并具有合理性，对被告的赔偿金额本院参考鉴定机构意见予以核定。原告就医确会发生交通费支出，但就其女儿及外孙部分的机票支出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就其交通费请求本院酌情予以处理。被告对原告医疗过错行为确会为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本院依法判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敬如医疗费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7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10元、残疾赔偿金28801.11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敬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7元，由原告李敬如负担16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日友好医院负担257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21450元，由原告李敬如负担1930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日友好医院负担2145元（原告李敬如已垫付，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敬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政达书记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