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3762号原告：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甲67号4幢2层。负责人：李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鹏，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青，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监护人：王瀚基，男，杨青的法定监护人，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瀚森，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瀚基，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通化茂祥制药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海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凤，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业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杨青、王瀚森、王瀚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鹏，被告杨青、王瀚森、王瀚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业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杨青向国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91.2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391.25万元为基数，年化24%的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王瀚森、王瀚基在所继承王茂祥的遗产范围内（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0号舒至嘉园2号楼306室价值的一半）共同向国业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述律师费及逾期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杨青、王瀚森、王瀚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6日，王茂祥（于2018年10月7日辞世）、杨青夫妻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因借款合同产生纠纷。国业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思鹏以无偿法律援助的形式介入该纠纷，无偿的提供法律咨询，起草法律文书，无偿的协助王茂祥与哈尔滨银行进行交涉。2018年7月2日，王茂祥、杨青夫妻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全权委托我所通过起诉的方式向哈尔滨银行追讨1565万元。《风险代理协议》就代理期限约定为“委托代理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与哈尔滨银行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诉讼程序彻底终结之日止，前述期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案件一审阶段、二审阶段、再审阶段、案外调解阶段、强制执行阶段等。上述期间如果甲方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甲方按与哈尔滨银行争议金额1565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于甲方单方终止本协议后三日内付清，每逾期支付一天按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按约定支付完毕律师费之日止。”上述《风险代理协议》签订之后，国业律师事务所按合同的约定代理王茂祥、杨青夫妻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案于2018年9月底第一次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法庭决定择日再次开庭。2018年10月7日，王茂祥先生逝世，未依法确定继承人之前，高思鹏律师依法申请了中止审理。现王瀚森、王瀚基作为王茂祥的继承人，杨青作为风险代理协议的当事人，单方终止履行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销了国业律师事务所高思鹏律师的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四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当事人死亡事件的发生，产生委托代理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但当事人可以通过另有约定排除适用。即当事人可以通过另有约定确定委托人死亡后代理关系不终止。本案中王瀚森、王瀚基作为王茂祥的继承人，是《风险代理协议》权利义务的代管人，其有义务按照被继承人的意志执行《风险代理协议》，杨青作为《风险代理协议》的当事人，除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以外，对协议约定的义务负有共同履行责任。王瀚森、王瀚基在王茂祥先生辞世之后，多次作出表示要国业律师事务所高思鹏律师继续代理与哈尔滨银行的纠纷，而实质上他们是在恶意的套取处理案件的技术秘密。基于对王瀚森、王瀚基的信任，国业律师事务所高思鹏律师继续投入精力物力，直到高思鹏律师了解到对方单方终止了高思鹏律师的代理权。基于上述事实，国业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杨青、王瀚森、王瀚基辩称：不同意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国业律师事务所与杨青之间的风险代理协议是无效的。杨青在签订协议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签订风险代理协议时的法定监护人杨善祥并没有同意，事后也没有追认；2、国业律师事务所与王茂祥之间的风险代理协议应当在2018年10月7日王茂祥死亡之日依法终止；3、杨青、王瀚森、王瀚基有权拒绝高思鹏律师的代理，而拒绝律师的代理并不构成单方解除。本案风险代理协议包括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报案，拒绝高思鹏律师代理一审案件并不等于单方解除协议；4、杨青、王瀚森、王瀚基并没有给国业律师事务所造成损失，王茂祥已支付5万元律师费，且王茂祥、杨青诉哈尔滨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没有胜诉的可能性而撤诉，国业律师事务所要求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日，王茂祥、杨青（作为甲方）与国业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约定：就甲方与哈尔滨银行之间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甲方委托乙方通过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途径，向哈尔滨银行追讨1565万元；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差旅费、工本费等办案费用伍万元（扣除已实际支付贰万元）；通过启动法院民事诉讼程序，追索回款肆佰伍拾万元部分，甲方按实际执行回款到甲方账户金额的20%支付律师费；追索回款超过肆佰伍拾万元部分，甲方按实际执行回款到甲方账户金额的50%支付律师费；签署律师费于执行回款到甲方账户后3日内付清，如果甲方逾期支付前述律师费，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应付律师费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至全部付清日止，部分支付律师费，先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通过刑事程序追索回的款项，不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委托代理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与哈尔滨银行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诉讼程序彻底了结之日止，前述期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案件一审阶段、二审阶段、再审阶段、庭外调解阶段等；上述期间如果甲方擅自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甲方按与哈尔滨银行争议金额1565万元的百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于甲方单方终止本协议三日内付清，每逾期支付一天按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按约定支付完毕律师费之日止。《风险代理协议》上有王茂祥、杨青签字确认，国业律师事务所盖章确认。2018年7月5日，王茂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思鹏转账3万元。2018年11月12日，通化市东昌区公安分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证明：王茂祥于2018年10月7日死亡，王茂祥父亲王殿生、母亲李佩英都先于王茂祥去世，他的配偶为杨青，身份证号码：×××2，儿子王瀚森，身份证号码：×××，儿子王瀚基，身份证号码：×××。2018年11月30日，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502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青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瀚基为杨青的监护人。杨青欲证明在此判决之前的法定代理人为其父杨善祥，提交《残疾人证申请表》，显示监护人：杨善祥。2018年12月2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圆内民政字第1442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王瀚森、王瀚基并作为申请人杨青的监护人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王茂祥遗留的财产为：登记在王茂祥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舒至嘉园2号楼3层304的房屋一处，上述财产为被继承人王茂祥与其妻子杨青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国业律师事务所欲证明杨青于2019年4月25日单方终止风险代理协议，提交高思鹏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法官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茂祥、杨青诉哈尔滨银行天津武清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王茂祥、杨青于2019年4月25日提交解除委托说明。杨青、王瀚森、王瀚基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表示只是变更代理人，并不代表终止或者解除代理协议。。国业律师事务所为证明履行了代理义务，其提交：1、发送给哈尔滨银行的《律师函》；2、王茂祥、杨青诉哈尔滨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手续、开庭记录、证据材料等与案件相关的材料；3、《哈尔滨银行卡折对账单》、《对账明细》、火车票等。杨青、王瀚森、王瀚基表示就国业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已共计支付5万元，国业律师事务所称该五万元系差旅费、办案费。另询，国业律师事务所认为《风险代理协议》因被告单方解除合同，故根据协议的约定“如果甲方擅自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甲方按与哈尔滨银行争议金额1565万元的百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于甲方单方终止本协议三日内付清，每逾期支付一天按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按约定支付完毕律师费之日止”而主张律师费。杨青、王瀚森、王瀚基则表示风险代理协议并没有解除，亦没有单方擅自解除风险代理协议，且前述条款违反《合同法》的第410条以及《律师法》的第32条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再询，若因《风险代理协议》单方擅自解除，是否存在损失。国业律师事务所表示没有直接的经济损失，主要损失为既得利益和智力投入，若能继续代理案件，获得风险代理费的最高额为人民币600多万元。杨青、王瀚森、王瀚基表示该案最终以撤诉结案，并没有给国业律师事务所造成任何损失。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风险代理协议》对杨青是否生效；二是因王茂祥死亡后，《风险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三是杨青是否构成单方擅自终止（解除）《风险代理协议》，国业律师事务所是否有权依据《风险代理协议》的第六条第二款主张律师费及逾期违约金。首先，关于《风险代理协议》对杨青的效力问题。庭审中，杨青辩称其签订协议之时法定监护人为其父杨善祥，协议签订后未经杨善祥的追认，其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并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故杨青的监护人应为其配偶王茂祥。本案中，王茂祥在协议上的签字具备了王茂祥与杨青监护人的双重意思表示，故《风险代理协议》对杨青亦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于杨青的辩称，不予采纳。第二，王茂祥死亡后，《风险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委托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破产的，委托合同终止，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根据委托事务的性质不宜终止的除外。本案中，《风险代理协议》未就“委托人死亡不得终止委托合同”进行约定，委托人死亡亦不属于“单方擅自”解除合同之情形，故不属于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中规定的“当事人另有约定”。国业律师事务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风险代理协议》存在不宜终止的情况，故王茂祥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因王茂祥的死亡而终止，国业律师事务所要求王瀚森、王瀚基在所继承王茂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王茂祥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终止并不必然产生杨青委托之终止，故杨青与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仍然存续。第三，杨青是否构成单方擅自终止（解除）《风险代理协议》。合同解除是合同终止的下位概念，系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灭失的情形之一，本院依据双方的争议主张仅就合同解除做具体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和第94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包括协商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而法定解除又进一步细化为违约解除、诉讼解除、任意解除，本案属于杨青享有法定任意解除权的情况下，是否单方行使了解除权的情形。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需基于向相对方作出意思表示之情形下，解除权得以行使。解除权行使的具体方式一为通知、二为诉讼。结合在案证据，在杨青及其法定监护人王瀚基未向国业律师事务所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又未向法院提起解除诉讼的情况下，国业律师事务所仅以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由主张杨青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证据不足，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前述，国业律师事务所主张杨青支付律师费、逾期违约金以及王瀚森、王瀚基在所继承王茂祥的遗产范围内共同支付上述律师费及逾期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100元(原告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多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