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1726号原告：孙可欣，女，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内70号-A。法定代表人：张保达。被告：北京东方金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8号楼1108室。法定代表人：范友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萍，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可欣与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非红安公司）、北京东方金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可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段浩，被告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友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亚非红安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孙可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亚非红安公司、东方金盟公司连带退还孙可欣3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3日为327908.33元）；2、请求判令亚非红安公司、东方金盟公司连带赔偿孙可欣设计费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非红安公司、东方金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可欣为开设电竞会所与二被告进行合作。2017年8月17日，孙可欣与亚非红安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亚非红安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X的整幢房屋使用权交与孙可欣进行联营合作，合作期间为10年，自2017年8月31日至2028年3月1日。亚非红安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31日将房屋交付给孙可欣。2017年8月2日，亚非红安公司授权东方金盟公司为指定收款方。2017年8月18日，孙可欣按照约定向东方金盟公司支付了第一年利润保证金330万元和押金50万元。亚非红安公司出具了收据两张。协议签订后，亚非红安公司未按照约定让孙可欣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10月15日发出《关于3#楼联营商户延迟进场的通知》，暂定2018年3月15日可进场施工，但到期后仍然未让孙可欣进场施工。2018年4月4日，东方金盟公司股东丁XX代表亚非红安公司和东方金盟公司，与孙可欣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承诺将于2018年5月10日保证孙可欣进场施工及运营，如未能按期履行，则退还已支付的租金380万元，还需赔偿孙可欣为项目投入的设计费及人工费。该协议到期后，二被告仍然未能交付房屋。孙可欣未进场施工，损失了已支付的设计费90万元。经了解，XXX是亚非红安公司从北京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双鹤制药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而来，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因此，亚非红安公司与孙可欣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已经对房屋没有使用权，根本无权将其出租给孙可欣并收取所谓利润保证金，二被告应当退还孙可欣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亚非红安公司未作答辩。被告东方金盟公司辩称：由于亚非红安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亚非红安公司借用东方金盟公司的账户使用，有亚非红安公司委托东方金盟公司收款的证明佐证。与孙可欣接洽的人是亚非红安公司的员工贾XX（贾XX）。东方金盟公司之前不认识孙可欣，不知道孙可欣与亚非红安公司之间具体协商内容。亚非红安公司委托东方金盟公司收款，东方金盟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时，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友海羁押在看守所。丁XX是范友海的妻子，是东方金盟公司的股东，但是丁XX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没有获得范友海授权，范友海不认可《合作协议说明书》的效力。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7日，孙可欣（作为乙方）与亚非红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北京市朝阳区XXX的整幢房屋的使用权与乙方联营合作，由乙方独立经营并获得相应的收益，乙方每年向甲方固定支付利润保证金，双方合作作为会所项目使用；合作期约定为10年，自2017年8月31日至2028年3月1日，其中免费装修期为6个月，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3月1日；甲方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利润保证金标准为年付330万元，房屋合作押金为50万元；协议生效后年合作利润保证金费用按每2年5％递增；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房屋合作押金50万元及第一年利润保证金330万元。庭审中，孙可欣提交《授权资金划转声明》，声明内容为亚非红安公司指定东方金盟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账户为收款账户，落款处有亚非红安公司和东方金盟公司盖章，签章日期为2017年8月2日。孙可欣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孙可欣于2017年8月2日通过案外人上海西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东方金盟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账户汇款50万元，支付了合作押金。孙可欣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孙可欣于2017年8月18日向东方金盟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账户汇款330万元，支付了合作利润保证金。孙可欣提交亚非红安公司盖章出具的收据二份，收据载明亚非红安公司收到孙可欣押金50万元和联营利润330万元。孙可欣提交《关于3#楼联营商户延迟进场的通知》，证明亚非红安公司未按《联营协议书》约定于2017年8月31日交付房屋。经查，该通知由亚非红安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内容为：由于国家政策原因，导致现在3#楼无法进场施工，暂定为2018年3月15日可进场施工，贵方的装修期顺延至2018年3月15日起。孙可欣提交《合作协议说明书》，证明东方金盟公司的股东丁XX代表亚非红安公司和东方金盟公司，与孙可欣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署了关于使用北京市朝阳区XXX的协议书，现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进场施工及运营，甲方亚非红安公司、东方金盟公司及甲方代表承诺将于2018年5月10日前保证及保障乙方顺利进场工作，如未能按期履行则甲方同意退回已经支付东方金盟公司的租金即人民币38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甲方承诺时间顺利进场，则甲方需于2018年5月15日前一次性退回乙方全款到乙方指定账户，甲方还需赔偿乙方对于本次项目投入的设计费及人工费。《合作协议说明书》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4月4日，丁XX作为甲方代表在落款处签字，孙可欣作为乙方签字。庭审中，东方金盟公司称亚非红安公司与东方金盟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因亚非红安公司的账户被查封，亚非红安公司借用东方金盟公司的账户收取孙可欣的款项，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友海被包括孙可欣在内的多名报案人举报，因涉嫌诈骗犯罪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羁押于看守所，丁XX在2018年4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是为了让孙可欣给范友海出具“谅解协议”，而孙可欣没有给范友海出具“谅解协议”，东方金盟公司不认可《合作协议说明书》。经询，东方金盟公司称丁XX是东方金盟公司的股东，范友海与丁XX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2月21日离婚。另查，东方金盟公司共有股东3人，分别为：范友海、丁XX、范XX。孙可欣主张东方金盟公司不仅是亚非红安公司指定收款方，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实际履行《联营协议书》的一方，东方金盟公司与亚非红安公司恶意串通收取孙可欣款项，两家公司实际都由范友海控制，并且孙可欣有理由相信丁XX有权代表东方金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东方金盟公司应当与亚非红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可欣提交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东方金盟公司曾于2019年3月25日向孙可欣账户汇款2万元。孙可欣提交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证明范友海于2019年3月25日向孙可欣配偶杨XX发送短信，内容为：“杨总，你好，我给你转了两万块钱，你别闲（嫌）少，这钱不算在本金之内，只为表我的诚意，想积极解决，尽快返还。”孙可欣还提交了杨XX与丁XX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证明杨XX在2018年12月底多次催促丁XX还款，丁XX表示没有钱，请杨XX等一等。经询，东方金盟公司认可向孙可欣汇款2万元，称2万元是亚非红安公司通过东方金盟公司账户支付的。孙可欣申请证人贾XX出庭作证。证人贾XX陈述称：“我在东方金盟公司工作，2016年11月开始工作，工作到2017年年底，公司老板是范友海。2017年8月或9月，孙可欣找我租房，我代表东方金盟公司与孙可欣接洽。亚非红安公司向双鹤药业租的场地，在大郊亭东北角，具体门牌号记不清了。亚非红安公司委托东方金盟公司招租。孙可欣的钱交给东方金盟公司，交钱和签合同的事情是我负责经手的。”贾XX称东方金盟公司没有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贾XX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东方金盟公司向自己发放工资。经询，东方金盟公司不认可贾XX是东方金盟公司工作人员，称贾XX是亚非红安公司工作人员。孙可欣提交《设计合同》、设计方案、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和收据，证明孙可欣委托北京金石艺博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XXX的室内装修设计项目，并支付该公司设计费90万元。东方金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孙可欣未进场施工，不能证明《设计合同》已经履行。经查，《联营协议书》涉及的XXX系亚非红安公司从案外人北京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双鹤制药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处承租，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北京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双鹤制药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因亚非红安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未交还房屋，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向本院起诉亚非红安公司。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43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非红安公司腾退并交还租赁土地、房屋，并判决亚非红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房屋占用费等款项。另查，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友海因以亚非红安公司的名义与多人签订《联营协议书》并收取联营款项，而未能交付房屋，被事主举报，于2017年12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并侦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认为范友海明知北京尼日利亚文化中心租期到期无法续租，仍然以联营方式骗取租金，涉嫌合同诈骗罪。2018年10月26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范友海不起诉。经查，范友海在接受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接受询问/讯问时，陈述自己是亚非红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副经理，并陈述称亚非红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任XX把亚非红安公司的管理全权委托给范友海，委托范友海管理位于朝阳区大郊亭东北角的北京制药厂的厂房，并将亚非红安公司的公章和任XX的人名章交给范友海办理业务使用。本院认为：孙可欣与亚非红安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亚非红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将“XXX”交付孙可欣使用，构成违约。上述房屋系亚非红安公司从案外人处承租取得，经另案判决亚非红安公司应当腾退房屋并交还出租人，因此，亚非红安公司已不可能履行《联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孙可欣要求退还其已付款项3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本院对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因亚非红安公司违约不能交付房屋，孙可欣为装修房屋支出设计费属于损失范围，孙可欣有权要求亚非红安公司赔偿损失，但是孙可欣提交的设计方案显示设计还处于前期方案阶段，既未提供施工图也未实际施工，因此，孙可欣主张的90万元设计费损失超出合理范围，本院酌情认为亚非红安公司应当赔偿40万元损失为宜。关于东方金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东方金盟公司主张自己仅是受亚非红安公司委托代为收取孙可欣的款项，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友海持有亚非红安公司的公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任XX的人名章，一方面以亚非红安公司的名义与包括孙可欣在内的多人签署《联营协议书》，一方面又以东方金盟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联营款项，亚非红安公司与东方金盟公司不仅仅是单纯的借用账户的关系，两家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上混同，财产上不能区分，因此，孙可欣有权要求东方金盟公司对亚非红安公司应偿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范友海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丁XX与孙可欣签订《合作协议说明书》，丁XX虽然是东方金盟公司的股东，但是并不能在未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代表东方金盟公司对外签署协议，孙可欣主张自己有理由相信丁XX代表东方金盟公司签署协议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在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2018年10月26日对范友海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范友海恢复人身自由，孙可欣的配偶杨XX在2018年12月底多次向丁XX催促还款，范友海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而且范友海在2019年3月25日通过东方金盟公司的账户向孙可欣汇款2万元，并向杨XX发短信称“这钱不算在本金之内，只为表我的诚意，想积极解决，尽快返还”，由此可见，范友海作为东方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东方金盟公司应当向孙可欣承担还款责任。东方金盟公司在庭审中称2万元是亚非红安公司支付给孙可欣，却无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孙可欣要求东方金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亚非红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孙可欣押金50万元和利润保证金330万元；二、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可欣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380万元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可欣设计费损失40万元；四、被告北京东方金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应给付款项，向原告孙可欣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孙可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95元，由孙可欣负担3395元，由被告北京亚非红安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东方金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