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汽配街莲花锦苑**门市。 法定代表人：何长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涪滨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长林瑞）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四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巴中长林瑞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一、案涉《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相应抵扣的购房款从应付合川四建司的工程款和停工损失中扣减。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用合川四建司资质修建，而黎天红作为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收取了购房款。二、原审法院漏列主体和加重巴中长林瑞的民事责任，属于程序违法。1.案涉工程系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用合川四建司资质修建，案涉施工合同应无效，案涉《解除协议》当然无效，协议中约定的420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担保人吴正明对4200万元的停工损失有500万元的给付责任，吴正明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联系，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三、本案不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1.案涉《解除协议》中约定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办理结算和审计后。但由于合川四建司未及时提交资料，导致审计结果延后，进而致使巴中长林瑞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过错在于合川四建司。2.《解除协议》中约定的4200万元已包括迟延拨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和违约责任，不应重复主张。3.双方约定以房屋抵偿工程款，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巴中长林瑞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当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1.裁定提审本案，中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49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提审后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495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抵扣的40793934元购房款从应付合川四建司的工程款和停工损失中扣减，并驳回合川四建司要求巴中长林瑞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再审审查期间，巴中长林瑞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合川四建司与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黎天红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及合川四建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欲证明案涉工程系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靠合川四建司进行实际施工，黎天红为实际施工人，案涉《施工合同》无效，案涉《解除协议》当然无效，该《解除协议》中约定的4200万元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经质证，合川四建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黎天红系其公司职工。 第二组：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以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执1640号之五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欲证明黎天红实际收取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经质证，合川四建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第三组：合川四建司与吴正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欲证明吴正明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4200万元停工损失中的500万元的给付义务。经质证，合川四建司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吴正明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其仅为案涉《解除协议》中的担保人，合川四建司未起诉担保人，吴正明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巴中长林瑞的证明目的。另查明：1.2017年5月11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17执46号裁定查封“滨河世纪城”B区10栋-12栋楼整栋房屋，2020年4月20日、28日续查封；2018年3月5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9执保9号裁定查封“滨河世纪城”B区10栋-14栋房屋（10-12栋轮候查封）；2018年8月21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19执53-11号裁定轮候查封“滨河世纪城”B区10栋-14栋房屋。2018年11月9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9执恢4号裁定对“滨河世纪城”12栋、13栋轮候查封。2.巴中长林瑞在（2020）川1902民初584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自认，由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尚未进行网签。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再审审查重点为：一、案涉40793934元是否应从巴中长林瑞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二、原审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案涉《解除协议》约定的4200万元是否正确；三、合川四建司要求巴中长林瑞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40793934元是否应从巴中长林瑞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1月26日，巴中长林瑞（甲方）与合川四建司（乙方）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将案涉房屋抵偿合川四建司工程款。案涉房屋为在建工程，不具备交付条件。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至今案涉房屋尚未进行网签。因此，虽然案涉《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合法有效，但由于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原因，双方至今尚未履行房屋所有权的过户手续。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变动，《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关于案涉房屋的抵偿约定未实际履行，故合川四建司相应的工程款债权并未消灭。由于合川建司在二审中自认收到案涉房屋购房款1686872元，二审判决扣除上述1686872元购房款，其余部分款项不从应付合川四建司工程款中减除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案涉《解除协议》约定的4200万元是否正确。 据原审查明，合川四建司与巴中长林瑞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施工合同》，巴中长林瑞将开发的滨河世纪城工程项目发包为合川四建司施工建设。2017年10月28日，巴中长林瑞（甲方）、合川四建司（乙方）、担保人吴正明（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巴中长林瑞对2017年10月20日前的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ABC区全部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除工程量签证之外）一次性补偿4200万元计入工程总决算，合川四建司收到巴中长林瑞补偿的4200万元的全部损失补偿后，放弃2017年10月20日前施工中的其他与巴中长林瑞相关的损失及索赔。据此，案涉《解除协议》是对2017年10月20日前的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全部损失的约定，其内容独立于《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解除协议》的效力。因此，案涉《解除协议》应视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巴中长林瑞称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解除协议》当然无效，其不应按《解除协议》支付4200万元停工损失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巴中长林瑞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出吴正明需承担4200万元停工损失中的500万元的给付义务，原审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4200万元并无不当，巴中长林瑞可向吴正明另行主张。 三、关于合川四建司要求巴中长林瑞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如前所述，巴中长林瑞未完成以房抵工程款，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巴中长林瑞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利息。本案中，案涉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亦未结算，二审判决认定合川四建司起诉之日（2018年3月29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从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同时，案涉《解除协议》中约定的4200万元系2017年10月20日前的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全部损失，合川四建司仍有权就2017年10月20日之后的损失向巴中长林瑞主张权利。故巴中长林瑞称案涉《解除协议》中约定的4200万元已包括迟延拨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和违约责任，不应计算利息的再审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巴中长林瑞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