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州，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志，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硕，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帅，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玉，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庆州、朱庆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庆州、朱庆硕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829民初6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袁成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朱庆州已向被上诉人袁成玉清偿了所有借款，不应再承担其他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朱庆州偿还案外人朱振晶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1)2015年1月9日，在被上诉人袁成玉与朱振晶签订借款协议时，朱庆州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在场，也不知晓双方的具体约定。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笔借款的借款事由、借款金额、款项交付等基本事实，也没有通知朱振晶到庭对质已还款情况，当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朱庆州在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袁成玉的威逼、胁迫的情形下形成，并非朱庆州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笔借款是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径行认定朱庆州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庆州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朱庆州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但是按照月利率3%来计算借款利息亦是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认为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补充上诉意见：一、被上诉人袁成玉属于“职业放贷人”，其对外借贷行为均为无效行为。根据上诉人代理律师使用裁判文书网查询，以及上诉人的陈述，除本案外，被上诉人袁成玉自2016年以来对外出借款项多达46人次（不包括本案，2017年-2019年连续三年在嘉祥县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纠纷涉诉21件案件），后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借款本息，出借金额已超过200万元，借款合同、借条等均为统一格式，向借款人主张违约金、利息等均按照畸高（逾期按日3%、2%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无对外放贷资格，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二、如若二审法院认为袁成玉和朱庆州之间借贷关系并非无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仍存在下述影响判决效力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庆州、朱振晶与被上诉人袁成玉借款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首先要有借款合同（或协议、或借据）证明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其次要有转款记录或给付借款的证据，证明出借人已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借贷关系成立。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朱振晶借其款项本金40万元、朱庆州借其款项本金30万元，均为大额民间借贷，并未提供已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转账记录等交付证据，所以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诉争的借贷关系成立没有证据支持。而根据上诉人朱庆州据实陈述，被上诉人向自己提供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并未按照30万元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出借款项证据的情况下，在未查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数额的前提下，直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借金额，并按照被上诉人诉称的借款数额、计算方式判决借款本息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朱振晶、朱庆州偿还本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朱振晶借款的还款情况：2015年2月9日，偿还本息20000元、3月9日偿还本息20000元、4月16日偿还本息20000元。”，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朱振晶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二人之间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协议书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作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即为无利息，借贷期间的还款全部应为归还的本金。一审判决查明“朱庆州借款的还款情况：2015年4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5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朱庆州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二人之间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4月12日，协议书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作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即为无利息，借贷期间的还款全部为归还的本金。3.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归还的本息数额及计算方式错误。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3份《还款协议》，分别为2016年11月5日、2017年3月22日、2018年3月4日，2018年3月4日达成的《还款协议》明确要求上诉人在2019年7月1日前必须还清7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三份还款协议实质是借贷双方对借款还款的展期，在第三份协议出具时，借贷双方明确了最后的还款期，即2019年7月1日，超越该日期不归还或不全部归还借款本金，要承担日2%的违约金。所以说，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袁成玉案件借贷纠纷明细》，计算上诉人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节点错误，按照“3%”、“2%”标准计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等已归还的均应为借款本金，利息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最高24%的标准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三、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上诉人朱庆硕只对朱庆州2015年3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不涉及其他债务。因朱庆州已清偿完毕这30万元借款，主债权债务消灭，朱庆硕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随之消灭。2、即使认定朱庆硕对朱庆州的两笔借款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2015年1月9日，袁成玉和朱振晶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了将“柏山社区11号楼1单元1楼西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袁成玉。2018年3月4日，袁成玉和朱庆州签订的《还款协议》包含了2015年1月9日的借款。依据《物权法》第176条、194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袁成玉没有先就本案担保物实现债权，因此上诉人朱庆硕在袁成玉放弃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成玉辩称，一、首先，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二、本案案涉借贷分别包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和朱振晶借款40万元组成，因上诉人朱庆州与朱振晶为叔侄关系，后上诉人朱庆州自愿作为该两笔借款的借款人，自愿承继朱振晶的债务，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因此，根据最终的还款协议，上诉人朱庆州对于案涉两笔债务负有全部清偿的义务。三、关于上诉人提及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并未提交资金偿还的证据，但是基于诚信原则，被上诉人积极向法庭提交了具体还款明细和银行流水，上诉人抗辩全部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没有事实依据。四、上诉人认为，2016年11月5日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威逼情形下所形成，没有事实依据。自案涉还款协议出具后，上诉人又还款5万元，且四年时间未报警，同时在案涉借款起诉前，上诉人朱庆州多次与被上诉人电话交流，一直认可欠被上诉人案涉近70万元的借款，并答复积极偿还，不管是从陆续还款的客观事实上，还是从正常的索要债务的谈话交流中，实际均能客观说明案涉借款的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事由。五、关于朱振晶与上诉人借款问题，自2015年1月9日借贷行为发生，到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朱庆州承诺该借款与朱振晶共同偿还，直至2018年3月4日形成新的还款协议，以及结合一审录音，足以说明，对于案涉朱振晶借款本金40万元是知情的，更何况其二人为叔侄关系，足以说明案涉民间借款合同生效的事实。六、上诉人朱庆硕认为免除担保责任的观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经合法传唤，上诉人朱庆硕拒不到庭，其放弃答辩的行为也足以说明案涉借款并不存在威胁、胁迫等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其担保责任依法不能免除。七、一审适用法律并不存在错误，案涉借款对于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明确，书面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均由明确约定。八、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前后村邻居，都是朋友关系，且被上诉人所出借款项均是自有资金，本案实际为朋友间的正常借贷，并不属于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借款，因此，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袁成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朱庆州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借款到偿还之日按月息三分计算），要求被告朱庆硕对以上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9日朱振晶因工程需周转资金，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朱振晶、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用途工程，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5年4月9日止，担保人朱苏军，由原告及借款人朱振晶、担保人朱苏军签字确认，同日朱振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袁成玉现金（大写：肆拾万元，小写：4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4月9日，借款人朱振晶签字、捺印，担保人朱苏军签字确认。2015年3月12日被告朱庆州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4月12日止，被告朱庆硕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朱庆州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袁成玉现金（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4月12日借款人朱庆州签字捺印，担保人朱庆硕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2016年11月5日被告朱庆州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今有出借人袁成玉与借款人朱振晶侄子朱庆州，2016年11月5日借袁成玉借款肆拾万元一事，经与出借人袁成玉，借款人朱振晶侄子朱庆州协商如下：借款人朱庆州在2017年3月5日必须还清出借人袁成玉肆拾万元，借款人如有违约，自愿受罚日违约金2%并共同承担还清借款为止。其他约定：由朱振晶和朱振晶侄子朱庆州共同偿还借款，已由朱庆州还款壹拾万元，还欠叁拾万元正。借款人朱庆州签字捺印。”2017年3月22日被告朱庆州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今有出借人袁成玉与借款人朱庆州，2015年3月12日借袁成玉借款叁拾万元一事，经与出借人袁成玉，借款人朱庆州，担保人朱庆硕协商如下：借款人朱庆州在2017年7月21日必须还出借人袁成玉借款叁拾万元，借款人如有违约，自愿和担保人朱庆硕受罚日违约金2%并共同承担还清借款为止。借款人朱庆州签字捺印，担保人朱庆硕签字捺印。”2018年3月4日，被告朱庆州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今有出借人袁成玉与借款人朱庆州，2015年3月12日、2016年11月6日借袁成玉借款陆拾万元一事，经与出借人袁成玉，借款人朱庆州，保证人朱庆硕协商如下：借款人朱庆州在2019年7月1日必须还清出借人袁成玉柒拾万元，借款人如有违约，自愿和保证人朱庆硕受罚日违约金2%并共同承担还清借款为止。其他约定：2018年6月1号前还款10-20万元，第二批2018年元旦前还款30万元，第三批2019年7月1号前还清剩余款。如违约自愿按月息三份支付利息，付息时间按借款日期为准。借款人朱庆州签字捺印，担保人朱庆硕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追要，二被告未能偿还，为此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明，朱振晶借款的还款情况：2015年2月9日，偿还本息20000元、3月9日偿还本息20000元、4月16日偿还本息20000元、5月16日偿还本息20000元、6月11日偿还本息20000元、7月16日偿还本息20000元、8月16日偿还本息20000元；2016年11月5日偿还本息100000元，以上利息共计偿还至2016年6月9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尚欠借款本金341727元，自2016年6月10日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8年3月4日欠付利息共计144208元。朱庆州借款的还款情况：2015年4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5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6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7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8月16日偿还本息15000元、11月18日偿还本息30000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本息50000元、以上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率，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日偿还本息50000元、2018年9月11日偿还利息50000元，以上利息共计偿还至2017年11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246389元，至2018年3月4日欠付利息共计1652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庆州向原告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双方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朱振晶向原告借款40万元，后被告朱庆州于2016年11月5日自愿为朱振晶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出具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借款，二被告未予清偿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朱振州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588116元及截至2018年3月4日的利息款共计160733元，被告朱庆硕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期限，应认定担保期限为六个月。被告朱庆硕的担保期限至2020年1月1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担保期限内行使催要的权利，被告朱庆硕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朱庆硕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起按照月息3%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应以58811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被告朱庆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庆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原告袁成玉借款本金588116元及利息160733元，并自2018年4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881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袁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被告朱庆州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2日,朱庆州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袁成玉借款30万元，同日朱庆州向袁成玉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袁成玉现金（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4月12日借款人朱庆州签字捺印，担保人朱庆硕签字捺印”，双方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关于朱振晶向袁成玉的借款40万元，朱庆州于2016年11月5日自愿为朱振晶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出具还款协议，故朱庆州应对该4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朱庆州在一审辩称时主张当时约定的利息是五分，其和朱振晶在借款后的多次还款时间和数额也可印证双方约定了利息五分的事实，故朱庆州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理由不成立。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对朱庆州已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朱庆州、朱庆硕上诉称双方的借贷行为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袁成玉系职业放贷人，对朱庆州、朱庆硕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庆州、朱庆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上诉人朱庆州负担10800元、朱庆硕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