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3436号原告：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国瑞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凌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征，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div>法定代表人：方玉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治市郊区故县商场后院）。法定代表人：路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法务，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第三人:天津冶金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万刚,董事长。第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故县,住所地长治市故县东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首钢长钢公司法务处职员,住长治市故县。第三人:长治县黎都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治县黎岭村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申何龙，董事长。原告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冶金公司）与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第三人山西鑫潞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潞沣公司）、第三人天津冶金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冶金公司）、第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长钢公司）、第三人长治县黎都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并于2019年4月4日做出原审一审判决，后中铁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做出（2019）京01民终776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冶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征、赵俊杰，被告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迟公化，第三人鑫潞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第三人首钢长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第三人黎都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申何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天津冶金公司经本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原告山西冶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喷吹煤货款4056565.24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以货款6117520.9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27日逾期付款损失1683075.49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以货款4056565.2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付清为止逾期付款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山西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向山西冶金公司购买喷吹煤4000吨，单价每吨545元，供货量可根据中铁公司的需要增减，由山西冶金公司将喷吹煤送到指定交货地点首钢长钢公司货场，数量及验收均以首钢长钢公司计量与化验为准，货到首钢长钢公司后两个月内付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相关规定执行等内容。2015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以下简称本案争议期间），山西冶金公司从供货商黎都公司购买喷吹煤，以中铁公司的名义将喷吹煤13352.92吨送到指定地点首钢长钢公司，中铁公司业务人员对数量进行确认。后首钢长钢公司对上述货物与中铁公司结算确认的数量为湿基13276.84吨，扣除水分及杂质干基为11575.28吨。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首钢长钢公司最终确认的干基数量作为结算数量，单价参照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的结算价每吨下浮20元结算。据此，山西冶金公司所供喷吹煤货款共计6117520.92元。中铁公司收货后未按约定结算付款，山西冶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2017年6月8日，第三人鑫潞沣公司受让案外人天津冶金公司的债权，起诉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货款6666392.16元及利息，中铁公司对该债权提出异议，山西冶金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山西冶金公司举证证实2015年7月29日至9月22日期间中铁公司收到的喷吹煤512车，湿基13352.92吨系山西冶金公司供应，2019年8月在本案原审二审审理期间,被告提出并同意对原告在2015年8月6日至8月28日期间所供应的喷吹煤4507.16吨(湿基3947.16吨)进行结算付款,原告表示同意。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990495.66元,考虑增值税率的变化,原告同意从原诉讼请求6117520.92元核减被告货款2060955.68元。综上,剩余货款4056565.24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被告应承担因其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而鑫潞沣公司不享有该货物的实体权利。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铁公司辩称：首先，我方对喷吹煤总货款6117520.92元金额没有异议，认可结算单价参照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的结算价每吨下浮20元。但其中，中铁公司仅认可2060955.68元的货物系由山西冶金公司供货，对应的是2015年8月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TGY-XHDL-CG-MT-2015-153，以下简称153合同）及结算单。其余4056565.24元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这部分货权有争议，第三人鑫潞沣公司也在主张这部分货款，对应工矿买卖合同的编号是154、160号。因我方与鑫潞沣公司就争议标的订立了合同，故我方倾向于向鑫潞沣公司结算，山西冶金公司与我方就争议标的未签订合同。第二、山西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山西冶金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与鑫潞沣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同一批货物所产生。第三、山西冶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铁公司不应支付。对于有争议的货款4056565.24元，由于存在争议，中铁公司才未给付，而且4056565.24元货款是没有合同的，双方并未约定何时给付货款，故不存在违约。综上，望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中铁公司合法权益。第三人鑫潞沣公司述称:对于本案诉争的4056565.24元货款，山西冶金公司主张2015年8月至9月期间向中铁公司供货没有事实依据，故山西冶金公司没有再主张货款的依据，也谈不上违约金的问题。该4056565.24元货款中铁公司已向鑫潞沣公司支付过了。第三人首钢长钢公司述称：本案争议期间内，我公司确实收到中铁公司供货的512车煤，但相关货物已经结算完毕，我方所有合同、单据仅针对中铁公司，首钢长钢公司对于实际发货方并不知情。第三人黎都公司述称：本案争议期间内，我公司接受山西冶金公司指示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货送到后，承运司机将首钢长钢公司给的计量单交于我方，我方再将该计量单交付山西冶金公司，故相关货物货权应属山西冶金公司。第三人天津冶金公司未到庭应诉，其在原审中述称：天津冶金公司已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鑫潞沣公司，与本案已经没有关系了，参加庭审就是为了帮助法庭查清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中铁公司及山西冶金公司相关事实2015年7月28日,山西冶金公司（出卖人）与中铁公司（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ZTGY-XHDL-CG-MT-2015-153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山西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提供高炉喷吹烟煤。合同还约定：“……一、产品名称：高炉喷吹烟煤；生产厂家：黎都洗煤厂；数量4000吨（干基）；单价545元/吨；总金额2180000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按买受人月度计划均衡供货；单价为暂定单价以当月实际结算单价为准，六个月承兑，含增值税17%，干基结算……三、交（提）货地点、方式：货交买受人指定料场（首钢长钢公司货场）……八、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首钢长治钢铁公司后两个月内，由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款，六个月承兑结算……十、解除合同纠纷的方式：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向买受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一、其他约定事项：1、供货量可根据买受人需要增减……十二、合同有效期限：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责权履行完成自行终止”。庭审中，山西冶金公司称，其与中铁公司结算均以首钢长钢公司向中铁确认的供货数量及结算金额下浮20元为准。对此，山西冶金公司提交首钢长钢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二张（编号分别为：ZTGY-XHDL-XS-MT-2015-098、ZTGY-XHDL-XS-MT-2015-102），《结算单》载明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中铁公司向首钢长钢公司的供货数量及结算金额。上述合同签订后，山西冶金公司陆续向中铁公司指定地点首钢长钢公司供货。2015年8月21日，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孟辽向山西冶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山西冶金公司首钢长钢公司一级计量单据297车，共7679.06吨。接收人：孟辽20**.8.21”。2015年8月31日，中铁公司工作人员连盛鹏向山西冶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山西冶金公司交到首钢长钢公司一级计量单据69车，1822.04吨。接收人签字：连盛鹏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8日，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吕国锋向山西冶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首钢长钢公司一级计量单据146车，共3851.82吨。交接单位：山西冶金公司接收单位：中铁公司接收人：吕国锋接受日期：2015年10月8日”。庭审中，中铁公司认可孟辽、连盛鹏、吕国锋三人为中铁公司在首钢长钢公司负责收货的工作人员。山西冶金公司对供货事实提交了其为了履行与中铁公司的买卖合同曾与黎都公司签订《喷吹煤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黎都公司直接向中铁公司指定地点首钢长钢公司发货。2015年12月28日，黎都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供货的说明》，载明其在供货过程中，黎都公司因设备检修，于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委托长治县宏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供货288车，7433.64吨；2015年8月24日供货14车，363.42吨，以上共计7797.06吨。同日，黎都公司向山西冶金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以山西冶金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供应喷吹煤的情况说明》，载明了2015年5月至9月的供货量，其中2015年5、6、7月份货款已结算，2015年8月供货9501.1吨，2015年9月供货3851.82吨，共计13352.92吨因中铁公司原因未结算。该13352.92吨与上述中铁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中的金额一致。庭审中，中铁公司提交其与天津冶金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结算单，分别为：ZTGY-XHDL-CG-MT-2015-154合同（以下简称154合同），供货时间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6日，结算数量为4327.84吨，结算金额为2300069.28元；ZTGY-XHDL-CG-MT-2015-160合同（以下简称160合同），供货时间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结算数量为3300.28吨，结算金额为1756495.96元。上述共计7628.12吨。中铁公司另外提交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二张。分别载明如下内容：“我司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份，向贵公司累积采购结算高炉喷吹煤（干基）77002.79吨，金额45716885.08元；三分之一焦煤26660.4吨，金额17191771.72元；合计总数量103663.19吨，总金额62908656.80元。附明细表（附件一）。特此证明”。“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首钢长钢公司累计向中铁公司采购结算高炉喷吹煤（干基）8275吨，湿基原发数为9502吨；2015年8月29日至9月28日采购结算高炉喷吹煤（干基）3300.28吨，湿基原发数为3851.84吨，可参照原发过磅一级计量单据。特此证明”。上述《收货证明》落款处加盖首钢长钢公司燃料部公章。中铁公司认为，根据上述第二份《收货证明》，2015年7月29日至9月28日期间，首钢长钢公司总收货量为13353.84吨（湿基）、11575.28吨（干基、结算数量）。对比《收货证明》所载明的首钢长钢公司收货数量及153合同中山西冶金公司供货数量，154、160合同中天津冶金公司供货数量之合可知，2015年7月29日至8月6日、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的供货，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存在重合，中铁公司仅应按照首钢长钢公司实际的总收货量支付一次货款。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都在主张上述重合部分的货权，中铁公司不知道应向谁支付。鑫潞沣公司对此解释称，154、160合同签订在其他天津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的合同之前，根据交易习惯，中铁公司支付的货款应按照先抵充在先的欠款，所以154、160合同的货款应视为已付清，与山西冶金公司的供货无关。庭审中，本院对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的合作方式进行询问。对此山西冶金公司称，中铁公司收到首钢长钢公司的需求后，向山西冶金公司订货，山西冶金公司从黎都公司购买，黎都公司以中铁公司的名义将货物送至首钢长钢公司。同时，山西冶金公司认为，争议期间内，其比照153合同约定通过黎都公司持续向中铁公司供货，虽超出153合同约定供应数量，但中铁公司对其交付的第五联计量单据予以签收，说明双方之间就相关货物形成合同关系。二、与中铁公司及天津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相关事实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煤炭采购合作期间，天津冶金公司的供货方均为鑫潞沣公司，鑫潞沣公司又从黎都公司采购，后天津冶金公司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合同债权转让给鑫潞沣公司，本案中，中铁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天津冶金公司的供货情况，鑫潞沣公司提交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何龙出具的《声明》及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日心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所供货物，均系鑫潞沣公司从黎都公司、立日心公司购买。对此，山西冶金公司提交两份经过公证的申何龙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原审一审中，申何龙称，上述《声明》系受到中铁公司及鑫潞沣公司人员威胁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8月的供货情况应以2015年12月28日黎都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以山西冶金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供应喷吹煤的情况说明》为准，货权单据已向山西冶金公司交接完毕。针对立日心公司出具的《证明》，申何龙称，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2015年8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黎都公司从未委托立日心公司向鑫潞沣公司的上游客户中铁公司供过货。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送往首钢长钢公司的喷吹煤均由黎都公司直接从立日心公司购买（立日心公司过磅单均标明客户为黎都），再由黎都公司统一销售给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向黎都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30日合同项下货款，与2015年8、9月份黎都公司向山西冶金公司的货款无关。本案重审期间，法庭就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合同订立情况及付款情况进行询问，申何龙表示，其与鑫潞沣公司及中铁公司长期存在合作关系，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因资金问题导致原煤断供，无法及时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后经黎都公司介绍，山西冶金公司作为煤炭供应企业开始与中铁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山西冶金公司先向黎都公司供应原煤，黎都公司将此加工为喷吹煤后再向外发货，其发货对象不限于首钢长钢公司。其间，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结算方式为，黎都公司将应付原煤款与山西冶金公司应付喷吹煤货款进行折抵。鑫潞沣公司则称，2015年4月至7月期间共向黎都公司打款700余万元用于向首钢长钢公司供货，对此申何龙当庭认可其收取货款后对鑫潞沣公司供货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但具体数额并未对账，同时在争议期间内，申何龙强调其自认的履行对象为山西冶金公司。另，鑫潞沣公司同时以中铁公司为被告、山西冶金公司、天津冶金公司、首钢长钢公司、黎都公司为第三人，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中铁公司向鑫潞沣公司支付欠款4056565.24元，并以4056565.2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9日起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支付完毕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鑫潞沣公司多次向天津冶金公司供应焦煤、焦炭。之后，天津冶金公司将焦煤、焦炭出售于中铁公司。截止2016年2月中铁公司欠天津冶金公司货款6666392.16元。2017年2月，天津冶金公司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债权转让于鑫潞沣公司，并于2017年3月7日通知中铁公司该债权已经转让。后，鑫潞沣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三、本案其他涉案主体的相关事实本案诉讼中，中铁公司主张，其作为国有企业相关合同具有明确的审批流程，并受到其集团公司管理，故其与上游企业（天津冶金公司、山西冶金公司）及下游企业（首钢长钢公司）之间均需订立书面合同，且供货数量均需一致。对此经法庭释明，中铁公司当庭演示了中铁物资集团公司合同网上评审及管理系统登录界面，并将其与天津冶金公司、山西冶金公司自建立合作关系以来的所有合同均进行了打印整理并提交法庭。前述合同显示，自与首钢长钢公司就涉案项目合作以来，中铁公司与煤炭上游企业山西冶金公司共签订合同4份，与天津冶金公司共签订合同15份。上述合同的系统备案归档材料中，均分为以下四部分：1.基本信息；2.销售合同、采购合同；3.审批记录；4.合同评审表。其中，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一节内容显示，相关销售合同均系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签署，合同签订日期一般为当月28日，与之对应的采购合同，则需经其公司内部逐级评审通过，评审周期一般为一个月左右，评审通过后，中铁公司再将合同文本交于其上游供货企业签订书面的正式合同。为保证对首钢长钢公司煤炭的及时供应，同时符合其内部合同评审流程，中铁公司要求其上游供货企业采取先供货后签合同的合作方式。就上述合同内容及约定供货数量的真实性，首钢长钢公司均予以认可。为平衡上下游企业对煤炭的供需数量，中铁公司主张，其与首钢长钢公司通过书面合同明确煤炭供应数量后自主选择供货方，并由其驻首钢长钢公司业务负责人员吕国峰以电话沟通方式向其选定的供货方发出供货指令，并明确供货数量。对于本案中双方诉争的4056565.24元货款，中铁公司、山西冶金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认可对应至黎都公司所供7797.06吨喷吹煤，共计512车。对此中铁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认为相关货物属154、160合同项下，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且中铁公司供货指令直接向天津冶金公司下达，鑫潞沣公司主张在争议期间，其亦向黎都公司下达供货指令，并于事前支付过货款。而山西冶金公司则认为，前述货物系153号合同延续，相关供货数量虽未在合同中载明，但其取得了黎都公司转交的由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计量单据，该单据属于货权凭证性质，中铁公司现场负责的吕国锋等人签收上述单据，应视为双方就供货事实达成合意。对此黎都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持相同意见。另，庭审中，本院对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单据性质进行询问，对此首钢长钢公司述称，该公司在运输车辆将煤运抵指定场地后，会对货物进行计量称重。业务办理过程中，涉及该公司业务单据共有六联，前四联限于首钢长钢公司内部使用，第五联及第六联交给承运司机，其中第六联作为出门凭证由该公司收回，第五联交给司机作为承运方运输费用结算凭据。首钢长钢公司当庭确认，该第五联本身不具有货权归属证明文件及货款结算凭证的意义，亦非首钢长钢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依据。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收据、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高炉喷吹烟煤销售结算单、中铁物资集团公司合同网上评审及管理系统内容文本以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事实认定问题，即争议期间山西冶金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向中铁公司所供货物是否为同一货物；二是涉案当事人法律行为认定问题，即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或天津冶金公司哪一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案情，中铁公司基于其与首钢长钢公司的煤炭销售合同，分别向天津冶金公司及山西冶金公司采购喷吹煤，其中天津冶金公司实际通过鑫潞沣公司向黎都公司采购，而山西冶金公司的上游供货方为亦为黎都公司。本案中，各方存在争议的供货期间为2015年7月29日至8月6日及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涉及供货数量7797.06吨，运输车辆512车，货款4056565.24元。对此，山西冶金公司及鑫潞沣公司均表示系其向黎都公司发出过供货指令，而黎都公司亦到庭陈述，争议期间对首钢长钢公司的供货行均由其完成，不存在分别为山西冶金公司及天津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就相同数量的喷吹煤向中铁公司重复供货的情形。黎都公司相关陈述意见能够与中铁公司与首钢长钢公司的合同约定供货数量、实际结算数量形成关联关系，充分说明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与中铁公司的争议标的货物同一，即本案中可以排除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分别在同一期间内就相同数量喷吹煤各自向中铁公司供货的情形。也即，就争议标的，中铁公司仅可能与山西冶金公司及天津冶金公司中的一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庭审中，鑫潞沣公司以中铁公司与天津冶金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的书面合同为主要依据，而山西冶金公司则以中铁公司现场负责人员签收计量单据的事实及黎都公司的自认为依据。对于山西冶金公司本案主张能否成立，重点应从计量单据的法律性质及中铁公司现场负责人员签收计量单据是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进而能否形成事实合同进行判断。首先，根据查明的案情，该计量单据由首钢长钢公司单方制作并出具，根据首钢长钢公司当庭陈述意见可知，该单据对外交付的仅为第五、六联，而黎都公司从承运司机处取得的第五联系运费结算凭证，故就该单据在交易过程中的原始用途而言，本身不具有货权凭证意义及货款结算凭证意义。庭审中，山西冶金公司主张，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将相关单据视为结算凭证，对此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约定，且中铁公司不予认可。另从合同约定及各方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意见可知，在工矿产品交易为买方市场的背景下，首钢长钢公司作为最终的买受人，其单方确认的供货数量是各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在交易过程中，中铁公司虽将收取计量单据作为一项工作环节，但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各主体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对相关单据进行过清点核算，并以此作为与合同相对方的货款结算的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首钢长钢公司出具的一级计量单第五联在涉案交易中不具有对外表征货权归属的法律性质。其次，从交易习惯角度判断。合同法解释（二）第7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成立交易习惯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系相关行业主体的通行做法；二是该交易习惯具有长期、反复实践性；三是当事人事前知道该交易习惯的存在。具体至本案，首先，涉案交易主体中首钢长钢公司、中铁公司、天津冶金公司、山西冶金公司均系长期从事工矿产品贸易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其内部对于合同管理、交易流程及财务审计均应有规范化的制度约束和严格的工作要求，本案中，山西冶金公司主张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就争议标的的供货行为系153合同的延续，但该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4000吨，且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双方责权履行完成自行终止。故可以说明，153合同内容未涉及合同外的供货约定，且山西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对此亦无其他书面约定。在没有书面合同的前提下，山西冶金公司在向中铁公司负责人员交付计量单后，其唯一持有的交易凭据仅为相关人员签收单据的收条，以上做法明显不符合该类国有企业的内部管理要求，不能视为相关行业企业的通行做法。其二，从全面审查中铁公司与山西冶金公司、天津冶金公司所有交易合同的情况看。涉案交易中，中铁公司系上下游企业、供需双方的中间环节，其作为买方与卖方均以书面合同作为履行依据，且相关买、卖合同涉及的交易数量均具有一致性，其中山西冶金公司涉及的全部四份合同亦符合以上特征。因此现有在案证据显示，山西冶金公司主张在没有事先明确供货数量的情况下，以事后交付计量单据作为供货凭证的交易方式在双方之间不具有反复性、长期性特征。其三，153合同的具体履行期间为2015年7月29日至8月28日，但根据中铁公司的合同内审情况显示，迟至2015年9月中旬中铁公司才走完153合同的审批流程，故山西冶金公司取得153合同文本时，本案争议的7000余吨喷吹煤已基本供货完毕，根据山西冶金公司主张，153合同有书面约定部分加实际履行部分的合计供货量已经达到了10000余吨。因此，在供货事实在先，补签合同在后的情况下，山西冶金主张的供货数量与双方合同确认内容存在明显差异。此时，双方仍同意在153合同中仅按照4000吨数量签署协议不合常理。以上情节说明，153合同订立并签署时，双方对争议标的并无合意。另，153合同书面约定，交货数量按买受人月度计划均衡供货，故根据对该合同条款的文义解释亦可说明，中铁公司依其月度计划向山西冶金公司单方发出的需求是确定供货数量的依据。综合以上情节并依据法定要件判断，不足以说明山西冶金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以事后交付计量单替代书面合同的交易习惯。另就黎都公司将计量单据交与山西冶金公司，并自认替山西冶金公司供货一节。根据查明事实，黎都公司作为山西冶金公司、鑫潞沣公司共同的上游供货方，山西冶金公司采取以原煤款折抵喷吹煤货款，鑫潞沣公司采取直接支付货款方式分别向黎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此黎都公司均不持异议。因此在争议期间内，黎都公司对内同时负有为山西冶金公司及鑫潞沣公司（以天津冶金公司名义）供货的合同义务。而黎都公司在以上两公司与中铁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对外属于债务履行辅助人的角色。其依法不具有跨越合同相对性替代中铁公司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利。故黎都公司对于履行对象的主观认识与选择并非中铁公司与涉案主体成立合同关系的依据。同时，黎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其关于供货对象的书面意见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基于上述情形，本院对其陈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山西冶金公司本案相关主张无法构成交易习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山西冶金公司与中铁公司就涉案争议标的存在合同关系，故其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山西冶金公司向黎都公司供应原煤及相关款项所产生的争议，山西冶金公司可基于合同关系向黎都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78元，由原告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439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原告山西省冶金物资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施舟骏审 判 员 张英周审 判 员 朱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冬晗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