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刑初135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1。辩护人杨晓春，上海贤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2(绰号“小波”)。辩护人方伟，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三部刑诉[20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王2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1、王2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奉贤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贤嘉律师事务所杨晓春律师、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方伟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2013年5月，唐某某(已判决)在本市奉贤区注册成立上海钱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浩公司”)，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唐某某、朱某某(已判决)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借贷业务的审核，徐某、李某某(均已判决)等中介人员长期、固定地为钱浩公司介绍大量借款客户。在放贷过程中，唐某某、朱某某等人以钱浩公司放款快速、利息低等为诱，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以及房产抵押合同、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借款人办理不动产全项委托公证、借款公证，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且以“保证金”“公证费”“中介费”等名义收取各种费用，致使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远低于借款合同上的金额。在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唐某某指使黄某某(已判决)为首的专业讨债公司为其索要债务或者以虚高借条等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索要债务。在非法放贷、非法讨债的过程中，唐某某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逐步建立以其为组织、领导者，以朱某某、徐某、李某某、黄某某等人为骨干成员，以张某某、桂某某、杨某某、刘某、潘某某(均已判决)等人为一般成员，有一定层级结构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非法放贷为主业，通过非法讨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攫取大量非法利益；该组织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合法利益遭受违法犯罪活动侵害的群众不敢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合法权益，严重扰乱本区经济、社会秩序。2015年下半年始，被告人王1、王2至黄某某的公司从事讨债业务，其中被告人王1担任组长职务。被告人王1、王2受黄某某纠集后，多次伙同潘某某、唐某、赵某某(已判决)等人至被害人家中非法讨债。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1、王2受黄某某纠集后，多次伙同潘某某、唐某、赵某某(已判决)等人，采用牙签塞被害人家门锁眼、在被害人居住的小区用高音喇叭喊话、在被害人家的墙壁或门上喷油漆、不断上门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具体如下：1.2013年11月，被害人朱某某经人介绍至夏某某处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万元。后夏某某于2014年12月11日将该债权转让于朱某某。2016年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王2以及潘某某、赵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被害人朱某某住处，采用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2.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被害人李某某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500万余元，后无法归还。2014年11月至2017年10月间，黄某某纠集被告人王1、王2以及潘某某、赵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XXXX路被害人李某某的住处，采用喷油漆、辱骂、强行开锁等形式索要债务，致使李某某家庭生活受到严重影响。3.2015年10月，唐某2让被害人洪某1帮助其向唐某某借款11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6年6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以及潘某某等人至XXXXXXXXXXXX被害人洪某1住处，采用塞锁眼、入室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4.2016年年底，被害人潘某1通过黄某某向朱某某借款5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等人多次至XXXXXXXX被害人潘某1住处，采用砸玻璃、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5.2017年1月至4月间，被害人毛某某经徐某介绍后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30万余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5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及潘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被害人毛某某住处，采用塞牙签堵锁眼、高音喇叭喊话等索要债务。6.2017年4月，被害人徐1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5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7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及潘某某、唐某等人至XXXXXXXXXXXX被害人徐1住处，采用强行打开被害人家门锁的方式索要债务。7.2017年5月24日，被害人徐某2向唐某某借款15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7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以及潘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被害人徐某2住处，采用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8.2017年6月，被害人高某某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4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8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以及潘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被害人高某某的服装厂内，采用高音喇叭喊话、拉电闸等方式索要债务，扰乱该厂的正常经营。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到案经过、被告人王1、王2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1、王2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属于“其他参加者”，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又伙同他人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且具有从犯、坦白、认罪认罚情节，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王1、王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定性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其各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1、王2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且参加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能够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2013年5月，唐某某在本市奉贤区注册成立钱浩公司，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唐某某、朱某某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借贷业务的审核，徐某、李某某等中介人员长期、固定地为钱浩公司介绍大量借款客户。在放贷过程中，唐某某、朱某某等人以钱浩公司放款快速、利息低等为诱，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以及房产抵押合同、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借款人办理不动产全项委托公证、借款公证，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且以“保证金”“公证费”“中介费”等名义收取各种费用，致使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远低于借款合同上的金额。在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唐某某指使黄某某为首的专业讨债公司为其索要债务或者以虚高借条等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索要债务。在非法放贷、非法讨债的过程中，唐某某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逐步建立以其为组织、领导者，以朱某某、徐某、李某某、黄某某等人为骨干成员，以张某某、桂某某、杨某某、刘某、潘某某等人为一般成员，有一定层级结构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非法放贷为主业，通过非法讨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攫取大量非法利益；该组织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合法利益遭受违法犯罪活动侵害的群众不敢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合法权益，严重扰乱本区经济、社会秩序。2015年下半年始，被告人王1、王2至黄某某的公司从事讨债业务，其中被告人王1担任组长职务。被告人王1、王2受黄某某纠集后，多次伙同潘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至被害人家中非法讨债。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1、王2受黄某某纠集后，多次伙同潘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采用牙签塞被害人家门锁眼、在被害人居住的小区用高音喇叭喊话、在被害人家的墙壁或门上喷油漆、不断上门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具体如下：1.2013年11月，被害人朱某某经人介绍至夏某某处借款100万元。后夏某某于2014年12月11日将该债权转让于朱某某。2016年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王2以及潘某某、赵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被害人朱某某住处，采用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2.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被害人李某某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500万余元，后无法归还。2014年11月至2017年10月间，黄某某纠集被告人王1、王2以及潘某某、赵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XXXX路被害人李某某的住处，采用喷油漆、辱骂、强行开锁等形式索要债务，致使李某某家庭生活受到严重影响。3.2015年10月，唐某2让被害人洪某1帮助其向唐某某借款11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6年6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以及潘某某等人至XXXXXXXXXXXX被害人洪某1住处，采用塞锁眼、入室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4.2016年年底，被害人潘某1通过黄某某向朱某某借款5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等人多次至XXXXXXXX被害人潘某1住处，采用砸玻璃、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5.2017年1月至4月间，被害人毛某某经徐某介绍后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30万余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5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及潘某某、唐某、赵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被害人毛某某住处，采用塞牙签堵锁眼、高音喇叭喊话等方式索要债务。6.2017年4月，被害人徐1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5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7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及潘某某、唐某等人至XXXXXXXXXXXX被害人徐1住处，采用强行打开被害人家门锁的方式索要债务。7.2017年5月24日，被害人徐某2向唐某某借款15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7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2以及潘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X被害人徐某2住处，采用塞锁眼、喷油漆等方式索要债务。8.2017年6月，被害人高某某向唐某某、朱某某借款40万元，后无法归还。2017年8月始，黄某某受唐某某指使后，纠集被告人王1以及潘某某、唐某等人多次至XXXXXXXXXXX被害人高某某的服装厂内，采用高音喇叭喊话、拉电闸等方式索要债务，扰乱该厂的正常经营。上述事实，被告人王1、王2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作了供述，且有被害人朱某某、李某某、洪某1、潘某1、毛某某、徐1、徐某2、高某某等人的陈述、同案犯黄某某、潘某某、唐某、赵某某、鲁某某的供述、证人唐1、陶某某、黄某某、唐某2、洪2、潘某2、张某某、林某、徐3、陈某某、曾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1、王2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属于“其他参加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1、王2还伙同他人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1、王2的行为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二罪并罚。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1、王2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1、王2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1、王2又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根据以上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确保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1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2年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2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胡亚斌审 判 员  李晓杰人民陪审员  倪志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褚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