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20036号原告（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刘文超，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与被告（原告）刘文超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东方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赵湘，被告（原告）刘文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刘文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737.38元；2.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刘文超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816.18元；3.诉讼费由刘文超承担。事实和理由（辩称）：东方时尚公司认为大兴仲裁委做出的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981号裁决书对解除的事实并未查清，认定错误。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岗位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不属于违法解除；刘文超年休假已休满，2018年休了3天，2019年休了5天，2020年待岗期间折抵2020年年假5天。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未收取工服押金和培训费，不同意返还；刘文超所在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其延时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不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不存在刘文超所述扣款，不同意支付；不存在工资降级。刘文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000元；3.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0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8月事故扣款（含降级）8000元，2015年事故扣款（含降级）9000元，2018年事故扣款（含降级）8000元，2013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无效课时扣款350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降级工资36000元；9.案件受理费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辩称）：刘文超于2013年7月23日与东方时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刘文超岗位是教练员。东方时尚公司无视法律规定向刘文超收取工服费500元，培训费500元，故刘文超要求返还；刘文超存在加班，但东方时尚公司未依法支付加班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无故克扣刘文超的无效课时、事故扣款，故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上述扣款。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按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既未提前与刘文超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沟通或协商，也未提前30日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做出的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981号裁决书计算的平均工资数额过低，应按照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计算刘文超平均工资。2019年年底发放现金3000元，应计入平均工资。刘文超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3日，刘文超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5年7月23日，刘文超（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载明刘文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2018年7月23日，双方在此合同后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文超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东方时尚公司为刘文超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刘文超：我们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刘文超于2020年6月9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6月16日，刘文超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16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000元；3.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押金500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0日延时加班工资300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3年7月、8月事故扣款3500元，2015年事故扣款9000元，2018年事故扣款8000元，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降级工资36000元,2013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无效课时扣款35000元。2020年9月9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981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816.18元；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文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737.38元；三、驳回刘文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文超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本院。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刘文超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刘文超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未经审计属于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采信；东方时尚公司的解除理由不属于法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应属违法解除；工会回执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解除程序合法；另外刘文超收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刘文超主张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9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刘文超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刘文超对工资表的实发数额认可，但称2019年年底发放了一笔3000元的现金工资表中未体现；加班费未足额支付。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申请单、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待岗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刘文超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刘文超。年假申请单显示刘文超在2018年休年休假3天，2019年休年休假5天。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的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继续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员工待岗通知书载明：受2020新型肺炎疫情影响，我公司停工停训，由于现在您所在的岗位无法复工，现通知您待岗，待岗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公司将结合疫情情况陆续安排复工复训。刘文超对年假申请单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每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均由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送达到刘文超，刘文超对上述通知不知情且未与刘文超协商一致，不同意待岗期间折抵年休假；微信截图中并没有刘文超的回复，不能证明前述通知已经送达给劳动者。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委托书及交通事故与车辆非正常损坏申报单，证明事故扣款有事实依据。刘文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文超提交了员工代表与东方时尚公司人事主任郝秀花的谈话视频、员工李成与郝秀花的录音，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刘文超工服费并同意返还；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2019年底为所有员工发放现金3000元。东方时尚公司对郝秀花与员工代表谈话视频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视频并未显示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工服费并同意返还，没有认可2019年底发放过奖金；对员工李成与郝秀花的谈话录音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刘文超提交了李成的工牌及东方时尚公司官网上公开信及全面复工文章截屏，证明李成的身份是驾校的员工；2019年年底东方时尚公司在年终表彰大会中为每位员工发放了现金奖金3000元；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5月已经全面复工，其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不是受疫情影响。东方时尚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文超提交台历，证明其存在加班。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文超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刘文超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刘文超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刘文超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刘文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对刘文超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刘文超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刘文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刘文超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刘文超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应享受每年5天的年休假。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可以证明刘文超2018年年休假已休3天，2019年年休假已休5天。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刘文超2018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刘文超休2020年年假，并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刘文超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刘文超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和培训费。刘文超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工服费并承诺返还，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费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刘文超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刘文超申请仲裁前2年的延时加班工资，故本院对刘文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文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文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文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降级工资差额问题。刘文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期间存在降级工资差额，且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亦未显示刘文超该段期间存在降级工资差额，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无效课时扣款及事故扣款问题。对于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及交通事故与车辆非正常损坏申报单，本院予以采信。刘文超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对应的事故扣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文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其他扣款情形，故本院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其他扣款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超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16.18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937.38元；三、驳回刘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