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云志，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丽倩，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庆，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敬，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界红，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婷婷，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丽倩，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云志因与被上诉人黄元庆、原审被告潘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审理终结。 傅云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的16万元系用于偿还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到期债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曾于2014年7月16日及2015年5月5日通过个人名下宁波银行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分别转账5万元、6万元两笔共11万元用于偿还诉争借款。另外，还通过上诉人的弟弟代为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用于偿还诉争借款，故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合计16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主张该16万元系用于偿还(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的执行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上诉人当时已通过朋友黄建忠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执行款，有上诉人补充提交的1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为证。本案由于时间较为紧迫加上恰逢黄建忠出差在外，向银行机构调取全部银行流水需要较长的时间，故无法在一审要求的举证期限内完成举证，为此，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申请延期举证，但一审未给予任何答复。虽然上诉人未能充分完成举证，但结合(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记载被上诉人受偿60255元，加上黄建忠代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被上诉人共计实际受偿260255元，这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自认上诉人当时已还清大部分款项故申请执行结案可以相互印证。退一步讲，若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偿还的16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执行款，但加上上诉人当时已经偿还的20万元及被上诉人已受偿的60255元，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已达到420255元，不仅已远远超过该案所应付的执行款项，且与被上诉人自认申请执行结案的陈述相矛盾。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缺乏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6万元是用于偿还另案执行款，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未对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补充证据组织质证，违反了司法解释“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22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早已提供的已还款16万元的证据并未及时举证反驳，而是当庭才提供反驳证据，欲证明上诉人支付的16万元款项为偿还另案的执行款。为此，一审在庭审后给予上诉人进一步举证的权利，举证期限至2020年6月29日。嗣后，上诉人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及上诉人通过朋友黄建忠的银行账户代为向被上诉人偿还(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案件款项的银行流水两份证据，但一审非但未对该补充证据组织双方质证，也未对该补充证据予以认定，而直接作出判决。一审的做法明显错误，程序违法。2.一审对于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未作出处理决定及通知申请人，已违反了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并通知其他当事人。延长的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申请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通知申请人。本案中，上诉人于2020年6月29日与补充证据一并邮寄提交了一份《延期举证申请书》，符合有关申请时间的规定，但一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延期申请，并未作出任何决定，程序违法。 黄元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外人黄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是双方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并未在2020年6月29日即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已经作出判决，之后又于2020年7月9日就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向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客观上询问也是对相关证据的质证。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 潘婷婷陈述称同意傅云志的上诉意见。 黄元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傅云志、潘婷婷立即偿还黄元庆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傅云志、潘婷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黄元庆与傅云志系朋友关系，傅云志与潘婷婷系夫妻关系。傅云志因缺乏资金陆续向黄元庆借款，2008年4月29日，双方进行结算，傅云志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交黄元庆收执。借条上记载以房权证字第1××2号抵押，但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经查，该房产证号指向的房屋系登记在潘婷婷名下的位于南安市柳城办事处东区××村××幢××号房屋，现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原件由黄元庆保管，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另查明，傅云志于2014年7月16日向黄元庆转账5万元，于2015年5月5日向黄元庆转账6万元，于2016年5月19日委托案外人傅云桓向黄元庆转账5万元，共计16万元。 再查明，2008年7月15日，傅云志经由黄元庆担保向案外人黄雄飞借款30万元，后因傅云志未能还款，黄元庆于2009年12月15日代为偿还30万元。黄元庆于2011年1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傅云志归还代偿款等，后经（2011）南民初字第462号案判决傅云志应偿还黄元庆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傅云志未能履行，黄元庆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南执行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傅云志名下的房产，黄元庆因此受偿60255元（含受理费2900元），傅云志尚欠242645元及利息未归还，一审法院再次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时，黄元庆主张此后傅云志有陆续还款，其提供的16万元转账系用于偿还该笔执行债务，后经中间人协商，黄元庆放弃部分款项，并于2016年以履行完毕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傅云志向黄元庆借款30万元，有借条为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傅云志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借条上签名的含义及其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主张诉争借款并未实际出借，实为赌博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傅云志举证的16万元是否是用于偿还诉争借款的问题。从（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可知，至2013年6月8日止，傅云志尚欠黄元庆另案代偿款242645元及利息未归还，虽傅云志主张该16万元是用于偿还诉争借款，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另案代偿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现黄元庆主张该16万元系用于偿还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傅云志尚欠黄元庆诉争借款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现黄元庆请求傅云志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傅云志在黄元庆起诉后至今未能还款，必然对黄元庆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元庆要求傅云志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傅云志与潘婷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借条上虽记载“以房权证字第1××2号抵押”，但该记载并非潘婷婷所书写，且涉案房屋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傅云志作为家庭共同成员保管该不动产权属证书符合日常生活常理，黄元庆单凭持有该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原件不足以推定潘婷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诉争借条上没有潘婷婷的签字，黄元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另根据本地生活水平，该借款金额亦不能让公众显而易见认为是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范围，故诉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元庆请求潘婷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傅云志主张诉争款项系赌债，已还款1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傅云志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黄元庆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傅云志负担；傅云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傅云志提供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黄建忠当庭证言，可以证明黄建忠在2015年1月27日转账给黄元庆10万元的事实，黄元庆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是其与黄建忠之间的经济往来，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案件执行日志记载，该案于2016年9月28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闽0583执恢232号，于2016年9月30日结案，结案审批表载明“被执行人已履行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 本院认为，2008年4月29日，傅云志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交黄元庆收执，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傅云志应予返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傅云志所主张其已偿还本案借款160000元是否成立。黄元庆认为，傅云志于2014年7月16日、2015年5月5日分别向黄元庆转账的5万元、6万元，以及于2016年5月19日委托案外人傅云桓向黄元庆转账的5万元共计16万是用于偿还（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一案所欠款项，鉴于双方之间还存在另外欠款，原审法院责令傅云志在2020年6月29日前提供（2011）南民初字第462号案的还款证明。傅云志主张除了（2013）南字执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的60255元外，其还委托案外人黄建忠代付20万元用于偿还该案所欠的债务，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的只有10万元，且黄元庆对其关联性予以否认，认为是其与黄建忠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据（2013）南执行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截至2013年6月8日，傅云志尚欠黄元庆另案代偿款242645元及利息未归还，傅云志所主张的2014年7月16日、2015年5月5日的5万元、6万元和2016年5月19日5万元三笔共计16万元款项均发生在该案执行结案之前，应推定为系偿还该案的欠款，即使加上傅云志主张的黄建忠代还的10万元，这些款项累计起来也仅与该案中傅云志所欠的242645元本金及其利息之和相当。原审判决认定上述16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原审中傅云志在2020年6月29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部分证据及延长举证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收到材料，故在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前对该证据及申请未作审查及回应，程序上存有瑕疵，但本案中该问题并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公正，故对傅云志以此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傅云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傅云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