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容之业，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红，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昌，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玉，广西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光，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 上诉人容之业、韦海红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张培光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容之业、韦海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张培光与被上诉人刘勇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勇、张培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韦海红、容之业与张培光是合伙关系，共同合伙经营1198亩林地种植林木，在合伙期间，张培光与刘勇私下恶意串通，未经合伙共有人韦海红、容之业同意，偷偷擅自将张培光与韦海红、容之业合伙共同共有的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低于市场70%以上的价格转让给刘勇，严重侵犯了上诉人韦海红、容之业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勇作为受让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第一，已经生效的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培光合伙承包案涉1198亩山岭造林的事实，被上诉人张培光与刘勇恶意串通，未经共有人即两上诉人的同意，擅自转让合伙共同共有的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给刘勇，其行为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转让合同无效。第二，一审判决认为第一批收获的速丰桉树收益最大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一批收获林木需要开挖林道、炼山、挖坎、买苗、种植、施肥、除草等工序投入，而第二批林木不需要这些工序，且比第一批树木根部更发达、涨势更快，一桩根留2棵苗，显然第二批林木收获最大。第三，刘勇并非善意取得。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培光存在合伙经营案涉林木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张培光转让案涉山岭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还故意将承包金从原来的每亩4元提高到每亩14元给山主，变相给好处岭主终止原合同，其以低于市场70%以上的价格240万元受让，该价格也未经评估是否为合理价格。二、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价格评估，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明确回复，只是在宣判后告知不予评估。上诉人对法 院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也未在判决中提及。 被上诉人刘勇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勇、张培光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案涉标的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对2013年6月涉案标的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按照标的性质、价格、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转让价格合理，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明显低价转让负有举证责任。即便转让价格过低，转让合同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故该合同应属有效，上诉人只能通过返还物权诉讼或撤销权诉讼维护其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培光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林场从投资、签订合同、转让都是本人一人办理。张x元是林场管理员，通过他对外公布林场转让的事情，被上诉人刘勇知道后找上诉人容之业联系我，故我方与刘勇不存在恶意串通。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张培光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判令三被告全面履行上述《林地林木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调解决本案林地权属纠纷的合同义务，禁止三被告阻碍原告办理本案林木采伐许可；三、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05850元经营成本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4日，张培光与北市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北市村委会将坐落在与船化冲交界的唐七冲的461亩林场发包给张培光；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4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1日止；承包金为4元/亩/年，2004年6月30日前支付承包金的50%，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2004年12月31日，张培光与六湾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六湾村委会将坐落在船化冲的159亩林场发包给张培光；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4元/ 亩/年，2005年1月支付承包金的50%，余款于2020年1月底前付清。2005年1月6日，张培光与弯垌屯1队村民张x原、张悠贞、张悠玖、张悠琪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张x原等4人将坐落于船化冲的75亩山地发包给张培光；与弯垌屯2队村民张x金、张x海、张x健、张x元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张x金等4人将坐落在船化冲的503亩山地发包给张培光。与张x原等4人和与张x金等4人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金的计算及支付方式与和六湾村委会约定的一致。 2013年6月20日，张培光与原告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协议》，约定张培光将上述四份《承包合同书》中涉案的林地、山地经营权及其上所有林木和地上物所有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转让价240万元，转让价内含承包期后十五年林地租金；原告应于签订协议后三天内一次性支付定金35万元，余款205万元于重新签订合同后15日内付清。 签订协议当日，原告即将35万元定金支付给张培光。2013年6月24日，原告分别于北市村委会、张x原等4人、张x金等4人、于2013年6月27日与六湾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并支付了余下15年的租金，于2013年7月12日将剩余转让款205万元支付给了张培光。 原告2014年7月份向有关林业站申请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容之业得知后，以涉案林业为三被告合伙经营，权属存在纠纷为由向有关林业站提出异议。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桂平市林业局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不予审批事项退回通知书，对原告的采伐许可证申请不予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在案证据，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承包涉案林地的事实，已经得到生效裁判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 任。三被告是合伙关系，但是三被告仅以张培光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三人已推举张培光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故张培光有权代表合伙团体对外处理合伙事务，包括代表合伙团体对外签订合同。 二、张培光与北市村委会、六湾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已经得到了有关政府或相关部门的见证确认，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培光在其承包经营期内将上述经营权及林木转让给原告，北市村委会、六湾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也已分别重新与原告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书》，故应当认定张培光转让上述经营权及林木给原告的行为，得到了发包方的确认。 三、虽然原告要求张培光出示原《承包合同书》的原件，但上述原件并非仅只容之业、韦海红持有，北市村委会、六湾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同样持有，而在转让过程中，北市村委会、六湾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已分别与张培光终止原合同，又重新与原告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原告未要求张培光出示原合同原件，只认可张培光并与之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并无不当。 四、根据在案证据，三被告在经营涉案林地过程中，共支出了103万多元成本种植速丰桉树，并在2010年间已收获了第一批林木。众所周知，在速丰桉树种植过程中，价值最大的就是第一批收获的林木。且原告受让涉案林地林木的目的，是为了继续经营以获利，因此即使转让价格低于涉案林地林木当时的实际价格，也符合经济交易常规。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以240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经营权及林木，并未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 综上，虽然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承包涉案林地的事实，但这只是三人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容之业、韦海红只是隐名合伙人，对外与北市村委会、六湾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签订《承包合同书》的只有张培光一人，原告只认可张培光并与 之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原告属于善意第三人，且其已付清转让款240万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张培光如果未经容之业、韦海红的同意，擅自转让涉案土地经营权及林木权益，由此造成的损失，容之业、韦海红可另行向张培光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与张培光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既然《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容之业、韦海红与张培光是合伙关系，那么《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当然对其二人有约束力，无需另行确认。 《林地林木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培光已将涉案林地及林木将由原告经营和管理，即已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容之业、韦海红就原告申请采伐许可证一事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是基于其与张培光之间合伙的事实以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的行为，并非恶意阻碍原告办理采伐许可证。 原告与六湾村委会、北市村委会、张x原、张x金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至今尚未届满，支付租金和工人工资是原告在承包期间内的合理成本支出而非容之业、韦海红维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在此期间的经营成本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刘勇与被告张培光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3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08元，由被告张培光、容之业、韦海红共同负担126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刘勇与张培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到案证据，原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张培光个人与发包人 签订，被上诉人刘勇仅认可张培光并与之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并无不当，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刘勇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上诉人主张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刘勇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张培光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张培光擅自转让案涉土地经营权及林木权益，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向张培光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还主张一审宣判后才告知其不予评估，属于程序违法，从评估可能性、评估成本角度考虑，本案只能根据林木种类、市场价格等综合认定转让价格，一审驳回评估申请正确，宣判后告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容之业、韦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容之业、韦海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沙伶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