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2633号原告：郑某，女，1990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女，1991年6月13日出生。被告：齐某（系被告刘某之母，亦系被告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原告郑某与被告齐某、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宁、张伟，被告刘某、齐某（亦系被告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按照二分之一的份额要求房屋折价款；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郑某1生前工资收入、公积金、保险金、丧葬费等收入，按照二分之一的份额要求分割；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郑某1与我母亲马某于1989年结婚，1994年12月12日离婚，后我随父亲郑某1一起生活。2002年郑某1与被告齐某再婚，被告刘某系郑某1继子女。我与郑某1、二被告共同居住在北京市密云区X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内。2017年6月6日郑某1因病死亡。郑某1之父郑某2于1987年去世，之母张某于2011年去世。2020年4月5日，齐某强行让我搬离涉案房屋，郑某1死亡后遗留的工资收入、保险金、抚恤金等全部由二被告占有，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因郑某1在患病期间，刘某未曾看望、照顾过，郑某1与刘某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故我应当按照二分之一的份额分割郑某1的遗产。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齐某、刘某辩称，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分割的应是郑某1去世后遗留的财产。郑某1于2012年患病，此后的五年时间里，其工资收入全部用于日常生活及看病治疗，甚至有时还需借钱度日，故不同意分割郑某1生前的工资收入。郑某1去世后除遗留的涉案房屋外，原告所称的公积金、丧葬费、医疗费二次报销后的费用等都打到郑某1的卡上，一部分用于郑某1去世后的日常生活了，现同意依法分割郑某1的以上遗产。刘某九岁时就与郑某1形成了扶养关系，而在郑某1患有重病的五年间，郑某没有陪护过、出院回家后不闻不问，故刘某应依法继承郑某1的遗产。经审理查明：被告齐某系被继承人郑某1之妻，原告郑某系郑某1之女，被告刘某系郑某1之继子女。郑某1于2017年6月6日去世。郑某1之父郑某2于1987年12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之母张某于2011年2月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94年12月12日，郑某1与马某经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二人之女郑某由郑某1抚养。齐某与前夫刘某1离婚时约定二人之女刘某归齐某抚养。2001年12月5日，郑某1与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时刘某十周岁。现双方均认可，自郑某1与齐某再婚后，刘某、郑某一直跟随郑某1、齐某共同生活，郑某1去世后未留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等，遗产尚未进行分割。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郑某1去世后遗留的遗产有：1．坐落于密云区X区X号楼X层X单元X房屋一套。依据《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显示，郑某1于2010年12月27日取得该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号）；2010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为郑某1、齐某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的房产份额（不动产权证书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1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2．22平方米。现该套房屋由齐某实际居住使用。刘某表示其在此居住至2020年10月1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宝业恒（北京）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20年6月23日）的房地产评估价值单价为人民币19470元/平方米，价值总价为人民币179．55万元。为此，原、被告各支付评估费3494元。关于该套房屋的来源，郑某主张系用郑某1婚前财产即位于果园的一套房产出卖所得价款购得，齐某、刘某对此不予认可。郑某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2．郑某1去世时留有的其他财产：经郑某申请，本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查询郑某1保险金、抚恤金等相关信息材料。后，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怀柔北机务段出具情况说明：兹有原我单位职工郑某1于2017年6月死亡，2017年7月上报北京市停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7年10月我单位已将该职工丧葬补助费等清算额共计162706．84元，支付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账户（×××）。明细如下：丧葬补助费16004元、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清算额95201．56元、企业年金清算额51501．28元。除此之外，于2017年11月一次性清退公积金72218．46元，发放到账号为×××的农行存折上。公积金缴存单位为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北京铁路分中心。以上共计234925．3元，齐某表示以上钱款均在其处。2020年6月15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保单信息查询情况》：郑某1在我公司投保产品为国寿团体年金保险（补充养老保险型），保单号X,2018年1月15日给付理赔金2639．65元，由配偶齐某领取，女儿郑某、刘某放弃该保单的受益权，该保单未指定受益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铁路社会保险管理办公室作为投保单位，为郑某1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单分别为X1、X2，郑某1身故后，向齐某分别赔付11700元、1442．44元，以上共计13142．44元。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出具函复：郑某1身故后保险理赔金由齐某领取，其继承人郑某、刘某放弃继承。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郑某则表示其当时发烧、神志不清，在齐某的忽悠下签订了放弃继承的材料，对此齐某、刘某不予认可，郑某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另，郑某要求对郑某1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实发工资收入共计260700元进行分割。对此，二被告持其答辩意见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齐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郑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折（账号：×××）原件一份，显示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郑某1工资、支出、药费、供暖费等收入及支出情况，其中2017年10月26日发放工资162706．84元、11月30日发放工资72218．46元并于当日现支。该账户另显示5月31日余额8863．92元、6月12日现支8000元、6月14日发放工资3351．01元、6月21日结息5．82元、6月30日发放工资411．49元、7月6日现支4000元、8月8日发放工资2940．87元、9月21日结息2．03元、9月21日现支3000元、9月30日发放工资114．09元、10月27日发放工资2113．77元、11月24日转卡165509．84元、11月30日现支72218．46元后，该账户余额为0。对以上项目，齐某表示除6月14日3351．01元为郑某1工资外，其他费用均为郑某1医疗费二次报销后的费用，郑某、刘某对此表示认可。经核算，郑某1去世时的存款余额及其去世后发放的工资、医疗费二次报销数额共计17803元。齐某另表示以上钱款均在其处。2．住院病案，显示郑某1因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2年11月15日至12月19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4天；因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3年3月17日至4月21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8天；因肝炎肝硬化乙型活动性失代偿期等于2013年4月22日至5月13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21天；因肝炎肝硬化活动性失代偿期乙型等于2013年6月17日至6月2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9天；因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4年10月6日至10月1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8天；因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6年4月4日至5月3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29天；因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7年3月23日至4月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10天；因肝硬化等于2017年6月5日至6月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2天。刘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郑某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3．郑某1去世后开销：（1）丧葬费花费共计20860元，为此提交了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金额总计1260元）、2017年6月6日收据（金额15800元）、北京市胜源祥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金额3800元）；（2）物业费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共计354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供暖费共计2766．6元、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供暖费共计2766．6元，为此提交了北京同寓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北京恒通园供暖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经核算，自2015年1月起至郑某1去世时，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共计2212．5元；（3）偿还郑某1生前外债，即欠王玉芳20000元；修理涉案房屋窗户费用19000元；改造暖气费用10000元；涉案房屋漏水赔偿楼下住户损失2000元；给郑某交纳保险费11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齐某表示其已偿还了以上全部债务故要求其他人分担，郑某则表示与本案无关，另郑某表示其亦支付了部分丧葬费，但数目不详且没有票据。另查，庭审中，郑某表示除上学及结婚一年、刘某表示除上学外，二人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郑某表示其每月给付郑某1生活费2000元、刘某表示其每月给付齐某生活费1000元；郑某主张郑某1患病期间由其和齐某负责照顾，刘某则表示郑某1由齐某负责照顾，齐某表示系其个人陪护，其他人偶有探望；郑某表示郑某1看病费用系郑某1个人支出，齐某则表示系共同财产支出。对于以上各自陈述，对方均不予认可，且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再查，经释明，双方均同意另案处理郑某1生前所欠债务，且郑某表示不再要求对郑某1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实发工资收入共计260700元进行分割。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死亡证明、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存折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和继承权。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被告刘某对于被继承人郑某1的遗产有无继承权；二是郑某1遗产的范围。对于争议焦点一，在没有有效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公民死亡后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作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其中的子女，既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也包括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判断是否存在扶养关系应当从扶养时间的长期性、经济与精神扶养的客观存在、家庭身份的融合性、是否进行日常照管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被告齐某系郑某1之配偶、原告郑某系郑某1之女，可依法继承郑某1之遗产。齐某与郑某1再婚时，刘某年满十周岁、系未成年人，其一直跟随郑某1、齐某以家庭成员的方式共同居住、生活十余年，无论从经济供养、相互扶助、扶养时间上均形成了长期性。综上可以认定，刘某与郑某1形成扶养关系，郑某1去世后，刘某作为继子女依法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对于郑某1名下的遗产，郑某、齐某、刘某每人应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对于争议焦点二，确定郑某1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1．坐落于密云区X区X号楼X层X单元X房屋系齐某、郑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的记载，该套房产中50%的份额系郑某1所有，郑某1去世后，其份额依法应由齐某、郑某、刘某共同继承。考虑到涉案房屋现由齐某居住使用，且郑某仅主张房屋折价款，故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角度出发，考虑到遗产的实际效用，本院将该涉案房屋判归齐某所有，由齐某对郑某、刘某给付货币补偿。对于郑某主张的涉案房屋系郑某1出卖婚前房屋后购置所得，故其应当分得二分之一的继承份额之主张，因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郑某要求分割郑某12012年至2017年的工资总收入之主张，首先，以上工资收入系郑某1生前所得，非郑某1去世时遗留的财产；其次，依据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郑某1工资卡存折记录显示，工资收入需用于包括看病、衣食住行等在内的家庭日常消费性支出。后郑某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对郑某1生前以上收入进行分割，对此本院不持异议。3．关于郑某1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清算额95201．56元、企业年金清算额51501．28元、一次性清退公积金72218．46元、截至郑某1去世时其存款余额及后续工资、医疗费二次报销后的17803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出一半为配偶齐某所有后，余下应为郑某1个人遗留的合法财产，双方可依法继承。以上钱款现均由齐某持有，故应由齐某给付郑某、刘某相应折价款。4．对于郑某1名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团体年金保险（补充养老保险型）、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的理赔金共计15782．09元，因未指定受益人，应作为郑某1遗产进行分割。在遗产分配时，因刘某、郑某均签署了放弃继承的材料，且均由齐某领取，故应归齐某一人继承所有。郑某主张其签订放弃继承材料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5．丧葬补助费是对死者家属因丧葬事宜而支出费用的补偿，非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畴，在处理时，应当根据丧葬事宜的费用支出情况予以分配。本案中，郑某1的丧葬事宜由齐某办理，刘某自认未支出丧葬费，郑某虽表示其支出了部分丧葬费但具体数额不详，且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现齐某向本院提交了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单据，虽然部分系收据，但丧葬项目、数额等亦属合理性支出，本院予以采纳，丧葬费应归齐某所有。双方均同意另案处理郑某1生前所欠债务，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密云区X区X号楼X层X单元X房屋归被告齐某所有，被告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郑某、被告刘某房屋折价款二十九万九千二百五十元。二、被继承人郑某1名下的个人缴纳养老保险清算额、企业年金清算额、一次性清退公积金共计二十一万八千九百二十一元三角归被告齐某所有（已执行），被告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郑某、被告刘某遗产份额折价款三万六千四百八十六元九角。三、被继承人郑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账户内工资及医疗费二次报销收入等共计一万七千八百零三元归被告齐某所有（已执行），被告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郑某、被告刘某遗产份额折价款二千九百六十七元二角。四、郑某1的丧葬补助费一万六千零四元归被告齐某所有（已执行）。五、被继承人郑某1身故后保险理赔金共计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二元零九分由被告齐某继承（已执行）。六、驳回原告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六千九百八十八元（其中原告郑某预交三千四百九十四元，被告齐某、刘某预交三千四百九十四元），由原告郑某负担一千一百六十四元五角（已交纳）；由被告齐某、被告刘某共同负担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五角（除已交纳三千四百九十四元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郑某评估费二千三百二十九元五角）。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一百七十元（原告郑某已预交），由原告郑某负担六千三百八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齐某负担一万零四百零八元，由被告刘某负担六千三百八十一元，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栗 茜人民陪审员  高福珍人民陪审员  李 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东冉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