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856号原告：箭牌智能科技（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钱志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箭牌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南山镇康裕三路1号1座。法定代表人：谢岳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江涛，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箭牌智能科技（张家港）有限公司（简称箭牌智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145903号《关于第11869122号“ARROW”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箭牌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明，第三人箭牌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箭牌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箭牌家居公司对第11869122号“ARROW”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被诉裁定认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总则性规定，其实质内涵已体现在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之中，将根据具体无效宣告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挂锁等商品与第1354310号“ARROW”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洗澡盆等商品、第9029053号“ARROW”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非金属桶等商品在主要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首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经过宣传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对引证商标二不能以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保护。其次，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08年在商标驰字（2008）第7号文件中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对引证商标一予以保护。结合箭牌家居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经销合同、广告合同及发票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经过持续、广泛的宣传与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争议商标“ARROW”与引证商标一“ARROW”呼叫及文字构成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因此，争议商标注册使用在金属锁（非电）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产生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联系的认知，不正当地利用了箭牌家居公司商标的市场商誉，从而削弱了箭牌家居公司的商标在消费者中已经形成的显著特征，损害箭牌家居公司利益。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箭牌智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被告在评审阶段未尽到送达义务，原告与原争议商标权利人青岛箭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均未收到被告有关答辩通知的送达文件而丧失了答辩权利，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程序违法。二、争议商标是原告承继而来的自有品牌，是80年代即已在“锁”商品上申请注册的“箭牌ARROW及图”商标的延续注册，经原商标所有人以及包括原告在内的历任继承者长期且持续性地使用，锁类产品上的“箭牌”“ARROW”系列品牌，已拥有了相当规模的市场占有率和良好声誉，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争议商标注册的有效性应当予以维持。三、“ARROW”是常见英文单词，众多商家均已将之注册为商标，共存于不同的市场领域。在争议商标注册主观不存恶意且客观已形成稳定市场秩序的情形下，被告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给予引证商标一驰名保护，违反立案精神和相关规定，且将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被诉裁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告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箭牌家居公司述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即使被告在评审程序中未通知原告，但被诉裁定的裁决理由和结论完全正确，原告的理由不足以撤销被诉裁定，否则必然导致程序空转，造成行政和司法资源的浪费；且本案中，原告也并未及时以书面形式向被告声明参加后续评审程序，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其未书面声明并不影响评审案件审理。所以被诉裁定程序合理合法。二、引证商标一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已经被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容易给第三人造成损害。三、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简称审理指南）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延续性注册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不具有可延续的商誉，也并未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1869122号“ARROW”商标，于2012年12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6类“挂锁；钥匙；金属锁（非电）；弹簧锁；锁簧；运载工具用金属锁；包用金属锁；汽车车轮锁”商品上，注册人为箭牌智能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5月20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1354310号“ARROW”商标，于1998年7月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1类“座便器；抽水马桶；澡盆；洗澡盆；盥洗盆（卫生设备件）；小便池（卫生设施）；盥洗池（卫生设备部件）；便桶；坐浴澡盆”商品上，注册人为箭牌家居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1月13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9029053号“ARROW”商标，于2011年1月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0类“非金属桶；镜子（玻璃镜）；非金属挂衣钩；非金属门把手”商品上，注册人为箭牌家居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止。2017年9月26日，箭牌家居公司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等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将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箭牌家居公司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箭牌家居公司持有的驰名商标证明文件，企业与品牌荣誉证书、认证证书及媒体报道，销售发票、经销商门店照片，广告宣传合同发票及相关宣传资料，用以证明“ARROW”品牌知名度极高，产品销量高，宣传投入大，深受消费者喜爱，具有较高美誉度。2.箭牌家居公司部分产品照片，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持续使用，产品生产规模大。3.箭牌智能公司注册商标的申请记录及关于第10964939号、第15653921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箭牌智能公司摹仿并大量注册他人商标，具有极强恶意性。箭牌智能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8年8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本案诉讼过程中，箭牌智能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294143号“箭牌ARROW及图”商标注册信息、转让公告等，用以证明用于锁类产品上的“箭牌ARROW”是先于引证商标一申请日前已存在的自创品牌，争议商标是在该商标基础之上的延续。2.（2015）京知行初字第1819号《行政判决书》及其列明的8份证据，箭牌智能公司产品销售的相关发票及验收文件，产品宣传和活动参与的相关资料，“ARROW”品牌锁具产品及包装，“ARROW”在朝鲜等地的注册证书及中文译文等，用以证明锁类商品上的“箭牌”“ARROW”系列品牌拥有相当规模的市场和良好的声誉，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争议商标注册的有效性应当维持。3.“ARROW”商标注册情况列表及相应商标档案等，用以证明众多商家均将“ARROW”注册为商标，在争议商标注册主观不存在恶意且客观已形成稳定市场秩序的情形下，引证商标一的驰名保护会严重损害的箭牌智能公司的合法权益。另查一，被诉裁定载明的申请人为“佛山市乐华恒业卫浴有限公司”，其于2018年2月1日更名为“广东乐华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广东乐华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经佛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箭牌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查二，“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申请争议商标，于2014年5月21日获得注册。2016年7月8日，“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向商标局申请转让商标，2017年8月20日，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转让于“青岛箭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6日，“青岛箭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转让争议商标，2018年6月6日，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转让于本案原告，即“箭牌智能科技（张家港）有限公司”。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裁定中关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评述不持异议。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箭牌家居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箭牌智能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二、被告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一、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首先，关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评审阶段的证据显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即2012年12月10日前，商标局已于2008年3月5日在商标驰字[2008]第7号文件中认定“佛山市顺德区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11类座便器，洗澡盆商品上的‘ARROW’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经引证商标一权利人的持续宣传使用，其商标及产品获得“中国十大著名卫浴品牌”“中国名牌产品”“广东省名牌产品”“十大领军品牌”“广州国际设计周推荐品牌”“卫浴领军企业10强”“百姓喜爱的十大洁具品牌奖”“2011年中国厨卫百强”等荣誉。上述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一曾于2008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处于持续使用状态中，而且宣传、使用的力度较大，影响范围确实较广。其次，关于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的问题。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虽然均由纯英文单词“ARROW”构成，但是，箭牌智能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1，即第294143号商标的商标档案显示，箭牌智能公司于1986年11月28日已经在“锁”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箭”商标，其构成元素包含汉字“箭牌”、英文“ARROW”及图。经查，英文“ARROW”即为“箭；箭头；箭号”的含义，且其图形部分亦为经设计的箭图形。本案争议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第294143号商标的英文部分完全一致，因此，在箭牌智能公司在先已经注册包含“ARROW”元素的商标的前提下，不宜认定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最后，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箭牌家居公司权益的问题。虽然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和广泛使用，但箭牌智能公司在先注册的第294143号商标注册在“锁”商品上，争议商标亦注册在“挂锁”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注册在“坐便器”等商品上，在本案原告已经在先注册第294143号商标并持续使用至今的情况下，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在市场上并不会使相关公众误认商品来源，客观上不会损害箭牌家居公司权益。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被诉裁定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关于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尽到送达义务的问题。原告主张评审阶段被告未向其送达答辩通知与评审证据。被告主张，其在评审过程中，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挂号信给争议商标原权利人即“青岛箭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邮寄出答辩通知，挂号信编号XC35570977811，原权利人并未进行应诉答辩，因此，未再次向原权利人送达评审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被告的送达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应由被告举证。本案中，被告虽然已经提供了送达时的快递单号，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快递被受送达人签收，亦无法通过该快递单号查明该快递详细信息，其不利后果亦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箭牌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145903号《关于第11869122号“ARROW”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箭牌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第11869122号“ARROW”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高 睿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