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14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振海，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文升，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海，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振毅，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培海，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代理人：曹智，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循环化工园区丘头镇。 法定代表人：韩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振海、陈文升因与被上诉人余德海、穆振毅、娄培海、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旭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海、陈文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改判九旭公司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九旭公司由国企改制而来，2008年11月29日召开股东会，选举韩卫东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振海、陈文升为董事，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一、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全面地认定本案事实。2010年3月1日修改后的“九旭公司”《章程》，虽然没有召开股东会，但是经过全体股东签字同意的，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及“九旭公司”也是无法否认的。在2019年7月8日裕华区法院庭审笔录第三页倒数第八行—第四行记载：2010年3月1日“……并对公司章程进行重新修正，全体股东对决议、章程签字确认，随后办理了工商登记……”。裕华区法院（2019）冀0108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五行也有同样的内容记载。韩卫东提交给工商部门亲自签字的承诺书中，本人承诺2010年3月1日修正的“九旭公司”《章程》均是股东本人签署。对于这一系列能够证明本案客观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未能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之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有多名股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并不知晓公司章程的修改”。但上诉人查阅了2019年8月8日，裕华区法院庭审笔录，没有看到出庭作证之证人，证实其内容：“并不知晓公司章程的修改”。显然，一审法院的认为毫无事实根据，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疑。实际上，韩卫东打着“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更名及变更“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章程》的旗号，让公司全体股东在空白的四张A4纸上签名摁手印，然后，韩卫东将其中一张空白签字用在了韩卫东个人虚假增资上，（原先韩卫东在公司持股5.92%，虚假增资后变成了85.61%）。“九旭公司”广大股东知道了事实真相后，非常愤怒。于是，就委托上诉人李振海、陈文升代表广大股东在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韩卫东，“九旭公司”20多名股东出庭作证，就是要证明韩卫东的个人增资是虚假的，并没有证明不知晓“九旭公司”《章程》的修改。全体股东在四张A4空白纸上签名摁手印是因为同意公司更名及公司章程的修改，恰恰证明全体股东对公司更名及公司章程的修改是没有异议的，是完全同意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7条之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其中第（十）项规定：“修改公司章程”；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据此规定，2010年3月1日“九旭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由此产生的2010年3月1日“九旭公司”《章程》也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2010年3月1日“九旭公司”《章程》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签字摁手印生效后，“九旭公司”将该《章程》到工商部门备案，“九旭公司”一直沿用至今，包括“九旭公司”这个名称（原来公司名称：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也是沿用至今。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客观地认定案件事实且拒绝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7条之规定。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2010年3月1日“九旭公司”修改的《章程》，虽然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签字摁手印，沿用至今。但未召开股东会也是无效的。按照该逻辑推理，“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也是无效的。显然，一审法院之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余德海、穆振毅、娄培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一审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04年6月的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在成立公司时及2008年，共召开过两次股东会。在2008年之后未再召开过股东会。上诉人陈文升1958年9月出生，到2018年9月到达退休年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应当办理退休手续退休，不再担任公司职务。2018年年初，陈文升向公司董事长韩卫东请求到达退休年龄后不退休，继续管理运输部门，但是未得到韩卫东的同意。之后其便利用公司董事的身份策划夺权，以继续在公司掌权。2018年5月，陈文升召集部分股东开股东会，做出罢免韩卫东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身份选举其为董事长的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被裕华区法院以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判决撤销。陈文升第一次夺权未成功。到2019年10月，陈文升利用没有经股东会通过的公司章程的漏洞，违法召开董事会，又一次作出罢免韩卫东公司董事长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并聘任其本人为公司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以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随后，其在明知公司公章、财务文件、证照等材料均在公司保管的情况下，在长安区法院起诉，诉请韩卫东向其二人返还公司证照和公章。妄图通过法院判决，变相的认定其二人在公司的合法身份。长安法院看清其二人真实目的，裁定其二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起诉，驳回诉请，没有认定其身份。本案涉案的2010年3月1日修改的公司章程，没有依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也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能体现公司股东意志，故修改的公司章程无效。在裕华区法院审理的九旭公司增资决议纠纷一案中，裕华法院已经查明，在2009年12月公司增资决议时，股东签字不知签字用途，仅被告知公司需要更名，便在同一天签署了四份签字。分别用在了增资决议和三个月之后的章程修改决议上。签字股东均不知晓修改章程一事及章程内容。对于修改章程一事，股东既不知情，更未同意。因此，修改的章程无效。试想，在2009年内12月10日之前就签署的四份签字，用在三个月之后的2010年3月1日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上，既不是股东的同意意见也不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0年3月1日章程，没有召开股东会并做出决议，也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是无效的。上诉人依据无效的公司章程做出的董事会决议也是无效的。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九旭公司未答辩。 余德海、穆振毅、娄培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陈文升向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申请对其向韩卫东寄送《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的行为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证实其准备将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向韩卫东送达，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了（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9887号公证书，对该行为及通知内容进行了公证。同时，陈文升还向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申请对其提议召开的《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进行现场监督公证。2019年10月22日被告九旭公司召开《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参加人为陈文升、李振海。决议内容为“1、免去韩卫东同志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会协商讨论，决定由李振海同志担任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根据董事长李振海提名，董事会协商讨论决定，聘请陈文升同志担任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3、韩卫东经合法通知后，拒绝参会，也未委托他人参加，陈文升、李振海两位董事对董事会上述决议持赞同意见，占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以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次会议合法有效”。该决议由李振海、陈文升签名及捺印。2019年10月25日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11253号公证书，对董事会会议的召开情况进行了现场监督。2019年10月28日，由陈文升、李振海签字以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的名义发布公告，将2019年10月22日召开的董事会的情况及决议内容以公告的形式分别在九旭公司的公示栏、石家庄炼化分公司公示栏张贴，并于2019年11月1日在河北青年报刊登公告。根据河北九旭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显示，被告九旭公司原名为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韩卫东，2010年3月1日该公司名称由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卫东。2020年3月9日，陈文升、李振海以董事会的决议变更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为由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河北九旭公司的名义起诉韩卫东要求返还公司证照、公章（案号为（2020）冀0102民初2234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查明，陈文升、李振海于2018年10月22日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韩卫东要求确认河北九旭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陈文升、李振海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文升、李振海不服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143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4月11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判决书中载明：案件审理中，陈文升、李振海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靳某、王某等出庭作证，证人均证明：2008年公司（被告九旭公司）改制后，并未召开过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后附的37名显名股东的签名及手印并非是在召开股东会的前提下所签，而是在同一时间同时签了四张。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名单并非系股东会召开后股东签名确认，而是由股东在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2009年12月10日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该决议作出程序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为由，判决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目前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关于2019年10月22日召开董事会的依据问题，庭审中陈文升、李振海称该董事会的召开及形成决议依据的是2010年3月1日“河北通源物流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修改后的《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东会负责”。三原告则认为2010年3月1日修正后的章程未经股东会投票通过，属于无效的章程，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九旭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档案，档案中留存有2004年3月11日《河北通源物流公司章程》及2010年3月1日《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两份章程中，将“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董事长、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修改为“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和产生，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是一个多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决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中，第三人陈文升、李振海组织召开董事会并选举产生新的董事长，所依据的是被告九旭公司2010年3月1日修改之后的章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应当属于免证事实，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有多名股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并不知晓公司章程的修改，且被告九旭公司在2008年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后并未再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事项。应认定九旭公司在2010年3月1日并未召实际股东会，故《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中的第十五条“关于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第三人陈文升、李振海2019年10月22日组织召开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亦应属无效。被告九旭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上诉人李振海、陈文升与被上诉人余德海、穆振毅、娄培海均认可被告九旭公司仅在2004年和2008年召开过股东会。关于股东签名的空白A4纸，上诉人称是在2010年2月份为公司更名、章程修改、业务范围扩大而签署，被上诉人称是在2009年8、9月份为公司业务需要、公司更名而签署。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2019年10月22日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上诉人依2010年3月1日股东会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于2019年10月22日召开董事会并形成案涉公司决议。在庭审中，上诉人李振海、陈文升与被上诉人余德海、穆振毅、娄培海均认可在2010年3月1日并未召开股东会，且在（2019）冀0108民初3036号公司决议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文升、李振海在庭审中称：“……股东签字和摁手印是在以前东旭公司办公室人员以办理其他事项为由同时签订了四份同样的股东签字及摁手印……”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多名股东证人表示其系因公司改名、公司发展、工作方便等在四张空白A4纸上签名，并未陈述其知晓并同意章程变更事宜。故本院认可案涉签名股东不知晓公司章程的修改，且被上诉人九旭公司并未就修改公司章程事宜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九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长选举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并认定李振海、陈文升于2019年10月22日依上述章程组织召开董事会形成的决议无效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李振海、陈文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振海、陈文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嘉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