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04民初6662号原告(反诉被告)：赵奕博，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原告（反诉被告）：赵海琳，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西安市莲湖区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郭彬，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身份证号：42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军，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勃，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原告赵奕博、赵海琳与被告郭彬、陈**勃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铁文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辉、被告陈**勃、郭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5月2日解除；2、判令被告郭彬立即返还两原告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订金10万元；3、判令被告郭彬自收取原告股权转让订金之日起至实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47500元；4、判令被告郭彬自收取原告股权转让订金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承担合同违约金27300元；5、被告陈**勃对于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审理中，原告放弃第3、4项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之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2日，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持有的西安德福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兴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两原告（含被告陈**勃名下净资产约76.31亩工业用地，折合股价1678.82万元）。两被告作为100%股权持有人向两原告保证并承诺，其持有100%股权的德福兴公司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所有，无任何权利和义务瑕疵，并具有完全处分权。合同签订后，两原告遂委托赵克正于2017年11月14日先行向被告郭彬账户支付了合同订金10万元，并打算余款后付。但事后经原告调查发现，两被告故意隐瞒其对于德福兴公司名下资产约76.31亩工业用地并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事实，不具有合法的处分权，从而导致两原告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曾于2018年10月10日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提出对其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调查，但该局于2019年9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只好启动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郭彬辩称，1、原告诉请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5月2日解除，无任何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后，原告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就拒绝再支付相关费用，造成协议没有生效，属严重违约，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即便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也应当按协议约定，书面向被告送达有关文书，但被告从未收到过任何文书。现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时间应由法院判定，而非原告诉请的时间。2、原告诉称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称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先行向郭彬支付了10万元订金，系原告为了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说辞。双方并未约定订金，而是约定了分两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于协议签订后支付500万元，第二期在12月31日支付1178.82万元，但原告支付了10万元就再未支付任何款项。原告称被告故意隐瞒德福兴公司没有取得76.31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福德兴公司已取得了所需的合法有效的批文和文件，被告承诺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原告指定的公司名下，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原告是完全了解德福兴公司名下土地只有与相关部门签订的协议、批文及文件，还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滥用诉权，恶意向法院提起诉讼，企图达到侵害被告合法权益的目的。最后，合同成立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履行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直到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原告也没有履行其义务，导致合同没有生效，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为了保护自身的权益将德福兴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了案外人，所有相关手续都已办完，现案外人也已实际在经营德福兴公司全部业务并正在对公司名下的76.31亩土地进行开发，双方无任何争议，可见被告对出让的德福兴公司股权及资产享有合法处分权。综上，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后，违反诚信原则，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协议没有生效，没有足额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仅只支付了10万元，严重违约。另根据协议第9.3条约定，如原告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价款，则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日需缴付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被告郭彬违约金218050元。被告陈奕勃答辩意见同郭彬。原告针对郭彬的反诉请求辩称，1、本案在股权转让中，所指向的公司财产为德福兴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但时至今日，福德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仍未拿到手。且被告至今也从未向原告出示过当地政府允许或者同意转让德福兴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任何合法性文件，不得不使原告对于双方这种“以股权转让方式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行为的合法性产生质疑。2、被告作为德福兴公司的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宜向原告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和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保证并承诺。股东之间应当形成同意对外转让的合意，而这种合意的过程应以书面方式进行。但被告自合同签订后，且在原告已支付了合同定金的情况下，被告并未向原告出示上述书面法律文件，从而构成了合同履行程序的违约。3、双方合同约定，德福兴公司的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德福兴公司对于该资产拥有完整有效的所有权。但事实上，德福兴公司至今未通过当地政府的招拍挂程序，更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德福兴公司未经依法登记，未必最终能够合法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证，故德福兴公司对该宗土地并未“拥有完整有效的所有权”，对该财产存在明显的权利瑕疵，更不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被告在股权转让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出了夸大其词、不切实际的保证和承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了根本违约。综上，原告因对股权转让方式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产生质疑，加之被告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均存在不同程序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况且，被告现已将德福兴公司转让他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委托书》、《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交易明细》、《不予立案通知书》、德福兴公司工商档案。两被告提交投资合作协议书、工商银行进账单、转账汇款回单、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郭彬围绕反诉提交《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原告针对反诉未提交证据。对原、被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查明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2日，两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两被告作为出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两被告持有的德福兴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两原告。协议第二条第2.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德福兴公司所有的位于XX园XX大道东，面积约为76.31亩的工业用地，作为德福兴公司的净资产，按22万元/亩计算，折合股价共计1678.82万元（土地表赔、文勘、地勘、围墙等其它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亦按76.31亩土地价值折合股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2.2条约定：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甲方转让德福兴公司100%股权予乙方，乙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678.82万元（包括德福兴公司的净资产76.31亩）人民币现金予甲方。支付方式：第一期：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甲乙双方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第二期：甲、乙双方办理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德福兴公司的净资产76.31亩土地相关手续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1178.82万元最后付款期限为12月31日，超出规定日期月息按1.5%收取。第4. 2. 1.条：甲方保证并承诺，德福兴公司的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所有。第14.5条：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成立，并于乙方向甲方支付了首期款项之日生效。该协议加盖德福兴公司公章，及两原告赵奕博、赵海琳、被告郭彬的签字，被告陈**勃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陈**勃庭审时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双方之间具有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陈**勃称其委托郭彬负责处理股权转让事宜。2017年11月13日，两原告委托其父赵克正向郭彬支付10万元合同订金。次日，赵克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郭彬名下转款10万元。两被告均认可收到该10万元。两原告支付10万元后，称由于德福兴公司一直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故未再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10万元，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赵克正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报案，2019年9月24日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作出“莲公（经）不立字[2019]4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记载：赵克正：你于2018年10月10日提出控告的赵克正被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合同为真实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民事诉讼。另查，两被告当庭表示因合同已无法履行，同意返还原告10万元，但不同意承担利息。被告陈**勃当庭表示不提起反诉，若支持郭彬反诉请求，同意将违约金全部判给郭彬。再查，德福兴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郭彬占股49%、陈**勃占股51%，陈**勃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6日，两被告与吕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德福兴公司100%的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某某。2018年5月2日，两被告退出德福兴公司，变更为吕浩东（占股49%）、吕某某（占股51%），现法定代表人为王镕超。还查，原告在起诉时将德福兴公司列为被告，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德福兴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签章之日成立，并于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支付了首期款项之日生效。被告陈**勃虽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其在庭审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是予以认可的，陈**勃也明确表示对股权转让一事委托郭彬负责处理，也认可收到两原告支付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股权转让协议》可视为已经各方签字，《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在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期款项之日生效，两原告虽然未支付够第一期的转让款500万元，仅支付了10万元，但也部分履行了支付义务，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未实际履行完毕合同内容，两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与吕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德福兴公司100%的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某某。两被告于2018年5月2日退出德福兴公司，并将德福兴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吕浩东与吕某某，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并非股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工商变更登记一般意味着股权转让交易的最终完成，其真正的效力类型是针对善意第三人的对抗效力，并不影响股权的变动。在两被告与吕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两被告已用实际行为表明与两原告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于两被告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即2018年4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两被告由于已将德福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不可能再继续履行与两原告之间的合同内容，当庭表示同意退还原告已付的1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支付10万元时，并未指明系支付给具体哪个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在协议中也未明确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系郭彬或陈**勃的款项，故该10万元应视为系支付给两被告的款项，两被告应承担共同向两原告返还的责任。关于被告反诉的违约金，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2.4条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500万元，双方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第2.5条约定第二期的款项1178.82万元的最后付款期限为12月31日，超出规定日期月息按1.5%收取。双方仅约定的在协议签订后支付第一期500万元的款项，但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间，即协议签订后多少日内完成付款义务。第二期的付款期限虽约定了“12月31日”，但未明确系哪一年的“12月31日”，故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现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奕博、赵海琳与被告陈**勃、郭彬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26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陈**勃、郭彬共同返还原告赵奕博、赵海琳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三、驳回被告郭彬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796元，原告承担1670元，被告承担2126元及反诉费228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本案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铁文静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