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东，男，195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75680472XY。 法定代表人：李洪雁，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瑞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瑞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确认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自2003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6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支付刘瑞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000元；4.依法改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赔偿刘瑞东未办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刘瑞东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106225元；5.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支付刘瑞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000元；5.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之间于2003年11月28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刘瑞东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刘瑞东的各项上诉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瑞东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辩称，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保险营销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保险营销销售代理合同是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其中明确双方之间在任何情形下都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并明确刘瑞东是基于为保险公司销售保险获得相应报酬和佣金，一审查明刘瑞东的收入是不固定、不连续的；2014年3月6日双方解除的不是刘瑞东所称的劳动关系，而是解除了保险营销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本案是发回重审又上来的案件，依据法律规定是不允许再次发回重审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赔偿刘瑞东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损失106225元；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支付刘瑞东生活费43000元；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支付刘瑞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000元；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因未按法律规定与刘瑞东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刘瑞东支付的双倍工资198006.00元；6.请求依法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招聘刘瑞东为其公司的营销员。2008年6月1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甲方）与刘瑞东（乙方）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合同约定刘瑞东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方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008年7月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在太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企业登记，登记负责人为刘瑞东。2012年9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变更为陈朋飞。2010年6月10日，中国保监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规定：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三年以上保险从业经历或者五年以上经济工作从业经历；2、不具有中国保监会规定的担任保险机构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性情形；3、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4、中国保监会规定的其他条件。本通知施行以前已经任命的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保险公司应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保险公司应当在2011年10月1日前按照上述条件更换负责人。2014年3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解除了保险营销代理关系，刘瑞东于2014年6月20日领取了退养老金。刘瑞东于2015年12月18日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13日刘瑞东以双方和解为由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1月14日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5]112号撤回仲裁通知书同意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2月23日刘瑞东又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2月25日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6]0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刘瑞东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另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刘瑞东多次向有关部门寻求权利救济。又查明，刘瑞东的工资构成，包括佣金、管理津贴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瑞东向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2、刘瑞东与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问题，由于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于2014年3月6日解除了保险营销代理关系，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刘瑞东多次向有关部门寻求权利救济，应认定仲裁时效的中断，刘瑞东申请仲裁的期间应重新计算，故刘瑞东于2015年12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间；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双方签订的合同首部在明显位置以醒目字体注明合同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从合同名称及提示内容分析，合同双方均不应存在分歧，而且，刘瑞东也无证据证实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被胁迫或欺诈等迫使刘瑞东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该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即是建立彼此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其次，刘瑞东也是按照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领取佣金。保险佣金不能向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支付，从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发给刘瑞东的报酬数额和支付形式看，发放数额不等且相差较大的报酬，是与其保险业绩提成计算有关，并通过佣金的形式支付，庭审中刘瑞东自认收入中包含有佣金。刘瑞东在庭审中称每月固定工资1500元左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瑞东虽曾在2008年登记为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的精神，担任农村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必须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因刘瑞东是保险代理人，不是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于2012年9月6日由刘瑞东变更为陈朋飞。综上，刘瑞东与中国人寿太和支公司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综上所述，刘瑞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瑞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刘瑞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瑞东提交了一份中共太和县委办公室文件（太办【2005】88号）和一份中共太和县大庙集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大庙集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并非单位法人的签字，也并非另行出具证明证实签字人是部门负责人。两份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除社保局即人事局外任何党政事业单位均不能证明自然人与单位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刘瑞东在2005年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时参与太和县委组织开展的扶贫济困送温暖捐助活动，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瑞东于1998年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招聘成为该公司的保险营销员，双方在2008年6月18日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在合同中约定刘瑞东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其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该合同有限期限为三年，双方在合同届满期限前30天内无异议时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在双方未举证证明其在该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提出异议，故该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6月18日止。在此期间，刘瑞东被2008年7月3日设立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登记为负责人，直至2012年9月6日，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变更为陈朋飞。刘瑞东举证的银行流水存在收入数额的不固定性和非连续性，并不符合一般劳动主体之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且其提举的《荣誉证书》和《责任状》亦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应属于从事保险代理行为的业务内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虽然并未按照中国保监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的精神和设定的条件于2011年10月1日前更换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但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2012年9月6日将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由刘瑞东变更为陈朋飞，并于2014年3月6日与刘瑞东解除保险营销代理关系，可以证明双方一直在履行其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且刘瑞东对此应是明知的，故刘瑞东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仅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之间构成保险代理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刘瑞东的上诉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刘瑞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瑞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枫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宋振华 附：（2020）皖12民终5779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