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德兴，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公民身份号码：330××××××××××××113。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清，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蕾，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学创新城B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36XR。法定代表人：武哲，该院院长。上诉人夏德兴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东莞北航研究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德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350元；2.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在职期间平时加班工资149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9640元；3.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040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东莞北航研究院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北航研究院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夏德兴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103.45元；二、驳回夏德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夏德兴已预交），由夏德兴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夏德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35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在职期间平时加班工资149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964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莞北航研究院向夏德兴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04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莞北航研究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劳动关系的终止是东莞北航研究院主观恶意所致，并非夏德兴的真实意愿。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1.夏德兴所提交的证据证明，终止劳动关系是因东莞北航研究院的原因。夏德兴提交的《离职通知书》（个人联）已非常明确地证明了终止劳动关系行为的作出者是东莞北航研究院，终止的原因是“工作调动”，且在2019年12月30日14点45分东莞北航研究院人事主管陈燕华与夏德兴的微信沟通中还说：“老夏，研究发完12月工资，就停发了哦。后面的工作事宜可能要问下公司的人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夏德兴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东莞北航研究院曾承诺将其工作调动至案外人蔚蓝（广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的认定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2.终止劳动关系并非夏德兴的真实意愿。夏德兴按照东莞北航研究院的要求办理了“辞职”手续，但其后要求正式入职蔚蓝公司被拒时，及时与东莞北航研究院进行了多次沟通，并提出了要求东莞北航研究院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主张，这反映在夏德兴所提交的证据十一。3.东莞北航研究院是通过欺诈的方式与夏德兴终止劳动关系。夏德兴之所以相信是东莞北航研究院对自己进行“工作调动”，是因为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东莞北航研究院与案外人蔚蓝公司二者实为关联公司，且人员混同，属两套牌子，一套班子。对于两个单位的这种关联关系，夏德兴是清楚的，故在2019年12月30日东莞北航研究院突然通知夏德兴将其工作调动至其关联企业蔚蓝公司时，夏德兴未作过多的考虑；其次，在此之前，夏德兴团队的多名同事也是采取同样的方式（即先离职，再入职）正常入职了蔚蓝公司；再次，在办理手续的当日，东莞北航研究院及蔚蓝公司的人事人员分别就工作调动所涉社保、工作等事宜与夏德兴进行沟通。基于上述原因，再加上此前东莞北航研究院并未告知蔚蓝公司不会录用夏德兴的情况，夏德兴才按照东莞北航研究院的要求顺利地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另外，由东莞北航研究院提交的《辞职申请书》、《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的形式可见，其内容均有违常理：《东莞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院辞职申请书》的“辞职原因”中的“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是打印非手写；《东莞北航研究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称“乙方于2019年12月1日向甲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与12月30日不符；第二条约定“甲方按照相关劳动法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约定，不予支付乙方任何经济补偿金”，如果夏德兴不是因为有东莞北航研究院允诺的“工作调动”至蔚蓝公司，不可能会放弃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在东莞北航研究院没有做出相应补偿的情况下，在《离职证明》上承诺“该员工在离职后的两年内仍必须遵守本公司重要资讯的保密义务”。正是由于夏德兴的朴实善良，才被东莞北航研究院导演了这一出无补偿终止劳动关系的大戏。对于东莞北航研究院这种恶意终止劳动关系的恶劣行为，应该给予否定性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此前东莞北航研究院与夏德兴所达成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应予撤销，基于是东莞北航研究院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东莞北航研究院应该向夏德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二、东莞北航研究院应向夏德兴支付在职期间的加班工资。（一）一审法院对加班工资的主张时效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夏德兴主张加班工资的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提出，对于东莞北航研究院未安排夏德兴调休，也未支付的夏德兴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加班工资，东莞北航研究院应依法予以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看出夏德兴的岗位为“标准工时制”。根据《加班调休明细表》显示，夏德兴在职期间，自2017年1月7日起东莞北航研究院既未安排夏德兴进行调休，也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加班时数为：平时加班16小时，休息日加班77.5小时。（二）一审法院认定加班证据错误。1.对于加班事实，夏德兴已完成举证。如前所述，东莞北航研究院与蔚蓝公司是关联企业，双方存在人员混同，管理混同，结合夏德兴与蔚蓝公司内勤文员郑玉娟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由其提供夏德兴的《加班调休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于存在关联企业及人员混同的事实视而不见，仅根据《加班调休表》是蔚蓝公司内勤文员提供，便认定“即使该内勤人员此前在东莞北航研究院处工作，其向夏德兴发出的资料也不能代表东莞北航研究院所为”，不予采信该证据，导致事实错误认定。值得说明的是，东莞北航研究院与蔚蓝公司是关联企业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关键事实，也是庭审中双方争论的焦点所在，东莞北航研究院在庭后补充的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了该关联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对此关键事实避而不谈，实在令人不解；2.东莞北航研究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其主张不应采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加班事实的东莞北航研究院提供的《考勤卡表》与其提供的《申请人加班情况核实表格》中关于出勤的数据自相矛盾，不能反映夏德兴的真实考勤情况，其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述证据中也只有夏德兴2018年、2019年间正常工作时间内的考勤，没有包括加班加点的考勤情况，对于夏德兴2017年1月7日至4月9日之间的加班情况，东莞北航研究院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东莞北航研究院应向夏德兴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一审法院对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时效理解错误。对于夏德兴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是对法律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夏德兴已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超出仲裁时效，应予支持。（二）东莞北航研究院应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在职期间，因工作任务繁重，东莞北航研究院一直未能按期安排其享受年休假待遇。虽然东莞北航研究院主张夏德兴2018年年度年休假已在2018年年底休完。但根据2018年5月夏德兴与东莞北航研究院副院长席煜宸对话，向其提出“能不能把年休假有效期再延一延，这段时间休假肯定会耽误进度的”，席煜宸当时发给夏德兴的截图“2017年度未休年假名单”中显示夏德兴“2017年4.5天未休”，同时席煜宸回复“好的，我去协调。有结果告你。基本可以延期到年底”，可以看出，夏德兴于2018年12月10日至14日所休的实为2017年度的年休假，而非2018年度的年休假。“带薪年休假审批表”中“同意”后面的“2018年年休假已休毕”为东莞北航研究院后加上去，且与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对于夏德兴2019年的年休假，东莞北航研究院主张在春节时已休，并提交了《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的通知》，但该证据中并未明确春节假期包括年休假，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东莞北航研究院答辩状中主张年休假必须在一个年度内安排的主张与其庭审时主张的需跨年休、需书面申请的主张相矛盾，对此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东莞北航研究院对于未安排夏德兴休2018年度、2019年度共计10天的年休假，应依法支付夏德兴相应的工资待遇。综上，夏德兴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夏德兴的诉讼请求。东莞北航研究院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夏德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夏德兴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夏德兴诉求东莞北航研究院支付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2.夏德兴诉求东莞北航研究院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辞职申请书来看，夏德兴于2019年12月31日向东莞北航研究院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双方于同日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亦表明夏德兴于2019年12月1日向东莞北航研究院提出解除合同关系，且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东莞北航研究院按照相关劳动法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约定，不予支付夏德兴任何经济补偿。即使从证据来看，夏德兴在2019年12月的不同时间向东莞北航研究院提出解除合同关系，但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夏德兴上诉认为其提出的原因是因东莞北航研究院主动调其去蔚蓝公司工作，并主张东莞北航研究院与蔚蓝公司是关联企业，其提交的申请书只是履行程序，但东莞北航研究院对此均予以否认。在夏德兴无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夏德兴陈述不予采信。夏德兴要求东莞北航研究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焦点二。夏德兴主张东莞北航研究院未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加班费，提供加班调休明细表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东莞北航研究院对此不予确认，但无提供2017年期间关于夏德兴考勤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从证据的证明力角度考量，夏德兴提供的加班调休表明细是打印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微信对话方为东莞北航研究院的内勤人员，该内勤人员能否代表东莞北航研究院确认员工加班时间，夏德兴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加班调休明细表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足。结合东莞北航研究院提供2018年的考勤记录并无反映夏德兴存在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德兴诉求的2017年至2018年期间加班费并无不当。对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因夏德兴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东莞北航研究院申请了2018年的年休假留在2019年补休且经东莞北航研究院同意，即使夏德兴提供其与副院长席煜宸对话，其较为明确的答复亦是延期至年底。那么夏德兴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应向东莞北航研究院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但现有证据证明夏德兴是于2020年2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德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夏德兴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