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59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宁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六组（地名：龙肥）。 法定代表人：叶加哲，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加哲，男，壮族，1965年9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团，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柏魁，男，汉族，1966年4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宁，男，壮族，1972年6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娜晶，女，壮族，1981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金英，女，壮族，1948年1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军，男，壮族，1975年3月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 一审被告：叶保举，男，壮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 再审申请人广西宁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宝公司）、叶加哲因与被申请人申柏魁、刘文宁、任娜晶、雷金英、何军以及一审被告叶保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1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宝公司、叶加哲申请再审称，（一）叶加哲于2016年2月签署两份《合作意向书》通过黄日坤交给申柏魁，但未与申柏魁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及加盖宁宝公司公章。《合作协议书》没有叶加哲、叶保举、何业勇的签名。《协议书》虽有叶加哲的名字，但2016年8月20日叶加哲在隆安县参加政协会议，没有与申柏魁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也没有叶保举、何业勇的签名。雷金英没有在《合作协议书》签字而在《协议书》签字，与常理不符。《协议书》注明一式四份，实际上仅申柏魁持有两份。《协议书》尾部乙方的左上角有“。”符号。因此，《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存在变造、伪造的可能。（二）即使《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是真实的，宁宝公司与申柏魁的借贷关系亦不能成立。1.宁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文宁，原股东为刘文宁、任娜晶、雷金英、何军。2016年3月31日，刘文宁、任娜晶、雷金英、何军将股份转让给叶加哲、叶保举、何业勇，但未将公司相关证照、公章等进行移交。同日，刘文宁、任娜晶、雷金英、何军隐瞒叶加哲、叶保举、何业勇，与申柏魁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对叶加哲、叶保举、何业勇以及宁宝公司没有效力。2.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本案为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申柏魁不承担投资前的债务，投资后股权比例相应调整，之后双方未进行股权调整及继续注资不影响关于投资关系的约定，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基础关系。《合作协议书》第二条说明申柏魁履行股东权利和义务，具体担当购销业务及融资工作。3.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本案亦为投资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第四条违反投资合同的有关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规定，系无效条款。4.《合作协议书》系投资合同，各方应共担经营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即使《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因违反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规定以及各方尚未清算而无效，不应根据《协议书》退还申柏魁投资款。（三）宁宝公司、叶加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叶加哲、叶保举、何业勇对《合作协议书》不知情。刘文宁、任娜晶、何军在《合作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关于《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需鉴定的事项有三项无法进行鉴定时，应选择另一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宁宝公司、叶加哲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本案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案涉《合作协议》《协议书》是否具有真实性；2.宁宝公司与申柏魁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3.宁宝公司、叶加哲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问题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6年3月31日，申柏魁与宁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申柏魁投资400万元与宁宝公司合作经营，待注资到位后对公司股权进行相应调整，申柏魁不干涉公司的生产及日常营运，宁宝公司保证申柏魁投资回报年收益不低于138万元，何军、任娜晶、雷金英以各自持有的股权份额质押给申柏魁，刘文宁、任娜晶、何军、叶加哲、雷金英为宁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人等。宁宝公司在《合作协议》上加盖公章，申柏魁签名捺印，刘文宁、任娜晶、何军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2016年8月20日，申柏魁与宁宝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合作未能达到预期目的，申柏魁退出投资合作，申柏魁投入宁宝公司资金共计1755500元，宁宝公司予以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宁宝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叶加哲签名捺印，刘文宁、何军、任娜晶、雷金英作为原合同担保人签名捺印。一审诉讼中，宁宝公司对《合作协议》《协议书》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协议书》原件未检见通过技术手段消褪原文再重新打印现有内容的痕迹；《协议书》落款处印章覆盖的“甲方”两字与主内容的打印文字未检见两次打印痕迹；《协议书》所加盖的宁宝公司公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公章且形成于同部位打印文字之后，证明《协议书》不存在伪造、编造的可能。宁宝公司、叶加哲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中三项委托鉴定事项无法进行鉴定，应更换鉴定机构为由，再审申请主张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受限于现有鉴定技术以及客观鉴定条件，不能穷尽所有鉴定事项属正常现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宁宝公司、叶加哲要求更换鉴定机构的主张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接受办案机关委托进行重新鉴定：（一）原司法鉴定人不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二）原司法鉴定机构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组织鉴定的；（三）原司法鉴定人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的；（四）办案机关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重新鉴定应当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以外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因特殊原因，委托人也可以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但原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原司法鉴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规定的情形，依法不予支持。并且，宁宝公司、叶加哲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合作协议》所加盖的宁宝公司公章是该公司自2016年使用至今的公章，《协议书》所加盖的宁宝公司公章经鉴定具有真实性。宁宝公司、叶加哲仅以叶加哲于2016年8月20日在隆安县参加政协会议为由，主张叶加哲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不足以反驳《协议书》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宁宝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申柏魁签订协议，宁宝公司、叶加哲主张股东应在协议上签字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案涉《合作协议》《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问题二。判断合同性质不能仅依据合同名称，而应以合同内容作为依据判断真实的法律关系。从《合作协议》《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虽然《合作协议》在形式上有“合作”字样，但申柏魁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不论公司盈余与否均要收取收益，且双方也未按约定确定申柏魁对宁宝公司的持股情况，即该《合作协议》排除了双方共同经营、共担合作风险的情形，其实质在于申柏魁所得的回报与合作结果无关。之后，双方因《合作协议》履行未能达到预期目标，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申柏魁的投资款分期返还，足见宁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本意是融资，申柏魁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为借款，双方并无合作经营的合意，原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问题三。宁宝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申柏魁签署借贷合同，依法应承向申柏魁返还相应本金及利息。任娜晶、雷金英将各自在宁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加哲后，叶加哲以其在宁宝公司的175万元股权出质，作为申柏魁投资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该质押合同合法有效，申柏魁享有对质押股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在宁宝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实现质权的费用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二审法院据此判令宁宝公司和叶加哲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广西宁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叶加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宁宝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叶加哲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宿 薇 审判员 黄滔滔 审判员 黄文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