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7896号原告：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外北下关净土寺32号。法定代表人：王贵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女，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露露，北京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书明，男，196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捷，男，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寒，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增，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漪，女，1982年8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寒，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增，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自动化公司）与被告赵书明、孟捷、韩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婷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露露，被告赵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被告孟捷、韩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寒、朱延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孟捷、赵书明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391353）以及被告韩漪、孟捷与赵书明于2017年7月签订的《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被告孟捷及其韩漪实际经营和管理的北京中环利华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利华公司）曾承接济宁市市政道路照明节能改造工程，电力自动化公司作为产品提供方，曾向其相关产品。后，孟捷利用虚假单位名义，欺诈电力自动化公司又骗取电力自动化公司巨额财产。合计中环利华欠电力自动化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7353400元。被告孟捷承诺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屡屡虚假承诺还款但实际并不履行。电力自动化公司多年来一直在追索上述款项，就孟捷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7月中旬，孟捷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8日，孟捷为达到恶意躲债的非法目的，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将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北里华阳家园19号楼306房屋（以下简称306房屋）“出卖”给了被告赵书明，合同价款肆佰万元，而涉案房产的市场价为九百万元左右。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包括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本案中，被告赵书明、孟捷恶意串通，损害电力自动化利益及国有资产，且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即房屋实际价格在900万以上，而赵书明与孟捷以460万元成交，属于以在房产交易所备案交易的合法形式掩盖低价转移房产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因此，赵书明与孟捷买卖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作为债权人的电力自动化公司之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核准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孟捷辩称：1.电力自动化公司主张恶意串通没有证据，也与事实不符。我是因为保证责任在2019年7月由西城法院判决确认相关债务，涉诉交易在2017年10月发生的，房屋买卖与电力自动化公司无关。我们双方的交易也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2.电力自动化公司恶意滥用诉权。前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我被错误羁押300多天，最后检察院法定不起诉。电力自动化公司曾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最终被一、二审驳回，事实与本案一致，属于恶意重复起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韩漪：同意孟捷的答辩意见。被告赵书明辩称：不同意电力自动化公司的诉讼请求。1.我与孟捷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2.电力自动化公司仅是语焉不详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但是没有证据。电力自动化公司的事实理由模糊，合法形式与非法目的间的逻辑关系没有清晰阐述。2019年7月才确认孟捷的债务，那么债权人撤销与确认合同无效需在电力自动化公司取得债权人身份后才能主张，电力自动化公司不应起诉。3.电力自动化公司诉过债权人撤销之诉与本案事实一致，应当一事不再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1.关于房屋交易过程。2017年3月31日，委托人孟捷、韩漪向受托人曹岩出具《委托书》，并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该《委托书》载明：孟捷、韩漪系夫妻关系，因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办理，委托受托人曹岩办理出售306房屋、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代收房款、代为办理房产过户等权属登记有关的一切事宜，代为签署并领取所有相关文件及办理所有相关手续等；委托期限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受托人可多次使用委托书；受托人有转委托权等。2017年7月，甲方（出售方）韩漪、孟捷与乙方（买受方）赵书明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306房屋，交易价格为700万元；甲方已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房屋内所有物品由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前搬出；房屋最终售价为700万元，其中房款为460万元，房内装修家电设施为240万元等。2017年7月10日，出卖人孟捷（委托代理人曹岩）与买受人赵书明签订编号为CW391353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为306房屋，建筑面积为118.6平方米，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抵押权人：张童，抵押日期2017年6月12日；双方自行达成交易，均未委托经纪机构及其他人员居间、代理；房屋成交价格为460万元，房屋附属设备设施、装饰装修等有关价格另有约定的，具体约定见附件一（空白）；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四（空白）；买受人不申办抵押贷款等。2017年7月17日，赵书明交纳306房屋印花税、契税共计138005元。2017年7月28日，赵书明、孟捷（代理人曹岩）向朝阳不动产中心申请将306房屋所有权人由孟捷变更为赵书明。2017年8月，306房屋在房屋中介机构挂牌出售，后被撤回。2017年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19日，赵书明分别向曹岩转账4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共计700万元。上述转账银行摘要均为“华阳家园购房款，孟捷”。2.关于电力自动化公司主张的债权纠纷。2017年3月8日，电力自动化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起诉北京中环利华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孟捷、济宁市市政工程处，要求中环公司、孟捷、济宁市市政工程处支付合同款7353400元及利息。后西城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任城法院审理。2018年3月3日，任城法院作出11569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电力自动化公司未能提供中环公司、孟捷准确的送达地址，该院经查证后仍不能确定两被告送达地址，故裁定驳回电力自动化公司的起诉。2017年9月1日，电力自动化公司在本院起诉孟捷、赵书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要求：1.撤销孟捷与赵书明就306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孟捷、赵书明支付律师费2万元、差旅费1000元及保全受理费5000元。本院通过人民法院报公告方式向孟捷、赵书明送达该案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该案中，电力自动化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2017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6416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8年10月18日，赵书明、孟捷签收本院送达的保全裁定书。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64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电力自动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电力自动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赵书明与孟捷的交易价格700万元，不足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的行为并不当然使孟捷的财产减少。另，赵书明表示在该案中表示，赵书明想购房，其子与曹岩取得联系，曹岩表示有权代理孟捷出售306房屋，后双方协商了价格、交易方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不清楚曹岩收取房款后是否交付给孟捷；306房屋整体价格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房屋价格加上家具家电装修价格，是正常交易模式；2017年10月下旬，孟捷向赵书明实际交付了306房屋；2017年，赵书明为了解房屋实际价值，将306房屋在中介处短暂挂牌出售，房屋中介反馈房屋售价约700万元，赵书明发现购房价格较为合理，故于1个月后即撤回挂牌出售；现306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赵书明名下。2019年1月9日，电力自动化公司在西城法院起诉中环公司、孟捷，要求中环公司支付合同款7175400元及利息，孟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7月17日，西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30日，电力自动化公司和中环公司签订《合同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中环公司与电力自动化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项目产品合同。因工程进展不太顺利，造成中环公司未及时按合同约定支付电力自动化公司货款。2015年1月30日，中环公司提出还款计划如下：……目前尚欠款7853400元。预计2015年2月-4月项目验收前，支付3000000元。其余货款分两笔预计在2015年8月还清。共计4853400元。2015年9月8日，电力自动化公司（甲方）与中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余款7853400元……现乙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欠款全部还清；孟捷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保证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起两年。2016年5月10日，电力自动化公司（甲方）与中环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应当于2016年7月31日前向甲方付款3000000元；二、乙方应当于2016年8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尾款4353400元；三、孟捷愿意作为乙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向甲方承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四、如上述期限内，乙方或孟捷未能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乙方及孟捷愿意以2016年8月21日前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后，西城法院判决：一、中环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力自动化公司7175400元及利息；二、孟捷对中环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于2019年8月10日生效。庭审中，孟捷提交借据、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及公证书（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出售房屋后购房款的处置情况，即600万元偿还张童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100万元交由孟捷姐姐孟明处置。电力自动化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韩漪和赵书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赵书明表示房款如何处置与其无关，可以证明双方没有恶意串通。孟捷、韩漪表示306房屋由孟捷和韩漪共同出售，因为孟捷系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产权人，故网签合同由孟捷与赵书明所签，韩漪为孟捷配偶，所以韩漪签字同意，实际由赵书明与孟捷订立买卖合同关系。赵书明认可与孟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电力自动化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事由是否成立。（一）关于赵书明、孟捷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电力自动化公司的利益及国有资产。合同法上的“恶意”一般是指当事人具有加害他人的不良动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是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电力自动化公司主张孟捷为逃避债务与赵书明恶意串通，将306房屋低价转让给赵书明，损害了电力自动化公司的利益及国有资产。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306房屋的交易于2017年10月全部完成，而至2019年8月10日，“电力自动化与中环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以及孟捷需就中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一事实才经西城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69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其次，（2017）京0105民初64160号以及（2019）京03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赵书明与孟捷就306房屋的交易价格700万元，不足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低价”，且出售房屋的行为并不当然使孟捷的财产减少。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孟捷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以及低价转移财产的情形。且，电力自动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书明在购买306房屋时对“电力自动化与中环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以及孟捷需就中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明知。综上，电力自动化公司主张的“赵书明、孟捷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电力自动化公司的利益及国有资产”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赵书明与孟捷的房屋交易是否存在“以在房产交易中心备案交易的合法形式掩盖低价转移房产恶意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之情形。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书明与孟捷存在低价转移房产、恶意逃避债务之情形，故电力自动化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冠男-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