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大兴路回龙公寓六楼、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0953145F。法定代表人：周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明中，男，汉族，1975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八颗村9组10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自涛，男，汉族，1968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共兴街一巷9号4幢2单元8-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德云，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三好村7组57号。上诉人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黎明中、江自涛、邱德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黎自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一审对上诉人与江自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之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举示的《内部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邱德云签订，故就案涉工程上诉人仅与邱德云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从未与江自涛建立合同关系。即使江自涛系邱德云承包案涉工程的内部合伙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也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与江自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一审以上诉人与邱德云、江自涛存在共同过错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方面，根据一审查明的邱德云、江自涛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之事实，被上诉人系与邱德云、江自涛建立分包合同关系，而上诉人系与邱德云建立转包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关系具有独立性。加之，上诉人已付清与邱德云合同关系项下的款项。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未能获得前述合同款项与上诉人根本无关，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与邱德云、江自涛意思联络共谋形成共同过错之事实。另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的基本理论，在合同责任承担中，主要考察当事人的责任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以过错归责，且当事人的过错行为更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共同过错的法律概念主要针对侵权纠纷，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涉及共同过错并以此归责的问题。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江自涛、邱德云存在共同过错而判决上诉人就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及判决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系与邱德云、江自涛建立的合同关系。2017年7月30日，被上诉人系与江自涛个人办理的结算。故，前述合同关系以及结算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江自涛办理结算的事实来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存在错误。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9日竣工，案涉项目已结束，故江自涛于2017年7月30日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仅系其个人行为，与案涉项目无关。且上诉人在2016年8月16日登报公告申报工程债权，而被上诉人在截止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就本案中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而言，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就时效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黎明中辩称，答辩人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且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黎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广达公司支付黎明中工程款374428元及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达公司是登记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广达公司承包了湄潭兆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湄潭县“清华园”项目房屋建设工程。2012年10月18日，广达公司与邱德云订立《内部承包合同书》，将湄潭县“清华园”项目中的4.5号楼以包工包料形式转包给邱德云施工。邱德云承揽该工程后，又与江自涛合伙经营。2012年11月25日，江自涛以广达公司“清华园”三项目部名义与签订《木工班单项承包协议》，将湄潭县“清华园”4.5号楼所有预制板砼构件的模板制作、安装分包给黎明中，除工程进度款外的剩余工程款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后30日内付清。协议上加盖了“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清华园三项目部”印鉴，有江自涛（江建）及黎明中签名。2017年7月30日，该项目财务人员黄大勇与黎明中结算，共欠黎明中工程款374428元，并向黎明中出具《结账单》一份，江自涛在该《结账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未约定付款期限。但结算后至今未付款。2015年1月15日，上述4.5号楼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17日，广达公司在《遵义日报》上发出公告，要求所涉湄潭县“清华园”项目工程债权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应当依法进行，并应当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广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邱德云个人，双方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形成的是违法转包关系。邱德云与江自涛（江建）对湄潭县“清华园”项目4号楼、5号楼建设工程系合伙经营，依法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达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违法转包给江自涛、邱德云，是江自涛、邱德云将案涉木工工程分包给黎明中的前提，且是黎明中未获取欠付工程款的原因之一，广达公司与江自涛、邱德云存在共同过错，应当对其违法行为连带承担后果，即江自涛、邱德云、广达公司本应对黎明中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黎明中仅向连带责任人中的广达公司主张，系黎明中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黎明中与江自涛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具体，故对黎明中要求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黎明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属江自涛、邱德云、广达公司未按约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而给黎明中造成的损失，广达公司应予赔偿，起算时间应从结算后次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算，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4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年利率3.85%计算为宜。广达公司在《遵义日报》公告催促债权人申报债权时，黎明中与江自涛并未结算，黎明中此时尚无法申报债权，并不能以此否认黎明中债权的存在。综上所述，广达公司应支付黎明中工程款374428元及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江自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黎明中工程款人民币374428元及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黎明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贵州省湄潭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25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4日，广达公司与江自涛签订《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江自涛以项目经理身份承包“华府新城一期项目”，约定江自涛是工程质量终生责任人，并承担经济、法律责任，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江自涛分四次向广达公司交纳管理费380000元，江自涛保证不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湄潭县“华府新城”建设工程有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一期工程由江自涛借用（挂靠）广达公司资质承揽施工，二期工程是由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与江自涛和广达公司无关。2014年5月5日，广达公司向江自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江自涛（现场项目负责人）为代表，办理华府新城一期项目工程拨款事宜。在该案中广达公司在庭审中出具的欠款明细中载明了清华园木工班组黎明中欠款，广达公司明确表示其与江自涛系挂靠关系，江自涛借用广达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签订的只有一期工程。对一审查明广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其与邱德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及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江自涛、邱德云系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法定期限。关于上诉人与江自涛、邱德云系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已生效的湄潭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252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与江自涛系挂靠关系，是江自涛借用上诉人名义承包涉案的工程，且从上诉人向江自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看，最终的工程款拨款事宜也是上诉人授权江自涛完成，而邱德云与江自涛系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在与邱德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重新与江自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变更了双方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实际上江自涛、邱德云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江自涛作为广达公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在从事施工的过程中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单项承包协议，相关的结算也是江自涛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有理由认为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并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基于上诉人与江自涛、邱德云的挂靠关系，确定上诉人与江自涛、邱德云承担连带责任，是为了上诉人向江自涛、邱德云行使追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其与江自涛没有合同关系，与邱德云是转包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向江自涛、邱德云追偿。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在已生效的（2019）黔0328民初4252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明细表明其知晓本案被上诉人的款项，同时从江自涛现场的财务人员2017年7月30日出具的结账单，再次确认了应当支付的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所述，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胡晓波审判员张瑛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