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国，男，1970年4月14日，汉族，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潘龙，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五莲县富强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朱贵友，县长。 上诉人丁玉国因诉被上诉人五莲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莲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的（2020）鲁11行初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玉国诉称，2018年3月29日上午8点，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综合执法、林业局等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对五莲县园艺场内原告丁玉国所建的厂房3000平方米车间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行政行为应由被告五莲县政府承担。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五莲县政府对五莲县园艺场内原告丁玉国所建的五莲县天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玉国诉被告五莲县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鲁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丁玉国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1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字307号行政裁定，撤销（2018）鲁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告丁玉国系天福油箱厂的法定代表人。1999年4月1日，天福油箱厂与五莲县园艺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五莲县园艺场院内房屋14间面积为300平方米出租给天福油箱厂，承租期限为五年，自1999年4月1日起至2004年4月1日止。2002年11月，双方签订了续租合同，租赁范围除原来约定的房屋外另增加四间房屋、两间仓库及男生宿舍，续租的租赁期自200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租期为十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11月12日，五莲县园艺场向天福油箱厂发出通知，要求天福油箱厂筹备做好拆迁等相关工作；2015年8月20日，五莲县园艺场对天福油箱厂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搬迁；2017年11月28日，五莲县园艺场对丁玉国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搬迁完毕；2018年3月8日，五莲县园艺场对五莲天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前全部搬迁完毕。2018年3月20日，五莲县林业局向天福油箱厂、丁玉国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8年3月25日前对所租赁的房屋腾空，私自搭建房屋自行拆除，逾期五莲县林业局将予以拆除，费用由天福油箱厂、丁玉国自行承担。2018年3月29日，原告的涉案厂房3000平方米被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拆除，经五莲县林业局协调与组织，拆除现场有五莲县农业局、五莲县综合执法局、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 2018年3月30日，大众网日照3月30日讯“2018年3月29日上午8点，日照市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综合执法、公安、司法公证、卫计、消防、供电等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配合县林业局对大青山国有园艺场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五莲县政府实施强拆行为，遂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原告丁玉国于2018年4月10日向日照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4日，日照市人民政府作出日政复驳字[2018]11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当庭撤回对日照市人民政府的起诉。 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被告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7]1454号《关于五莲县2017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五莲县土地24.0098公顷，其中包括五莲县园艺场1.1819公顷，本案原告占用的土地不在上述公告范围之内。 还查明，2020年10月13日，原审法院对原告丁玉国进行释明，告知其所诉的五莲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要求其在本次释明后7日内变更被告，否则，将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厂房的拆除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应针对其提出的系被告违法拆除其房屋的主张，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方面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提出了五莲县政府系涉案厂房拆除主体的主张，并向法庭提交了新闻报道，证明系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各部门配合五莲县林业局实施的拆除行为，提交了录音四段，证明记者通稿来源于市、县两级综合执法单位，结合庭审质证情况分析，原告未能充分举证。首先，被告五莲县政府提交了原告及其企业租赁五莲县园艺场的书面租赁合同，证明因承租人原告的企业房屋租赁期限已严重超期，出租人五莲县园艺场在上级部门五莲县林业局的协调下，五莲县林业局向原告发出期限拆除的通知，声明逾期搬迁将组织人员给予拆除。其次，涉案大众网媒体的媒体报道，从其客观真实性来看，不乏媒体报道者的个人观点、个人意见，主观性比较强，且新闻媒体并非专业的法律机构，报道中所陈述的事实并未经过严格的程序审查和考证，故原告提交的该证据及录音资料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五莲县政府拆除。第三，五莲县政府否认实施涉案厂房的拆除行为，并提供了原告企业房屋被拆除因有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五莲县林业局催促拆除通知等相应证据证明确系其它民事纠纷原因和相关单位人员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证明五莲县政府不是涉案厂房拆除行为的主体。第四，五莲县政府重审中提供的鲁政土字[2017]1454号《关于五莲县2017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及所附勘测定界图，用地包括五莲县园艺场1.1819公顷，但本案原告厂房占用的土地并不在上述公告范围之内。第五，尽管五莲县林业局于2018年3月20日下发通知，明确了涉案厂房拆除时间、费用以及法律责任，该通知明显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且2018年3月29日原告的涉案厂房3000平方米被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拆除，系经五莲县林业局协调与组织，拆除现场亦有五莲县林业局、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但不能由此推定系五莲县政府组织实施，也不能推定五莲县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而是应当依据行政诉讼中“谁实施行为、谁承担责任”的这一被告确定规则，起诉实际组织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的责任单位。 综上，本案原告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原告应当承担具体的事实根据方面的举证责任，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五莲县政府系涉案房屋拆除的主体，其所主张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在原审法院依法对原告释明后，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对不适格被告进行变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丁玉国的起诉。 丁玉国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五莲县政府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五莲县违法建设治理行动指挥部系由五莲县政府成立并由其直接领导。大众网日照2018年3月30日讯报道：“2018年3月29日上午8点，日照市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综合执法、公安、司法公证、卫计、消防、供电等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配合县林业局对大青山国有园艺场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拆除行为系五莲县林业局协调组织、不能推定是由五莲县政府实施的结论错误。五莲县林业局无权组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县公安局等众多县直部门进行房屋拆除工作。2.从五莲县政府2018年第003号征收土地公告发布时间与五莲县园艺场2018年3月8日、五莲县林业局2018年3月20日寄发给上诉人的两份通知时间到强制拆除时间先后顺序看，强制拆除行为与涉案区域的房屋拆迁行为存在高度关联性，五莲县政府系负责该行政区域房屋拆迁、征收的行政机关，应提供能够证实拆除实施主体的相应证据而未提供，应承担相应责任。在强拆主体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推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该实施行为的责任主体。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五莲县政府主张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其实施的，应提供能够证实拆除实施主体的相应证据，该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五莲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厂房的拆除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就本案而言，丁玉国应针对其提出的系五莲县政府违法拆除其房屋的主张，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方面的证据材料，五莲县政府应就涉案房屋不是其拆除的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本案中，丁玉国因主张五莲县政府系涉案厂房拆除主体，提交了新闻报道、五莲县政府2018年第003号征收土地公告、五莲县园艺场2018年3月8日、五莲县林业局2018年3月20日寄发通知等证据。五莲县政府为主张涉案房屋不是其强制拆除的，提交了丁玉国与五莲县园艺场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五莲县园艺场向丁玉国发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五莲县林业局向丁玉国发出的限期拆除通知，鲁政土字[2017]1454号《关于五莲县2017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及所附勘测定界图等证据。综合上述证据的内容，五莲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丁玉国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不在鲁政土字[2017]1454号《关于五莲县2017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及五莲县政府2018年第003号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范围之内；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到租赁期，五莲县园艺场与五莲县林业局分别催促丁玉国搬迁及拆除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在五莲县林业局协调与组织下由五莲县园艺场的工作人员强制拆除的。丁玉国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五莲县政府拆除的；在拆除主体明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亦不能推定涉案房屋系五莲县政府拆除的。故丁玉国主张五莲县政府拆除其涉案房屋的事实根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涉案房屋的强拆主体及适格被告向丁玉国进行释明，丁玉国仍不同意变更被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丁玉国起诉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丁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许 琳 审判员  李 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