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07执异159号 异议人（案外人）：佛山市国通集晖横涌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横涌村民委员会上横村“基脚”（土名）自编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3453114613。 法定代表人：梁宝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斯颖，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忠，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雯，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市集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三水广场”三座934，组织机构代码57448648-4。 法定代表人：黎华捷。 被执行人：罗顺金，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第三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利通广场**。 法定代表人：高万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佛山市国通集晖横涌加油站有限公司（下称国通加油站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称，李忠与佛山市集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晖公司）之间因生效民事判决进入执行阶段，李忠向三水法院申请执行集晖公司的财产，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7执1556号，在执行过程中，三水法院向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长壳牌公司）发出（2017）粤0607执155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9年4月15日从延长壳牌公司银行账户冻结、扣划2,166,689元，三水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延长壳牌公司向集晖公司应付的租金收入，而作为集晖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拟用于清偿集晖公司欠付李忠的债务。现异议人认为该执行行为存在错误，其从延长壳牌公司扣划的2,166,689元的所有权人系异议人，并非属于集晖公司，理由如下： 一、集晖公司于2014年作为发起人在筹建国通加油站公司过程中，以集晖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延长壳牌公司签订《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后加油站项目名称变更为“国通集晖横涌加油站”），约定加油站建成开业后出租给延长壳牌公司，延长壳牌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当国通加油站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成立时起，作为发起人集晖公司对外签订的《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由国通加油站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主体已事实变更为国通加油站公司，租金收益主体也是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已非被执行人集晖公司，集晖公司作为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的股东，享有收取国通加油站公司股权分红的权利，但并无直接收取公司应收租金的权利。即便《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系集晖公司和延长壳牌公司，收款账户未变更，延长壳牌公司仍然将应付租金支付至集晖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集晖公司也只是代异议人收取租金，租金所有权人并非集晖公司，而是国通加油站公司。 二、2017年5月15日，集晖公司与广东国通粤中应急保障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粤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国通加油站公司20%股权转让给国通粤中公司，并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陈伟任，同时退出国通加油站公司，并于2017年5月16日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集晖公司不享有直接收取租金的权利，自2017年5月16日起亦不再具有代为收取租金的资格。 三、本案从延长壳牌公司扣划的2,166,689元系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2018年度的应收租金，而集晖公司已在2017年退出国通加油站公司，不可能有权收取或代为收取2018年度的加油站租金。因此，本案三水法院从延长壳牌公司银行账户扣划的2,166,689元的所有权并不属于集晖公司，不能用于清偿集晖公司的债务，否则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 四、在被执行人集晖公司通过股权转让退出国通加油站公司后，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联合集晖公司曾多次向延长壳牌公司发函要求变更合同主体以及合同的收款账号，由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与延长壳牌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延长壳牌公司至今拒绝配合变更和重新签订合同，延长壳牌公司非常明确知悉集晖公司已退出经营国通加油站公司，其也出具相关情况说明交到三水市场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存档备案，但延长壳牌公司迟迟不愿意与异议人重新签订合同，执意按照《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使异议人至今无法顺利收取2018年度至今的租金，因合同未变更或重新签订，异议人国通加油站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和依法纳税，而集晖公司退出经营国通加油站公司，亦不具有收取租金、开具发票依法纳税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异议人有理由相信申请执行人李忠与延长壳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拒绝变更涉案租赁合同，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三水法院未审查集晖公司与延长壳牌公司的合同关系，未查清延长壳牌公司所承租土地经营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且2,166,689元未实际转入集晖公司的银行账户，便直接将延长壳牌公司银行对应的存款数额当做集晖公司的财产予以扣划，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延长壳牌公司至今拒付2018年度的租金，严重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异议人基于国通横涌加油站的实际权利人，具有收取延长壳牌公司支付的年度租金的权利，系本案被三水法院扣划的2,166,689元的实际权利人，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现异议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水法院在（2017）粤0607执1556案中从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冻结、扣划的人民币2,166,689元归异议人所有，并停止对该笔款项的执行。 异议人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查意见书、验收意见函、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告知书、补充说明、租赁合同、转让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其答辩内容。 申请执行人李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异议人提出停止执行及退回租金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据以执行的依据（即被执行人集晖公司与延长壳牌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集晖公司是否为异议人的股东不影响本案据以执行的依据（即租赁合同）的效力，故请求驳回异议的全部请求。 申请执行人李忠提交了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异议人股东穿透图用以证明其答辩内容。 第三人延长壳牌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与集晖公司签订的《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暂未提供拥有加油站排他性权利的相关证明，且目前尚未被新的合同所取代，答辩人向集晖公司交付租金和预付款是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二集晖公司与被答辩人李忠存在民事纠纷，现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在被答辩人未取得加油站实际权利人地位之前，答辩人仍按《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既是合法的，也是必要的；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忠无任何往来及串通拒绝变更加油站租赁合同，损害被答辩人利益的故意。综上，在答辩人依法取得案涉加油站真正合法权利人身份之前，答辩人按原租赁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并未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同意若被答辩人通过本案取得法院出具认可其权利人身份的生效裁判后，配合答辩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维护被答辩合法权益和保持合作。 第三人延长壳牌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集晖公司、罗顺金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本院在执行李忠与集晖公司、罗顺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粤0607执15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集晖公司、罗顺金的银行存款、收入18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3月28日，本院向协助义务人延长壳牌公司发出（2017）粤0607执1556号之二《通知书》，表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协助义务人根据《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集晖投资公司及罗顺金的租金为2275023.76元，要求将该租金汇入本院的执行代管款账户。2019年1月9日，延长壳牌公司向本院执行局作出《关于新金龙租金支付及抵扣情况的说明》，表明关于新金龙加油站项目，截至2018年7月31日，该公司扣除已经代业主支付的各项金额后，待支付租金为2275023.76元，但新金龙加油站出租方未向该公司提供已付（应付）款项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该公司将扣相应的发票代缴金额(预估为900万元)，故在业主未完成开票义务之前，该公司没有租金支付给出租方。2019年4月12日，延长壳牌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2017）粤0607执1556号之二的复函》表明若本院决定直接扣划租金，该公司已与申请执行人李忠达成一致意见，扣划金额为2166689元，并提供了该公司可供扣划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本院从延长壳牌公司的银行账户扣划了2166689元。 另查明，2014年2月26日，集晖投资公司与原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即现延长壳牌公司）签订了《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集晖投资公司作为出租方，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出租方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横涌村民委员会上横涌村的新金龙加油站的全部财产租赁给承租方使用，以该合同附件约定的方式计算租赁费，出租方将根据该合同应该支付的款项汇入出租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出租方同意在该合同签订后按照承租方的要求对该加油站进行改造。 2015年6月17日，集晖公司和国通粤中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国通横涌加油站公司，该公司股东经多次变更。2017年5月16日，国通横涌加油站公司股东由集晖公司、国通公司变更登记为陈伟任、国通公司；2019年5月21日，国通横涌加油站公司股东由陈伟任、国通公司变更为陈伟任、国通公司、佛山市钰烨胜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11日，该公司股东由陈伟任、国通公司、佛山市钰烨胜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黎清容、陈伟任、国通公司、佛山市钰烨胜贸易有限公司。 2018年7月9日，壳牌公司成立“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佛山南丰大道加油站”分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租赁经营佛山市国通集晖横涌加油站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审查的焦点为：异议人是否为本院执行的《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对应租金的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由于本院所执行的上述款项是《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故判断该款项的归属应以该合同为依据。 本案中，《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是集晖公司与延长壳牌公司之间的合同，合同所约定的是该两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集晖公司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享有收取对应租金的权利。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只对合同的当事人有约束力，异议人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上述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异议人有收取对应租金的权利，故按照上述合同，异议人并非本院所执行的上述租金的债权人。同时，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与合同标的的实施主体并不属于同一概念，在本案《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延长壳牌公司成立的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佛山南丰大道加油站分公司目前确实在租用异议人公司进行经营，但由于延长壳牌公司因此租赁关系支付的租金已由《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确认由集晖公司收取，在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未变更前，异议人并不能因此取代集晖投资公司的上述合同的主体地位，成为收取上述合同租金的权利人。异议人若因此与集晖投资公司存在其他纠纷，可以依法另行诉讼。 至于异议人认为《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已经由集晖公司转移至异议人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租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只有经双方或其合法的承继人或受让人签订书面协议后方可予以变更”，而本案中异议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集晖公司与延长壳牌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对合同条款作出了变更；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需要征得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中，异议人并未提交关于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即延长壳牌公司同意关于将集晖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至异议人的证据，亦未提交关于延长壳牌公司与异议人签订关于出租油站的相关合同。因此异议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异议人在本次异议中主张其属《新金龙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债权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佛山市国通集晖横涌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杜广锵 审判员  乔 颖 审判员  刘新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