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5423号原告:李某1，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某图文设计制作中心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某，女，194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电子工业部某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宏骏，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李某3，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李某4，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李某5，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李某1与被告赵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被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宏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归原告李某1继承。事实和理由为：原告系李某6的女儿，被告赵某系李某6的再婚妻子，双方于1993年登记结婚。李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系李某6的个人财产。李某6生前对该房屋立有公证遗嘱，将该房屋留给原告李某1个人。2019年11月24日，李某6去世。原告多次与被告赵某协商，希望顺利执行李某6的公证遗嘱，但均遭拒绝。因原告李某1的大姐李某2、大哥李某3、二哥李某4、弟弟李某5均是李某6的子女，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也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被告赵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我和李某6结婚后共同购买的，购买时使用了我和李某6两个人的工龄，还有我的教师优惠，该房屋是我和李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与李某6共同生活了26年，照顾他的生活直至他去世。购房款是李某1支付的，因为李某6没有钱。1997年，李某6和我到公证处做了遗嘱，李某6和我都表示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各自的产权份额留给李某1继承。后来李某6又立下自书遗嘱，将该房屋中属于他的份额留给赵某继承。赵某在2015年10月28日撤销了赵某在1997年的公证遗嘱。诉争房屋是赵某和李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中有一半是属于赵某的。李某6现在已经死亡，属于李某6的50%的份额由赵某和李某1继承，李某1可以多分一些，因为她支付了购房款。被告李某2在本案2020年7月16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诉争房屋中有李某2应该继承的房屋份额，把该份额都归李某1所有。被告李某4在本案2020年7月16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诉争房屋中有李某4应该继承的房屋份额，把该份额都归李某1所有。被告李某3在本案2020年7月16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诉争房屋中有李某3应该继承的房屋份额，把该份额都归李某1所有。被告李某5在本案2020年7月16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诉争房屋中有李某5应该继承的房屋份额，把该份额都归李某1所有。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结婚证、死亡证明、房产卖契、产权登记书、遗嘱、夫妻财产约定书、声明、人事档案摘抄材料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李某6和任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7。李某7于1957年出生，于1959年死亡。任某于1988年12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89年10月16日，李某6和付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2年9月7日，二人离婚。1993年9月25日，李某6和赵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赵某与其前夫生育有两个子女，该二子女与李某6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李某6于2019年11月24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原系李某6所在单位在李某6和赵某结婚前分配给李某6的公房。1996年10月13日，李某6向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展览路房管所申请购买上述房屋。1997年1月23日，李某6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房产卖契》，约定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将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卖给李某6，购买价格为21819.56元。李某6在购买该房屋时折算了赵某32年的工龄优惠，折算了李某639年的工龄优惠。此外，在购买该房屋时还使用了赵某的教师身份优惠。该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原告李某1出资交纳。1998年8月8日，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某6。该房屋现由赵某居住使用。1997年5月18日，赵某签署如下《声明》：“我与夫李某6于1993年9月结婚。夫李某6于1997年5月购置西城区×号房产，另承租北京崇文区×两居室简易楼公房及家具等物。因承租房屋家具等物系我夫李某6婚前所有，另所购置西城区×号房产属我夫二女儿李某1出资购置。现我综上述情况作如下声明：我夫李某6所购置房屋及其它财产均属其个人所有，我放弃对其所有权。另，如果我夫先我离世，我将放弃对其财产的继承权，遵照夫李某6遗嘱享有使用居住权，至我百年后，特此声明。”1997年5月18日，李某6、赵某签署了《李某6、赵某夫妻约定书》，该约定书主要内容有：“妻赵某1993年9月25日在北京与夫李某6登记结婚。妻赵某夫李某6婚后互相照顾，备极关切。二人恐先后去世后膝下子女生争执，故约定：妻赵某1995年在安徽购买房屋用自己个人积蓄的婚前资金购买，归赵某个人所有，由与前夫安徽籍张某所生子女继承。李某6放弃此房屋的共同财产权和继承权；夫李某6在北京购买房屋用自己个人积蓄的婚前资金购买，归李某6个人所有，由与前妻任某所生子女继承。妻赵某放弃此房屋的共同财产权和继承权。特此约定。”1997年5月，李某6在北京市西城第二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该遗嘱主要内容有：“在我（李某6）名下：在北京市西城×号有两居室一套，因我女儿李某1出资购买，在我故后我自愿上属房屋所属我的份额房产立遗嘱给我的女儿李某1所下。立遗嘱人：李某6。1997年5月5日。”该公证书的公证词内容为：“兹证明李某6（男，1928年5月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号）于1997年5月26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签名。”原告及被告赵某均表示该遗嘱落款日期“1997年5月5日”是笔误，实际立遗嘱的日期为1997年5月26日。原、被告均表示遗嘱中的“所下”是“所有”的意思，被告赵某还表示“李某6只是把他的房产份额立遗嘱给李某1所有。”1997年5月26日，赵某在北京市西城第二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在我丈夫李某6名下，在北京市西城区×号有二居室一套，该房产与丈夫李某6夫妻共产，故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之中所属我所有的份额立遗嘱，在我故后，留给女儿李某1所下。”该公证书编号为“（97）西二证字第×号”。本院向北京市西城第二公证处（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调取了李某6、赵某在1997年5月26日办理遗嘱公证时的公证卷宗档案材料。李某6填写的《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中“申请公证内容”一栏记载有如下内容：“我近因患冠心病，恐去世后家属发生纠纷，故立遗嘱如下：我于1997年5月购北京西城区×号的房产，为依法合理分配，遗嘱：（一）我后妻赵某于1993年9月同我结婚，因其声明放弃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所以房产属我个人所有，虽然我妻赵某放弃其继承权，但其对北京西城区×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直至我妻百年后；（二）我所购置北京西城区×号房产，因当时是由我女儿李某1出22838.06元，即该房产全部购款，因此该房产所有权由我二女儿李某1继承。”赵某填写的《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中“申请公证内容”一栏记载有如下内容：“我于1993年9月与北京市公路局李某6再婚。1997年按住房政策购买×号住房两居室，购房金额由李某6原女儿李某1出资。为依法合理分配，立此遗嘱：我在世期间享有居住权，‘百年’后其房屋由李某1继承，其购房一切手续交李某1。”在公证处为赵某作的接谈笔录中，公证处询问：“你有无需你抚养的人？”赵某答道：“没有。我与丈夫再婚，子女在老家，这是丈夫家里的财产。”2015年10月23日，赵某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了《声明书》公证，该《声明书》主要内容有：“登记在丈夫李某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的一套房产为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于1997年5月26日立有公证遗嘱，我经慎重考虑，现我郑重声明，我自愿撤销我所立的公证遗嘱[公证书号：（97）西二证字第×号]，并撤销公证遗嘱中所做的一切决定，以我现在的声明内容为准。”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一般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虽然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原系李某6所在单位在李某6和赵某结婚前分配给李某6的公房，但该房屋是在李某6和赵某结婚后购买，在购买时使用了二人的工龄优惠以及赵某的教师身份优惠。该房屋的购买款虽系由李某1出资支付，但出资购房并不能等同于取得房屋所有权，且在购买后，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李某6名下，故本院认为该房屋在购买后应是李某6、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于1997年5月18日签署了声明，其在该声明中明确表示认可西城区×号房屋属于李某6个人所有，并明确表示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及继承权。在签署该声明的同日，李某6和赵某签署了夫妻约定书，二人明确约定西城区×号房屋归李某6个人所有，赵某放弃该房屋的共同财产权和继承权。该约定系李某6和赵某之间所做的夫妻财产约定，该约定对二人均具有约束力。从赵某所签署的《声明》来看，该约定也应是赵某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约定，上述房屋应属李某6的个人财产。李某6在1997年5月26日所立的公证遗嘱中虽表示“我自愿将上属房屋所属我的份额房产立遗嘱给我的女儿李某1所下”，但根据李某6在办理该遗嘱公证时所填写的《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申请公证内容”一栏所记载的内容，李某6在办理公证遗嘱时并未改变其在签订上述夫妻约定书时所确定的关于西城区×号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意思，即在办理公证时，李某6重申了三点意思：1、赵某声明放弃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归李某6个人所有；2、赵某放弃了该房屋的继承权，但赵某享有对该房屋的居住权；3、该房屋所有权由李某1继承。据此，李某6虽然在遗嘱中表示“将上属房屋所属我的份额房产立遗嘱给我的女儿李某1所下”，但不能据此认为李某6在办理遗嘱公证时解除了其与赵某于1997年5月18日签署的《李某6、赵某夫妻约定书》。虽然赵某在1997年5月26日公证遗嘱中表示西城区×号房屋是其与李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也不能据此认为该房屋即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第一、该意思表示是赵某的单方意思表示，而双方签署的夫妻约定书是双方法律行为，不能仅因一方的意思表示而解除；第二、赵某在《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中“申请公证内容”一栏中并未表示要解除上述夫妻约定书，且在公证处为赵某作的接谈笔录中，赵某也明确表示“这是丈夫家里的财产”，故在办理遗嘱公证时，赵某也并未表示出要解除夫妻约定书的意思。综上，西城区×号房屋在购买后虽是李某6、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二人已经明确约定该房屋系李某6的个人财产，且该约定并未解除，故根据该约定，上述房屋应属于李某6的个人财产。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本案中，李某6在1997年5月26日立下公证遗嘱，明确表示将上述诉争房屋留给李某1继承，现李某6已经死亡，故根据其遗嘱，该房屋应由李某1继承。基于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李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由原告李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440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笑怡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