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人民大街地下（南至铁北二路北至台北大街）。法定代表人：任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欣，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骄，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海涛，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双全，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赵海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海涛主张其与任万军之间存在出借证据不足。赵海涛主张出借的1569000元中1369000元是赵海涛、张新宇通过现金取款方式取出，没有向任万军的转账或任万军的借条予以证实。2.赵海涛提供的销货清单无法证实任万军欠付钢材款。3.任万军欠款与否与宏佳公司无关。赵海涛所举销货清单发生在2011年，此时宏佳公司尚未成立。且宏佳公司2012年3月6日成立后，只有北人民大街一处工程，开工时间是2015年8月，赵海涛所举销货清单所涉及钢材并非宏佳公司使用，且销货清单上无宏佳公司公章确认，赵海涛也未主张宏佳公司还钱。赵海涛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任万军存在经济往来。4.宏佳公司向张顺支付的2111000元既有宏佳公司账户又有宏佳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付款。任万军名下银行卡由宏佳公司持有，该卡支付赵海涛65万元是宏佳公司履行财务审批手续，入公司账户。张某是宏佳公司股东张建中的儿子，该卡转出的只能是公司行为，不能是替任万军还款。宏佳公司还通过现金转账支付赵海涛10万元，还有宏佳公司通过出售商铺的方式让买受人王超代宏佳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5.宏佳公司是按照张顺的指示由赵海涛收取购房款。7月29日的收据可以看出张顺的两套房屋是统一出售统一结算的，47万元是房款的一部分，无论支付哪出房款都不是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理由。5.108号房屋已经转赠给万寿寺，万寿寺抵顶给关东房地产，关东房地产抵顶给王晓波，2015年张顺与王晓波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王晓波。案涉房屋不在宏佳公司控制范围内，张顺应向王晓波主张返还。张顺辩称：宏佳公司未向赵海涛支付房款，宏佳公司主张的王超付款一项，先后出现672000、622000、700000三个不同金额，系宏佳公司有意拼凑数额。任万军向赵海涛转账系偿还钢材款或借款并非房款。宏佳公司主张房款已付的事实不存在。赵海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赵海涛和任万军是多年的好朋友，双方存在借贷及钢材供给的法律关系，虽然没有书面的凭据，但结合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赵海涛总共向任万军出借1569000元，任万军欠付钢材1643972元，上述款项共计3212972元，任万军自2012年至2018年通过银行汇款总共向赵海涛支付3021640元，通过任万军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双方存在款项巨大的经济往来，这一点与宏佳公司理由第一项明显不同。2.上诉状第二点，在宏佳公司举证证明支付的房款中除2016年4月12日一笔5万元，系由宏佳房地产支付外，其余款项均为任万军个人账户及张某个人账户支付，上述账户与宏佳公司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以上可以看出，任万军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赵海涛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是支付的房款。3.针对诉状第三点，宏佳公司称赵海涛是受张顺指示，由赵海涛收房款缺乏事实依据。虽然两人是老丈人和女婿关系，但不代表张顺明确授权赵海涛收取购房款，更不能证明宏佳公司向赵海涛付款就一定是购房款，宏佳公司称其与赵海涛并无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2015年2月13日，赵海涛通过银行向宏佳公司借款20万，在一审中宏佳公司已经认可，同时赵海涛向宏佳公司在北站工地供应钢材，均产生经济往来，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任万军和公司人格混同，双方往来款项错综复杂，而宏佳公司已向张顺支付过47万的房款，可以证明宏佳公司完全有义务也有能力向张顺支付房款。在赵海涛和宏佳公司和任万军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宏佳公司的上诉观点。张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张顺与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河东路1号东升花园小区3栋2单元108号，建筑面积124.38平方米的房屋返还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房屋的使用费（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45,000.00元的标准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7年2月14日，原告张顺与长春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梓林水岸认购书，购买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河东路1号东升花园·梓林水岸小区3栋2单元108号，建筑面积124.38平方米的商业房屋。2.2015年7月29日，被告宏佳地产给第三人赵海涛出具两份收据，内容为赵海涛将河东路梓林小区门市房价格1492000元，长新小区18栋308室，价格为619000元，共计2111000元，抵顶关东房地产工程款，由被告宏佳地产给付原告张顺指定的收款人赵海涛2111000元。3.被告宏佳地产将案涉房屋捐赠给万寿寺，万寿寺抵给关东房地产，关东房地产又将该房屋抵给了王晓波，2015年7月26日，原告张顺与案外人王晓波签订《二手门市房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晓波，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4.第三人赵海涛提供其与任万军往来款明细、购货证明、任万军去世时车里发现的欠账单等，用以证明任万军还的是钢材款，而非房款，任万军尚欠第三人赵海涛191332万。5.被告宏佳地产提供付款给赵海涛的明细表及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已足额偿还赵海涛房款2111000元及赵海涛个人欠款200000万，其中47万元由被告宏佳地产直接支付给原告张顺，余款由被告宏佳地产原法人任万军（已去世）、公司职员徐艳娇等人个人往来帐支付赵海涛共计23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顺指定第三人赵海涛将名下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宏佳地产用于抵顶工程款，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宏佳公司是否足额向原告张顺支付购房款，根据被告宏佳地产提供的证据，被告宏佳公司向原告张顺支付47万购房款，除此款项均是以任万军等个人账户向第三人赵海涛支付，现第三人赵海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任万军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被告宏佳地产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支付给原告张顺的47万元购房款是原告张顺出售的两处房屋中的哪一处，亦无法证明向第三人赵海涛支付的款项是被告宏佳地产偿还原告张顺购房款或是与第三人赵海涛之间的经济往来，故被告宏佳地产抗辩已全部偿还原告张顺购房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张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张顺主张被告宏佳地产支付占用房屋的使用费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顺与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原告张顺返还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河东路1号东升花园·梓林水岸小区3栋2单元108号房屋；三、驳回原告张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30元，由被告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宏佳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实：张某的父亲是宏佳房地产的股东，张某的不认识张顺和赵海涛。张某的银行卡在财务使用，涉及到公司用张某的银行卡向别人转款，卡从开办日起一直由财务使用，对卡的使用张某不了解。法庭询问张某对于宏佳公司主张的通过张某银行卡向赵海涛于2017年6月22号支付15万、2017年12月6日支付2万、2018年6月27日支付24.9万是宏佳公司支付赵海涛的房款，是否认可。张某回答：认可。2.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中，张顺起诉王晓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已明确记载“该房屋价款由第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指定的第三人赵海涛”。本院认为：张顺与宏佳公司之间买卖两套房屋，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仅宏佳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内容“赵海涛将河东路梓林小区门市房价格1492000元，长新小区18栋308室，价格为619000元，此房款抵偿吉林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为工程款”的收据，未对付款时间等交易事项进行约定。宏佳公司主张其已分10笔向赵海涛、张顺支付完毕购房款。其中张顺认可2017年1月24日收取的47万元为购房款；二审证人张某认可其账户向赵海涛于2017年6月22号支付15万、2017年12月6日支付2万、2018年6月27日支付24.9万三笔款项是代宏佳公司支付的房款，张顺、赵海涛虽否认赵海涛有权代收房款，但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中，张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已明确记载“该房屋价款由第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指定的第三人赵海涛”由此应当认定赵海涛有权代张顺收取房款。故，张某账户向赵海涛三笔款项共计41.9万元（2017年6月22号15万+2017年12月6日2万+2018年6月27日24.9万）应当认定为购房款，加之张顺认可的2017年1月24日收取的47万元，宏佳公司至少已付购房款88.9万元。另有多笔案外人对赵海涛的转款，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款项性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宏佳公司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张顺主张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另案涉房屋已经多次赠予、抵顶并已实际交付案外人使用，未在宏佳公司控制下，张顺要求宏佳公司亦无法返还108号房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45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229元，被上诉人张顺负担18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