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6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坤，男，1996年10月17日出生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蓝建旺，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刑诉（2020）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坤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永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坤及其辩护人蓝建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14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县城管局）发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水源镇含香村前进屯村民周某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责令其停止上述行为。2020年6月15日县城管局对周某处以人民币30000元的罚款。 2020年6月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自治县联合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成立自治县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县城管局，并规定了城管局负责牵头本次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查处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单位违规违法经营等行为，规定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县运管局）查处瓶装液化气运输中违反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规定违法行为。 2020年7月16日21时许，县城管局接到匿名群众举报称周某的儿子即被告人周坤驾车前往金城江区拉液化气罐，当晚县城管局与县运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行20人在县城管局局长卢某1的带领下，分别驾驶车牌号为赣Ａ×××××、桂Ｍ×××××、桂Ｍ×××××、桂Ａ×××××的车辆前往水源镇含香村一带进行查处。23时许，被告人周坤驾驶桂Ｍ×××××货车拉着53个充满液化气的液化气罐，从金城江返回到水源镇含香村加油站附近，被工作人员发现。随后工作人员在水源镇含香加油站往爱心医院方向约100米的公路上拦截周坤驾驶的桂Ｍ×××××货车，示意周坤停车检查，但周坤因其没有从事运输易燃易爆物品的相关资格，其驾驶的货车亦未办理运输易燃易爆物品相关手续，害怕被处罚，遂驾驶货车撞击执法车辆逃离现场，导致赣Ａ×××××和桂Ｍ×××××两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周坤逃离现场后，将货车上的53罐液化气拉到温平村分屯二队一公路旁存放。当晚县城管局工作人员报警，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出警，后于温平村的老火车站附近抓获周坤。经鉴定，赣Ａ×××××和桂Ｍ×××××两部车辆损坏部分的价值为人民币21363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坤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妨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坤其对案发当晚在含香村驾驶车辆冲撞了其他车辆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当时不知车上是什么人员，认为对方车辆是抢劫的，因为害怕，所以驾驶车辆冲撞离开。 辩护人蓝建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周坤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妨害公务罪侵害的对象是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依法正在进行的职务范围的活动，不构成本罪。超越职权范围的活动，或者滥用职权侵犯国家和群众利益的活动，受到他人阻止、抵制的，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1.执法人员涉嫌滥用职权。除了公安机关，综合执法局没有权限随意拦截正在行驶的车辆。本案中，从执法人员提供的视频及现场图片来看执法人员恶意将车辆超车后拦截堵住周坤的去路，又从对面开一部车过来，开大灯照对周坤，这种执法行为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应当严格按照职责权限和程序进行监督检查，不得乱设卡乱收费、乱罚款……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在公路路口进行监督检查时，不得随意拦截正常行驶的道路运输车辆。从另一方面讲，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同意，在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统一组织下，道路运输执法人员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实施条例》的规定，到公路路口进行执法监督，拦截正常行驶的道路运输车辆进行检查，查处道路运输违法行为。需要强调的是，道路运输执法人员到公路路口执法，必须严格规范执法。 2.执法人员执法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案卷材料可知，执法人员没有依法履行着装，没有按规定设卡，而是开车超车后将车辆在公路中间，车辆没有任何公务车标志，特别是该车为外省车牌，正常的人不会认为是执法车辆，这种执法行为严重违法。如果执法人员文明执法，依规执法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3.被告人周坤不具有妨害公务主观故意。本案发生有几个关键要素:（1）时间是夜晚11点钟左右，非正常上班时间；（2）执法人员没有着装，没有警务标志，没有设卡拦截；（3）执法人员使用的车辆是外省车辆，没有任何公务标志；（4）执法人员采用超车方式横拦在路中间挡住周坤的路，对面有车过来，大灯照到周坤的眼睛看不见路面的物和人，所以周坤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人拦路，以为是遇到了路匪，出于本能的自救，开车直撞过去，如果当时周坤知道是执法人员，他肯定不会撞过去的；（5）根据在案证据，执法队租用车辆应当是向社会租车平台租用，现执法队的工作人员开私家车当公车使用，没有任何公务标志，明显是违法的，妨害公务的前提是合法行政才构成；虽然事后周坤作了一些逃避处罚的行为，这些行为都是在事后猜测可能是执法车辆，周坤自己也不能确定当时的车辆是否是执法车辆。 综上所述，被告人周坤开车离开现场，没有使用暴力行为妨害公务，特别是他当时并不知道是公务人员在执法，当时他以为是遇到了强盗，所以开车离开现场，执法人员滥用权力，周坤不具备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希望法庭宣告周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4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县城管局）发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水源镇含香村前进屯村民周某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责令其停止上述行为。2020年6月15日县城管局对周某处以罚款人民币30000元的行政处罚。 2020年6月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联合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成立自治县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县城管局，并规定了城管局负责牵头本次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查处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单位违规违法经营等行为，规定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县运管局）查处瓶装液化气运输中违反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规定违法行为。 2020年7月16日21时许，县城管局接到匿名群众举报称周某的儿子即被告人周坤驾车前往金城江区拉液化气罐，当晚县城管局与县运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行20人在县城管局局长卢某1的带领下，分别驾驶车牌号为赣Ａ×××××、桂Ｍ×××××、桂Ｍ×××××、桂Ａ×××××的车辆前往水源镇含香村一带进行查处。23时许，被告人周坤驾驶桂Ｍ×××××货车拉着53个充满液化气的液化气罐，从金城江返回到水源镇含香村加油站附近，被工作人员发现。随后工作人员在水源镇含香加油站往爱心医院方向约100米的公路上拦截周坤驾驶的桂Ｍ×××××货车，示意周坤停车检查，但周坤因其没有从事运输易燃易爆物品的相关资格，其驾驶的货车亦未办理运输易燃易爆物品相关手续，害怕被处罚，遂驾驶货车撞击执法车辆逃离现场，导致赣Ａ×××××和桂Ｍ×××××两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周坤逃离现场后，将货车上的53罐液化气拉到温平村分屯二队一公路旁存放。当晚县城管局工作人员报警，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出警，后于温平村的老火车站附近抓获周坤。经鉴定，赣Ａ×××××和桂Ｍ×××××两部车辆损坏部分的价值为人民币2136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17日接到县城管局工作人员报案，同年8月25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基本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周坤的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通过查询未发现周坤有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坤系被县城管局工作人员扭送到案。 5.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环政办发[2020]94号《关于印发自治县联合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证实,于2020年6月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文件，联合开展瓶装液化气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成立了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在自治县城市管理执法局，由城市管理执法局卢某1局长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瓶装液化气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的组织协调、调度等具体工作。该文件规定了车辆由县公车平台和车辆租赁平台予以安排。同时规定了各成员单位的工作职责：自治县城市管理执法局：负责牵头本次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做好整治工作的统筹与协调；监管瓶装液化石油气企业安全生产、瓶装液化石油气实名制销售、入户安检等工作，负责查处瓶装液化石油气无证经营行为，依法取缔无证经营站（点）……；自治县运输管理局：负责查处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格车辆，查处瓶装液化石油气运输中违反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规定违法行为；会同相关部门做好瓶装液化石油气配送入户车辆统一规范的指导。整治范围：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储存、充装、运输、使用等环节中存在的各类违法违规行为。 6.县城管局《责令停止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县城管局于2020年5月14日经调查核实周某于当天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在其位于水源镇含香村前进屯的仓库检查出12瓶来历不明的液化气瓶，责令其立即停止上述行为并改正。于2020年6月15日做出行政处罚，没收该12瓶液化气，并对周某罚款人民币三万元。 7.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综合执法局公务执法用车方面的文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①县政府办公室的《关于综合执法局请示同意租用执法车的意见》；②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关于同意租用执法车辆的答复意见》；③环江县公务用车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县综合执法局要求租用执法车辆的有关意见》;④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上报文件《关于同意租用执法车辆的请示》及所附广西发改委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务用车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加强全区公务用车平台建设指导意见的通知》，上述文件证实于2017年5月5日，县城管局向自治县人民政府请示，恳请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该局通过社会租赁平台租用一辆皮卡和一辆拖车，配合开展城区市容市貌整治活动。自治县人民政府通过将文件转给自治县财政局、公务用车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该两部门答复称该局工作所需用车可从自治县公务用车管理中心执法执勤用车平台申请使用，如县公务用车管理中心车辆紧缺，用车单位可报经人民政府同意，通过社会租赁平台租用适当配备标准的车辆使用。得到答复意见后，2017年5月16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准同意按财政部门意见办理。 8.县城管局工作人员的行政执法证,包括卢某1、梁某2、韦某3、梁某1等人的执法证复印件，证实上述人员持有行政执法证。 9.燃气经营许可证,证实周某持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经营时间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 10.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桂Ｍ×××××车辆登记在周某名下。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4日，我在含香村前进屯家里，因为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管理活动，被县城管局由卢某1局长带队到家里进行处罚，罚款30000元，并将存放于家里的12瓶天然气进行扣押，当天有十多人工作人员，一部分穿着制服，一部分穿着便装。车牌号为桂Ｍ×××××的蓝色厢式货车的车主是我本人。2020年7月16日下午，周坤打电话说要用货车去拉一车液化气回来用。至23时许，周坤用手机跟我说“开桂Ｍ×××××货车拉50多个装满液化气的液化气罐到水源镇含香村中国石化加油站附近的河钢路口撞到执法的车辆，是外地车牌”。通完电话后，我就骑摩托车来到他所说的河钢路口看是什么情况。因为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不给靠近，我只看到桂Ｍ×××××的蓝色厢式货车和两辆被撞坏的小车在路上，后就回家了。周坤及这辆货车均没有运输液化气罐的资质。 12.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6日23时许，周坤打电话给我说：“我出事了，你出来帮我一下”，我就直接走出家门来到路边等他，没过多久，周坤就开了一部蓝色的厢式货车过来，他叫我上车。上车之后，周坤发了一支烟给我，然后就开车往老火车站方向行驶，路上周坤告诉我说“我拉煤气罐被人举报了，刚才在路上被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一块写有‘停’字的牌子拦截，然后我就直接闯他们车子过去了”。之后周坤又叫我带他到我堂哥韦某2家里卸他车上的煤气罐，共卸了53罐。卸完之后周坤就开车和我一起出来，当开车到温平村老火车站铁路上面就被联合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及警察拦住了，然后联合执法大队的人就叫我带路去韦某2家找煤气罐，找到煤气罐之后我就回来了。 13.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6日23时许，我在环江县家里休息，韦某1打电话跟我说有事要来找我。过了30分钟这样，韦某1和一个20多岁男子开了一辆装满煤气罐的货车来到我家旁，韦某1说要留煤气罐在我家旁边，并让我一起卸车上的煤气罐。接着我和韦某1、该20多岁男子一起将车上的煤气罐卸下放在我家前面，共50多个煤气罐。接着该20多岁的男子递了一张面额100元的现金给我说是给我的辛苦费。而后我问韦某1：“打算留煤气罐在我家前面多久？”韦某1讲：“天一亮就拿走。”然后韦某1和该20多岁男子就驾车离开了。过了1个小时左右，有10多个政府工作人员来到我家把我叫醒，跟我了解情况后，他们就请了辆货车将那些煤气罐全部拉走。 14.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县城管局任燃气办主任。这段时间我们收到群众举报，说水源镇含香村有人贩卖来源不明的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过调查发现，水源镇含香村的周某、周坤父子很长时间以来都在经营来源不明的瓶装液化石油气。7月16日21时许，再次接到匿名举报，周坤又将驾驶一辆厢式货车到金城江区运输瓶装液化石油气。于是我局便组织人员联合县运管局的同志一同到含香村加油站附近，欲对周坤运输非法瓶装液化石油气的车辆进行查处。23时许，周坤驾驶装有非法瓶装液化石油气的厢式货车到达我们设置的执法地点，运管局的执法人员首先示意周坤靠边停车接受检查，但是周坤没有听指挥停车，而是加大油门倒车，在他倒车的时候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执法车辆，然后他又加大油门往前面冲过去，将停在前面的一辆执法车辆撞坏，之后驾车逃离现场。被撞的两辆车，一辆车是白色丰田霸道，车牌号是赣Ａ×××××；另外一辆车是白色起亚Ｋ3,车牌号是桂Ｍ×××××。当晚在执法过程中没有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但在执法过程中都身着工作服装，证件都带在身上，我们下车后，周坤就驾驶货车撞坏我们的两辆执法车辆，并驾驶货车逃跑了。关于执法时使用的是私人车辆的问题，其回答：我们的执法车辆在乡镇道路上不实用，也不便于执法，执法时使用私人车辆是经过县领导批准使用的。 15.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县城管局任局长。2020年7月16日21时许，接到匿名群举报称，周某驾驶车牌号为桂Ｍ×××××的货车到金城江区充气，现在把充好气的燃气瓶拉回水源镇含香村。接到举报后，我立即向县领导请示，县领导立即要求我组执法人员进行查处。我就组织了20余名执法人员赶赴水源镇含香村了解该情况。由于我们的执法车辆仅限于环江县思恩镇城区使用，车速限速每小时30公里，我就联系了车牌号为赣Ａ×××××的车主，向他租用该车辆用于执法，局燃气办提供了三辆车用于执法，总共四辆车。我组织好车辆及执法人员后，立即赶赴水源镇含香村了解该情况。由于我们四辆车当中有一辆车的车门喷有环江城市管理执法的字样，我就安排那辆车停留在水源镇含香村东洞水库附近的公路上作为后援，另外三辆车进到水源镇含香村进行排查。23时许，我们执法人员在的方向开过来，于是执法人员就电话告诉我，当时我正坐在霸道车上，于是我便命令霸道车先行驶到含香村中国石化加油站往爱心医院路口方向150米的位置的路边等，另外两辆车跟腋在桂Ｍ×××××的货车后面。当桂Ｍ×××××的货车开到含香村中国石化加油站位置的时候，我便命令霸道车启动向前缓慢行驶，待桂Ｍ×××××的货车行驶过来时再进行拦截。过了两分钟，我在车上看到有一辆厢式货车向我们行驶过来，我便命令霸道横停在道路中间，桂Ｍ×××××的货车看到我们霸道车斜停在公路上后就停车了，与此同时，我们执法人员便从车上下来欲对桂Ｍ×××××的货车进行检查，突然桂Ｍ×××××的货车加速往后倒车，撞到了参与执法的桂Ｍ×××××的车头，之后又加速往霸道车方向驶来，撞到霸道车身左侧逃离现场。 我们此次行动是在县政府牵头下联合城管局、市场监督局、运管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及消防大队等几个单位，针对我县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管理问题及存在安全事故隐患场所、企业开展的联合行动，并下发有相关的文件。当晚在执法过程中没有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但我们在执法过程中都身着工作中的制式服装,证件都带在身上，我们下车后，周坤见我们前面车辆执法人员下车，他就驾驶货车撞坏我们的两辆参与执法的车辆后逃离现场。 桂Ｍ×××××的车主是周某，但当时驾驶这辆车冲撞我们的驾驶员是谁我不知道，过后在温平村当日屯旧火车站找到该货车之后，才知道当时的驾驶员是周坤。 车牌号为赣Ａ×××××的车辆的前保险杠被撞坏，左前轮的叶子板被撞坏，左边前大灯被撞坏，左侧驾驶室大门被撞坏，左侧后座大门被撞坏；车牌号为桂Ｍ×××××的右边大灯被撞坏，前保险杠被撞坏，引擎盖被撞坏。 关于执法时为何使用的是私人车辆的问题，其回答，首先，执法局没有对外的执法车辆，现有的执法车辆仅限于在思恩镇城区使用，不便于执法。其次，有群众跟我们举报，周坤每次从外面非法运输瓶装液化石油气回水源的时候，都有人在含香村路口帮他放哨，如果发现有执法车辆，就可以告知周坤，逃避打击。再次，此次联合行动，县政府有规定，联合行动组可以从外面的租赁平台租车。因此，便租用了其他人的车辆。 2020年5月份的时候，有群众举报说：水源镇含香村前进屯的周某在非法经营“黑气”。接报后，我局执法人员随即开展调查，后经核实，周某确实存在非法经营“黑气”的行为，所以我局于2020年5月上门到周某家里对周某进行了处罚，以非法经营罐装燃气对周某处以罚款三万元的处罚。当时周坤也在场，所以周坤应该认识我们执法人员。 16.证人韦某3、覃某1、韦某4、覃某2、覃某3锤、卢某2、覃某4、方某、谭某、黄某、梁某2的证言，均证实当晚县城管局和运管局的工作人员到环江县的公路执法,查处一辆车牌号为桂Ｍ×××××的货车运输黑燃气。在查处过程中对该车辆进行拦截，执法人员下车后，该车辆突然加速冲撞执法车辆，然后逃离现场。执法车辆有两部被撞坏。之后执法人员到水源镇温平村老火车站附近一条砂石路上找到桂Ｍ×××××车辆和驾驶员，后将驾驶员周坤扭送水源派出所。该次拦截货车有相关文件批准，系针对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管理问题及存在安全事故隐患场所、企业开展的联合行动。执法过程中都身着工作中的制式服装，证件都带在身上。在执法过程中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置，因为执法局没有对外的执法车辆，当晚执法时使用的是私人车辆。 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为环江县运输管理局稽查员。2020年7月16日晚，局长通知我配合环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执法。证实案发情况与上述韦某3等证人证实内容一致。 17.被告人周坤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第二次笔录基本一致，2020年7月16日19时许，我驾驶父亲周某的栏杆式轻卡货车到金城江区去拉液化气，晚上11时许，我驾车拉了53罐天然液化气返回含香村前进屯，途径含香村加油站往爱心医院路口方向100米处的时候，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汽车从我车后超车，超车后该霸道汽车将车子横停在路中间挡住我的路，我将车速放慢，看到从霸道车下来两三个人，但是当时刚好对面又有一辆车子朝我的方向行驶,它的车灯照得我的眼睛看不清楚前方，因为当时没有任何查车标志，截停我的车辆又是挂外地牌的私家车辆，加上当时路上又黑，所以当时我不知道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有点害怕，认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人，于是便倒车想离开，但是没有倒多远，就撞到了身后一辆汽车，当时我比较紧张，撞车之后都没有来得及刹车，然后又挂挡准备向前冲过去，就在准备冲到白色霸道旁边的时候，之前朝我行驶来的车子刚好行驶到霸道车旁边，当时我担心会将该车子撞下路边，所以又稍微往霸道车这边打方向，然后强行冲了过去，因为霸道车没有关车门，我的货车便撞了霸道车的车门，之后我因为害怕，便驾驶着车子躲到温平村当日屯旧火车站，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打电话叫附近的一个朋友来商量，这个朋友到了之后我和他一起将货车上的天然液化气灌卸下来，刚卸完液化气罐，我就看到一辆警车开到了我的旁边，之后很多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陆续来到，最后我就被政府的工作人员扭送到派出所。 第三次笔录，我愿意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愿意接受处罚。我于2020年7月16日23时左右，驾车在环江县的车辆。2020年7月16日19时许，我驾驶我父亲周某的一辆货车到金城江六甲镇液化气站去拉液化气，当天23时左右，我开着装满煤气罐的货车返回水源镇含香村，当开车到含香村加油站往爱心医院路口方向100米处的时候，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汽车从我车后超车，超车后该霸道车横停在路中间挡住我的路，而后从车上下来两三个人，当时我猜测从霸道汽车下来的人是政府工作人员，但那时对面正好有一辆车子朝我的方向开过来，车灯照对我的眼睛，看不清前方，所以看不清从霸道车下来的人具体情况，当时我怕车上的煤气罐被拦下，被没收或者罚款，便设法逃离，然后我便倒车，但倒车没多远，就撞到身后一辆汽车，当时我比较紧张，看见后面有车，而后就挂挡往前冲过去，在准备冲到白色霸道车旁边的时，之前朝我行驶来的车子也刚好走到霸道车旁边，我怕会将该车撞下路边，于是就往霸道车一侧打了一点方向，后霸道汽车被我驾驶的货车撞对了，然后我加油门快速驶离现场,接着我驾车往河池钢厂方向走小路前往水源镇温平村。到温平老火车站时，我就打电话给堂叔周玉德，让周玉德前往撞车现场确认那些拦我的人是不是政府的人，以及现场是否有人受伤。接着又打电话给韦某1，把我撞车一事跟韦某1讲了，并让韦某1来帮忙。挂完电话，我就在温平老火车站等韦某1，期间周玉德打电话回复现场有很多人，有交警在场，但没有人受伤。听周玉德讲后，我就确认当时拦我的车子是政府的车。过了30分钟，韦某1就来到温平老火车站和我会合，韦某1建议我报警，我怕报警后被罚款，就让韦某1找个地方藏煤气罐。后韦某1就带我到一个偏僻的山上他朋友家，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将货车上的天然液化气灌卸下来。卸完液化气罐我和韦某1驾车离开了。我们返回到温平老火车站就被警车拦下了，随后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陆续来到，后被政府的工作人员扭送到公安机关。 第四次笔录，我有犯罪行为。2020年7月16日23时左右，我从河池市六甲镇驾驶车辆运输液化气罐的车子，到达环江县加油站往爱心医院方向约100多米的公路上时，我看见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车辆停我车前面，并且有人从车上下来后喊我停车，并且用手电筒照我，当时我认为该车上下来的人是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因我当时运输的液化气罐没有合法的经营手续，车辆也不符合运输规定，我本身也没有该行业的从业资格，害怕被政府相关部门查处，受到处罚。后我往后倒车，想调头往别的地方走，但是倒车几米远之后我的车尾就撞到一辆汽车，之后我又往丰田霸道车停车的方向开，当开车撞到该丰田霸道车后我也没有停下来，之后驾车逃离现场，最后我开车将液化气罐拿到温平村一个山上的一户人家路边放。 我知道运输液化气罐需要办理的相关合法手续有两种，其中一种是需要特种车辆运输，普通货车不能拉危险货物，另一种是需要从业资格证，其他的手续我就不清楚了。选择晚上去运煤气罐，是因为桂Ｍ×××××车没有运输煤气罐的相关证件,以及晚上交警、运管部门的人都下班了，没有人来查车，晚上去拉比较安全，所以我大部分选择晚上去拉煤气罐。 第五次笔录，另供述撞车后，我通过电话号码联系韦某1和父亲周某，因为其没有办理拉液化气罐的相关证件，又撞别人车子，没有主意，联系周某，将此事告知他，让他出个主意。当时周某让我报警。我当时车上有液化气，害怕查处，所以没有报警。在卸完液化气罐后，开车到温平老火车站，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抓了。 第六次笔录，2020年7月16日晚23时许，我驾驶一辆装有非法天然液化气的厢式货车在环江县的车辆，之后我便驾车逃逸，后在水源镇温平村老火车站附近被民警查获。 2020年5月份，城市管理执法局到家里对周某不按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行为进行执法，当时我在场，但是我不清楚他们是哪个部门的,我只在乎他们身上都穿有蓝色的制服，当时我在家门口做工，我进入家里的时候听到那些工作人员在跟我爸谈论签字之类话题。 18.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水源镇含香村含香加油站路口往西南方向约100米的公路上，现场赣Ａ×××××车、桂Ｍ×××××车被撞损坏。 （2）辨认笔录及照片各二份证实，周坤能辨认撞车逃离现场地点与上述（1）一致，以及其撞车后存放液化气罐的地方为水源镇温平村分屯二队一公路旁。 19.环价认（案）（2020）48号关于两部小车维修价格认定结论书，附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价格认定中心对赣Ａ4ｐ916和桂Ｍ×××××两辆车的损坏情况的价值进行了价格鉴定，价格认定结论为人民币21363元。 20.视频资料 （1）城市管理执法局执法人员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两段，证实在拦截周坤的车辆后，周坤的车辆冲撞开执法队员的车辆，逃离现场。 （2）桂Ｍ×××××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桂Ｍ×××××蓝色车辆倒车碰撞桂Ｍ×××××车辆前方后，加速冲撞赣Ａ×××××越野车后逃离现场。在桂Ｍ×××××蓝色车辆企图逃离时，执法队员纷纷下车。执法队员均穿着执法制服，有穿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制服、戴城管工作帽子。 （3）桂Ｍ×××××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桂Ｍ×××××车辆行驶至案发地点后，在其前方的赣Ａ×××××越野车对其进行拦截，车上下来的人员均穿着执法制服。桂Ｍ×××××倒车，在倒车过程中，其左边车辆下来的人员中有人穿着明显的城管工作服，戴执法工作帽，外穿反光服。桂Ｍ×××××车辆倒车后直接加速冲撞赣Ａ×××××越野车，逃离现场。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案发当晚联合执法队是否是执行公务的问题。经查，2020年6月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联合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环政办发（2020）94号]，在全县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运输、存储、使用等环节中存在的各类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的专项整治行动。并成立了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2020年7月16日晚，领导小组接到群众举报称被告人周坤驾车前往金城江区拉液化气罐，当晚县城管局与县运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行20人在县城管局局长卢某1的带领下，驾车前往水源镇含香村一带进行查处。该行为是自治县人民政府展开的针对非法经营液化石油气的专项整治行动，是运用行政措施的公务行为，符合专项行动文件规定，具有合法性，系执行公务行为。 2.关于执法人员执法程序是否违法及有无滥用职权的问题。辩护人认为执法人员没有依法着装，没有按规定设卡，恶意将车辆超车后拦堵在公路中间，车辆没有公务车标志，又系外省车辆。首先，关于执法人员是否依法着装的问题。经查，从周坤的车辆行车记录仪拍摄的内容、县城管局工作人员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内容、所驾驶的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内容，以及执法工作人员所作的证言内容来看，当天参与执法的工作人员均着工作制服，其中还有人身穿反光服、戴工作帽。辩护人提出执法人员没有依法着装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当天使用民用车辆进行执法活动的问题。经查，县城管局提供了县政府办公室、县财政局、县公务用车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数份文件，关于县综合执法局要求租用执法车辆的有关意见，证实该单位报经人民政府同意，可以通过社会租赁平台租用适当配备标准的车辆使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联合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方案》亦规定了车辆由县公车平台和车辆租赁平台予以安排。本院认为，征用民用车辆进行执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章及文件的规定，辩护人这一辩护观点，与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从相关视频资料，可见执法人员行驶车辆超越被告人车辆拦在路中间停车后，开有双向警示灯，且距被告人车辆有一段距离，下车人员着工作制服，其中还有人身穿反光服、戴工作帽，从普通人亦可以判断系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行为。再则，被告人周坤在没有取得经营许可、运输许可的情况下，在本身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使用不具备资质的车辆进行运输，正属于专项整治行动针对的违法行为。当天执法人员均系着装且携带执法证进行执法，且在截停周坤车辆以后，周坤即倒车冲撞执法车辆，因此也不存在执法人员不表明身份的情况。虽然未使用执法车辆、未在现场使用警示装置，并不影响执法行为的正当性。且案发当晚并不是日常临检，而是针对特定的违法对象进行专门打击的行动，强行要求使用执法车辆、设置警示装置，不利于执法。综上，辩护人提出执法人员执法程序违法，及滥用职权的问题，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周坤主观上是否明知即是否有妨害公务主观故意的问题。辩护人提出周坤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周坤在前两次笔录及庭上称其不知道当时拦截其的人员身份，称以为是有人来找其麻烦，但在这一辩解内容已经被其之后的供述笔录推翻，其之后供述已经认为从霸道汽车下来的人是政府工作人员，由于害怕车上的煤气罐被查处，被没收或者罚款，便设法逃离。韦某1的证言亦证实当晚其到周坤车上后，周坤即称被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拦截，然后叫其帮助将车上的燃气瓶卸载到堂哥韦某2家前面藏起来。当天在现场进行执法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参与执法人员均穿制服，携带执法证件。再则，从周坤的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来看，可以看到截停的越野车上下来的人员均系着制服，特别是其车辆左侧下来的人员当中有一名执法人员着反光服，作为普通人亦能从中判断出是执法人员的身份。且在2020年5月14日，县城管局已经对其父亲非法经营燃气的行为进行查处，根据执法队员的证言，当时周坤在场，即周坤对城管执法人员的工作制服是了解的。从周坤事后的反应来看，其逃离现场后，叫其堂叔周玉德到现场查看是否政府工作人员，本可以开车回到距离现场不远的家中，但其开车到较远的温平村旧火车站，还叫来韦某1帮其藏燃气瓶。综上，可以认定周坤主观上是明知政府部门在执行公务，而强行冲撞，妨害执行，故对周坤及其辩护人提出不知是执行公务即没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坤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坤到案后对驾驶车辆冲撞他人车辆的行为予以供认，对行为的性质予以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坤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2年8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志文 人民陪审员  罗海渊 人民陪审员  覃红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韦 娜 书 记 员  莫莉纯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