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莲花街11号。 负责人：朱志强，该项目部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洋，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培，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丹阳中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虽党，男，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锋，男，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汝州市华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小屯镇穆堂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原河南如意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如意公司）、汝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汝州市政府）因与被申请人汝州市华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7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如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洋、申培，汝州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虽党、赵卫锋，被申请人华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曦、张武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意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华原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裁定中止二审判决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如意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如意公司建设的高速公路仅仅是从矿区通过，没有压覆华原公司的铜矿资源，华原公司亦未取得石英岩探矿权，本案不存在如意公司侵害华原公司探矿权的前提条件。而华原公司获取铜矿探矿权所支出的费用，应认定为其自身经营成本和经营风险，与高速公路建设无关。（二）二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将探矿权转让款推定为800万元，该推定事实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实。如意公司在二审后发现的新证据可证明探矿权转让款实际为100万元。（三）即使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压覆矿产资源事实成立，但一审、二审对华原公司前期投入的费用范围认定错误。其中部分收条、占地协议显示的补偿项目为铝土矿或签约主体、收款主体不是华原公司；砖厂不在铜矿探矿权范围内；勘验费91万元虽实际发生，但是石英岩勘查的费用，故以上费用不应予以认定。（四）本案一审的被告为河南如意高速公司有限公司，该公司在一审期间注销，成立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一审法院未变更诉讼主体即作出一审判决，二审在查明后，直接改判而未发回重审，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违法收集证据，违背了居中裁判原则，二审法院未予纠正并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损害了如意公司的诉讼权益。综上，如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 汝州市政府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华原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裁定中止二审判决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二审在周清林与张现民身份不清的情况下，认定其二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汝州金华矿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汝州中铝金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与华原公司之间的矿权转让协议，对探矿权转让主体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二审将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理解为探矿权转让价款，亦明显错误。二审之后发现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华原公司实际支付的探矿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二）一审、二审认定的补偿范围没有按照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政办[2013]101号）文件规定的内容进行，却认定了与探矿权无关的费用。1.政办[2013]101号规定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交的价款；（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察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3）因建设项目压覆需关闭矿山的，评估确认剩余资源储量价款和直接为矿山生产服务的固定资产价值等。2.华原公司持有的铜矿探矿权因达不到最低开采规模和最低服务年限，不具备市场价值。3.一审、二审认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路、砖厂、石英岩的勘验费等均与本案无关。（三）一审、二审采信的华原公司提供的“白条”均是由个人出具，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探矿权无关。而股权转让价款认定的800万是个人之间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在华原公司没有对汝州市政府提出诉请的情况下，法院直接判令汝州市政府承担责任，超出了华原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对个人进行了调查，但没有质证，对华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当事人质证的权利。综上，汝州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 华原公司辩称，华原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后，取得的是多金属探矿权证。在被压覆前投入了相关探矿费用，后因高速公路修建压覆了探矿区域，导致华原公司无法变更矿种，因此如意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汝州市政府自愿加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早已产生并在网络上公示，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取得的证据，均已经过质证。如意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变更诉讼主体的问题，其在二审中已经认可，对于主体承继的问题，不仅有调查笔录，还经过了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 华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如意公司赔偿华原公司损失4710.07万元；二、判令如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铜矿详查项目，位于汝州市大峪镇邢坪-红岭根一带，勘查证号：T41120100402040349,勘查面积7.18平方公里，有效期至2018年7月，属探矿权保留项目。该探矿权是2004年7月19日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依法批准设立的，原矿业权人为金华公司，勘查矿种为多金属矿普查；2010年矿权延续，项目名称为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多金属详查。后经协商，金华公司将该探矿权转让给华原公司，并于2012年2月10日得到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查批准，华原公司取得该矿区的探矿权，项目名称变为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 2012年9月12日，河南省发改委向汝州市发改委下达豫发改基础［2012]1418号批复文件，核准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申请，同意新建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2013年10月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开工建设，如意公司系该项目的建设单位。高速公路立项前需要办理土地预审、土地规划许可、土地环评等手续，立项后需要在国土资源部门主导下办理征地拆迁手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如意公司建设该项目所需办理的相关手续目前正处于国土资源部审批办理环节。 由于铜矿储量达不到最低开采规模，在勘查铜矿的同时，华原公司对区域内存在的石英岩矿进行了踏勘调查，并于2014年12月26日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了《关于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变更矿种的申请》，申请将勘查矿种由铜矿变更为石英岩矿。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1月9日出具了审查论证意见，结论是：……同意变更勘查矿种的申请，希望矿权人抓住机会，履行职责，加大勘查投入，尽快完成矿区勘查工作。后华原公司按照规定在网上进行公示，公示称：由铜矿变更为石英岩矿，公示期为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7月1日。公示期间未收到异议。2016年8月26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台了豫国土资会纪(2016)6号会议纪要，提出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达不到矿产资源规划中铜矿最低开采规模和最低服务年限要求，而拟变更的矿种为二类矿产石英岩矿，矿区内有高速公路通过，不同意升级勘探并变更矿种。 2015年5月20日，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召开会议进行研究，出台了（2015)02号会议纪要，同意矿业权人对石英岩矿单方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依法依规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作为协商补偿的参考依据。2015年10月20日，华原公司委托中天华伟公司对汝登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压覆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项目区内探明铜矿储量及发现的石英岩矿种进行评估认定。中天华伟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华原公司被压覆矿山资源铜矿资源储量价值245.24万元、石英岩矿资源储量评估价值4464.83万元。评估方法为：①石英岩矿：折现现金流量法；②铜矿：收入权益法、勘查成本效用法。华原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0.5万元。 2015年7月12日，汝州市政府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费用的函》，主要内容如下：全面负责项目建设单位与矿业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并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相关费用，恳请贵厅办理相关土地报批手续。 2015年7月1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出具《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汝州境内）拟压覆矿产资源储量核实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结论显示：本项目从汝州市安沟铝土矿详查矿区、汝州市玉皇沟硫铁矿普查区、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区通过，但不压覆矿体，故本报告未作压覆矿产资源储量估算；焦桐高速公路从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勘查区中部通过，压覆范围已备案。2015年10月12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下达豫国土资函［2015]644号批复《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汝州境内）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的审查意见》，该审查意见结论显示：拟建工程与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重叠面积386135平方米，线路从勘查区中部通过，但经作图分析，建设工程距铜矿体最近距离2110米，不压覆铜矿资源储量。 2015年8月20日，华原公司与如意公司签订补偿意向书一份。该补偿意向书载明：“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选址位于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矿权范围之内，压覆了该矿探矿权……二、对于高速公路压覆补偿等问题，按照2015年5月10日，汝州市政协、汝州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组织召开汝登高速公路压覆汝州市红岭根铜矿详查项目涉及补偿的工作会议精神，在如意公司进行正式土地组件报批前达成补偿协议，落实补偿事宜”。 另查明，关克峰系华原公司的股东之一，王晓飞系华原公司员工、隐名股东，张现民系购买红岭根矿的合伙人之一赵建民的亲戚。华原公司为取得涉案矿产资源，前期投入了大量人、财、物力。其中：1.2010年6月10日华原公司为取得涉案详查项目所涵盖区域内的大峪邢坪村土地的使用权支付款项95万元；2.2010年8月27日华原公司支付李强要等人租赁土地、出路等矿山附属性投入协议款项300万元；3.2010年10月10日华原公司支付矿区内砖厂转让款45万元；4.2014年华原公司缴纳勘验费91万元；5.华原公司补偿给相关村民的占地款、出路款，有协议或收据等证据证明的费用共计58.365万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89.3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如意公司对华原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二、汝州市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对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意见，以及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综合分析评议如下： 一、关于如意公司对华原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就查明的事实来看，华原公司是通过合法转让，从原矿业权人金华公司处受让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多金属详查项目的探矿权，并于2012年2月10日得到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批准；华原公司依法取得该矿区的探矿权时，项目名称变为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为取得该项目的探矿权并保证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华原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而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申请是在华原公司依法取得该矿区探矿权两个月之后的2012年9月12日获得河南省发改委核准。该项目于2013年10月开工建设，如意公司系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如意公司修建涉案高速公路工程虽经过了合法的立项审批，但迄今为止如意公司建设该项目所需办理的相关手续仍处于国土资源部审批办理环节。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建设从涉案矿区中问通过，压覆了华原公司的该详查项目，导致该详查项目被一分为二。华原公司在发现铜矿资源达不到一定储量后，依法申请变更矿种，但因涉案高速公路的修建，其申请未能获得批准，华原公司想收回投资或减少损失的希望破灭。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华原公司通过合法手段取得探矿权时，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还没有开始规划修建，华原公司涉案详查项目的探矿权设立在先，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立项获批在后，如意公司组织实施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建设压覆了涉案矿产，在客观上也导致华原公司变更矿种的申请未能获得批准，华原公司因探矿投入的财物无法得到合理回报。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之规定，第一百二十三条关于“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华原公司依法取得的探矿权应受法律保护，如意公司所组织实施的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建设对华原公司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关于“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如意公司应当对侵害华原公司探矿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同时，因修建高速公路系公益事业，且华原公司与如意公司已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补偿意向书，故由如意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庭审中，如意公司辩称涉案高速公路虽从华原公司矿区中间穿过，但不影响华原公司探矿权，因此如意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涉案高速公路压覆矿产，已导致华原公司变更矿种的申请未获批准，华原公司既无法进一步开展勘探，因探矿投入的财物也无法收回或得到合理回报，且如意公司已经与华原公司达成了补偿意向书，说明如意公司当初也认可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故对如意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如意公司辩称即使应对华原公司进行补偿，也应当由汝州市政府承担补偿责任的理由，因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12月10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政办（2013)101号）第五条明确规定项目建设单位是压覆矿山资源补偿的主体，故汝州市政府是否向有关单位或部门出具承诺书，并不能对抗华原公司要求如意公司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补偿责任，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如何补偿的问题。华原公司主张，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于2015年5月20日召开会议研究形成的（2015)02号会议纪要，明确授权矿业权人对石英岩矿单方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依法依规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作为协商补偿的参考依据，故应按照其委托中天华伟公司对涉案详查项目所涵盖区域的铜矿及石英岩矿藏的价值进行评估后所编制的评估报告的结论认定补偿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评估报告不仅评估了华原公司依法拥有探矿权的铜矿价值，还评估了涉案矿区所蕴藏的石英岩矿价值，但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最终并没有批准华原公司变更勘探矿种，华原公司对该报告所涉及的石英岩并不拥有探矿权等任何权利；另一方面，华原公司提交的相关储量报告、开发利用方案等均未经有关部门和专家评审备案，且采用的评估方式为折现现金流量法（石英矿）和收入权益法、勘查成本效用法（铜矿），也不符合豫国土资办函（2014)102号文件关于按照成本途径评估方法进行评估的规定，故不应依据该评估报告确定补偿数额。在法律、法规对相关补偿标准尚无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应按照国家有关部委和我省相关职能部门的相关规定认定补偿范围及数额。而国土资源部于2010年9月10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①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交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②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察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12月10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政办（2013)101号）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①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交的价款；②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察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③因建设项目压覆需关闭矿山的，评估确认剩余资源储量价款和直接为矿山生产服务的固定资产价值等。”上述文件均对压覆矿产补偿范围做了相应规定，即补偿应缴价款及直接投入损失。故在不采信华原公司委托中天华伟公司编制的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可以参照上述文件的规定，由如意公司对华原公司合理的直接投入损失进行补偿。经查，华原公司目前能够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的直接投入损失如下：1.2010年6月10日华原公司为取得涉案详查项目所涵盖区域内的大峪邢坪村土地的使用权支付款项95万元；2.2010年8月27日华原公司支付李强要等人租赁土地、出路等矿山附属性投入协议款项300万元；3.2010年10月10日华原公司支付砖厂转让款45万元；4.2014年华原公司缴纳勘验费91万元；5.华原公司补偿给相关村民的占地款、出路款，有协议或收据等单据显示的费用共计58.365万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89.365万元。其中，1、2、3、5项均发生在涉案高速公路修建之前，对该部分直接投入损失如意公司应承担补偿责任。关于第4项华原公司于2014年缴纳的勘验费91万元，因该费用发生在高速公路修建过程中，但因此时属华原公司申请变更矿种的网上公示期，且在公示期内华原公司未收到任何异议，而该费用也发生在华原公司与如意公司于2015年8月达成补偿意向书之前，因此对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为宜。另外，因华原公司是根据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2015)02号会议纪要精神委托鉴定的，而非擅自委托鉴定，也属于直接投入损失，故涉案鉴定结论虽未被采信，鉴定费10.5万元亦应由如意公司负担。综上，依据现有有效证据，如意公司应向华原公司承担压覆矿产补偿费用599.865万元。华原公司诉求的其他直接投入损失，如其向金华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应该确有发生，但因其不能提供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无法保护。 二、关于汝州市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2015年7月12日，汝州市政府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费用的函》，郑重承诺全面负责项目建设单位与矿业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并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相关费用。且有四位汝州市领导参加的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5月20日召开的会议形成的（2015)02号会议纪要，也载明同意矿业权人对石英岩矿单方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依法依规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作为协商补偿的参考依据。后华原公司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委托鉴定，为此也支付了相应的鉴定费。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如意公司承建汝登高速的过程中，汝州市政府积极参与协调，且作出承诺愿意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相关费用。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汝州市政府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汝州市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补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如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原公司支付补偿款599.865万元；二、汝州市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04元，由华原公司负担241987元，由如意公司和汝州市政府负担35317元。 华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如意公司赔偿华原公司损失4710.07万元或发回重审。 如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原公司对如意公司的诉讼请求。 汝州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7年8月10日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发豫高司人[2017]132号文件，载明“注销河南如意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成立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如意公司机构设置、人员不变，转入项目部”。2018年1月19日河南如意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注销。 二、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华原公司举证了2010年5月30日周清林作为甲方、张现民作为乙方签订的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将拥有汝州市红岭根多金属探矿权的所有股份，经双方协商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款1000万元，前期付款800万元，剩余200万元于2010年9月30日前付清……。二审中华原公司提交关克峰、赵建民银行转账清单，载明2010年5月31日关克峰、赵建民分三笔向周清林支付2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 三、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华原公司举证了2017年5月2日汝州市地矿局向汝州市政府提交的《关于汝登高速压覆汝州市红岭根铜矿详查矿权补偿建议汇报》，该报告载明“高速公路的修建是其变更勘查矿种的手续无法进行的原因之一，弥补投资的希望破灭。…根据省厅会议纪要，不批准其由高风险向低风险矿种勘查，主要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铜矿的储量达不到标准，石英岩矿为二类矿产；另一方面是因为有高速公路从矿区通过……”。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如意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1.2010年华原公司受让取得红岭根矿区多金属普查探矿权，后变更为铜矿详查，待因储量达不到最低开采规模后又申请拟变更矿种石英岩矿，华原公司享有的探矿权属于用益物权。根据华原公司的举证，其申请变更矿种为石英岩矿，已经经过勘察报告、专家论证、网上公示程序，但是由于石英岩矿的开采系露天开采，与高速公路建设要求不符，导致华原公司石英岩探矿权变更不能，华原公司无法获得投资回报，造成其损失。2.虽然涉案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已经审批立项、办理了压覆矿产资源审批，但建设单位在施工建设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正式审批手续。而如意公司迄今仍未取得建设用地正式审批手续，却已完成了施工建设，因其施工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构成侵权。此外，涉案项目建设前需要完成地上征地补偿以及地下矿产资源压覆补偿，政府或建设单位是否完成地面征收补偿并不免除其对地下矿权人资源压覆的补偿义务。因此，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关于该建设系合法建设、已完成了地面征收补偿、如意公司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原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涉案建设项目系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对于矿权人因矿产资源被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压覆而受到损失的救济，应当参照河南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进行处理，即对华原公司的直接损失进行补偿。2.华原公司要求按中天华伟公司的评估结论即4710.07万元进行补偿，其依据是（2015)02号会议纪要。而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评估结果作为协商补偿的参考依据，但不作为最终的赔偿数额”，且华原公司享有的探矿权而非采矿权，而中天华伟公司所评估的损失数额是铜矿和石英岩矿开采后的价值利益，与华原公司享有的权益不符。因此，华原公司要求赔偿4710.07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3.华原公司要求赔偿张现民等人向周清林支付的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1）周清林系金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现民与周清林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双方约定的转让内容即“周清林享有的红岭根多金属探矿权的所有股份”，以及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情况即红岭根矿区的探矿权权利人由金华公司变更为华原公司，而金华公司并未由此发生股权变更，因此，双方实际转让的标的为红岭根矿区探矿权，而非公司股权，该探矿权的转让已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系合法转让。（2）华原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获得了红岭根矿区多金属探矿权，如前所述，由于涉案高速公路项目的建设使华原公司获得该探矿权的投入无法通过日后经营获得回报，其支出的转让款属于华原公司的实际损失。（3）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华原公司举证了8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其余200万元，华原公司主张系现金支付，由于金额巨大，对于现金支付的合理性华原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已实际支付该200万元。如前所述，华原公司享有对直接损失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应当将该800万元计入华原公司的补偿范围。（4）华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该1000万元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由于华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利息损失实际发生，且即使该损失真实存在，亦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补偿范围。4.华原公司要求补偿其经营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1)2010年6月10日华原公司为取得涉案详查项目所涵盖区域内的大峪邢坪村土地的使用权支付款项95万元；（2)2010年8月27日华原公司支付李强要等人租赁土地、出路等矿山附属性投入协议款项300万元；（3)2010年10月10日华原公司支付矿区内砖厂转让款45万元；（4）华原公司补偿给相关村民的占地款、出路款，有协议或收据等证据证明的费用共计58.365万元；（5)2014年华原公司缴纳勘验费91万元；（6)168.9034万元经营支出；（7）华原公司向中天华伟公司支付的损失评估费10.5万元。其中：（1）前四项共计498.365万元，华原公司举证了转让合同、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收款凭证。由于实现探矿权需在地面作业，华原公司为使用该土地向原使用权人支付相应款项，属于合理支出。另外，虽然有部分收款凭证形式简单，但是根据华原公司签订众多协议的内容、提供的会计凭证，华原公司管理水平较低、财会管理不健全，而交易对象亦为村民，因此，华原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不规范亦符合实际情况，且一审法院亦对部分交易村民进行了调查询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费用的真实性。故汝州市政府关于付款凭证不规范、费用未真实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2）第五项，2014年华原公司支付的91万元勘验费，由于高速公路项目的建设并不必然影响矿权人利益，而根据双方的举证，双方自2015年开始协商补偿事项，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不能证明华原公司2014年已明确知晓涉案高速公路建设必然影响其探矿权的证据，华原公司投入的勘验费系合理费用应当计入损失补偿范围。（3）第六项168.9034万元经营支出，华原公司在二审中举证了部分支出凭证，但华原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系经营过程中的合法、合理、真实发生，亦有部分内容与前四项内容相重复，因此，华原公司关于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4）第七项中天华伟公司评估费10.5万元，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均未对该项费用的负担提出上诉意见，故对于一审的该项处理意见，二审予以维持。5.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主张华原公司支付的探矿权转让款、村民土地补偿等内容不属于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的补偿范围。由于该通知明确载明其仅为原则性要求，并未限定该通知所列内容之外的直接损失一概不予补偿。而且2015年8月20日如意公司、华原公司签订补偿意向书明确约定如意公司按照(2015)02号会议纪要精神达成补偿协议，即“待石英岩矿价值评估结果出来后，由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组织建设单位与矿业权人依据评估结果进行综合谈判，最终确定补偿数额”，根据以上协议和会议纪要内容，双方亦非将补偿内容限定于河南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的补偿范围。因此，对于华原公司以上直接损失均应计入补偿范围。综上，华原公司应当获得的补偿数额为1399.865万元(498.365万元＋91万元＋10.5万元＋800万元）。 三、关于承担补偿责任的主体问题。1.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如意公司作为该项目建设单位负有对项目压覆的矿产资源权利人的补偿义务。2.虽然汝州市政府出具书面意见，承诺“全面负责项目建设单位与矿业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并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相关费用”，但华原公司、汝州市政府之间未明确约定免除如意公司补偿义务，因此，汝州市政府的行为系债的加入，并不产生免除如意公司补偿责任的后果，汝州市政府、如意公司均应向华原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汝州市政府、如意公司之间的责任负担，二者可另行解决。故如意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补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华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如意公司、汝州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如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原公司支付补偿款1399.865万元；三、汝州市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04元，由华原公司负担194878元，如意公司负担41213元，汝州市政府负担4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同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一致。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如意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该证据与汝州市政府提交的新证据基本一致，故合并提交）：对自然资源部官网关于案涉探矿权转让公示信息进行公证的《公证书》《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区多金属矿详查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拟证明华原公司取得探矿权时，转让款为100万。华原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因为备案的需要，并未真实反映出华原公司的实际支出。汝州市政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是否能证明案涉探矿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将在后文部分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如意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储量核实评估委托（补充）协议》，证据2《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通过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压覆矿产说明》，拟证明在高速公路修建前，如意公司就已经委托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所进行高速公路线路压覆矿产资源储量评估工作，而华原公司早已知晓高速公路修建事宜，双方一直在进行协商，如意公司不构成侵权。证据3《汝州中铝金华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周清林仅占有金华公司10%股份，周清林与张现民的股权转让与金华公司和华原公司的探矿权转让不具有关联性。华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提交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能改变如意公司未批先建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汝州市政府质证认为，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如意公司庭后寄送了原件，经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与本案有关联；证据2各方均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证据3，各方均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将在后文部分做综合论述。 本院查明，2013年2月25日，如意公司与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签订《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储量核实评估委托（补充）协议》，如意公司委托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开展重新调整后的线路压覆矿产资源储量评估工作。 2013年7月9日，华原公司出具《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通过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压覆矿产说明》，载明矿区共有1个铜矿化体，1个铝土矿体，1个铁矿化体，1个煤层。 本院再查明，汝州金华矿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汝州中铝金华矿业有限公司，周清林享有10%的股份。 2011年11月25日，金华公司与华原公司签订的《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区多金属矿详查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载明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区多金属矿详查探矿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 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意公司是否应当对华原公司承担补偿责任；（二）华原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三）汝州市政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如意公司是否应当对华原公司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原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取得河南省汝州市红岭根矿区铜矿详查探矿权。焦作至桐柏高速公路登封至汝州段项目申请于2012年9月12日经河南省发改委核准，并于2013年10月开工建设。虽然如意公司修建案涉高速公路项目经过了合法的立项审批，也与华原公司一直在进行协商，然而现实情况是，案涉高速公路项目压覆华原公司矿区时，项目所需相关手续仍处于审批办理环节，而如意公司亦未与华原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因此，如意公司构成侵权，本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在压覆发生后，如意公司与华原公司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进行了协商，并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补偿意向书》，在该意向书中，华原公司同意案涉高速公路项目压覆其矿区，亦认可了如意公司对其进行补偿的事宜，因此在本案中如意公司应承担补偿责任。 （二）关于华原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原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河南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豫政办[2013]101号）第五条规定，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察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3.因建设项目压覆需关闭矿山的，评估确认剩余资源储量价款和直接为矿山生产服务的固定资产价值等。建设项目压覆矿业权补偿有争议的，由项目建设单位和矿业权人共同委托或由当地政府国土资源部门在征得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委托合法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作为补偿的依据。 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华原公司应获补偿范围包括以下四项：1.关于铜矿部分的补偿。根据《补偿意向书》的约定及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2015]02号会议纪要关于铜矿部分按照《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豫政办[2013]101号）规定予以补偿的精神，鉴于铜矿储量达不到最低开采规模，因此比照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省地勘基金项目有关工作的意见》（豫国土资办函[2014]102号）关于压覆项目评估一律按照成本途径评估方法进行的规定，华原公司铜矿部分的补偿价值应依据中天华伟公司以勘查成本效用法（成本途径评估方法之一）所评估的221.24万元为准。二审以华原公司与金华公司之间转让协议的价款来认定探矿权的补偿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关于石英岩矿部分的补偿。根据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2015]02号会议纪要精神，石英岩矿部分由华原公司单方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进行评估，评估的结果作为协商补偿的参考依据，但不作为最终的赔偿数额。鉴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最终未同意华原公司将矿种由铜矿变更为石英岩矿的申请，即华原公司未实际取得石英岩矿的探矿权，因此石英岩矿部分不应予以补偿。但考虑到华原公司申请矿种变更未通过审批的主因是案涉高速公路项目通过矿区，同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审查论证意见的结论是“希望矿权人抓住机会，履行职责，加大勘查投入，尽快完成矿权勘查工作”。因此，按照公平原则，华原公司所支出的石英岩矿勘验费91万元，应予支持。 3.关于华原公司经营期间支出费用的补偿问题。华原公司主张包括：（1）2010年6月10日华原公司为取得涉案详查项目所涵盖区域内的大峪邢坪村土地的使用权支付款项95万元；（2）2010年8月27日华原公司支付李强要等人租赁土地、出路等矿山附属性投入协议款项300万元；（3）2010年10月10日华原公司支付矿区内砖厂转让款45万元；（4）华原公司补偿给相关村民的占地款、出路款，有协议或收据等证据证明的费用共计58.365万元；（5）168.9034万元经营支出。其中，前四项费用合计498.365万元，系华原公司为开展探矿活动需要租赁村民的土地、占用出路等的支出，虽然其中部分协议系由华原公司员工签订，收到条上亦写有“收到铝土矿”或“金华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等问题，但考虑到华原公司与村民交易时难免出现的不规范情况，且一审法院亦对部分交易村民进行了调查询问，证实了相关费用的真实性，而如意公司未能有充足的证据证实上述交易的不真实，因此，该笔费用应予补偿。至于第五项华原公司经营支出168.9034万元，二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与前四项内容有重叠，华原公司亦不能证明该费用系经营过程中合法、合理、真实产生，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4.关于评估费用10.5万元。此系华原公司根据汝州市汝登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2015]02号会议纪要的决议委托中天伟业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 综上，华原公司应获补偿的数额为221.24万元+91万元+498.365万元+10.5万元=821.105万元。 （三）关于汝州市政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2015年7月12日，汝州市政府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费用的函》，承诺“全面负责项目建设单位与矿业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并承担汝登高速（汝州段）压矿补偿相关费用”。虽然华原公司未在一审诉讼时主张汝州市政府承担相应责任，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在一审、二审判决汝州市政府承担责任后，作为一审第三人的汝州市政府也进行了相应的上诉和申请再审，其在诉讼程序上的权利并未被剥夺。因此，一审、二审认定汝州市政府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如意公司和汝州市政府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汝州市华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821.10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04元，由汝州市华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8962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和汝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48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00.8元，由汝州市华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3998.25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意项目部和汝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6710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建华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中原                                                      书记员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