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民终2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东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782574155K。 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京师（秦皇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04年5月7日出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2014年4月22日出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胡某3（系胡某1、胡某2父亲），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术财，男，1948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春芹，河北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32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多判决的保险理赔款1326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志青为城镇居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吴志青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在城镇居住和生活，而是在其户籍地居住和生活，不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的调查，吴志青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居住在户籍地并没有在青龙县居住，这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及胡某3签字确认的《机动车辆保险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可以证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吴志青的死亡赔偿金214428元（35738元×20年×30％）明显错误，上诉人仅认可按照农民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2238元（15373元×20年×30％），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金额为214428-92238＝12219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事实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吴志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投保的机动车驾驶员任立宝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中的精神抚慰金也考虑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50000元×3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上诉人仅认可赔偿4500元（15000元×30％），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为15000-4500＝10500元。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精神抚慰金没有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 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本案中的被害人吴志青在事故发生时年仅37岁，生前自2017年8月15日起就在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有务工劳动合同，并居住在青龙满族自治县，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要求法院对以上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向杨兴武和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宝进行核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开庭质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核实，确定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992656.52元（其中第11项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也包括在内），一审判决的赔偿金是在扣除交强险项下122000元后，按照百分之三十计算，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进行的判决并无不当，公平公正，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说辞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固然是其一项法定权利，其实质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滥用上诉权企图拖延判决，从而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构成了二次伤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及时依法判决，维护受害人的正当权益。 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赔偿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抢救吴志青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00000元；2.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15时40分左右，吴志青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八道河至马道沟400米）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镇八道河村东十字路口处，未按交通信号通信，与由南向北行驶的任立宝驾驶的冀ＨＤ176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吴志青受伤。吴志青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9日死亡。此次事故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志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立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志青受伤后，被送往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进行抢救，并于2019年11月28日转至秦皇岛市医院救治，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创伤性脑疝、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顶手术后颅骨缺失、肺挫伤、高钙血症、脊柱棘突骨折，住院治疗1天，2019年11月29日，吴志青经抢救无效死亡。胡某1系吴志青长子、胡某2系吴志青长女，胡某3系吴志青丈夫、吴术财系吴志青父亲。吴术财有两个女儿，长女吴志娟，次女吴志青。吴志青生前居住、生活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县城。2017年8月15日，吴志青与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务工劳动合同书，在该广告公司从事广告的后续工作，月工资3200元。2017年9月2日，吴志青丈夫胡某3与杨兴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的楼房位于青龙满族自治县，吴志青在该楼房内居住生活至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任立宝驾驶的冀ＨＤ1766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盖素羽，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10月31日0时0分起至2020年10月31日0时0分止，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诊断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死亡注销证明、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镇派出所、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镇塔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买电动车票据、房屋租赁合同、务工劳动合同书等相关证据附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辖问题。在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单中约定保险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仲裁，约定的仲裁机构为承德仲裁委员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此约定仅能约束保险人及被保险人，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非保险合同纠纷，不受上述约定的约束，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吴志青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正确通行的行为，是形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70%责任为宜；任立宝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红绿灯路口，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减速慢行的行为，是形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30%责任。因任立宝驾驶的冀HD176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首先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交强险金额不足以支付时，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三、关于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的医疗费5000元，因仅提供了预交押金的票据，未提供正式医疗费票据，不能证实实际发生的具体医疗费数额，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在秦皇岛市医院的门诊治疗费30元及住院医疗费53476.12元有诊断书及相关门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辩称应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按照10%的比例扣除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吴志青住院2天的护理费按照64.28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护理费128.56元（64.28元／天×2天）予以支持。3、误工费。吴志青生前在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打工，每月工资3200元，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误工费213元（3200元／月÷30天×2天）予以支持。4、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支持住院期间的天数，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营养费每天10元。故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营养费20元（10元／天×2天）予以支持。5、丧葬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5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丧葬费37877.5元（75755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6、交通费。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转院的救护车费1150元予以支持，对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的吴志青死亡后，从秦皇岛市医院到八道河塔沟运送尸体的交通费2300元，因青龙满族自治县具有土葬的风俗，该笔交通费数额符合客观实际，故对交通费3450元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被扶养人有3人，分别为吴志青长子胡某1，被抚养年限为2年；长女胡某2，被抚养年限为12年；父亲吴术财，被抚养年限为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赔偿年限上有重合，应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每段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2372元。其中第一阶段为2年，被扶养人为长子胡某1、长女胡某2、父亲吴术财，因三人均有扶养人2人，三人的年赔偿数额均等，且总额已超12372元，故在第一阶的2年内，胡某1、胡某2、吴术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8248元（12372元÷3人×2年）。第二阶段为7年，被扶养人为胡某2、吴术财，因2人均有扶养人2人，2人的年赔偿额合计等于1237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故在第二阶段的7年内，胡某2、吴术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43302元（12372元÷2人×7年）。第三阶段仅有被扶养人胡某21人，扶养年限为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558元（12372元÷2人×3年），综上，胡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48元、胡某2的为70108元、吴术财的为51550元，合计129906元。8、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本县可以实行土葬，根据本县实际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需3人3天，标准按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农、林、牧、渔的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具体为695.34元（28201元／年÷365天×3人×3天）。9、死亡赔偿金。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主张按照吴志青系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9月2日胡某3与杨兴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杨兴武的房屋产权证书、2020年6月4日秦皇岛市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综合管理办公室的房屋租赁备案证以及2017年8月15日吴志青与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务工劳动合同书、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申请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予以核实。经一审法院依法核实，房主杨兴武以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宝均证实各自所出具的证据是真实的。因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并能互相印证，能够证实吴志青生前确系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县城居住生活，并每月有固定收入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吴志青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进行计算，计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10、电动车经济损失。基于吴志青驾驶的电动车已经无法进行价值鉴定的现实情况，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同意按照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志青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本案总的经济损失为992656.5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电动车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261196.96元﹝（992656.52元-122000元）×30%﹞，总计赔偿383196.96元（122000元＋261196.96元）。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经济损失383196.96元。二、驳回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负担12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5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造成吴志青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电动车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一审中提交了租房合同、房屋产权证书、房屋租赁备案证、吴志青与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务工劳动合同书、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的证明，且一审法院依法向租赁房屋产权人杨兴武以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扬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宝进行了核实，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吴志青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及居住地为城镇且持续一年之久，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志青因本次事故死亡，胡某1、胡某2、胡某3、吴术财明确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精神抚慰金应考虑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顺武 审判员  高晓武 审判员  刘 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