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西湖路**。法定代表人：马放海，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兴，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李建华，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湖南云天（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住，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宝庆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肖高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煌，湖南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强，湖南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阳市机械矿产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宝庆中路**iv>法定代表人：杨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平心所）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原审被告邵阳市农业局（后更名为邵阳市农业农村局）、邵阳市机械矿产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矿产公司，于2014年被依法吊销）借款与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平心所法定代表人马放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被上诉人李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原审被告邵阳市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煌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平心所法定代表人马放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李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到庭参加诉讼，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机械矿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心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2.判决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对湖南省东方药厂（以下简称东方药厂，于2000年11月15日注销）所欠债务承担清偿和赔偿民事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再审审理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建华占有、使用和处分了东方药厂的资产，是该厂的实际控制人。机械矿产公司吊销执照后至今未组织清算，该公司的财产被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接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等规定，被上诉人李建华、原审被告邵阳市农村农业局应当承担清偿和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2条之规定，机械矿产公司以房产抵押前述债权的抵押关系成立。虽然上诉人认为前述房产抵押担保因未做抵押登记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原审被告机械矿产公司对上述债权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机械矿产公司系原邵阳市乡镇企业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邵阳市乡经委）出资开办，被吊销未组织清算，所以前述赔偿责任应由原审被告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2.原审和再审一审的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原审《民事起诉状》中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句系被迫划掉，上诉人没有放弃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建华是东方药厂的开办人（即股东）之一，也是该厂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未经清算即注销该厂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原审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一百九十一条，公司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的，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李建华对东方药厂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应当对东方药厂和机械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和赔偿责任。李建华辩称，再审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东方药厂从成立至注销，一直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人、财、物均是邵阳市乡经委管理和控制。答辩人对东方药厂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关联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平心所要求李建华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法调整的对象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东方药厂既不是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股份有限公司，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综上，请求驳回平心所的上述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邵阳市农业农村局述称，平心所在原审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未对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提起上诉，证明其对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不承担责任没有意见。平心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药厂、李建华归还平心所债权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3491468.29元；2.邵阳市农业局以东方药厂的财产清偿平心所的债权；3.平心所对机械矿产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989年6月26日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资信证明载明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的资金总额为伍拾万元，其中固定资金包括厂房40000元、机械设备共计60000元，流动资金包括合资200000元、集资200000元。1991年11月13日，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申请更名为东方药厂，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东方药厂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李建华。从现有相关营业执照等相关书证，证实东方药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98年8月11日，香港中国生物工程（控股）有限公司、东方药厂共同出资设立湖南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并于1999年5月25日将东方药厂更名为湖南广生堂制药有限公司。机械矿产公司的主管部门是邵阳市乡经委，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14年1月30日因未在规定时间向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报办理2009年度年检手续被吊销。未有证据证明东方药厂停产后，其财务账册和实物资产由李建华掌管。邵阳市农业局现为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药厂由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变更而来，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经济性质是集体，东方药厂的企业性质也是集体。1992年3月12日《东方药厂经营合同》内容如下：“发包方：邵阳市乡经委，法定代表人：周金槐。承包：东方药厂，法定代表人：李建华。……一、承包形式：集体承包、厂长负责。二、承包期限：1992年3月15日起至1993年12月31日止。……企业原债权债务处理:1.鉴于东方药厂是由发包方下属的物资贸易公司与李建华同志联合办的东方化学品厂发展起来的。因此，一九九二年三月十五日前的一切财产账目由物资贸易公司与李建华同志结算和分配。……3.接交资产除李建华同志自愿为厂作出贡献的部分外。余下作为李建华的个人投资，按银行定期存款月利率5‰计算，由厂付给利息”。由上述内容可以得知，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由邵阳市乡经委下属的物资贸易公司与李建华联合兴办，非李建华个人单独出资设立。《东方药厂经营合同》承包者是东方药厂，东方药厂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生产经营活动。邵阳市乡经委下属的物资贸易公司与李建华要就1992年3月15日之前的账目进行结算和分配，接交资产除李建华同志自愿为厂作出贡献的部分外，余下作为李建华的个人投资的约定，可以得知《东方药厂经营合同》签订后东方药厂集体所有制的性质未发生改变。同时，1993年1月5日东方药厂的药品生产企业合格证及1998年8月24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济性质均是集体，故东方药厂应认定为集体企业。1992年12月25日，东方药厂向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青龙支行借款3000000元，1995年12月28日，东方药厂再向该行借款450000元。上述两张借条上借款方均加盖有东方药厂的公章，也加盖了李建华的私章，李建华系东方药厂的法定代表人，加盖私章系李建华履行职务行为，企业法人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企业承担，故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东方药厂，应由东方药厂承担还款责任。东方药厂已于1998年8月24日被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不存在。现未有证据证明李建华系东方药厂的开办人，也未有证据证明东方药厂停业后，李建华掌管该企业财务账册和剩余资产，同时，也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建华转移东方药厂的资产。本案原审判决于2007年6月12日作出，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5日通过，本案的审理不适用该规定，故平心所要求李建华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李建华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错误，应予纠正。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东方药厂的主管部门未对该厂的债权债务组织清算，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平心所在原审时已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但是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对平心所在再审时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清偿责任及李建华、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原机械矿产公司以房屋为案涉借款中的450000元作抵押担保，因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故房屋抵押未发生抵押效力，原审未支持平心所要求对原机械矿产公司的抵押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诉请，处理正确。本案是对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邵中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的再审，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邵中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李建华的申诉理由成立，申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邵中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心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0元，由平心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及询问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2006年11月7日，平心所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心所诉讼请求第3项为“依法判令被告三邵阳市农业局以被告一的财产清偿原告债权，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将“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字样用钢笔划去。诉讼过程中，平心所提交《补充起诉状》，在该补充诉状中追加被告机械矿产公司，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以被告机械矿产公司的抵押物优先偿还原告的债权”。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平心所在陈述中称：“我方在诉状中用钢笔划去的部分，是表示放弃对被告邵阳市农业局的民事责任。”2.东方药厂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8月24日由李建华变更为杨树祥，2000年11月15日被注销。3.机械矿产公司营业执照于2014年被依法吊销。平心所在向原一审法院起诉时，将机械矿产公司列为被告。再审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就是否坚持仍将机械矿产公司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征求平心所意见，平心所回答：机械矿产公司已经并入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应该由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来承担相应责任。再审一审法院未将机械矿产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既然平心所在原一审过程中已经将机械矿产公司列为被告，在再审一审中又未明确表态放弃对机械矿产公司的相关权利，故应将机械矿产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建华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责任；2.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关于李建华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已查明，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包括厂房4万元、机械设备共计6万元，流动资金包括合资20万元、集资20元。虽然李建华为法定代表人，但并无证据证明李建华系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和开办人。邵阳市东方化学品厂更名为东方药厂后，注册资金有所增加，但企业性质并未改变。邵阳市乡经委与东方药厂所签订的《东方药厂承包经营合同》中，虽有“东方药厂是由发包方下属的物资贸易公司与李建华同志联合办的东方化学品厂发展起来的”的表述，但并不能得出李建华系东方化学品厂实际控制人的结论，平心所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建华为该厂的实际控制人。从双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湖南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系香港中国生物工程（控股）有限公司与东方药厂投资179万元于1998年8月25日共同设立。东方药厂出具《委派书》委派李建华担任湖南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副董事长，此时李建华已非东方药厂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东方药厂该投资行为系李建华占有、使用和处分东方药厂资产的行为。东方药厂于2000年11月15日未经清算即被注销，但其法定代表人早已于1998年8月即由李建华变更为杨树祥，在无证据证明李建华系东方药厂的开办人及实际控制人、也无证据证明东方药厂在注销前系李建华掌管该企业财务账册和剩余资产并存在转移东方药厂的资产的情况下，平心所主张李建华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东方药厂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在原一审诉讼中，平心所诉讼请求第3项为“依法判令被告三邵阳市农业局以被告一的财产清偿原告债权，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平心所将“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字样用钢笔划去。原一审庭审中，平心所述称：“我方在诉状中用钢笔划去的部分，是表示放弃对被告邵阳市农业局的民事责任”，平心所负责人马放海已在该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由此表明平心所仅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以东方药厂的财产对其承担清偿责任，而自愿放弃了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权利。现无证据证实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接收了东方药厂的财产，且原一审判决仅由李建华对东方药厂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平心所未提出上诉，由此亦可证明平心所放弃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对涉案债务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平心所现虽上诉称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字样用钢笔划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邵阳市农业农村局要求下被迫删除，对该主张**心所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即便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东方药厂的主管部门未对东方药厂的债权债务组织清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平心所在原一审时已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平心所该上诉请求超过原一审诉讼请求，原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心所提交《补充起诉状》要求追加机械矿产公司为被告，并请求“以机械矿产公司的抵押物优先偿还原告的债权”。但机械矿产公司所提供的抵押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即便抵押合同成立，抵押权并未设立。机械矿产公司营业执照也已于2014年被依法吊销，再审庭审中平心所表示抵押房产已经被处置灭失，且平心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抵押权未设立的过错责任在于机械矿产公司和其主管部门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因此平心所要求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机械矿产公司抵押物优先受偿及相应赔偿权利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76.88元，由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张克江审判员  刘 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周润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