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22民初1162号 原告（反诉被告）：程劲松，男，汉族，1973年4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莲云乡腾云村(县经济开发区莲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86614149992。 法定代表人：胡朝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辉，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程劲松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丰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皖1022民初402号判决，程劲松和丰林公司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皖10民终276号之一裁定，撤销（2019）皖1022民初402号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程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琳、汪晓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辉、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劲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沥青工程款2311477元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休宁县交通运输局投资的休宁至由被告中标，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价为23098098元。被告中标后，将沥青路面浇筑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休浮公路二标段项目部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量：以最终工程量决算单为准。承包内容：休浮路二标段沥青路面浇筑（路面工程量清单第300章扣除甲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外）。承包形式：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协议：甲方承包内容总价的11%收取乙方税收管理费（其中2%管理费用于支付级配碎石层和水泥稳定层工程中乙方的机械费和人工费）。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签证问题，甲方同样按签证总金额的11%增收乙方签证税收管理费。支付条件和支付进度：乙方完成工程量超过50%时，甲方支付合格工程量的70%，余下款项按照甲方的招投标文件进行支付。质保期同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同等。施工质量认定：乙方对承包的施工项目质量负责，规范施工并保证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根据被告的要求准备了沥青路面浇筑的材料，组织了机械和人员进行施工，于2015年1月底全面完成了合同附件。完成工程量价款5171693.8元（已经扣除9%的管理费为554981元）。工程完工后，在缺陷责任期内，路面发生部分破损缺陷（包括被告施工的水泥路面）。经双方实地查看，发现沥青路面破损的原因主要是由于被告完成的路基工程强度不够造成。另有少部分路面存在沥青面层检测厚度不够问题，需要加铺沥青。经双方协商，因厚度不够需要加铺的路面由原告承担修复费用，对于主要系被告路基工程强度不够引起下沉导致路面破损的路面修补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为此，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了补充协议：1、原合同结算工程款方式不变，按实际发生量支付。2、路面坑槽、油和加铺沥青结算方式：(1)乙方施工不合格路段由乙方承担，和甲方无关；(2)余下的由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以第三方检测为准。3、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4、本次施工中留样检测，如出现地下出水，水稳下降，反射裂缝，由甲方承担，但乙方必须对自己施工的部分负责交工。补充条款达成后，原告立即组织修复，除原告自身承担的加铺沥青路段外，对于其他路面修补工程量，被告进行了签字确认，经确认的工程量价款为760786.28元，按比例分摊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修补工程款410824.6元（已扣除9%管理费）。 由于被告施工的芳干村水泥路路面毁损情况严重，被告经请示业主方的同意，决定将该段水泥路面改沥青路面，原告于2016年10月11日至12月30日完成路面施工，工程量价款为394701.5元（已扣除9%管理费）。 关于被告支付工程款情况，被告先后于2014年9月5日、11月7日、2015年2月15日、2月16日、2016年10月8日支付工程款130万元、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累计支付330万元。 被告承建的道路工程自2013年7月10日下发开工令，历时18个月，于2015年1月30日完工，并于2018年7月通过业主单位交工验收。验收时，对于经验收发现存在的：K10+650、K11+480、K14+520、K16+840处沥青路面破损等缺陷，原告已经按规定进行修复。据了解，被告负责承建的上述道路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将全部工程款付清，但是截至2019年5月底，被告不仅未严格按合同进度支付工程款，尾款更未支付，为此，双方多次协商，但是未果。 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 一、关于事实部分：2013年5月，公司中标承建休宁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休宁至”项目。就该项目中沥青路面浇筑工程部分，分包由程劲松施工，签订了施工合同。2015年1月工程完工，原告分包部分存在沥青面层破损及厚度不够等施工质量问题。2015年9月21日，双方就路面修补费用达成协议：乙方（程劲松）施工不合格路段由乙方承担，和甲方无关；其余路段由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以第三方检测为准。协议达成后，程劲松虽有陆续的修补工作，但是仍然没有认真全面履行修复义务，一直采取借口拖延推诿拒绝的态度，对公司项目部催工要求不予理睬，造成项目交工延误、业主追责的严重后果，公司不得不另行委托专业公司代为履行部分修复义务并垫付修复费用。程劲松诉称“验收时，对于经验收发现存在的Ｋ10＋650、Ｋ11＋480、Ｋ14＋520、Ｋ16＋840处沥青路面破损等缺陷，原告已经按规定进行修复”，与事实不符。 关于合同履行的情况和案件争议相关事实，原告所诉存在错漏不实之处计有：1、关于实际完成的分包工程量及其决算总价。根据业主方的审计报告和结算审核定案表，案涉项目工程决算总造价23617176元，其中程劲松分包部分（即工程量清单第300章)扣除9%税收管理费后实际结算价为4811736.81元，该实际工程量程劲松自己也早已知悉和认可。2、关于实际完成的路面修补工程量及其费用承担。自2015年9月21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后，程劲松实际完成的路面修补工程量为376938元（已扣税），按约定，乙方（程劲松）施工不合格路段维修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诉称“经确认的工程量价款为760786.28元，按比例分摊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修补工程款410824.60元（己扣除9%管理费）”并无实据。3、关于芳干村沥青路面结算事宜。芳干村沥青路面工程系业主临时变更(实际长度应为582米），不在案涉分包合同之内。该案外工程系黄山市诚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红以诚鸿公司名义与程劲松协议承包施工，相关结算事宜理应由诚鸿公司和程劲松双方处理。原告诉称“芳干村670米水泥路面”其“工程量价款为394701.5元（已扣除9%管理费）”诉由，本案中没有适格被告，作为案外事项应不在本案审判范围之内。4、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支付70%工程款，余款按照业主方的招标文件进行支付，质保期与对业主的承诺同等。按照实际结算价为4811736.81元计算，在施工质量并未达标的情况下，公司在2016年10月前支付程劲松达310万元进度款，其实是照顾的。 由于程劲松路面质量问题拖延和拒绝修复，造成工程迟迟不能交工，公司垫资委托他方进行修复施工，造成业主扣款和延期结算,业主方工程款至今未能全部付清；在业主方工程款没有全部支付且结算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当不发生“全部付清余款期限届满”的问题。原告诉称其施工工程“缺陷责任期己届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当将全部工程款付清”，明显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由于程劲松施工路面工程质量不合格且不能全面及时地进行修复，除了造成业主拖延进度款支付外，还影响到最后交工结算。2018年1月，休宁县交通局决定对案涉工程沥青路面部分按其工程量价款的15%进行扣罚（726257.00元)，否则继续暂缓办理交工验收和审计决算。在公司接受该项处罚后，业主单位才相继办理了交工验收以及工程款决算手续，但工程款至今仍然未能全部付清。就质量修复费用和业主质量罚款承担问题，公司要求和程劲松一并进行结算处理，但程劲松不予理会。 二、原告诉请依法不应支持 原告诉请“支付拖欠原告的沥青路面工程款2311477元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利息”，缺乏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以所谓“暂定”数额起诉，表明其自行主张缺乏具体的量价依据，显有夸大冒算成分；2、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尾款的支付参照业主付款进度，并无“缺陷责任期届满应当付清全部工程款”的约定，原告所谓拖欠事由以及利息诉请，均无依据；3、暂时撇开原告质量问题造成的修复、赔偿等损失的前提下，其实应付原告工程结算价款数额仅为1711736.81元（合同内造价4811736.81元扣除己付进度款3100000元）。 综上所述，仅就案涉分包部分结算总价数额本身而论，被告认可对方诉请中1711736.81元数额的部分。 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其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729803.19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在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程劲松因路面面层破损以及厚度不达标等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垫资修复、业主扣款和交工结算迟延等各项损失。其中沥青路面修复费用1715283元、业主单位扣罚726257元，共2441540元，冲抵应付程劲松结算款1711736.81元，程劲松应当支付赔偿款729803.19元。 程劲松就反诉辩称，1、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对路面修复，没有征得其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对于需要维修的工程应该书面通知其修复。在规定期限内不予修复的情况下，公司才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更何况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工程修复合同造价远比分包给其的单价要高得多；2、经核实，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的171万余元修复费用不是事实的；3、根据审计报告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业主方在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时，送审价格比合同价高。定案金额审减了172314元，其中路面工程审减了41677元。路面工程审减的工程价款中公司完成的水稳工程审减了27270元，沥青路面工程审减了14408元。从审减的数据可以反映，即便是路面工程，审减的由公司完成的工程依然是主要因素。综上，仅从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就能得出上述结论，进而证明反诉是不能成立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综合认证。 经审理查明，休宁县交通运输局投资建设的休宁至由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价为23098098元。 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将沥青路面浇筑工程发包给程劲松施工，双方签订了《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休浮公路二标段项目部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休宁至面浇筑工程，工程量：以最终工程量决算单为准。承包内容：休浮路二标段沥青路面浇筑（路面工程量清单第300章扣除甲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外）。承包形式：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协议：甲方（被告）承包内容总价的11%收取乙方税收管理费，其中2%管理费用于支付级配碎石层和水泥稳定层工程中乙方的机械费和人工费。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签证问题，甲方同样按签证总金额的11%增收乙方签证税收管理费。支付条件和支付进度：乙方完成工程量超过50%时，甲方支付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款，余下款项按照甲方的招投标文件进行支付。质保期同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同等。施工质量认定：乙方对承包的施工项目质量负责，规范施工并保证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程劲松组织机械和人员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月底完工。经审定工程款为4811736.81元（已扣税）。工程完工后，在缺陷责任期内，路面发生破损缺陷（包括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部分）。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知程劲松进行修复。后经双方实地查看，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了补充协议：1、原合同结算工程款方式不变，按实际发生量支付。2、路面坑槽、油和加铺沥青结算方式：（1）乙方施工不合格路段由乙方承担，和甲方无关；（2）余下的由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以第三方检测为准。3、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4、本次施工中留样检测，如出现地下出水，水稳下降，反射裂缝，由甲方承担，但乙方必须对自己施工的部分负责交工。程劲松对路面发生的破损缺陷进行修复包含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部分，签证工程量价款为645287元（已扣税），其中2015年9月21日之前签证工程款268349元，之后为376938元。在修复过程中，程劲松曾表示“这样的路况铺了会坏的，我不能铺”。之后停止修复施工。2017年7月19日，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将工程修复事宜承包给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施工。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工程款1273000元。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7月通过业主单位交工验收。到目前为止，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后支付程劲松工程款310万元。 另查明，2018年2月1日，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休宁至浮潭段改建工程二标段项目部致函休宁县交通运输局，表示由于二标段在2017年10月份黄山市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检测出路面弯沉值低于设计值，愿意接受对其项目部所建造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设计量款的百分之十五（即726257元）进行扣除的经济处罚，用于质量缺陷的后期维修；但至今未得到执行。 还查明，程劲松诉称的芳干村内水泥路改铺沥青路面工程，系黄山市诚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程劲松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路面破损缺陷的修复费用如何承担；2、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726257元经济处罚如何认定。 争议焦点1，首先，案涉工程道路在2020年已另行施工。因此，关于之前施工路面破损原因，无法通过鉴定，亦不可查清。鉴于双方系实地查看后，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补充协议的。故修复费用承担比例以协议约定的四六为宜。其次，程劲松修复费用签证价款为645287元（已扣税），其中2015年9月21日之前签证款268349元，之后为376938元。双方系2015年9月21日就修复费用承担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签订之后工程款应当按比例承担，但协议中并没有对之前签证作约定，因此，协议签订之前的工程款不宜由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第三，程劲松表示“这样的路况铺了会坏的，我不能铺”后，停止修复施工，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施工，主张修复费用1715283元，但实际支付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工程款1273000元。应当按实际发生金额由程劲松分担。至于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在修复中具体花费的费用，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争议焦点2，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726257元经济处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经济处罚已得到实际执行；且修复工程，第三方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亦参与。故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本诉部分，根据业主方的审计报告和结算审核定案表，案涉项目工程决算总造价23617176元，其中程劲松分包部分扣税后，实际价款为4811736.81元。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3100000元，尚欠工程款1711736.81元。路面修复费用，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签证的工程款376938元承担责任，支付60%即226162.8元。反诉部分，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修复费用1273000元，由程劲松承担40%，即509200元。程劲松主张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劲松主张的芳干村内水泥路改铺沥青路面工程款，不予支持；因该工程系黄山市诚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程劲松施工，不应由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三十日内，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1937899.61元； 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三十日内，程劲松支付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修复款509200元； 上述一、二项折抵后，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1428699.61元； 三、驳回原告程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程劲松负担5160元，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程劲松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良民 人民陪审员  吴敏文 人民陪审员  吴复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