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3执复8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嵩县源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嵩县车村镇车村街。法定代表人：尚玉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云明，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洛阳氟钾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饭坡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刘志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旭岑，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洛阳氟钾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氟钾公司）、嵩县源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不服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嵩县法院执行源盛公司与氟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氟钾公司向嵩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2019）豫0325执899号一案的执行，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和货场矿石的查封措施，嵩县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豫0325执异40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嵩县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5执899号执行通知书；解除了对氟钾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和货场矿石的查封措施，源盛公司与氟钾公司均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嵩县法院查明，2009年8月19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由洛阳市矿业集团实施整合包括源盛公司在内的萤石矿山。整合前源盛公司拥有河南省嵩县南沟萤石矿采矿证，由南沟一矿、南沟二矿组成，有效期限为2008年至2011年；拥有嵩县车村镇古满沟萤石矿采矿证，由古满沟矿、运粮沟矿组成，有效期限为2007年11月至2010年11月。2010年3月31日洛阳市矿业集团嵩县非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与源盛公司签订了《资产及矿权转让协议》，约定源盛公司将上述采矿证及相应固定资产以1596.37万元转让给氟钾公司。同时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拥有的嵩县车村陈楼上河南中兴萤石矿一并转让给氟钾公司，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嵩县人民政府作出会议纪要，要求双方对协议和补充协议进行修改，重新签订合作协议。2011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重新约定：在2010年3月31日的协议基础上变更为氟钾公司增资入股源盛公司，氟钾公司占股60%，源盛公司老股东占股40%。2012年9月24日，源盛公司与氟钾公司签订《一期资源整合源盛矿产品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2012年12月30日，氟钾公司作为甲方、源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截止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对南沟萤石矿、古满沟萤石矿拥有采矿权，甲方所拥有的南沟萤石矿、古满沟萤石矿两矿系从乙方收购；甲方继续向乙方和乙方的关联方收购盈鑫萤石矿、阳桃沟萤石矿的矿权……甲方将拥有的上述两个矿山和将来收购过来的盈鑫萤石矿、阳桃沟萤石矿两个矿（以下将四个萤石矿称为“标的矿山”）所采出的全部矿石由乙方包销，共四个萤石矿作为“标的矿山”，所采矿山全部由源盛公司包销；包销价格的确定：凡是在上述标的范围内所生产的矿石按市场价格83%加21.6元/吨的分拣费包销给源盛公司……以季度为单位，每季度最后一个星期核定一次市场价格；包销期限为长期包销协议；具体有效期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标的矿山实际生产规模不具有经济可采规模时止”。2013年1月30日氟钾公司重新签订南沟、古满沟、阳桃沟萤石矿《资产及矿权转让协议》；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尚彦辉代表嵩县盈鑫萤石矿与氟钾公司签订了嵩县盈鑫萤石矿《资产及矿权转让协议》。将上述矿山全部转让给氟钾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履行。2016年12月28日，氟钾公司发函以《销售代理合作协议》涉及的四个标的矿山的采矿证到期，源盛公司代销和氟钾公司给予源盛公司补偿的萤石矿已经远远超过协议签订时所涉及四个矿山所剩余的萤石储量为由，通知源盛公司2016年9月30日自动终止协议。次日，源盛公司回函拒绝终止协议。双方发生纠纷，源盛公司提起诉讼，嵩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豫032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源盛公司与氟钾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二、确认氟钾公司2016年12月28日《关于按约终止的函》无效；三、氟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源盛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补偿款1677715.59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氟钾公司实际付款完毕之日）；2017年6月1日以后补偿费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及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氟钾公司支付完毕补偿款止；四、驳回源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氟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豫03民终67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要内容将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起”改为“从2017年1月1日起”，其他的没有改变一审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源盛公司向嵩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5执499号执行裁定书，氟钾公司根据该裁定向源盛公司支付了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补偿款及利息共计8564264.68元。氟钾公司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672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94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提审。在本案再审期间，氟钾公司和源盛公司经过协商达成了和解协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和解协议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了（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条款内容：“一、氟钾公司与源盛公司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作协议》，该协议终止履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2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6726号民事判决均不再执行。二、为弥补源盛公司因解除《销售代理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氟钾公司同意向源盛公司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现金作为矿权补偿款。该款作为源盛公司向氟钾公司支付的购买矿石预付款留存氟钾公司，在以后源盛公司向氟钾公司购买萤石矿石时冲抵源盛公司应付氟钾公司的货款。若源盛公司需用现金时，应提前15日向氟钾公司提出书面申请，氟钾公司应按源盛公司申请金额向源盛公司支付现金。三、氟钾公司承诺每年按照市场价格（参照嵩县中莹氟盐有限责任公司对外的销售价格）向源盛公司供应3万吨萤石砂；按照氟钾公司制定的销售价格优惠5%向源盛公司供应1.5万吨萤石块矿。双方按下列约定执行：1、双方依据矿石质量确定价格，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按照全年供应矿石总数量所折算的每月平均量，每季度对实际供应数量核算一次。若氟钾公司有矿石但不按本协议约定供应源盛公司矿石的属于氟钾公司违约情形，氟钾公司每违约一次（以一个季度为依据）向源盛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氟钾公司生产能力不足等特殊情况导致无法供应矿石的，不属于氟钾公司违约情形；2、双方确认，氟钾公司向源盛公司供应上述萤石矿砂和萤石块矿是执行先款后货的销售政策。在上述补偿款项冲抵源盛公司应付氟钾公司货款完结后，在源盛公司未先行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氟钾公司有权不向源盛公司供应萤石矿砂和萤石块矿；3、上述矿石的供应自氟钾公司的中兴矿、阳桃沟矿、古满沟矿任意一个矿实际开采时开始执行，至上述三个矿的矿石开采完毕为止，交货地在氟钾公司货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19年8月1日，源盛公司向氟钾公司提出了《关于支付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的申请》和《关于支付给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补偿款的申请》；2019年9月5日，源盛公司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向嵩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氟钾公司给付3000万元的矿权补偿款。执行中，嵩县法院向氟钾公司发出（2019）豫0325执89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氟钾公司向源盛公司支付矿权补偿款3000万元，并承担本案执行费；冻结了氟钾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嵩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6×××65）和氟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嵩县支行的两个银行账户（账号：41×××46-1；41001597110050203722-1。）；查封了氟钾公司约30000吨萤石砂。另，氟钾公司和源盛公司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的争议，经嵩县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做出决议，层报作出该民事调解书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部门予以答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已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复函。嵩县法院认为，异议人氟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对执行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理解问题。该调解书的协议条款较为复杂，既有终止氟钾公司与源盛公司双方原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的条款；又有氟钾公司向源盛公司支付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的约定条款；还有双方重新约定供购萤石矿石的条款。在该调解书第二条约定“氟钾公司向源盛公司支付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的方式方法上不够明确，氟钾公司和源盛公司对此争议很大。为此，经嵩县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做出决议，层报作出该民事调解书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部门予以答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已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复函。嵩县法院应按该《复函》意见执行。关于“异议人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的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应扣除原判决执行中已执行的8564264.68元及孳息”，按照《复函》意见，由于调解协议中没有约定，异议人所谓的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应扣除原判决执行中已执行的8564264.68元及孳息没有依据；关于“异议人认为源盛公司要求异议人支付3000万元现金的条件没有成就”，按照《复函》意见，在双方正常合作时，3000万元应作为预付款在源盛公司购买矿石时由氟钾公司支付，源盛公司应根据实际需要和氟钾公司的支付能力向对方申请支付现金；但如果双方彻底终止合作，根据调解书的内容，源盛公司有权要求氟钾公司支付3000万元补偿款。由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了氟钾公司和源盛公司继续合作供购萤石矿石的条款，在双方没有明确终止合作的情况下，3000万元应作为预付款在源盛公司购买矿石时由氟钾公司支付，源盛公司一次性要求氟钾公司支付3000万元现金的条件还没有成就。故嵩县法院对氟钾公司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当。遂裁定撤销了该院作出的（2019）豫0325执899号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氟钾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和货场矿石的查封措施。源盛公司申请复议称，应撤销嵩县法院（2019）豫0325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维持嵩县法院（2019）豫0325执899号执行通知书，继续执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如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氟钾公司应当向源盛公司支付3000万元，源盛公司要求氟钾公司一次性支付30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调解书中关于作为预付款用于将来冲抵购买矿石货款是源盛公司认可的一种支付方式，提前15天申请取得现金也是源盛公司认可的一种支付方式，源盛公司有权选择支付方式，氟钾公司作为义务人应当无条件配合。源盛公司已经于2019年8月1日向氟钾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氟钾公司拒绝履行，源盛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支付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的义务与第三条约定的供应矿石的义务分别属于氟钾公司承诺的两项义务，互不关联、互不影响，该两条义务是换取第一条解除《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终止执行原审判决的条件，氟钾公司除了应当履行第二条支付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的义务，还应履行第三条供应矿石的义务，绝对不存在“如果双方彻底终止合作，才有权要求氟钾公司一次支付3000万元补偿款”的解释。河南省高级法院关于此问题的复函没有事实依据，其已明确《调解书》是对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确认，不是审判法官的裁判观点，所以针对该问题的解释意见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即便依照河南省高级法院的复函，本案依然能够执行，查封裁定依然不能撤销，因为复函说明了“源盛公司应根据实际需要和氟钾公司的支付能力向对方申请支付现金”，现实状况是上述给付条件完全成就和符合，源盛公司因经营范围扩大，仅购买机械设备一项就需要3000多万元，且氟钾公司被法院查封的萤石矿价值一千多万元，加上冻结的100多万元账户，已经满足了上述支付条件。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嵩县法院（2019）豫0325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嵩县法院（2019）豫0325执899号执行通知书，驳回氟钾公司的异议请求，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氟钾公司申请复议称，其不服嵩县法院（2019）豫0325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异议人所谓的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应扣除原判决执行中已执行的8564264.68元及孳息没有依据”的认定，事实与理由如下：一、3000万元补偿款的发生与已经执行的8564264.68元及孳息是密切相关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再审期间达成的调解书直接否定了原审判决的法律效力，已经执行的款项及孳息应该从待补偿的3000万元中扣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即视为撤销，则源盛公司基于被撤销判决所得到8564264.68元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氟钾公司。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虽没有明确载明已执行的8564264.68元是否从待补偿的3000万元矿权补偿权中扣除问题，但该调解书明确原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均不再执行，就是通过法律约定否定了原判决的效力，如此源盛公司基于原判决所得的8564264.68元补偿款就会失去合法支撑，即已执行的8564264.68元要从待补偿的3000万元矿权中扣除。二、嵩县法院对3000万元补偿款是否应该扣除8564264.68元及孳息的表述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的复函意见是相违背的。河南省高级法院的复函如下：“本案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和专业律师参与下达成的，本庭认为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庭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之前的执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告知本庭，调解书中也并未涉及，对于该问题应由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且争议的利益巨大，建议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认真做好调解工作”。复函意见只是表明双方争议的上述问题调解书没有涉及，但并未说明已经执行的款项该不该扣除及如何扣除，应当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要求执行局多做调解工作。但嵩县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并未全面、准确、客观地阐述复函对此的真实意见，而是直接片面认定氟钾公司“异议人所谓的3000万元矿权补偿款应扣除原判决执行中已执行的8564264.68元及孳息没有依据”，这显然是与复函意见直接相违背的，该认定是错误的，故请求洛阳市中级法院纠正嵩县法院的错误认定，作出公正的裁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嵩县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在复议审查中本院另查明，氟钾公司与源盛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就源盛公司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的（2019）豫0325执899号一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1、氟钾公司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向源盛公司支付3000万元补偿费，即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如果氟钾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氟钾公司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一向源盛公司支付滞纳金；如果氟钾公司超过两个月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付款的，源盛公司可以依据本协议就全部未付款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3、氟钾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款项履行完毕后，“160号调解书”终结执行，任何一方不再基于“160号调解书”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氟钾公司、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氟钾公司与源盛公司已经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中双方就上述调解书的履行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氟钾公司向源盛公司分三次支付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3000万元补偿款，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约定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且针对氟钾公司的相关执行措施也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氟钾公司、源盛公司就（2019）豫民再160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3000万元的执行问题提出执行异议复议已无必要，其所提异议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洛阳氟钾科技股份公司、嵩县源盛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异议复议申请；二、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执异4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仲锋审判员  李立华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