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金，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胜，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仕祥，男，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超，兴仁市百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传秀，女，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原审第三人：李永建，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陈明金因与被上诉人吴仕祥及原审第三人刘传秀、李永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仕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仕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吴仕祥的现金人民币500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吴仕祥与上诉人父亲陈文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其实际向陈文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因上诉人母亲病重无治愈希望，于是陈文渊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吴仕祥偿还借款用于治疗其妻子和办理后世。在还款当日，被上诉人吴仕祥向杨某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上诉人父亲陈文渊。相反，案外人李永建及其妻子均没有委托上诉人和上诉人之哥陈明志代其收取其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中的50000元。 被上诉人吴仕祥辩称，1、吴仕祥与陈明金及吴仕祥与第三人李永建之间的款项流通事实梳理。由于吴仕祥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对第三人李永建负有债务.2018年1月16日，第三人李永建催索该笔借款时告知其已委托陈明金代为收取。基于第三人李永建的告知事项及第三人李永建与陈明金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故吴仕祥直接将所偿还的借款交付予陈明金。同时，陈明金向吴仕祥出具了《收条》一份予以明确。但是，第三人李永建后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要求吴仕祥偿还借款，即其否定了其委托陈明金收取款项的事实。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已经兴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2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由吴仕祥承担借款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吴仕祥已向第三人李永建完成清偿。2、陈明金应就其主张的抗辩观点举出证据予以支撑。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案涉《收条》出具者与陈明金的一致性已经得到确认。陈明金诉称吴仕祥所给付款项系其偿还陈文渊借款的事实，陈明金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若陈明金未能就其主张的抗辩事实予以充分证明，则该项抗辩事实应当不予认定。基于上述事实，陈明金无法律依据获取吴仕祥所给付的款项，因此导致吴仕祥在与第三人李永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吴仕祥遭受的前述损失即为陈明金的不当所得利益，故陈明金依法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传秀述称，刘传秀总共向陈家借到的款项就是7万元，是从陈文渊手中得到的钱，但是具体这个钱是陈家内部哪一人的刘传秀不清楚，是陈文渊让刘传秀将借条出具为向李永建借款（该借条是刘传秀的儿子书写的），借条出具后刘传秀将借条拿给了陈文渊，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9月21日，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每月的利息均是用现金直接支付给陈文渊，陈文渊收取利息没有出具收据给刘传秀，2018年5月10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至于陈文渊内部给了谁刘传秀不清楚。2018年1月陈文渊、陈明金找到刘传秀，称陈文渊的妻子病重，让刘传秀偿还一点借款，随即刘传秀向案外人杨某借了5万元偿还陈明金，当时因陈明金未找到借条，故刘传秀要求陈明金出具了5万元的收条。2018年5月10日李永建、陈明金找到刘传秀，让刘传秀重新出具新的借条，将之前的原始借条更换掉。因为当时刘传秀没有找到5万元的收条，故陈明金又写了一张7万元的借条逼刘传秀及吴仕祥签名捺印，当时双方约定以后找到5万元的收条就用5万元冲抵7万元的借款。2018年5月10日后刘传秀再未向陈文渊支付过利息。因为李永建起诉时称刘传秀从陈家拿到的钱是向其借款的且不认可刘传秀已经还款5万元的事实，故另案已判决吴仕祥偿还7万元本金及利息。因为在另案中该5万元没有得到冲抵，故陈明金收取吴仕祥、刘传秀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同时，陈明金在一审中陈述只要鉴定出来收条是其本人书写，愿意承担所有费用。 原审第三人李永建述称，2014年9月21日吴仕祥和刘传秀是向李永建借款7万元，借款时李永建，李永建的妻子陈明萍、李永建的岳父陈文渊均在场。李永建是用现金支付给吴仕祥和刘传秀的，约定每月2%的利息，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3月15日，同时在当月就把7万元借款还清了。利息是支付给李永建的岳父陈文渊，陈文渊收到利息之后已经将利息全部转交给李永建。一审中吴仕祥提供的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是真实的，2018年3月吴仕祥将7万元还清时，已经将该借条还给吴仕祥了。2018年5月10日吴仕祥、刘传秀又向李永建借款7万元，借款是在吴仕祥、刘传秀家，借款当时李永建、李永建的岳父、李永建的妻子均在场，陈明金未在场。借款是李永建用现金支付给吴仕祥、刘传秀的，当时吴仕祥称其眼力不好无法出具借条，李永建又正好手受伤写不了借条，故吴仕祥就提出让陈明金写借条内容，吴仕祥签字。后面李永建就找到陈明金让陈明金帮忙书写了一张借条，并拿到吴仕祥家，吴仕祥看了借条之后认可内容并签字后，李永建就将借款7万元交给吴仕祥了。当时之所以找陈明金书写借条，是因为李永建岳父陈文渊年纪大了，李永建妻子文化低，故才去找陈明金写的借条。李永建曾听陈文渊说陈文渊借过5万元给刘传秀，2018年1月16日吴仕祥拿给陈明金的5万元是还陈文渊的借款，与2018年5月10日吴仕祥、刘传秀向李永建借款的7万元无关。吴仕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明金返还吴仕祥款项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陈明金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吴仕祥与第三人刘传秀系夫妻，第三人李永建系陈明金亲妹夫。2014年9月21日，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向第三人李永建借款7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一张70000元的《借条》。2018年1月16日，陈明金以受第三人李永建委托收款为由向吴仕祥收取款项50000元，并由陈明金出具了收到50000元的《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吴仕祥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正。收款人：陈明金、陈明志，2018年元月16日。”，因陈明金否认该收条系其出具，其名字非本人所签，经吴仕祥申请，一审法院2020年1月9日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7日作出贵警院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8年元月16日的《收条》落款部分“收款人”一栏处“陈明金”签名字迹是陈明金所书写。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李永建找到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要求更换《借条》，当日，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便向第三人李永建重新出具了70000元的《借条》，后第三人李永建否认委托陈明金收取过任何款项，对其收款行为不予追认，其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夫妇清偿借款7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仕祥及第三人刘传秀偿还第三人李永建借款7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并通过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完毕。 另查明：案涉陈明金出具给吴仕祥的《收条》中载明的另一收款人“陈明志”的签名系陈明金代写，陈明志系陈明金之胞弟，对该签名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金收取5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陈明金以受第三人李永建之托为由收取了吴仕祥偿还借款50000元，后第三人李永建否认委托收款事实，对陈明金的收款行为亦不予追认，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仕祥清偿全额借款70000元，陈明金收取吴仕祥50000元的行为致使吴仕祥利益受损而陈明金获利，两者之前具备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陈明金应当返还吴仕祥不当利益5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费一节，陈明金除需返还其收取的50000元外，还应返还在此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吴仕祥请求陈明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吴仕祥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陈明金获益且二者之间具备因果关系之事实，并就其支付陈明金50000元的支付起因进行举证，陈明金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吴仕祥50000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另，其辩解收取50000元款项是吴仕祥偿还其父亲的单独借款，而陈明金胞弟陈明志在法庭上明确陈述其父亲与吴仕祥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对陈明金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仕祥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陈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仕祥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525元，由被告陈明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明金向本院提交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李某的调查笔录（李某因为年纪较大无法出庭）。证明：吴仕祥、刘传秀向陈文渊及李永建共计借款的金额是12万元而非7万元。二、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吴仕祥、刘传秀向杨某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二人向陈文渊的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调查笔录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李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定；杨某的证言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刘传秀向杨某借款5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刘传秀所借款项是用于偿还向陈文渊个人单独的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吴仕祥与第三人刘传秀系夫妻，第三人李永建系陈明金亲妹夫。2014年9月21日，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向第三人李永建借款7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一张70000元的《借条》。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李永建找到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要求更换《借条》，当日，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便向第三人李永建重新出具了70000元的《借条》。2018年7月李永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仕祥、第三人刘传秀夫妇清偿借款7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吴仕祥、刘传秀主张2018年1月16日，李永建委托陈明金收款50000元，要求将该50000元从7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减，并提供了陈明金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收条载明“今收到吴仕祥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正。收款人：陈明金、陈明志，2018年元月16日。”而李永建则否认委托陈明金收取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书，以吴仕祥、刘传秀无证据证明陈明金的收款行为系受李永建委托为由，判决吴仕祥及刘传秀偿还第三人李永建借款7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并通过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完毕。后吴仕祥、刘传秀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明金、陈明志返还收取的50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明金否认收条系其出具，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经吴仕祥申请，一审法院2020年1月9日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7日作出贵警院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8年元月16日的《收条》落款部分“收款人”一栏处“陈明金”签名字迹是陈明金所书写。 另查明：案涉陈明金出具给吴仕祥的《收条》中载明的另一收款人“陈明志”的签名系陈明金代写，陈明志系陈明金之胞弟，对该签名不知情，后吴仕祥、刘传秀撤回了对陈明志的起诉。同时，陈明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其父母与吴仕祥、刘传秀之间无任何债权关系。 再查明，陈文渊已于农历2018年6月初九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明金收取吴仕祥的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关于吴仕祥、刘传秀向陈明金支付5万元款项的原因，二审审理过程中吴仕祥、刘传秀陈述，二人于2014年9月21日向陈文渊借款7万元，但根据陈文渊要求将借条出借人写为了李永建，2018年元月16日，因陈文渊妻子病重，遂要求吴仕祥、刘传秀还款，吴仕祥、刘传秀就从案外人杨某处借款5万元偿还陈文渊，吴仕祥、刘传秀将5万元交给陈文渊，陈文渊让陈明金清点无误后，因陈文渊未找到2014年9月21日出具给李永建的7万元借条，吴仕祥、刘传秀遂要求陈明金出具了5万元的收条。后李永建于2018年5月10日让吴仕祥、刘传秀将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因吴仕祥、刘传秀当时未找到5万元的收条，遂重新出具了一张7万元的借条给李永建，并约定5万元收条找到后从借款7万元中予以扣减。后李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仕祥、刘传秀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李永建否认陈明金收取的5万元系偿还其借款，故吴仕祥才提起了本案诉讼。而陈明金则辩称，该5万元系吴仕祥、刘传秀用于偿还二人向陈文渊个人单独的借款，与李永建无关，且陈明金仅帮忙清点，清点完后已交给陈文渊。 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吴仕祥、刘传秀已实际支付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吴仕祥、刘传秀主张该5万元系偿还李永建的借款在另案中未得到支持，故本案审查重点在于陈明金是否收取了吴仕祥、刘传秀支付的5万元，陈明金收取吴仕祥、刘传秀支付的5万元有无依据。首先，案涉收条的出具人为陈明金，陈明金辩称其出具收条的5万元系系吴仕祥、刘传秀用于偿还二人向陈文渊个人单独的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陈明金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吴仕祥、刘传秀曾单独向陈文渊借款5万元的事实，且一审中陈明金胞兄陈明志明确陈述其父亲陈文渊与吴仕祥、刘传秀之间并无债权关系，故陈明金主张的借贷关系无法认定。其次，一审第一次审理时，陈明金坚决否认案涉5万元收条系其出具，且表示从未收取过吴仕祥、刘传秀支付的5万元，经一审委托鉴定，确认收条上的“陈明金”是陈明金本人签名后，陈明金又改变抗辩理由为该5万元系吴仕祥、刘传秀偿还二人向陈文渊个人单独的借款，陈明金来回反复的行为本身有违诚实信用。再次，案涉收条系陈明金出具给吴仕祥的，虽然陈明金辩称，其仅帮忙陈文渊清点5万元，清点后已将该5万元交给陈文渊，但陈明金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陈明金二审的陈述来看，即便该款实际系陈文渊收取，但陈明金明确表示陈文渊死后该笔款项已作为遗产分配给了陈明金，故仍然应当认定陈明金是5万元款项的实际受益人。 综合前述理由，因陈明金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收取吴仕祥、刘传秀的5万元具备合法依据，而陈明金收取款项的行为已使得吴仕祥、刘传秀的利益受到损失，收款行为与利益受损之间又存在因果关系，故陈明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陈明金返还吴仕祥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明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