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1256号原告（被告）：穆爽，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大羊坊。法定代表人：刘维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倩，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被告）穆爽与被告（原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穆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被告（原告）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蒋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预留绩效提成18346.86元；2.联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年终奖10000元；3.联通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14000元。事实和理由：穆爽于2006年6月20日入职联通公司所属产业集团关联公司北京联通隆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职财务部收银员。2008年9月20日因工作需要，公司将穆爽从原工作岗位调到集团固定资产管理部，任职固定资产专员，部门领导是刘某，全部工作均由部门领导刘某安排。同年10月，劳动合同也换签至联通公司。从2009年12月开始，集团开始不断变更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签约主体，穆爽的劳动合同陆续变更为融亿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北京天时地利人和建筑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北京捷诚聚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穆爽的工作岗位一直都是集团固定资产管理专员，办公地点也一直都在集团没有发生变化。穆爽月均工资12763.19元，每月l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穆爽工作到2018年12月24日，联通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与穆爽解除了劳动关系。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穆爽的诉讼请求，针对穆爽的第1项诉讼请求，我方同意仲裁裁决。针对第2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年终奖，双方不存在任何书面约定，用人单位有自主权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具体需要考虑公司、部门和个人三方面的表现及业绩。针对第3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双方不存在约定，穆爽无证据证明其应当获得此等款项。联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2.不支付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工资共计12537.5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仲裁裁决认定的穆爽在我单位入职时间存在错误。仲裁阶段穆爽出具的劳动合同足以证明穆爽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其在2007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工作单位北京联通隆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融亿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时地利人和建筑有限公司、北京捷诚聚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我单位均系独立的法人单位。我单位在仲裁期间提交了穆爽2011年12月31日签字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审批表中写有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此审批表显示用人单位是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穆爽当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此表是在公司安排下书写的，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穆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单位强迫其书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此时间段我单位向其发工资系受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发放的。仲裁庭由此否认离职审批表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仲裁结果认定自2006年6月20日起连续计算穆爽的工作年限属于认定错误，其在我单位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第二，劳动仲裁裁决认定我单位解除行为违法存在认定错误，并且遗漏了相关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仲裁裁决仅以我单位未就穆爽移交公章所造成的损失情况提交相关证据为由认定我单位解除违法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我单位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交了与穆爽严重违纪行为相关的举证材料，均证明我单位及关联公司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系安邦集团管理下的关联产业公司，穆爽明知2018年该公司处于银保监会接管组正式接管的特殊时期，无视接管公告中被管理公司的资产、账簿、印章等财产由接管组全面实施监管的规定，未经接管组审批私自送与第三方，明显构成严重失职。其次，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给我单位及关联公司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我单位也向仲裁委提交了关于联通租赁集团北京分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并面临资产损失的说明。截止到2019年2月，穆爽严重失职行为给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造成损失807.15万元。原员工张某于2018年12月27日申请仲裁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该案定于2019年2月28日出庭。由于穆爽将公章移交给第三方导致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法出庭应诉。朝阳仲裁委于2019年4月19日向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送达裁决书，裁决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共计向张某支付42941.55元。该裁决作出后因穆爽将公章移交给第三方导致我单位关联公司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法行使诉讼救济权利。因此该损失是由穆爽移交公章造成的。我单位关联公司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接到税务局通知，2019年4月30日前受理纳税人2016年至2018年度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业务，因穆爽将公章移交第三方导致无法办理，产生财产损失5526.93元。此外，我单位调取了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纳税申报表，通过同期对比可以证明因穆爽移交公章给第三方导致我单位关联公司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累计造成销售收入损失比上年同期减少106600189.21元，其中2018年12月份销售收入比2017年12月同期减少16665869.09元。综上，仲裁裁决认定我单位解除行为违法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遗漏，穆爽作为公司的公章管理员在明知公司存在被接管的特殊状态下，依然违背接管组的管理规定及生效刑事裁判执行的规定，将公章私自送与第三方，累计给我单位关联产业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我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3款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第三，关于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0日工资、餐补及绩效提成工资认定存在错误。我单位于2018年12月20日与穆爽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认定穆爽工资截止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存在错误，应是2018年12月20日。穆爽2018年12月基本工资标准为4000元，结合其实际出勤天数，扣除五险一金后的实发基本工资为1279.21元（包括餐补在内）。根据我单位绩效考评规定，员工绩效考评90分以上的，100%发放当月奖金；绩效考评60分以上90分以下，按照比例发放当月奖金；绩效考评在60分以下，当月奖金金额为零。鉴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所述的穆爽严重失职事实，其当月的总体考评分数为零，故穆爽2018年12月的当月绩效工资根据考核评估最终为0元。穆爽辩称，不同意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联通公司的解除是违法的，穆爽不存在对方所主张的任何违纪行为，联通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穆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763.19元，联通公司在仲裁时认可该金额。针对联通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此期间穆爽的实际出勤是16天，仲裁所裁决的数额没有问题，我方是20日接到解除通知，但是24日还去上班，25日因为指纹取消所以才没有工作，所以实际出勤至12月24日。穆爽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X号裁决书，裁决：一、联通公司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二、联通公司支付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工资共计12537.5元；三、驳回穆爽的其他仲裁请求。穆爽和联通公司均不服，均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穆爽与联通公司签订有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共计起止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穆爽就其诉称意见中所述的最早于2006年6月20日入职联通公司关联单位以及此后变更劳动合同签约主体的情况提交了其名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联通隆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联通公司为穆爽缴纳2008年10月至2009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融亿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北京天时地利人和建筑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10年11月至2012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北京捷诚聚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联通公司为穆爽缴纳2013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穆爽称上述公司均系关联公司。联通公司认可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认为均系独立的公司，且穆爽存在因个人原因更换单位的情况。联通公司就此提交了《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员工离职审批表》抬头印制“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姓名填写为穆爽，离职原因填写为个人原因，并由穆爽签字，日期填写为2011年12月31日，此表其余关于入职日期、部门负责人及以上各级意见处均为空白。《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抬头印制“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姓名填写为穆爽，离职时间印制为2011年12月31日，落款由穆爽签字，日期填写为2011年12月31日，其余各部门交接情况全部为空白。穆爽认可《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的真实性，但表示只是应公司要求填写，当时是将包含其在内的很多员工转签劳动合同主体到另一个公司，这些公司均系混同用工，其实际并未离职，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变化。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联通公司称穆爽于2018年12月19日私自将保管的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和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送予王某，构成严重违纪，故于该日向穆爽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穆爽认可被辞退的事实，但不认可联通公司所述的解雇理由，表示其作为普通员工，应公司控股股东的要求交接公章，其只能交接，同时其最后出勤至2018年12月24日。穆爽提交了上海德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移交通知单》和深圳云贵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移交通知单》，前者载明“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隶属于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德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拥有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由于工作需要，经公司股东同意，由王某接管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章。请现任印章保管人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办理移交手续。”后者载明“深圳云贵投资有限公司拥有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100%股权。由于工作需要，经公司股东同意，由王某接管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公章。请现任印章保管人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办理移交手续。”穆爽在两份通知单中均作为移交人签字。联通公司认可该两份通知单形式的真实性，但表示无从核实内容真实与否，且出具单位仅有公章，未有经办人签字，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新旧股东对抗接管组的事实。关于工资标准，穆爽称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300元、指标绩效提成、每天20元的餐补、印章绩效。联通公司称穆爽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指标绩效提成、每个工作日是20元的餐补。双方均认可穆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763.19元。关于预留绩效提成，穆爽称其每月绩效发放时仅发放80%，剩下20%约定在年终时一起发放，但实际并未发放。穆爽就此提交了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无联通公司确认信息，联通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预留绩效提成亦不予认可。关于年终奖，双方均认可未就此有书面约定。穆爽称其正常工作期间每年均有年终奖。关于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穆爽提交了《2015年集团租牌业务绩效激励政策》《融资租赁业务机制2016版》《牌照业务提奖》、执行单、文件呈批单、《租牌业务绩效提奖办法》《融资租赁业务绩效提奖办法》等文件，其中均无联通公司确认信息，联通公司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穆爽是否存在故意私自移交公章的行为。就此，联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事先将公章保管方式及可以移交的人员或公司范围向穆爽明确告知，在此背景下，穆爽作为普通员工，在公司控股股东要求移交公章的情况下交接公章无可厚非，故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本院无法确认穆爽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联通公司解除与穆爽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不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金计算中的工作年限核算，穆爽就其最早于2006年6月20日入职联通公司关联单位以及此后变更劳动合同签约主体的情况提交了其名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记录与其主张吻合，联通公司未就此提交反证，本院对于穆爽关于其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6月20日起算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联通公司所提穆爽曾于2011年12月3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工作年限应中断的意见，本院认为，联通公司所提《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中虽有穆爽签字并填写因个人原因离职等内容，但其中部门负责人及以上各级意见和各部门交接情况均为空白，这与穆爽关于其实际并未离职、工作内容并无变化的主张相符，故该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穆爽曾实际因个人原因离职，本院对于联通公司据此主张中断工作年限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穆爽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穆爽的出勤截止日期，联通公司并未就穆爽的出勤截止日期举证，本院对于穆爽关于其出勤至2018年12月24日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24日的劳动报酬问题，双方虽对穆爽的月工资构成存在争议，但均认可存在基本工资、餐补和指标绩效。鉴于双方均未就穆爽该月的指标绩效举证，本院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穆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核算该月工资、餐补及绩效。关于预留绩效提成，穆爽所提工资表并无联通公司确认信息，联通公司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其存在预留绩效的主张，本院对于穆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穆爽并未举证证明与联通公司存在固定享受年终奖的约定，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穆爽所提《2015年集团租牌业务绩效激励政策》《融资租赁业务机制2016版》《牌照业务提奖》、执行单、文件呈批单、《租牌业务绩效提奖办法》《融资租赁业务绩效提奖办法》等文件均无联通公司确认信息，联通公司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穆爽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二、被告（原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穆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共计9389.01元；三、驳回原告（被告）穆爽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穆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克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