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语，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某某，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系宋某某妻子），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瑞丽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侯某某，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贤，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宋某，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下落不明。再审申请人杨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宋某某、原审被告侯某某、瑞丽豪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辰酒店）、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31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云310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被告豪辰酒店于2018年2月14日注销，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豪辰酒店变更为由该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李某某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语、被申请人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原审被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贤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1月17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语、原审被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侯某某、宋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某某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2016）云31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确认借款本金10万元并非属于侯某某、杨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实际借款人仅为侯某某一人；2、判令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为侯某某向宋某某的借款10万元为侯某某、杨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某某认为原审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杨某某未在借条上签字，说明借款并非杨某某本人意愿，事后也未得到杨某某的追认；其次，杨某某身为教师，有合法而稳定的工资收入，再加上侯某某就职酒店的工资，两人的收入已能满足家庭日常生活，该笔债务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再次，宋某某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侯某某、杨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法院公正适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依法确认该笔债务并非属于侯某某、杨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保护非举债人杨某某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宋某某口头辩称，借款时侯某某在豪辰酒店任经理，称酒店要购买发电机。如果法人代表不同意，不可能在借条上盖豪辰酒店的公章和财务章。借款时杨某某并未与侯某某离婚，夫妻财产都是共同的。原审被告李某某述称，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书面约定的，所有收入和债务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共同财产，夫妻对债务有书面约定的，还必须让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方才有效。原审判决侯某某向宋某某的借款10万元属于杨某某和侯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杨某某没有提交其与侯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笔债务属于侯某某个人债务的书面约定，因此应驳回杨某某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侯某某、宋某未做答辩。原审原告宋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壹拾万元整及按月息2%给付2015年3月至还款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为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被告侯某某与原告宋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侯某某）向甲方（宋某某）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豪晨（辰）酒店资金周转，于2014年12月13日前交付乙方。二、贷款利息：月息2%计算。三、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1月13日。四、还款日期和方式：乙方在2015年1月13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还款给甲方。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起法律效力，到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如乙方不履行借款协议，甲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起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即给对方带来的损失由违约方全部承担。”借款人处有被告侯某某签名并按手印，盖有被告豪辰酒店公章。借款到期后被告侯某某与原告协商一致确认还款时间延期至2015年3月13日。期限届满后，被告侯某某再次与原告协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12月13日，并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该份借款协议书中未加盖豪辰酒店公章。另查明，被告杨某某与被告侯某某于2009年9月29日结婚，于2016年4月6日离婚；被告侯某某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时，二被告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上均有被告侯某某本人签名、手印，双方确有借款合意。原告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交付被告侯某某，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借款关系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该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本金应认定为借据上标注的10万元。二、利息应如何计算。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原告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3月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四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时，被告杨某某与侯某某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侯某某向原告借款时未约定两人之间的借款为侯某某的个人债务，被告杨某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笔借款属于侯某某的个人债务或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被告侯某某与杨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晓该约定，所以以上债务应视为被告侯某某与被告杨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被告豪辰酒店与宋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侯某某向原告借款时豪辰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被告宋某，原告当庭陈述其不认识宋某，宋某并未向其表示过酒店需向其借款，原告提供的借条上虽盖有豪辰酒店的公章，但被告侯某某并非豪辰酒店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豪辰酒店股东，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侯某某受豪辰酒店委托向原告借款，故仅有在借款协议上盖有公章的行为不足以证实豪辰酒店与原告宋某某间存在借款关系，且侯某某与原告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中未加盖豪辰酒店的公章，被告豪辰酒店、被告宋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侯某某、杨某某共同偿还原告宋某某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杨某某提交以下新证据：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终48号、（2017）云31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该两份判决的事实和证据与本案基本一致，判决结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杨某某与侯某某的债务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李某某提交豪辰酒店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李某某系豪辰酒店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原审被告李某某对再审申请人杨某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再审申请人杨某某对原审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杨某某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原审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与再审请求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和采信。本院在本案原有证据经原审举证质证的基础上，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及本案审理期间的诉辩意见和陈述，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杨某某的职业系小学教师。侯某某原在瑞丽市宝宾馆工作，2014年初左右到豪辰酒店担任管理人员。2016年4月6日，杨某某与侯某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部分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载明“麓川路文昌1巷21号房产为李慈焕和杨某某按份共有，属于婚前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共财产，不涉及过户问题。女方名下长安轿车一辆属女方所有。”第四部分关于债务的处理载明“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2012年用男方母亲李慈焕的房产证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瑞丽市目瑙路营业所贷款35万元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上述贷款原本商定用于购买公务员小区的商品房，还贷时限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但由于女方已将资金挪作与家庭无关的其他用途（男方至今尚不清楚其他用途），该笔贷款按理应由女方负责偿还，但考虑到女方还款困难，男方愿意帮女方偿还2016年2月15日以后剩余的贷款。女方欠男方母亲李慈焕4万元，欠女儿杨妙可1万元，女方需归还。男方已于2014年6月23日帮女方偿还贷款3万元，2015年10月16日帮女方偿还贷款7100元，2015年12月13日帮女方偿还贷款7160元，女方也需归还。”本院2017年7月12日做出的（2016）云3102民初196号原告杨国凤与被告侯某某、杨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认定侯某某于2015年11月17日向杨国凤借款209000元，判决侯某某与杨某某共同归还杨国凤借款本金209000元及利息。杨某某对判决不服，上诉后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8日做出（2018）云31民终47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侯某某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2017年7月10日做出的（2016）云3102民初805号原告寸彬与被告侯某某、杨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认定侯某某于2015年1月20日向宋某某借款5万元，同年2月20日向宋某某借款5万元，判决侯某某与杨某某共同归还寸彬借款本金10万元。杨某某对判决不服，上诉后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5日做出（2018）云31民终4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侯某某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寸彬并在2016年还另案起诉要求侯某某、杨某某、豪辰酒店和宋某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104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某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究竟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结合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或另一方分享了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侯某某向宋某某借款时杨某某从未在场，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同时，杨某某系教师，有固定工作和能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稳定收入，且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用途和宋某某自述均一致，借款系用于豪辰酒店资金周转，故杨某某与侯某某共同举债的可能性较小；其次，侯某某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先后多次向他人共计借款一百余万元，但杨某某与侯某某于2016年离婚时，未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超过双方正常收入的大宗家庭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侯某某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或杨某某分享了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讼争借款不属于杨某某和侯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宋某某以借款发生在杨某某和侯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某某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某某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该司法解释施行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施行时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而本案原审审结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故对杨某某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云31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6）云31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原审被告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宋某某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审被告侯某某负担；公告费900元，由原审原告宋某某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公告费6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费3100元；若有新证据，与上诉状一并提交。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剑审判员朱湘林人民陪审员李晓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施翠芳书记员翁美丽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