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501号原告(反诉被告)：梁美龙，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德成,该公司经理。被告：陈德成，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永，广东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洁祺，广东杏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梁美龙与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被告陈德成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被告大生公司向原告梁美龙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7月16日、8月12日召开庭前会议，于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被告陈德成，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永、麦洁祺均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和庭审，原告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生公司所支付的63万元（其中16万元为两条船的订金、47万元为押金）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4万元押金（补足51万元押金）；3.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22日起暂计至4月22日止的租金51万元；4.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船舶调遣费15万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22日起至5月5日止的租金731,000元，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9日，原告与大生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大生公司以38万元每月价格租用原告“粤信和718”轮用于指定水域的蚝排清淤工程。大生公司应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支付8万元订金，原告收到订金后才提供船舶证书原件给被告办理报备及报港手续，超过15天没有相关合法手续给原告，此订金作为误工费处理，原告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后，大生公司于当天向原告支付订金8万元，于3月12日支付34万元。大生公司于3月1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珠海市工准字（A20）第006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后经查询发现，该证件系大生公司伪造的公文。“粤信和718”轮的实际控制人不愿将该轮调遣到大生公司指定水域。原告后联系“金达006”轮并于3月22日将该轮驶至大生公司指定水域。3月27日，大生公司向原告付款21万元。3月29日，原告与大生公司补签另一份船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二），约定：大生公司以49万元每月向原告租赁“金达006”轮用于指定水域的蚝排清淤工程，订金条款内容与租赁合同一一致，原告收到大生公司一个月租金等额押金3天后，原告开始调船到大生公司指定作业水域，在船舶到达指定水域后大生公司再给原告半个月租金245,000元，作业满15天时被告再付半个月租金245,000元，15天结算一次，租期为一年，大生公司提供和办理该清淤疏浚工程项目相关文件手续等。后因大生公司至今未能向原告提供该轮水上水下施工许可证，也拒绝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款，导致该轮停滞在大生公司指定水域至今，构成严重违约，陈德成是大生公司的唯一股东，故两被告对于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共同辩称，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大生公司于租赁合同一签订当日付给原告订金8万元，但原告却一直不提供“粤信和718”轮的船舶所有权证书给大生公司，导致大生公司无法办理“粤信和718”轮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2.2020年3月12日，大生公司支付租金34万元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收到订金及租金共42万元后应当将“粤信和718”轮开到大生公司指定地点，但原告一直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编造船缆断掉谎言，将陈德成骗至汕头押船，陈德成到汕头后才发现原告并非“粤信和718”轮实际控制人，无法提供该轮给大生公司。3.原告未事先通知两被告，于3月22日径自将“金达006”轮开至大生公司先前指定的港口，表示以此轮代替“粤信和718”轮，大生公司于3月27日支付原告租金21万元，双方补签租赁合同二，但直至4月22日原定工程结束，原告都未提供“金达006”轮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导致大生公司无法办理该轮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无法使用该轮作业。原告前后两次严重违约，导致大生公司工期延误，蒙受巨大损失。且案涉船舶“粤信和718”轮和“金达006”轮所有权人均非原告，原告的转租行为也未得到该两轮所有权人的授权，案涉两份船舶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应向大生公司退回已经收取的订金、押金和租金共计63万元。被告大生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原告向大生公司返还订金16万元、押金47万元共63万元；2.原告赔偿被告大生公司2020年3月5日至4月22日的误工费98万元以及现场管理工作人员工资88,200元；3.原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大生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订金8万元和押金、租金55万元，合计63万元，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告赔偿大生公司直接损失134,700元(其中油费44,700元、修理蚝排垫付费用9万元)。事实和理由与大生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原告针对大生公司的反诉辩称，大生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大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1.大生公司违约导致案涉两份租赁合同不能履行，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大生公司负有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的义务，大生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收到“粤信和718”轮的船舶证书原件，此前原告已委托赵树基通过微信向大生公司发送该轮的船舶证书电子版，而大生公司却向原告发送了虚假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2.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大生公司违约，原告对所收取的租金或押金均不予退还，大生公司超过15天没有办理合法手续，8万元订金作为误工费处理，原告不作退回。3.拖轮费由“金达006”轮船东朱薇支付，大生公司不需为拖轮加油，大生公司提交的票据无法证明“金达006”轮发生过加油费用，即使存在加油费用，亦是合同约定大生公司作为承租方应当承担的费用。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触碰蚝排真实发生且发生了赔偿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也为意外事件，应该由朱薇或大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费用的支付与原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两被告申请通知黄学彬、朱薇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9日，大生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合同约定：因大生公司施工需要，向原告租赁抓斗式挖泥船进行工程施工，船号为“粤信和718”轮，施工地点为珠海市金湾区南水镇飞沙湾蚝排清淤工程；原告在收到大生公司1个月租赁押金3天后，开始调船到大生公司指定作业水域，原告的船舶到达大生公司指定作业水域后，大生公司再付原告租金19万元，在作业满15天时大生公司再付19万元，15天结算一次，租期一年（低于6个月租期每月租金按42万元计算）；每月租金38万元不含税金，工作量以每月300小时计算，不足300小时按每月租金38万元，超出300小时的时间按照每小时1200元加收租金；大生公司根据原告的施工情况及时联系燃油公司为原告船舶进行加油、补充淡水等确保船舶正常施工，该费用由大生公司支付并负责；大生公司必须为原告提供和办理该清淤疏浚工程项目相关文件手续（如水上、水下施工证等）以及总包、海事、海洋、海监、环保、渔政、公安边防、海警、村民渔民等相关部门的合法文件，处理上述关系所有费用由大生公司负责（施工过程的一切影响由大生公司负责）；签合同时每艘船付订金8万元，原告收到8万元订金后才提供船舶证书原件给大生公司办理报备及报港手续，超过15天没有相关合法手续给原告，此订金作误工费处理，原告不退回该订金；若大生公司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租金和不处理施工过程中所有影响施工的问题，视为大生公司违约，原告有权停止施工并退场处理，可单方面终止合同，如有已付租金或押金不作退还大生公司，而且大生公司还需补偿原告误工造成的损失费用；合同自原告与大生公司双方代表签名并收到调船费之日生效。当日，罗合怀按照赵树基指示将8万元订金转入赵树基个人银行账户。同日，原告与案外人麦锦球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因施工需要，向麦锦球租赁抓斗式挖泥船进行工程施工，船号为“粤信和718”轮,麦锦球于当日在该合同尾部手写“已收到订金5万元整”。麦锦球于4月1日在上述手写内容旁手写“此款已退回，合同作废”。3月12日，罗合怀向赵树基支付34万元，赵树基回复“收抓斗款34万元”。原告确认赵树基与其系合作关系，系原告授权其收款和谈业务。两被告确认罗合怀系大生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两被告确认赵树基收取的订金8万元、34万元均是大生公司就租赁合同一向原告支付的款项。2020年3月12日，原告与朱薇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因原告工程施工需要，向朱薇租赁抓斗式挖泥船进行工程施工，船号为“金达006”轮，施工地点为珠海市金湾区清理蚝排木桩与淤泥工程。当天，原告向朱薇支付租船订金32万元。3月21日，原告微信告知罗合怀需要准备如下事情：1.加水、加油30-50吨（加的少价格相对会贵）；2.支付租金21万元、支付另外50小时押金7万元、支付50小时租金7万元；另补签“金达006”轮合同协议。3月22日，原告将“金达006”轮调至大生公司指定水域，原告与大生公司冯桂铨均在船舶到港通知上签字。3月27日，原告向罗合怀发送微信称:“金达006”轮已按大生公司要求于本月22日调至指定水域，按合同约定,原告船舶到位后，大生公司需要支付原告另外半个月租金21万元和双方约定补足月工作量350小时作为保底，即另外补加50小时7万元，大生公司合计应再付原告租金315,000元（21万元+7万元+35,000元），希望大生公司按合同办事，并提供相关合法施工手续给原告，否则将按大生公司违约处理，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大生公司承担。同日，大生公司向原告支付21万元，银行转账流水附言为“梁美龙抓斗半个月租”。3月29日，大生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二，该合同订金和押金支付条件、租期、结算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与租赁合同一约定一致，变更的条款为：船号为“金达006”轮；原告船舶到达大生公司指定作业水域后，大生公司再付租金245,000元，作业满15天时大生公司再付245,000元；每月租金49万元不含税金，工作量以每月350小时计算，超过350小时作业时间按照每小时1500元支付给原告，并就工时计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低于6个月租期按每月租金51万元计算。2020年4月5日，原告向罗合怀催要“金达006”轮下半月租金共计35万元（上次应付未付租金105,000元+下半月应付未付租金245,000元=本月实际应付租金35万元）。罗合怀回复原告称，案涉合同约定的蚝排清理工程一天也未开工，让原告按租赁合同一的约定，收取大生公司支付的订金。原告回应称租赁合同一系属另外一条船的合同，大生公司已明确表态不需要租赁合同一所属的“粤信和718”轮，所以原告现在催要的租金与租赁合同一无关。罗合怀对此不予认可。同日，朱薇向大生公司发出声明，记载：朱薇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工程的合同，原告应于2020年3月26日付款25万元，至今只付款18万元，还有7万元未付，现到4月5日又应付款19万元，现原告微信不回，拒绝按合同付款，“金达006”轮朱薇已与原告解除合同，以后发生的事项与大生公司无关。4月7日，大生公司与朱薇就租赁朱薇“金达006”轮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签订船舶租赁合同，每月租金40万元，租期自当日起算，租期1年，如不足6个月按每月租金45万元计算；该轮在施工现场造成蚝排受损的9万元赔偿款由大生公司协调，自5月份按每月2万元在租金中逐月抵扣；由原告经办仍欠付朱薇的7万元租金，大生公司应予以协调追讨，并将此款退还朱薇。同日，原告微信催告罗合怀称“如果今天你方再不支付金达006抓斗船租金，就属你方毁约，除你方尚欠我们的租金需要支付外，由此造成一切后果和损失全部由你方负责，而且我们有权利把船调走”。4月14日，珠海港口海事处向“金达006”轮发出关于责令驶向安全水域的通知，通知记载：因“金达006”轮锚泊的赤渔头水域非锚地水域，且靠近渔业设施，对船舶安全和渔业设施造成影响，该水域没有获批的水上水下工程，责令该轮即日起驶离该水域，并选择合适的锚地水域锚泊，否则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对该轮进行处理。同日，原告将此情况微信告知罗合怀，要求大生公司当天内给出明确的处理方案。罗合怀自4月6日之后未再回复过原告，并于4月17日开始拒收原告微信信息。大生公司与朱薇均确认，双方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后至“金达006”轮离开案涉海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双方没有支付、收取过该期间租金。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关于案涉合同的履行。两被告称案涉工程为珠海市金湾区渔政等政府部门组织的清理非法渔业设施的活动，先由渔政和海警清理蚝排后，再组织船舶清淤，大生公司从飞沙村村委会取得该项目，因渔政还未对蚝排进行清理，大生公司未能清淤。原告与大生公司确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蚝排清淤工程均未实施，大生公司未为“粤信和718”轮和“金达006”轮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大生公司称“金达006”轮到达指定水域后配员不足，且设备有损坏，无法作业，但就此未提供证据。对于未能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的原因，原告主张其已向大生公司提交过“粤信和718”轮证书原件，提交过“金达006”轮证书电子件，大生公司未按约定为案涉船舶办理蚝排清淤工程的相关文件手续，系合同违约方，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2月12日，赵树基通过微信向黄学彬发送“粤信和718”轮相关船舶证书电子图片。2月29日，赵树基通过微信向黄学彬发送“津滨98”轮船检资料电子版，黄学彬回复其“2020年2月28日收到赵生船牌本一份，船本国籍一份，用于珠海飞沙湾清淤项目报备”。3月1日，卢耀强添加原告，告知原告其为卢耀强。同日，卢耀强告知赵树基，其电话联系原告，原告向其发送了两条船证书。3月3日，赵树基向卢耀强发送“金达006”轮船舶资料，并称“等他发这条船舶证书过来，你与甲方商量”。卢耀强回复好的。3月4日，赵树基向卢耀强发送“金达006”轮和“津滨98”轮船舶证书电子版。3月9日，原告微信联系罗合怀称“麻烦你发一下水工证的船号过来吧罗总”，罗合怀向原告发送水工证部分截图，截图记载：经审核，珠海市华裕浩阳国际贸易公司自2020年3月5日至4月15日，由津滨98、粤广海工9800、粤信和718在以N21°56′179′E113°17′131′为中心半径1000米范围内的水域进行蚝排清理作业。3月12日，赵树基再次向卢耀强发送“金达006”轮船舶证书电子版，并告知卢耀强，原告和该轮均在汕头，要其与原告联系，老板同意调船，现在落实拖头马上开航到珠海。同日，赵树基通过微信向黄学彬发送“金达006”轮船舶证书电子版。3月16日，卢耀强向原告发送珠海市工准字（A20）第006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该许可证抬头为“中国人民共和国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内容与前述水工证截图内容一致。3月28日，赵树基通过微信向卢耀强发送粤湛海事准字（2019）第017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供其查看，告知其上次发给原告的许可证为假的，其与卢耀强是兄弟，不要被人骗了，走上犯罪道路。4月18日至5月31日，卢耀强与赵树基均就非本案的其他租船或疏浚业务进行沟通。庭审中,原告称，因大生公司发给原告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系大生公司伪造,“粤信和718”轮的实际控制人不愿冒违法风险将该轮调遣至大生公司指定水域,原告与麦锦球解除合同，麦锦球扣了原告3万元订金；原告已经将租赁合同一按照大生公司违约处理，没收大生公司已付的8万元订金；原告又为大生公司联系“金达006”轮，后大生公司一直未能办理“金达006”轮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大生公司否认原告主张，称其已经与原告口头解除租赁合同一，继续租赁船舶，双方解除时虽未协商如何处理该8万元订金，但应默认转为下一份合同的订金；黄学彬在微信中所称2020年2月28收到的赵树基的船舶证书为案外船舶“津滨98”轮船舶证书，因原告一直未向大生公司提交“粤信和718”轮、“金达006”轮船舶证书原件，导致大生公司无法办理蚝排清淤工程的相关文件手续。大生公司未能就罗合怀微信聊天记录中许可证截图来源作出解释。庭审中，原告与朱薇均确认向海事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提供船舶相关证书的电子件即可，并非必须提供证书原件。关于黄学彬、卢耀强的身份。庭审中，原告称其通过搭档赵树基认识黄学彬与卢耀强，黄学彬自称系大生公司股东之一，只是未进行工商登记，卢耀强是黄学彬的搭档，另卢耀强系大生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为此提交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与陈德成的通话记录予以佐证。该通话记录记载，4月20日，赵彦斌致电陈德成，向其询问大生公司发给原告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是否合法真实，并指出该许可证是卢耀强发给原告，陈德成在通话时未对卢耀强向原告发许可证提异议，告知赵彦斌有关案涉合同的问题让原告本人与其协商。两被告否认原告的上述主张，称黄学彬系陈德成的朋友，并非大生公司股东，大生公司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卢耀强也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两被告不认识卢耀强，卢耀强也没有参与过公司业务，两被告不清楚卢耀强提供许可证来源，并认为卢耀强可能与原告有关系。庭审中，两被告申请的证人黄学彬称：自己与陈德成、赵树基、卢耀强都认识，后来才认识原告，陈德成、卢耀强与其分别是朋友关系，赵树基是卢耀强介绍给其认识，黄学彬与赵树基、原告之间均有过合作，在本案中原告与赵树基作为中介，大生公司是租船出资方，自己只是作为陈德成的朋友帮忙，负责联系和交接船舶，并未因此获利，因其手机中微信记录已经删除，其不记得2020年2月12日是否收到过“粤信和718”轮证书电子版，其与赵树基聊天记录中的“2月28日收到赵生提供的船本”是“津滨98”轮，之后未收到过“粤信和718”轮、“金达006”轮证书。证人朱薇称：原告自称其为项目方，就案涉工程与朱薇签订租船合同，朱薇于3月22日将“金达006”轮拖到指定水域与原告交接，交接后原告并未上船；赵树基与原告是一伙的，其不认识卢耀强；黄学彬于当日上船并指挥船舶试作业，原告要朱薇听黄学彬指挥，但没有告诉其黄学彬的身份，黄学彬在船上自称是大生公司的工作人员，朱薇才知道原告并非其所述项目方。除上述证据和各方陈述外，各方就卢耀强身份均未提供其他佐证，且均认为卢耀强为代表对方与自己联系。两被告对黄学彬证言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赵树基系代表原告，罗合怀、黄学彬系代表大生公司，进行案涉租船事务沟通。综合各方聊天记录以及两份租赁合同签订和订金、押金、租金支付、船舶交付等事实，大生公司称其从未取得船舶证书电子版，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大生公司从原告处取得过“粤信和718”轮、“金达006”轮证书电子版。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中，陈德成未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卢耀强的身份，结合卢耀强与原告，以及卢耀强与赵树基聊天记录均未涉及卢耀强身份，赵树基要卢耀强在收到“金达006”轮船舶证书后与甲方联系，而大生公司为租赁合同一和租赁合同二的甲方，以及赵树基与卢耀强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也一直有联系非本案业务等事实，对各方就卢耀强为对方工作人员的主张均不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生公司收到了“粤信和718”轮、“金达006”轮证书原件，至于大生公司未收到两轮的船舶证书原件，是否影响办理相应证件，进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和相关款项性质。原告与大生公司确认在本案起诉前双方均未明确向对方提出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原告没有明确通知大生公司“金达006”轮驶离指定水域的时间。对于租赁合同一，原告主张该合同系自然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金达006”轮到达指定水域的时间，租赁合同一项下8万元的订金已经按照大生公司违约，由原告没收，租赁合同一中大生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转到租赁合同二项下。大生公司则称，租赁合同一系双方口头解除，因双方当时仍想继续合作，双方未协商过对8万元订金如何处理，但双方又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租赁合同二，应默认租赁合同一项下已付款项均转到租赁合同二项下。关于租赁合同二的解除时间。朱薇在庭审时称，因原告一直拖欠其租金，其于2020年4月5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金达006”轮为无动力船需拖轮带离，其收到海事部门驶离通知后仍停留在案涉水域，等待其他业务，后于5月5日离开珠海水域，其就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合计收取了50万元，根据合同朱薇不退还，原告还应向其支付2020年4月5日前的租金95,000元。原告确认其向朱薇支付了50万元，承认朱薇于4月5日向其提出解除合同，但原告没有答应，朱薇与大生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有损原告预期利益，根据其与大生公司的合同约定，大生公司就“金达006”轮支付的押金和租金等均应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租赁合同二应自朱薇庭审时所称2020年5月5日该轮离开时解除，大生公司应向其支付租金至该日。大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朱薇已经与原告于2020年4月5日解除合同，原告已经无法再提供该轮作业，原告违约，原告应返还大生公司就“金达006”轮支付的订金、押金和租金；大生公司已经与朱薇于4月7日就该轮租赁另行签订合同，故原告与大生公司的租赁合同二于4月7日解除，即使按照原告主张，大生公司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原告直接损失计算违约金。关于加油费及修理蚝排的垫付费用。大生公司称因“金达006”轮非动力船，需要租拖轮将其拖到指定水域，拖轮费应该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大生公司垫付，大生公司向加油站直接支付拖轮加油款44,7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原告不认可上述主张，称拖轮费用系由朱薇支付，“金达006”轮虽需由承租方加油，3月21日其告知罗合怀要加油后，罗合怀并未回复，交船时其未在现场，不清楚大生公司是否向“金达006”轮加油及加油金额。庭审中，证人朱薇称“金达006”轮是拖带船，拖轮不需要加油，拖轮费用约13万元已由其本人支付，“金达006”轮交接后的确加油11吨，其未付款，按合同约定加油费应由原告支付。关于修理蚝排的垫付费用，大生公司主张“金达006”轮到指定水域后，因下锚有问题，在施工水域附近触碰蚝排，大生公司代朱薇垫付9万元。大生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回单显示冯桂铨于2020年4月1日向吴荣享汇款9万元，大生公司称冯桂铨为其公司财务人员。庭审中，朱薇陈述称“金达006”轮到达指定水域后约两至三天时，因风浪较大，在黄学彬的指挥下，船舶行驶至靠近蚝排处停泊，发生触碰蚝排事故，经协商后赔付当地村民9万元，按照其与原告的合同，应由原告赔付，但当时联系原告后，原告拒绝处理该事，最终由大生公司支付。原告不认可上述主张，称朱薇和大生公司虽然告知过原告发生了蚝排触碰，但当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不知道是否真实发生触碰，也不清楚触碰蚝排原因，大生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蚝排赔偿费用，且根据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影响由大生公司负责。另查，“粤信和718”轮为钢质工程船，总吨956，净吨287，船籍港为江门，船舶所有人登记为台山市信和船务有限公司。“金达006”轮为钢质挖泥船，总吨1129，净吨338，船籍港为泰州，船舶所有人登记为蔡雨，朱薇为蔡雨的母亲。大生公司为陈德成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原告和大生公司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是出租人，大生公司是承租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两被告以原告并非船舶所有人，没有取得船舶所有人授权，无权出租船舶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的关系；二是案涉合同的违约方及合同解除时间；三是违约方就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关于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的关系及相应已付款项性质。原告与大生公司均确认大生公司未能办理“粤信和718”轮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该轮也未到现场，租赁合同一没有履行，已经解除，其中大生公司已付的34万元转入租赁合同二，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大生公司就租赁合同一支付的订金8万元的处理有争议，从双方租赁合同二的履行和签订看，在原告已经收到大生公司支付的租赁合同一订金8万元和34万元，双方不再履行租赁合同一，也未明确约定已付款项如何处理的情况下，双方决定继续合作，将“金达006”轮用于案涉工程，最终确定“金达006”轮押金和每月租金均为49万元。在补签租赁合同二前后，原告一直要求被告交半个月租金21万元、保底35,000元和另外的押金7万元，之后大生公司向原告支付21万元，船到半个月后，原告要求大生公司支付下半个月租金245,000元和上次未付的105,000元。即双方虽未就大生公司支付的租赁合同一的订金8万元、34万元和租赁合同二的21万元款项性质进行明确，但实际上双方均已经认可租赁合同一项下8万元订金及34万元合计42万元，均已经作为租赁合同二的“金达006”轮的押金转入租赁合同二项下，大生公司支付的21万元为租赁合同二租金，否则无法解释大生公司未就租赁合同二支付49万元押金的时候，原告一直要求大生公司另外补交7万元押金的原因。原告在庭审中辩称其在租赁合同一解除时已经将订金8万元作为误工费没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大生公司已付的63万元中含有“金达006”轮押金42万元，租金21万元。原告称63万元中含有16万元订金，47万元押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关于案涉合同的违约方及合同解除时间。原告与大生公司均认为租赁合同二的合同目的是大生公司租用“金达006”轮用于清淤工程，均同意本案租赁合同二已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解除时间、原因有争议。根据已查明事实，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原告仅向大生公司发送过“粤信和718”轮和“金达006”轮船舶相关证书电子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要提交证书原件以办理施工证件，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因没有提供证书原件导致无法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大生公司以此主张原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已经按约向大生公司交付“金达006”轮，两被告未就其主张的“金达006”轮设备和船员不符合要求、无法作业提供证据，之后大生公司一直未按约提供清淤工程项目相关文件手续，导致“金达006”轮到达指定水域后无法合法作业，大生公司就此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履约期间租金。原告当庭承认朱薇于2020年4月5日向其提出过与其解除合同，但认为因原告未同意而未解除。原告与朱薇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否因原告违约解除，还是因原告不同意解除而未解除，以及解除的后果，均应由原告与朱薇另案解决，但原告并非“金达006”的实际控制人，在朱薇作为该船实际控制人提出与其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实际自2020年4月6日开始已经无法提供“金达006”轮供大生公司使用，致使大生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合同已经实际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与大生公司均存在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均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大生公司工作人员罗合怀自2020年4月6日开始不再与原告沟通案涉合同事宜，大生公司于4月7日与朱薇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原告于4月7日联系罗合怀称若大生公司当日再不支付租金，视为大生公司毁约，原告有权将船撤离，但之后原告仍一直联系罗合怀及陈德成催要租金事宜，表明原告与大生公司虽均有解除租赁合同二的意向，但大生公司与原告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协商一致解除，也未明确向对方提出解除，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大生公司与原告均于本案7月16日庭前会议时确认租赁合同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院认定租赁合同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原告的履约期间为2020年3月22日至4月5日，共15天。关于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原告与大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对各自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租期未满6个月系双方各自违约造成的，原告要求按照租期未满6个月时每月租金51万元的标准计算其履约期间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生公司未能办理合法手续导致“金达006”轮共15天未能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大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期间租金245,000元。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大生公司就租赁“金达006”轮共向原告支付63万元，其中押金42万元，租金21万元，故原告不需向大生公司退回21万元租金。原告与大生公司约定，若大生公司不处理施工过程中的所有影响施工问题，视为大生公司违约，如有已付租金或押金不作退还大生公司。本院已经认定，大生公司未办理合法手续，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上述已付租金和押金不退回的约定，均为双方约定的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用以弥补大生公司违约时给原告造成损失，合同中约定的“如有已付租金和押金不退回”应解释为超过正常应付租金外的金额可以作为损失赔偿额不退回，故原告主张其已经收取的63万元均为违约金，大生公司还要另行支付2020年3月22日至4月5日其履约期间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生公司就2020年3月22日至4月5日期间已经支付了21万元租金，尚有剩余租金35,000元未付，大生公司支付的押金42万元应先用于支付该期间租金35,000元，之后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退还剩余押金385,000元。故原告请求大生公司已付的63万元归原告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原告就“金达006”轮收到大生公司支付的63万元，向朱薇支付了50万元，朱薇在作证时明确表示，其除了要以原告违约为由，没收该50万元外，还将就原告欠付的2020年4月5日之前的剩余租金另案起诉。故大生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告应向其返还该6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大生公司向其补足4万元押金及按照每月51万元计算2020年4月6日起至5月5日期间租金的请求，因原告自4月6日已无法按约履行出租船舶的义务，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请求与其作为违约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相符，且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该期间的租金损失，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向大生公司赔偿直接损失134,700元。关于加油费用，大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为拖轮加油事实及其实际支付了该加油款，结合朱薇所述拖轮不需加油的证言，大生公司为拖轮支付加油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告于2020年3月21日要求罗合怀为“金达006”轮加油30-50吨，朱薇确认“金达006”轮于3月22日到指定水域后加油11吨，其未付款，故大生公司可能为“金达006”轮支付了加油款项，但根据原告与大生公司约定，大生公司承担该轮履约期间加油费用，大生公司也未证明其加油量超过履约期间所需油量，故大生公司无权请求原告支付加油费用。关于修理蚝排费用9万元。大生公司主张其代朱薇垫付该费用，朱薇在作证时一方面称系因大生公司黄学彬错误指挥造成触碰，一方面又称该费用属于施工过程中的影响，应由原告承担，其已经将该债权转让给大生公司，相互矛盾。本院认为，第一，触碰蚝排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将“金达006”轮交付大生公司使用，大生公司对“金达006”轮负有妥善管理和使用的义务，大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薇或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租赁合同二也未约定就此情况需原告承担责任；第二，朱薇称其已将对原告享有的9万元债权转让给大生公司，但朱薇和大生公司均未证明朱薇对原告享有该债权，也未证明该笔款项支付的合理性和真实性，故大生公司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是否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大生公司是陈德成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大生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陈德成应当对大生公司就本案合同履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63万元均已支付，故陈德成不需再向原告支付该63万元。本院未支持原告对大生公司其余的押金、租金等给付请求，故陈德成不需就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梁美龙支付的63万元归原告梁美龙所有；二、驳回原告梁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759元，由原告梁美龙负担10,323.48元，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435.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41.90元，因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减少为5723.50元，由被告广东省大生水利建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贵宁审 判 员  闫 慧人民陪审员  肖志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宇飞书 记 员  梁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