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赔初42号原告张振川，男，193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兰，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丁海波，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水井3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焱，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哲，北京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振川因与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朝阳门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振川的委托代理人李兰、丁海波、被告朝阳门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李哲、陈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振川诉称，原告承租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号×号平房，产权人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该房屋一直由原告之子张荣欣一家三口居住使用。在承租合同中明确注明房屋两间，其中居室面积为34平方米。20余年来，原告一家正常使用上述房屋。2015年8月6日上午，在原告一家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和告知的情况下，被告带人以暴力野蛮的方式强行将上述房屋的厨房及储物间拆除，住房也遭到严重损坏。事后屋内物品有的损坏，有的丢失，被告的行为给原告一家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由于厨房被强行拆除，5年来原告一家经常在外吃饭，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的强拆行为已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行终45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恢复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并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财物损坏损失155998元，财物丢失损失176967元，在外吃饭的经济损失500000元，正式房屋的修缮费用98469.52元，为本案支出的复印、打印费1320元。原告张振川于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EMS邮寄详情单；2.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据1、2证明原告于2020年8月4日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被告已签收。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涉案被拆除的厨房属于正式房屋，计入租金面积；4.《关于朝内大街×号院西侧平房协查情况的通知》及《案件协查通知单》，证明被拆除的厨房是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在80年代建成并分配给原告使用的合法房屋；5.照片打印件（共59张），证明存放在被拆除的房屋当中的物品的现状及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6.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8页）、微信对账单（14页）及支付宝对账单（12页），证明原告一家在外用餐及外卖的部分费用；7.原告所列财物丢失清单（共2页），证明被告违法强拆房屋导致原告丢失的物品；8.工程项目综合汇总表、单位工程费用表及照片打印件（共6张），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时损坏了原告正式房屋的雨搭和房顶，房屋修缮花费的费用为98469.52元；9.2017年4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9年9月的收据，证明修缮正式房屋的防水及雨搭的费用7000元；10.打印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复印、打印费共计1320元。被告朝阳门街道办辩称，一、尽管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但被强拆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原告在违法建设内从事经营活动，而非居住，涉案房屋被拆除并不影响原告的基本生活，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关于原告所称一家人的吃饭和生活问题，与被告拆除违法建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对屋内物品进行赔偿，但并没有证据显示屋内存在原告所述的相关物品，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所谓丢失物品存放于被拆除的违法建设内，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也并不必然导致行政赔偿，应根据行为及后果的程度确定承担行政责任的不同方式，行政赔偿只是承担行政责任的方式之一。涉案房屋为未经规划审批而建设的房屋，故该房屋的拆除亦属于被告的职责范围。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畴，原告要求恢复被拆除的涉案房屋的诉请，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朝阳门街道办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京东发[2017]9号《中共北京市东城区委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用以证明被告拆除违法建设有相关的政策依据，是为了公众利益的需要，为了环境整治的要求，虽然法院确认被告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但被告实施该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公众利益，应当减轻被告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张振川提交的证据1、2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但本案系在涉案强拆行为已经法院合法性审查并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前提下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故被拆除房屋的性质并非本赔偿案件审查的内容，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8-10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欲证明原告一家在外用餐的费用，但在外用餐与涉案强拆行为无必然的因果联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朝阳门街道办提交的系相关政策文件，不属于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此不作为证据进行评价。经审理查明，张振川为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号平×号房屋的承租人。院门口西侧房屋由张振川及家人共同使用。2015年起，朝阳门街道办综合执法组协调相关执法部门对涉案院落开展环境整治工作。2015年8月6日，朝阳门街道办对上述院门口西侧由张振川使用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另查，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朝阳门街道办于2015年8月6日对张振川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号院门口西侧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张振川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京02行终456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要求被告对该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直接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的赔偿请求涉及两大类别，一为恢复原状，二为赔偿经济损失。对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这一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本案及（2019）京0101行初41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原告亦多次强调被拆除的房屋系单位分配给原告居住使用的，而非原告自行建设的，故原告无权就涉案房屋本身提出相关诉求，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一家人在外用餐的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复印、打印费这两项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一家在外用餐的支出及为本案支出的复印、打印费用不属于因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程序违法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亦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条件，对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正式房屋修缮费用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修缮费用收据落款日期为2019年，与相关工人微信聊天的截图显示时间为2017年，而涉案强拆行为发生在2015年，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正式房屋的损坏与涉案强拆行为有关，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坏及丢失的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应当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但本案中，被告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实施强制拆除后，亦未将相应的物品妥善保管，诉讼中也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本院应予支持。由于目前屋内物品被告已无法返还，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没有提供相关物品在涉案房屋内存放的证据以及物品的购买凭证，而被告亦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故本院只能结合本案客观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该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振川赔偿金人民币一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张振川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玮人民陪审员  刘培秀人民陪审员  许立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