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细目，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庆祥，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伟展，男，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忠，泉港区东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庄细目因与被上诉人庄伟展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细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庄细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庄伟展侵犯庄细目名誉权的事实，但忽略了庄伟展的侵权行为给庄细目造成的伤害和恶劣影响。1.庄伟展制作的视频严重歪曲客观事实，并配有“锦山村书记打人贪污自己卖水泥垄断欺负老百姓官官相护”、“贪官、恶霸”等带有极强感情色彩、煽动性和评价性的文字，其中一张庄细目的正面全身肖像照更是赫然配有“贪官恶霸”的文字，视觉冲击力大、误导性强；2.庄伟展制作的视频通过“抖音APP”进行发布，继而又通过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等渠道进行传播，传播范围极其广泛，大则扩散到全国，小则扩散到泉州泉港等地区，视频已经被大量的不特定群众进行了浏览及转发，影响十分恶劣；3.庄细目是泉州市泉港区山腰锦山村的党支部书记，具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身份性质，更加看中自身的声誉和群众的评价。庄伟展发布的视频广泛流传于泉港地区，让不明真相的周边群众形成了对庄细目否定性的认知和评论，严重损害了庄细目的社会声誉，给庄细目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理压力，而且数位领导过问此事，日常生活中也辉有人问及此事，以至于庄细目生活压抑、身心健康受到了巨大损坏；4.庄伟展对整个事件的发生抱有极大的主观恶性，其“抖音APP”有1500多个粉丝，遍布全国各地。庄伟展不但通过“抖音APP”制作发布诋毁庄细目的视频，还将视频发布于微信群和微信朋友圈，意图使其进行大面积的传播扩散。一审庭审过程中，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庄伟展还狡辩称视频是其表姐制作发布的，未能直面错误，对庄细目毫无歉意，毫无悔意；5.庄细目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还以欺诈手段退回该申请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庄伟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庄伟展有妥善保管手机的义务，虽该视频并非庄伟展制作及转发，但庄伟展已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视频系庄伟展的表妹庄美芳所录制，并借助庄伟展手机抖音功能用私密本人可用的方式转发至庄美芳微信。庄伟展并未在抖音上发布，未在微信朋友圈内传播也未转发微信群。庄伟展发现表妹制作了该视频，当下就制止表妹，要求其不能转发扩散。庄细目主张庄伟展有1500多名粉丝，但庄伟展并未在抖音APP上发布，故粉丝们看不到该视频，也不可能发表评论，没有对庄细目造成名誉损害。至于领导过问此事，系因受害人庄梅珠向各级领导信访反映党支部书记殴打村民，请求处理，并非因为庄伟展录制该视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细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伟展立即停止侵犯庄细目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其在抖音APP、微信群、微信朋友圈等平台发布的诋毁、侮辱庄细目的视频、图片及言论；2.判令庄伟展在《东南早报》新闻版块首页显著位置发表对庄细目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庄伟展的侵权行为给庄细目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3.庄伟展赔偿庄细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伟展所有的抖音号为“zwz1988zwz”制作了抖音视频，视频内容为庄细目与案外人庄梅珠发生纠纷的场景，视频中载有庄细目的照片，并配有“锦山村书记打人贪污自己卖水泥垄断欺负老百姓官官相护”、“贪官、恶霸”等文字。上述视频在微信群、朋友圈转发、传播。2020年6月10日，庄细目诉诸法院。庭审中，庄细目自认其未在抖音APP浏览过涉案视频，仅在微信、朋友圈看到涉案视频；经庭审确认，庄伟展的抖音APP、微信及微信朋友圈已无涉案视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关于庄伟展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庄细目名誉权侵害的问题。涉案视频中在庄细目的照片上使用了“贪官、恶霸”等贬低性的词语，客观上影响了不特定群体对庄细目的评价。庄伟展自认涉案视频系通过其抖音APP进行制作，但其认为该视频系由案外人庄美芳制作并发送至微信，与其无关。庄伟展有妥善保管其所有手机的义务，涉案视频不管是否由庄伟展制作、发布，因其未能采取有效补救措施，导致该视频在微信群、朋友圈扩散、转发，庄伟展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庄细目的名誉，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庄细目要求庄伟展停止侵犯庄细目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视频、图片及言论的诉讼请求，经庭审确认，庄伟展的抖音、微信及朋友圈已无涉案视频，且庄细目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庄伟展尚储存视频或照片及传播给他人的事实，故庄细目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庄细目要求庄伟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庄细目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时间、范围相当。因本案所涉侵权视频仅发布在“微信”应用程序上，故庄伟展应在上述载体发表致歉声明的方式向庄细目赔礼道歉，作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方式较为适宜。庄细目要求庄伟展在《东南早报》新闻版块首页显著位置发表致歉声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庄细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结合本案案情及认定的证据，庄伟展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庄细目未能证明精神损害的实际发生和具体数额，庄细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细目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庄伟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内向庄细目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定），道歉时间不得少于7日；二、若庄伟展拒不履行判决第一项义务，则法院有权将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刊登在《东南早报》，产生的费用由庄伟展承担；三、驳回庄细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庄伟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细目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昵称为“守望”的与本案有关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庄伟展的侵权行为导致不明真相的领导过问此事，给庄细目的个人名誉造成严重损害；2.微信昵称为“莂無㪽俅”、“庄庄”、“歌颂平安”聊天记录中关于案涉抖音视频的截屏，拟证明庄伟展对庄细目的侵权至少扩散至全省，其侵权后果严重；3.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处方笺，拟证明庄伟展的侵权行为导致庄细目患上睡眠障碍、抑郁症等，已花去医疗费487.18元，须先治疗一疗程即六个月。庄伟展质证认为，领导过问此事，系案外人庄梅珠信访所致，并非因为案涉视频所致。庄伟展从未在抖音APP上发布案涉视频，也未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布。 二审中，庄细目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北京市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分别调取关于案涉抖音视频（1.庄细目与庄梅珠发生纠纷的场景、视频中配有“泉州泉港锦山村书记打人贪污自己卖水泥垄断欺负老百姓官官相互”等文字；2.视频中显示庄细目照片，该照片正中间配有“贪官恶霸”等文字）经庄伟展通过微信发布后的被点击、浏览次数、被转发次数。本院依法签发调查令，但庄细目及其代理人未能调取相应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庄细目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虽内容均与案涉抖音视频有关，但未能证明该抖音视频的发布影响面扩散至全省，对庄细目个人名誉造成严重影响。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庄细目的睡眠障碍、抑郁症系因庄伟展的侵权行为所致，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案涉视频中庄细目的照片中有“贪官”“恶霸”等贬义词语，经微信朋友圈等传播，对庄细目的名誉造成了损害，该视频系庄伟展所有的抖音号“zwz1988zwz”发布，庄伟展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法律责任。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一审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判决庄伟展在微信朋友圈内向庄细目赔礼道歉，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庄细目主张案涉抖音视频的点击率高、浏览量大、转发数多、影响面广，要求在《东南早报》新闻版块首页显著位置发表致歉声明，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庄伟展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庄细目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庄细目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细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庄细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