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8682号原告：曾桂玲，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建红，董事长。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29号楼B段。法定代表人：杨浩，行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茂勇，该公司职工。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然，该公司职工。原告曾桂玲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招行方庄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桂玲，被告招商银行、招行方庄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茂勇、杜慧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桂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设计的外币理财产品（产品代码为105352的澳元岁月流金164号理财计划）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向原告销售这款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产品构成欺诈。2.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赔偿原告损失2528元，并增加赔偿193110元，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4日，原告在招行方庄支行，用人民币64370元兑换1万澳元，购买了被告招商银行开发设计的一款外币理财产品（产品代码为105352的澳元岁月流金164号理财计划）。2013年1月18日，涉案理财产品到期，招行方庄支行向原告返本付息10111澳元。为尽快、彻底解决原告与被告的长期纠纷，经慎重考虑，原告现决定直接针对两被告设计、销售涉案理财产品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招商银行开发设计的涉案理财产品违反了一系列的监管规定，属于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理财产品。涉案理财产品允许售汇业务镶嵌在理财业务之中，面向公众客户发售，但产品风险揭示部分却不对人民币客户提示钞汇转换风险。其中1、汇兑损失（或者说汇差）指的就是，客户用人民币购买现汇或者现钞损失的手续费。2.钞汇转换损失（或者说钞汇转换风险）指的就是，客户用人民币购买现汇和现钞损失的手续费不同，购买现钞的汇兑损失要远远大于购买现汇的汇兑损失，也即购买现钞的汇兑损失大小对比情况。综上，涉案理财产品允许售汇业务镶嵌在理财业务之中，面向公众客户发售，但产品风险揭示部分却缺少对人民币客户提示钞汇转化风险。二、招行方庄支行向原告销售这款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涉案理财产品构成欺诈，应赔偿原告损失并增加赔偿。招商银行作为涉案理财产品的开发设计者，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原告购买涉案理财产品的直接损失为汇兑损失（包括钞汇转换损失）。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原告在招行方庄支行用人民币64370元购买涉案理财产品之日2012年10月14日为损失发生日，以当日澳元现钞买入价6.1838元人民币/澳元、现钞卖出价6.437元人民币/澳元的差价0.2532元人民币/澳元，乘以原告投入的本金1万澳元，得出原告的损失为2532元人民币。（二）招行方庄支行向原告销售这款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涉案理财产品构成欺诈，应增加赔偿原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但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消费者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招行方庄支行向原告销售这款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涉案理财产品，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和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已构成欺诈，应赔偿原告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原告购买涉案理财产品的价格（64370元）的三倍，共计193110元。（三）招商银行作为涉案理财产品的开发设计者，应与招行方庄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产品质量法》中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涉案理财产品由招商银行开发设计，招商银行应与招行方庄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招商银行、招行方庄支行共同辩称：我们认为原告所起诉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的内容，2015年北京市高院行政判决书中对事实部分已进行了认定。原告购汇、结汇与其认购涉案理财产品属于两个各自独立的业务，我行已经对于购汇、结汇的用途、注意事项、成本支出，以及理财产品的汇率风险做了明确的提示，对原告已详细说明了风险评估等内容，对涉案产品风险也进行了说明。法院判决确认我行的销售行为是合规的，我行不同意原告所称涉案产品存在欺诈事实，曾桂玲自购买理财产品至起诉时已经7年，所主张民事赔偿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应重复受理。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涉案理财产品的设计、销售无任何因果关系，完全系原告自主购汇结汇及对于澳元汇率走势判断失误所导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曾桂玲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外汇购汇委托信息、理财产品认购书、招商银行风险揭示书、高院行政判决书、银监会的177号答复函及网上银行截图等证据材料；招商银行、招商方庄支行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理财产品的理财计划报告、原告个人投资风险承受能力评估表、产品风险揭示书、说明书、权益须知及曾桂玲信访通知书、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曾桂玲于2012年10月14日在招行方庄支行购买了代码为105352保本浮动收益类理财产品“澳元岁月流进164号理财计划”1万澳元，期限92天，预期最高年化收益率4.35%，理财币种为澳元。当日人民币对澳元买入价为6.437元人民币兑换1澳元。2013年1月18日理财产品到期后，招商银行以4.35%的年化收益率进行了返本付息10111澳元。2013年3月8日，曾桂玲将澳元兑换成人民币时，当日外汇卖出价为6.2976元人民币兑1澳元，换成人民币为62086.67元。招商银行提交其银行网络购汇界面显示：界面下方显示“说明”1内容为：您所购外汇可以选择入现汇或现钞户。如果您需要取外币现金，请选择现钞户；如果您需要汇出，请选择现汇户。“说明”2内容为：如您购汇用来购买外币理财产品，由于结汇时现汇汇率比现钞汇率高，如理财期满对外币无提钞需求而只需要人民币时，请在购汇时选择入现汇账户。曾桂玲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招商银行一方证明目的。2013年，曾桂玲向中国银监会进行投诉，其投诉信有以下内容：……我也看好在3个月后澳元将会对人民币升值，尽管我也知道汇率到时也可能贬值，但由于该产品保本且有4.35%的预期收益率，已经比较稳健，我便愿意承担汇率波动的风险。……（二）招行的理财人员明知客户通过换汇购买该理财产品会产生巨大的汇差损失，却故意放任客户利益受到这么严重损害的行为，……2012年10月14日我在购买该理财产品的过程中，理财人员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我揭示购汇去买澳元理财产品的汇差损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还懂点金融，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购买外汇理财产品时，将手头的人民币换成外汇、将换成的外汇再换成人民币居然分别使用外汇卖出价、现钞买入价，而这两者差别极大，以澳元为例，1月19日分别为655.040元、629.760元，差别高达25.28元。中国银监会收到《投诉信》后，依信访程序分别将该信转去招商银行和深圳银监局处理。曾桂玲针对《信访事项通知书》向中国银监会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该通知并要求中国银监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曾桂玲主张其购买涉案理财产品导致其本金损失，该损失系其购汇、结汇时，由于人民币对澳元采用不同外汇兑换价格而导致的。且曾桂玲的购汇、结汇，与其认购涉案理财产品属于两个各自独立的业务，购汇、结汇过程中存在钞汇转化的差价等问题均不属于理财产品本身的风险范围，招商银行在涉案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中没有提及购汇、结汇过程中钞汇转化存在风险问题，未违反上述办法（《商业银行理财产品销售管理办法》）的规定。故判决驳回曾桂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曾桂玲不服一审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行终字第308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由于曾桂玲进行的用人民币兑换澳元及用澳元兑换人民币的行为，均不必须在招商银行进行，故上述购汇结汇行为并不属于涉案理财产品的销售环节，上述“年化收益率”的计算应针对外币本金而言，并不应包含曾桂玲主张的因货币兑换产生的汇差等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曾桂玲购汇、结汇过程中存在的钞汇转换差价等问题不属于理财产品本身的风险范围，并认定招商银行涉案理财产品的风险揭示未违反上述本法的规定。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曾桂玲坚持其关于请求确认理财产品缺陷事实、欺诈的诉请，主张赔偿因购汇、结汇过程中采用不同的汇率所产生的差额，其主张的损失系根据其购买澳元的金额64370元的三倍计算。本院认为：曾桂玲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要求确认招商银行、招行方庄支行向其销售的理财产品存在缺陷、该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并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曾桂玲的诉请有关部分法律事实及双方争议的焦点认定如下：第一，曾桂玲诉请确认招商银行所开发理财产品存在缺陷、招行方庄支行销售行为构成欺诈。首先，根据在先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已认定，曾桂玲所主张因购汇、结汇所产生的损失与理财产品属于两个各自独立的业务，在先判决针对曾桂玲所购理财产品性质作出了相应认定，曾桂玲在本案中主张涉案的理财产品存在欺诈行为，与已生效的法院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其次，曾桂玲所诉请之产品存在缺陷、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均系法律上的事实，法律上的事实系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动或消灭的客观事实，并非法律关系本身，法律事实属于案件审理中事实调查的内容，系证据加以证明的对象，并非确认之诉的内容，单纯的法律事实本身不具有民事诉讼法上的可诉性。曾桂玲的此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曾桂玲的诉请，其所主张汇兑差价损失系因遭受侵权所产生的损害赔偿。曾桂玲称招商银行在业务中镶嵌了买卖外汇业务、未披露买卖外汇中存在汇兑差价损失，实际系分别主张其选择权及知情权遭受侵害。但事实上，曾桂玲在其所写《投诉信》中明确记载其知晓购买涉案理财产品需涉及外汇买卖并愿意承受相应的汇率波动，足以证明曾桂玲系在清楚知晓购买涉案理财产品需通过外汇进行的情况下自主决定购买。故对于曾桂玲关于招商银行一方在理财业务中镶嵌买卖外汇业务侵害其权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知情权方面，首先，从信息的性质看，买卖外汇即产生相应手续费属于一般社会交易常识，对此招商银行一方无须告知，而汇兑差价则属于较为专业的金融交易知识，一般而言，未进行过购汇交易的人群难以知晓，故该信息属于非一般社会交易常识的范畴。其次，从曾桂玲所主张的知情权的本质看，汇兑存在差价虽非一般社会交易常识，但并非需要深入系统学习的专业性知识，仅需进行适当的了解即可知晓，而该项信息亦属于包括招商银行在内的各银行普遍对外公开的信息，在当今网络信息化社会背景下，对此类信息的获取并不困难，亦不单一，对此信息的获取已不再完全依赖于交易方，而是有多元而充足的公开渠道知悉，曾桂玲于本案所主张的知情权的本质实际系单方要求招商银行对其提供针对其个人的专门告知，而非由其本人主动了解招商银行面向所有不特定购汇主体提供的公式性告知。再次，从本案交易来看，虽曾桂玲个人购汇之目的系用于购买理财，但购汇与理财系不同的交易，购汇目的可能出于理财需要、亦可能出于出国、留学等不同的需要，招商银行一方作为外汇指定银行，所提供的汇兑业务系面向不特定的社会主体，并非面对曾桂玲的特定交易，招商银行一方并不负有针对曾桂玲的个人专门告知义务。从法定层面看，《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间外汇市场交易汇价和外汇指定银行挂牌汇价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明确：“鼓励外汇指定银行在柜台加挂人民币兑各种货币汇价”。直接针对个人的告知义务并非法定义务。最后，曾桂玲参与交易应自行尽到适度的注意义务。汇兑差价本身并非需要系统深入学习的专业知识，曾桂玲即使不是出于投资目的而进行购汇，自身亦应对所拟从事的交易的对象尽到适度了解相关信息的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曾桂玲购汇目的在于投资理财产品，具有投资目的，金融投资本身不同于一般的市场投资，具有更高的专业性、风险性，需具备相关的知识和了解相关的商业惯例，知识性、信息性和商业惯例等，都是金融投资的专业性门槛，也是知识即财富的体现，除非金融机构存在可以的误导行为，否则，仅因缺乏某一知识带来的额外支出，显然无法成为主张侵权的理由。此外，从汇差的形成源头看，外汇属于特殊商品，在购汇的交易中，购入外汇时外汇系交易的商品、外汇购入人民币时人民币成为交易的商品，汇兑过程实际涉及了两种不同的商品，存在价差或费差亦属正常。商品的性质本身就是随着市场供过于求或供不应求而存在稀缺或过剩，银行提供的购汇服务虽具有普遍服务性，但银行亦是市场主体之一，银行买卖外汇的价差本身是价格机制的体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间外汇市场交易汇价和外汇指定银行挂牌汇价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明确：人民币兑非美元货币现汇和现钞挂牌买卖价差幅度没有限制，外汇指定银行可自行决定对客户挂牌的人民币兑非美元货币现汇和现钞买卖价。第六条明确：外汇指定银行可在第五条规定的价差幅度范围内与客户议定更优惠的现汇和现钞买卖价。综上，曾桂玲主张招商银行未向其告知购汇将产生汇兑差价侵害了其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招商银行为曾桂玲提供的购汇行为不存在过错。第三，曾桂玲主张的损失及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权损害赔偿以损失填补为原则。本案曾桂玲以交易日发生的汇兑差价为损失依据，该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关于其所主张的三倍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曾桂玲系因购汇进行投资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生活消费范畴，其关于适用该法律予以三倍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定曾桂玲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招商银行一方提出了时效抗辩，鉴于双方交易发生于2012年，《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曾桂玲所主张汇兑差价属于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应适用诉讼时效之相关规定。本案购买行为及其所主张损失时间均为2012年，2015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明确认定购汇业务与理财系两个独立业务，在此情况下，曾桂玲未提交证据佐证其曾专门就汇兑差价一事持续主张过权利。故招商银行一方关于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招商银行一方主张曾桂玲系重复起诉，本案系民事纠纷，曾桂玲所诉标的与在前生效判决并非同一，招商银行一方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桂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2元，由曾桂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军丽人民陪审员  宋玉庚人民陪审员  姜兆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庄永生书 记 员  杨彤瑶-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