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6468号原告：宝鸡厚菩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大庆路113号院凯旋城5幢9层17号。法定代表人:廖宁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路萌，北京市中闻（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达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3层3334室。法定代表人:李健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河北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宝鸡厚菩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菩伟公司）与被告北京达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菩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路萌，被告达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厚菩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310万元及利息31.8万元(第一笔款以16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1年9个月,利息16.8万元;第二笔款以15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1年8个月,利息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份,原告与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为该公司位于青海省西宁市扎麻隆至倒淌河公路改扩建工程ZDLM-2项目提供劳务分包,分包内容包括碎石加工、水泥稳定、碎石料拌和等。在施工过程中,因错误地以为需要向被告支付货款,因此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8日两次分别向被告转账人民币160万元和150万元,共计人民币310万元。原告发现支付错误后,虽经多方协调,且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但均遭到被告的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达尔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被答辩人的诉请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四个方面。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涉案款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被答辩人的付款义务，被答辩人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向答辩人分期支付补偿费，并没有对给付对象及金额出现认识上的错误，说明被答辩人的给付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故答辩人收到的补偿费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答辩人在取得被答辩人同意后添加的财产，不属于不当得利，被答辩人以不当得利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错误以为”打款为由与其打款行为自相矛盾，打款行为实质是履行协议付款义务。首先，《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26前支付补偿款180万元，10月15日前支付补偿款230万。答辩人提供证据恰恰反映了其于9月28日、10月16日分别支付了150万、160万补偿款，无论从付款时间或付款金额均与协议约定基本吻合；其次，被答辩人支付的金额属于大额转账如按照被答辩人所述“错误理解”，相隔1个月前后两次“错误”大额转账打款且明知打款后时隔约2年才主张所谓的错打，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与其所述的“错误理解”自相矛盾。经与答辩人相关人员了解被答辩人期间从未提出异议，答辩人直至收到诉状才知道本案件的基本情况。三、被答辩人与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原告同一员工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即代表被答辩人又代表中交隧道局从事经营活动并签订合同，明显属于挂靠形式，挂靠模式下项目自负盈亏，挂靠模式（即实际施工人）是被答辩人自愿签订《补充协议》的根本原因。答辩人与中交隧道局签订的《沥青混凝土加工合作书》中加盖中交隧道局印章同及中交隧道局代表人“廖彦贵”签字。另案中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青0123字1074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廖彦贵”又作为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判决内容明确显示“廖彦贵”代表被答辩人管理项目事宜；同一人员同时代表中交隧道局及作为被答辩人出庭应诉，明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常见“挂靠”形式，挂靠形式下被挂靠单位要求挂靠单位承担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属于常见情况，这就能够解释被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的根本原因。四、《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被答辩人分期向答辩人支付补偿费用的义务，被答辩人对于其付款义务是清楚并同意的。2017年7月15日答辩人与中交隧道局有限公司签订了《沥青混凝土加工合作书》，但因非答辩人原因项目未能达到合同约定产量，但答辩人为履行合同已经完成了设备进场、安装、调试等义务并进行部分生产工作，鉴于上述原因，为了补偿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及主张违约金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答辩人、中交隧道局就“补偿费事宜”进行了现场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答辩人于2018年8月25日前分三批向答辩人支付补偿费500万，被答辩人的实际打款金额及时间行为也反映了对《补充协议》的知悉和同意。五、被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债务加入法律行为，协议形式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协议义务。被答辩人基于中交隧道局与答辩人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自愿履行支付补偿费义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签订《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质是被答辩人的债务加入即单方对答辩人的承诺。首先，协议中有被答辩人的合法备案印章及授权人员签沈文军签字。协议中付款条款对被答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合法有效。其次，《补充协议》的第一段明确说明”因中交隧道局方面原因未能如约履行《沥青混凝土加工合作书》导致工期滞后及产生的违约责任“由被答辩人分期承担。被答辩人知悉《补充协议》付款义务来源，被答辩人的自愿债务加入行为属于一种有效的增信措施，属于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对于债务加入的形式例如三方协议、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的两方协议以及第三人的单方承诺都可以形成有效债务加入，并不因为合意形式影响补充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本案属于被答辩人作为第三人与债权人答辩人达成合意并签订《补充协议》，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的内容并不存在损害中交隧道局或其他第三人、集体、国家利益的行为，故并不必经过债务人的同意即可生效，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签订协议的法律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应当履行债务承担义务。综上，诚实守信、尊重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是贯彻民法基本准则，民事主体之间一旦作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就必须重合同、守信用，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被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履行债务，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答辩人获取款项有合法依据。被答辩人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厚菩伟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向达尔公司银行转账160万元、于2018年10月18日向达尔公司银行转账150万元。2017年7月15日，甲方（承租方）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乙方（出租方）新通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加工合同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因青海省扎麻隆至倒淌河公路改扩建工程路面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租赁以下机械设备，进行沥青混凝土混合料生产加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以下合同协议。甲方厚菩伟公司、乙方达尔公司（原名：新通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丙方中交隧道局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乙丙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定的合同编号ZDLM-2-1,《沥青混凝土加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履行了全部责任和义务，即按时进场、安装、调试以及合同约定的能够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因非乙方原因造成至今未能生产，鉴于合同即将到期，考虑到乙方合同期垫付的费用及相关的损失，且合同中有明确的违约约定。乙方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暂时不按照原合同的违约责任向丙方追责索要合同款。故此乙丙双方就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因丙方诸多原因，故由甲方代丙方支付给乙方约定的费用，有丙方做保证，以保证丙方的资金经甲方支付给乙方，望双方准守履行。一、甲方补偿乙方合同期内费用：人民币500万元，不含今日（即2018年8月25日）以前已支付的全部费用，乙方不提供发票。二、补偿费用的支付分3次付清：即2018年9月26日前支付18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230万元，剩余的补偿款与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如果在此日期前不能全额支付补偿款，乙方有权停止沥青拌合站生产并继续追索原合同约定的应付款，甲方和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承担支付责任。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盖有厚菩伟公司公章，委托代表人处有沈文军签字。乙方处盖有达尔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有徐作全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厚菩伟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础是其与达尔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关于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要件四，即受益人之得利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厚菩伟公司的请求，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厚菩伟公司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对受益人得利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厚菩伟公司是否完成证明达尔公司取得案涉31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一节。厚菩伟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错误地以为需要向被告支付货款而向达尔公司支付310万元；而达尔公司主张其于厚菩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厚菩伟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向达尔公司支付310万元。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厚菩伟公司除证明其向达尔公司转账310万元外，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因错误认识而实施，本院认为厚菩伟公司并未完成证明达尔公司取得诉争31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综上，厚菩伟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其与达尔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如厚菩伟公司另有证据证明与达尔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厚菩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宝鸡厚菩伟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72元,由原告宝鸡厚菩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江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向 煦书 记 员 韩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