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笛，女，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容州镇厢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1MA5NCW4R64。 法定代表人：陈冰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1.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份，共计61600元。2.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5600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共计11个月停工停产生活费12584元（1430元/月×11个月×80%)，合计18184元。二、判决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元。三、判决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科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科宇公司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17日合计为2206.9元（5333.33元÷21.75天×9天）错误，应为自2018年10月计至2019年8月合计61600元（5 -2- 600元×11个月），该项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错误，双方劳动关系应自我方申请仲裁时解除，故科宇公司应付生活费应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应为12584元及2019年5月份工资5600元，合计18184元。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错误。 科宇公司辩称，一、上诉状陈述基本事实于事实不符，“二倍工资”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卢笛与科宇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卢笛是受贺州市富牛林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牛公司）指派到科宇公司协助开展投产前筹备工作，双方应为协助工作关系，除应支付工作报酬外，不应支付其他款项。 卢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拖欠2019年4月工资5333.33元；二、判令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元；三、判令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0元；四、判令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合计61600元；五、请求判决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5600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共计11个月生活费12584元（1430元／月×11个月×80％），合计18184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科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卢笛进入科宇公司工作，任总经办助理。双方约定工资为5600元／月。工作期间，卢笛的业务工作和管理行为由科宇公司聘任的公司总经理覃光远及法定代表人刘妮安排和管理，工资由刘妮定期转账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科宇公司以生产条件调整为由对全体员工放假。在此期间，科宇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短信和微信的形式向卢笛发出了《关于促请卢笛、卢迪等人及时与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建立正式劳动关系等有关事项的通知》，通知要求卢笛在内的企业员工于2019年5月25日上午9：00到公司会议室集中，分别与科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领取有关工作报酬，如不愿建立劳动关系的，亦要求于上述时间集中公司会议室，并付清工作报酬。卢笛在劳动仲裁 -3- 时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未在规定时间与科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能领取劳动报酬。在放假结束后，科宇公司对卢笛既未作工作安排亦未通知上班，导致卢笛在2019年6月1日处于待岗状态。科宇公司拖欠卢笛2019年4月份工资共计5333.33元。卢笛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认可于2019年8月份向科宇公司提出经济补偿和工资要求，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卢笛于2020年4月17日向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容劳人仲字［2020］第56-61号裁决，卢笛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科宇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树脂收购、销售；松香、松节油、歧化松香、松香树脂、共聚树脂生产、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刘妮。2020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冰梅。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卢笛提起劳动仲裁之时，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再查明，覃光远在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期间，覃远光担任科宇公司的总经理职务，签署员工出勤表、工资报表等情况。卢笛在入职科宇公司之前曾在富牛公司工作，但在入职科宇公司时与富牛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卢笛于2018年8月21日进入科宇公司处工作，科宇公司通过工作业务安排和考勤对卢笛进行日常管理，并根据考勤情况每月由刘妮支付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另外，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考勤统计表、放假通知、建立劳动关系通知、工资历史明细等材料，也能体现并印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确认卢笛、科宇公司自2018年8月3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科宇公司辩称卢笛系受富牛公司经理覃光远指派到科宇公司处协助开展投产前筹备工作的，双方属协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观点，因其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科宇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短信和微信的形式向卢笛发出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通知，要求卢笛于2019年5月25日与科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卢笛在劳动仲裁时也认可收到该通知，但在上述时间并未与科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卢笛不与科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科宇公司未依法行使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也未作出解 -4- 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客观上默认了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是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科宇公司未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亦未支付2019年4月工资，卢笛据此要求经济补偿，实质上是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由于2019年5月后至科宇公司提出劳动仲裁时，科宇公司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该院认为自2019年8月1日起，卢笛以科宇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科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但卢笛在劳动仲裁时并未提出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卢笛主张科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卢笛要求科宇公司支付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卢笛、科宇公司自2018年8月3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科宇公司没有与卢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科宇公司在2019年5月份为放假状态，同年6月后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上述期间内卢笛也未向科宇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卢笛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期限为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4月。故该院确认科宇公司应向卢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但二倍工资适用一般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间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自卢笛、科宇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卢笛即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现卢笛于2020年4月17日提出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4月18日至同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在诉讼时效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卢笛要求科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2206.9元（533 -5- 3.33元÷21.75天×9天）。关于卢笛要求科宇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5600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共计11个月生活费12584元的问题。卢笛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处于放假待岗状态，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歇业、停产等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国家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因卢笛的待岗行为属科宇公司原因而非劳动者个人原因导致，故科宇公司应依法向卢笛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及2019年6月至7月的生活费，但卢笛在劳动仲裁时请求的是科宇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的生活费，故在本案中请求支付2019年5月份的工资，超出仲裁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2019年卢笛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为1300元／月，故科宇公司应向卢笛支付生活费为3120元（1300元×80％×3个月）。科宇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拖欠卢笛2019年4月份工资5333.33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向卢笛支付2019年4月工资共计5333.33元；二、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向卢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206.9元；三、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向卢笛支付停工停产生活费共计3120元；四、驳回卢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卢笛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关于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 -6- 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卢笛在申请仲裁时请求科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未请求科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卢笛在一审起诉既请求科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又请求科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增加诉讼请求，因卢笛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与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均是基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而产生，具有不可分性，故卢笛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应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科宇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卢笛2019年4月份及以后的工资，卢笛认可其于2019年8月向科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科宇公司应向卢笛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卢笛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日在科宇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5600元，故科宇公司应支付卢笛经济补偿金5600元。卢笛上诉请求科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因科宇公司没有解除行为，是卢笛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故科宇公司无需向卢笛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驳回卢笛请求科宇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卢笛自2018年8月30日起进入科宇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科宇公司在2019年5月份为 -7- 放假状态，同年6月后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卢笛在仲裁时亦仅要求支付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故科宇公司应向卢笛支付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间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卢笛自2018年8月30日进入科宇公司工作，其应自2018年9月30日即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卢笛于2020年4月17日申请仲裁提出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其中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17日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判决科宇公司向卢笛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卢笛请求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的问题及停工停产生活费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歇业、停产等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国家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卢笛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处于放假待岗状态，其待岗行为属科宇公司原因而非其个人原因导致，故科宇公司应依法向卢笛支付2019年5月份至7月的生活费。一审判决科宇公司应依法向卢笛支付2019年5月份至7月的生活费并无不当，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卢笛请求支付2019年5月工资超出其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8- 三、被上诉人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卢笛支付经济补偿金56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卢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容县科宇林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卢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秀云 书 记 员 梁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