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06民初5813号原告：孙建荣，男，199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恒，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丽，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CMK9A5C。法定代表人：郑栈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建荣与被告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得见公司）、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恒，被告看得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第三人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建荣以被告看得见公司采用伪造购买鉴定材料等恶意投诉方式造成原告商品链接被删除、淘宝店铺被屏蔽，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390067.73元（从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11月6日计算6个月）；2.判令被告配合淘宝公司解除原告店铺所有限制，清除扣分及不良状态（因已解除限制，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请）；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看得见公司辩称，一、被告未实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及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在结果上也未损害原告商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四款系针对网络商品销售商或网络服务提供商的行为进行规制的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均未提供网络产品也未提供网络服务。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主体。二、被告投诉的原因在于原告实施了侵害被告依法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在通过正常的扫码鉴定方式维权、投诉未被第三人受理的情况下，才以图片鉴定的方式对原告进行投诉，被告系正当维权。三、原告主张赔偿数额及计算方式，无任何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赔偿的营业数额为四月份销量，但经被告查证后表明原告店铺存在明显恶意刷单行为，其销量数据严重作假。2.原告主张的计算时间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原告店铺在2020年8月之后已经恢复正常经营，其店铺中仅被告产品一项，从表面交易量来看，就达到数千条之多，原告主张8月份之后仍然按照原方式来计算与事实不符。3.原告主张的金额依据的利润率为50%，并提出该标准来自于另案生效判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在先判例仅对在后审理有指导和参考作用，且在先判例依据的事实店铺销售情况与本案均存在重大差异，原告以在先判决中认定的50%来计算利润率于法无据。4.原告提到其经营店铺需花费巨大成本，在其主张利润率50%时未将该成本计算在内，计算方式不可取。第三人淘宝公司述称，一、第三人只是提供了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方，并非信息的发布方。用户发布信息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人未有不正当竞争行为。二、第三人事先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在本案的投诉过程当中，第三人在处理原、被告之间的投、申诉是合法合规，不存在不当之处。被告在2020年4月1日投诉，4月8日原告申诉，4月10日平台判定申诉成立，5月8日被告提供反申诉，平台于同日判定反申诉成立，删除了涉案链接。5月10日原告第二次申诉，5月11日平台判定申诉不成立。8月18日原告来访，提交实物及材料，平台重审申诉，判定申诉成立，恢复链接。在本案的投、申诉的过程中，第三人无过错。原告孙建荣提供了如下证据：1.店铺基本信息、店铺截图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用sj建荣的会员名注册的店铺是皓月正品微商店的事实；2.违规详情截图、鉴定报告、原告所销售的产品实物（并现场进行了微信扫描查验）各1份、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网络截图3页，用以证明被告通过变造正品图片、伪造鉴定报告进行恶意投诉，而被告的微信公众号上展示的眼罩图片与鉴定报告中正品并不一致，通过被告的公众号扫描查询原告销售的产品为官方正品，表明被告的鉴定报告是虚假的事实；3.访客量下降、销售量下降、销售支付金额下降曲线截屏4页，用以证明在遭到被告的购买鉴定投诉以及第三人作出的处罚措施后，原告店铺访客量以及销售量直线下降直至处于关闭状态的事实；4.微信截图、下单信息截图、淘宝售价截图、授权委托书及公证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产品均有合法进货来源，阳光新视界进货价格为45-50元每盒，利润率为43%-48%，阳光怡然的进价是23-25，售价是58元的事实；5.（2019）京049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江0110民初1252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与本案如出一辙的被告以同样的购买鉴定-真假对比的方式对原告发起了投诉，但法院在查明案件的过程中发现被告的投诉属于恶意投诉并认定为不正当竞争的事实;6.被告公司工商企业信用信息、昆明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用信息截屏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公司的股东李华同时也是昆明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具有实质上的关联性；7.销售数据截图4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20年2月、3月、5月、6月的销售数据；8.淘宝店铺聊天记录2页、百度搜索“淘宝店铺维权”截图4页，用以证明原告的申诉系向淘宝网上专门进行“店铺维权申诉”进行的事实。被告看得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2份，用以证明被告为第37664703号“阳光新视界”商标、第“38765861”号图形商标的合法权利人，当前二商标均在有效期内，被告有权对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维权的事实；2.（2020）云昆明信证经字第2723号公证书、经销商服务合同、关于“阳光怡然”品牌更名的通知、关于护眼眼罩产品包装升级的公告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中销售侵害被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原告进货时的价格远远低于被告的最低销售价格，其进货渠道亦未经被告合法授权，自2019年7月21日起，被告品牌从“阳光怡然”变更为“阳光新视界”，并进行了包装升级，被告于该时间之后购买的“阳光怡然”产品非原告生产也非原告合法授权生产的事实；3.授权证明、进货凭证、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伪造被告公司印章，并向第三人提供虚假的授权证明材料，意图掩盖其产品来源非法的事实；4.时间戳认证证书、时间戳验证截图、光盘、“皓月正品”和“传递光明”店铺评论对比情况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店铺存在严重刷单情况，其交易数据不真实的事实。第三人淘宝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7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淘宝网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2.投诉截图、鉴定报告、对比图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4月1日向平台发起对原告的投诉的事实；3.原告申诉截图、授权证明、进货凭证、发票、护眼眼罩产品信息截图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向平台提交第一次申诉及其材料的事实；4.反申诉函、工商营业执照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5月8日向平台提交反申诉函的事实；5.删除截图1份，用以证明平台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投申诉的材料综合判定被告投诉成立，于2020年5月8日作出删除涉案产品链接处理的事实；6.原告申诉截图、授权证明、进货凭证、发票、护眼眼罩产品信息截图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20年5月10日向平台提交第二次申诉及其材料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对方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证1、证2、证3、证4中的淘宝售价截图、授权委托书及公证书、证6、证7、被告提供的证1、证2、证4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证4中的微信截图、下单信息截图及证8，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5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本案中均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供的证3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第三人淘宝网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依法经营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相关信息，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经营。皓月正品微商店由原告以sj建荣的会员名于2015年11月15日在淘宝网注册，销售眼罩等产品。被告看得见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除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第一类医疗器械、日用品、保健用品的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该公司系第37664703号“”商标和第38765861号“”图形商标的注册人，均在有效期内，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其中包括睡眠用眼罩。涉案看得见公司曾出具通知，载明自2019年7月21日起，其经营的“阳光怡然—Pleasant-Sunshine”品牌名称变更为“阳光新视界—SORDOE”。2020年4月1日，看得见公司向淘宝网投诉原告上述店铺售假，具体理由为：“购买鉴定为假货，该商家为了规避投诉，标题与品牌属性里面未写明是我司‘阳光新视界’品牌的，我们用旺旺和卖家聊天，卖家聊天中说是‘阳光新视界’品牌的产品”。看得见公司并提供了鉴定报告1份，载明：“通过产品外观的对比方式，我司正品包装盒②位置是字母EYヨSHADE，而收到的假货②位置是字母EYESHADE，正品眼罩③位置阳光新视界Logo在眼罩的中间，仿品眼罩③位置阳光新视界Logo在眼罩的右下角，我司正品眼罩③位置内衬是白色，收到的仿品眼罩③位置内衬是黄色，明显与我司不同。鉴定报告结论为我司在‘sj建荣’购买产品是假货”。2020年4月8日，原告向淘宝网申诉称：“本店铺销售产品都是官方正品每盒都有公司防伪码。看得见公司是第二经销商，产品货源来自旗下代理商沈阳建旺富商贸有限公司。”原告并提供了加盖“沈阳建旺富商贸有限公司”印鉴、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的进货凭证，加盖“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鉴、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的授权证明，26671326号增值税发票、眼罩外盒照片各1份。进货凭证载明：“兹证明：孙建荣（淘宝会员名：sj建荣）在沈阳建旺富商贸有限公司进购2200盒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总价值为66000元。公司委托孙建荣，负责推广、销售及服务。采购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授权证明载明：“兹证明：沈阳建旺富商贸有限公司为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授权经销商，负责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推广、销售及服务。授权有效日期：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后看得见公司向淘宝公司提交反申诉函，称原告上传的授权证明中看得见公司公章编号与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编号不同，授权证明系伪造。2020年5月8日，淘宝网判定原告“未提供真实有效的申诉材料，申诉不成立”，看得见公司投诉成立，并作出了删除案涉产品链接的处理。系统显示，该次违规的“违规影响”为“立即特种类目清退；立即删除商品；立即搜索屏蔽店铺；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立即限制创建店铺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持续336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原告为此又于2020年5月10日进行了第二次申诉，但提供的授权证明落款及有效日期变成了2019年11月18日及2019年11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加盖的“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中也没有了编码，该次申诉未果。2020年8月18日，淘宝公司根据原告再次申诉恢复了产品链接。经当庭比对被告的“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小程序中展示的产品图片，“阳光新视界”护眼眼罩包装盒上的字母为“EYESHADE”，“阳光新视界”的商标位于眼罩的右下角，眼罩内衬为黄色。原告的店铺与案外人“传递光明眼贴正品店”二者的买家评论相比，存在诸多相同的买家短期内（短至一分钟内）在不同店铺对同一产品进行类似评论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看得见公司涉案投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以及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原、被告均系护眼眼罩的经营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原告经营涉案淘宝店铺销售商品形成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利和权益。其次，正当的侵权投诉本身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一种体现，知识产权线上投诉本是权利人针对侵权行为向电商平台寻求救济的一种方式，其相较于线下投诉更为便捷，且能快速有效地制止侵权行为，但如果权利人恶意利用投诉机制，明知或应知无权投诉或投诉依据不充分，仍然发起投诉，甚至伪造、变造投诉材料，不仅违反竞争原则、破坏正常的竞争秩序，也损害了同行业竞争者的合法权益，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则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予以规制。本案中，被告明知原告销售的商品包装盒上的字母、商标位置及眼罩内衬颜色实际与其正品一致，却提供虚假图片以供比对、编造不实的鉴定报告进行投诉，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实施了变造投诉材料的不当行为，最终导致原告经营的店铺被淘宝网删除商品链接，并受到立即搜索屏蔽店铺及全部商品、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及限制发布商品持续336小时等直接影响店铺正常经营的处罚措施，必然使原告淘宝店铺遭受实际损失，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三，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申诉过程中提供的不实授权证明系第三方所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撑，本院难以采信。但原告的上述不当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发生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影响看得见公司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原告主张侵权损失的依据系根据淘宝店铺销售下降计算而成，但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涉案投诉行为系其营业额下降的唯一原因，且其淘宝店铺的销售数据存在虚假嫌疑，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侵权行为的形态、时间、范围、经营规模及双方过错程度，参考销量、售价、行业利润率及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出庭所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建荣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4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7311元，减半收取8655.50元，由原告孙建荣负担4203元，由被告宁波看得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5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傅赛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巨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