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定沈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兴，男，196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月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被上诉人吴月兴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与吴月兴之间不成立承揽合同关系，驳回吴月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确认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原判在既不存在承揽合同基础事实，又无书面承揽合同的前提下，主观臆断人保公司与吴月兴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受损的凉亭系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塘资产公司）所有，只有金塘资产公司有权决定是否修复。人保公司仅有在定损范围内支付维修费的义务，没有委托他人修复的权利。金塘资产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凉亭是其委托蚁族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族公司）修复的，这可证明人保公司没有委托吴月兴修复。吴月兴提供的费用清单实质是定损单，而不是承揽合同。在定损时，保险理赔人员找原来承建凉亭的蚁族公司了解当初建造价格作为定损依据，无可厚非。人保公司或理赔人员从未向吴月兴表达过由其负责修复的意思。不能排除吴月兴为争揽业务，采用先斩后奏、造成既成事实迫使人保公司就范从中获得利益的可能。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成立的相关要件。合同成立要有明确的定作人，本案基于交通事故产生，人保公司是保险赔偿义务人，不可能成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二、本案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进行处理。人保公司的被保险人严剑波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人保公司仅需要基于严剑波所承担的次要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其他事故责任人同为本起事故的责任方，对凉亭受损理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能由人保公司一方承担。人保公司也不具有向其他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 吴月兴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恢复费用清单上加盖了人保公司的理赔业务专用章，不是定损单。吴月兴非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当事人，能持有恢复费用清单的原件，对此人保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涉案凉亭的原建设方蚁族公司也证明吴月兴修复凉亭是应人保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且从常理看，修复凉亭并非简单小事，如无人委托，吴月兴擅自进行修复并向人保公司主张修复费用亦有违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月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支付吴月兴修理费14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凉亭系金塘资产公司所有，原系蚁族公司建设完成。2019年3月涉案凉亭被汽车撞坏后，吴月兴对凉亭予以修复，费用为1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月兴与人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凉亭修复的承揽合同关系。人保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恢复费用清单上面加盖了人保公司的理赔业务专用章，清单的名称为“恢复费用清单”而不是定损单，人保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将定损单制作为“恢复费用清单”系失误的可能性较小。且从清单内容看，第六项各项费用合计为16973元，在第七项“通过保险公司核实后实际费用”为14800元，内容更像是人保公司对他方报价费用的核定，而不是人保公司内部审核的定损单。吴月兴非案涉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但能持有恢复费用清单的原件，对此人保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涉案凉亭的原建设方蚁族公司也证明吴月兴修复凉亭系人保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且从常理看，修复凉亭并非简单小事，如无人委托，吴月兴擅自进行修复并向人保公司主张修复费用亦有违常理。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吴月兴与人保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凉亭的承揽合同关系应存在，对人保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吴月兴与人保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吴月兴已按约修复了凉亭，人保公司应给付修复费用。据此，吴月兴的诉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月兴凉亭修复款148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元，由人保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人保公司具体经办人方维忠进行了调查。方维忠述称，他是人保公司金塘营业部主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严剑波向人保公司报案，人保公司指令他到现场查勘。他到达现场后，发现严剑波的汽车撞到了凉亭上。他问交警事故责任如何认定，交警回答还不清楚。因为当时正是舟山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以下简称“创城”）的时候，而且凉亭实际上是候车亭，考虑到候车乘客安全，金塘管委会催促严剑波修复凉亭。严剑波让人保公司去把凉亭修好，并给了他吴月兴的电话号码，说凉亭是吴月兴造的。过了几天，他和吴月兴在凉亭见面，双方对要修复的项目、内容进行了商定。又过了几天，吴月兴（还是严剑波）拿来一张修复的清单，金额为16000多元。他对吴月兴说这个价格太高，双方后来协商确定为14800元。当时他之所以和吴月兴谈修复的问题，主要是因为事故责任认定还没出来，又因为“创城”以及考虑到候车乘客的安全，金塘管委会要求把凉亭修好。恢复费用清单已经由人保公司理赔定损人员傅志军上传到公司电脑系统。 人保公司对方维忠所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去现场查勘、定损及上报人保公司理赔的事实没有异议。吴月兴对方维忠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方维忠所称委托吴月兴修复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凉亭，维修费用为14800元的事实与吴月兴的陈述相符，与恢复费用清单互相印证，其所称因为当时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尚未出来，又正值“创城”，受损凉亭影响候车乘客安全，金塘管委会要求尽快把凉亭修好，故委托吴月兴修复凉亭的理由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也在情理之中。故本院对方维忠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委托吴月兴修复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凉亭的事实，有吴月兴的陈述、方维忠的证言、恢复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并非主观臆断。人保公司虽然不是凉亭的所有权人，但是撞坏凉亭的却是其承保的车辆，人保公司负有赔偿义务，其委托他人修复凉亭并无不可，也不违反凉亭所有权人金塘资产公司的意愿。况且，当时正值“创城”，受损凉亭影响候车乘客安全，金塘管委会已多次要求修复凉亭，而交通事故的具体责任尚未确定，在此情况下，由人保公司出面委托吴月兴修复凉亭，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凉亭受损是因交通事故所致，但是吴月兴与交通事故并无关系，吴月兴基于承揽合同可以向人保公司主张报酬。至于人保公司在支付完报酬后，就该笔报酬如何在交通事故的各责任人之间分担，人保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