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965号原告：韩淑兰，女，1950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侠（韩淑兰之妹），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方鹏洲，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长武县。被告：路田花，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四海村。法定代表人：林俊，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发，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宇，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韩淑兰与被告方鹏洲、路田花、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海镇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侠、被告路田花、被告四海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发、马环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方鹏洲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淑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我医药费71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01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365元、救护车费663元、护理人员住宿费3000元、住院日用品58元、精神损失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以上共计16243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日上午，四海镇政府拆迁办到××村做拆除违建工作，在拆除违建过程中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镇政府的执行保安人员方鹏洲在执行工作中与路田花撕扯起来，后方鹏洲将路田花抬到我家门口，刚把路田花放在地上时，路田花就要起身，方鹏洲就把她摔倒，路田花一下子就砸到我身上，导致我摔倒在地。我的伤情经延庆区医院诊断为：L4椎体压缩骨折。我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方鹏洲未答辩。路田花辩称，韩淑兰所述事实过程属实，我不同意赔偿。当时也不由我，是别人推的我、把我拖到韩淑兰家门口的，我也是受害者，我没有过错。四海镇政府辩称，不同意韩淑兰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侵权事实发生在四海镇政府拆迁路田花的工作中，四海镇政府是在依法执行公务，执行公务过程中路田花实施违法行为，往拆迁的挖掘机跟前跑，为了防止事故发生，四海镇政府的保安人员对其进行了阻拦，在阻拦过程中路田花先后持刀、持大石块反抗执法人员。根据执法现场的视频，韩淑兰先在自家的院子里，听到门口有争吵发生走出自家院子，当路田花再次跑向挖掘机的时候，执法人员去阻拦路田花，这时韩淑兰又转身往外走了走，事故发生的当时是路田花准备再次跑向执法现场，执法人员阻拦的时候，路田花倒地，路田花和韩淑兰的身体发生接触，韩淑兰坐在地上。所以我们认为是路田花阻拦执行公务、意图伤害执法人员时，执法人员在正当防卫过程中发生了路田花倒地、致韩淑兰倒地的意外事件，因此引起该意外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路田花欲实施危险行为，并且韩淑兰在转身回自家院子的过程中又转身回来围观执法现场，其本身具有过错。因此我们认为对于该起意外事件引起的损害后果应在韩淑兰与路田花之间进行责任分配与承担，四海镇政府没有损害行为，韩淑兰的伤情与我们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所以四海镇政府不应该承担韩淑兰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另外，从韩淑兰的整个诊疗过程来看，因右侧胫骨骨折的花费的费用无法查明，而其肠梗阻、抑郁症、骨质疏松花费了大量费用，其提供的单独诊断报告单中显示2019年5月2日事发当日无骨折现象，5月27日诊断为右侧胫骨退变，6月17日诊断为骨折。所以韩淑兰整个治疗过程无法证明是发生在2019年5月2日，也无法证明在2019年5月2日其被碰倒1个多月后发生的骨折与四海镇政府有任何关系。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2日上午，四海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违建的过程中，遇到路田花强烈阻挠。四海镇政府的保安人员在制服路田花的过程中，路田花被保安人员方鹏洲拘束至韩淑兰院门口附近，当路田花起身之际，方鹏洲再次拦阻路田花，路田花向后摔倒，致路田花压向站在自家门口的韩淑兰，韩淑兰被压倒受伤。当日，韩淑兰被送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开始第一次住院治疗。经诊断，韩淑兰入院当日，即2019年5月2日的病情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抑郁症；2019年5月6日实施右胫骨平台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人工骨植骨术；术后3天出现肠梗阻；2019年5月10日从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头骨折、抑郁症、心律失常-偶发早房、肠梗阻，并于当日医嘱转院北医三院放置小肠减压管；韩淑兰住院8天。2019年5月11日至5月30日，韩淑兰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共计19天，主要诊断为小肠梗阻、腹内疝。2019年7月8日，韩淑兰在北京市延庆区医院诊断为L4椎体压缩骨折，建议手术治疗。2019年7月15日至7月18日，韩淑兰以腰椎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的病情，在北京市延庆区医院进行第三次住院治疗。韩淑兰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及2019年7月8日前门诊花费医药费69105．94元。韩淑兰对第三次住院的费用进行了医保报销和低保报销等，低保报销后其支出的医药费为4112．4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淑兰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赔偿指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韩淑兰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10级，赔偿指数为10%。本院认为，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关于四海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强制拆除等现场执法行为本身具有较多风险因素，包括当事人暴力抗法、周围群众安全风险等，执法单位应提前作出风险预案，防止危险的发生，尤其防止执法现场无辜群众受伤等。四海镇政府在强拆时可以且应当预见上述风险的存在，应积极采取措施预防，如提前疏散群众、设立警戒带等。但通过现场视频可以看出，四海镇政府未尽到注意义务，未采取相关措施，其保安人员实施执法行为，即制服阻挠执法的路田花时致韩淑兰受伤，四海镇政府存在过错，其执法行为与韩淑兰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对路田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当防卫属不承担和减轻侵权责任的情形，但正当防卫的对象只能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实施。四海镇镇政府主张，韩淑兰受伤是执法人员的正当防卫，但韩淑兰并未实施不法侵害，故四海镇政府保安人员实施行为致伤韩淑兰不构成正当防卫的违法阻却。关于方鹏洲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方鹏洲系在执行四海镇政府的工作任务时造成韩淑兰损害，应由四海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而其本人对韩淑兰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路田花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路田花认为自己利益受损，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非暴力抗法。其应当预见以暴力形式抗法具有一定危险性而仍为之，故对与四海镇政府的执法人员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致韩淑兰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韩淑兰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不论强拆还是暴力抗法的现场，均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韩淑兰对上述危险应具有预见性而主动避让。但韩淑兰在四海镇政府强拆、路田花暴力抗法现场不仅未主动避让，还站在现场附近，对其自身受到伤害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比例。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主观过错程度，即对损害事件的预见和采取措施的能力而形成的注意义务的大小，认定四海镇政府应承担90%的责任，路田花应承担5%的责任，韩淑兰应承担5%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淑兰要求三被告赔偿三次住院及复查的医药费，应承担举证证明上述损失与此次侵权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义务。韩淑兰受伤即前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治疗，应推定上述两次住院诊治伤情与2019年5月2日受伤有因果关系。四海镇政府认为住院期间有大量的医药费是用于治疗肠梗阻、抑郁症的，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但经本院释明，四海镇人民政府表示不申请对肠梗阻、抑郁症等病情与2019年5月2日伤情的因果关系鉴定，即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四海镇政府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韩淑兰自2019年7月8日，即事件发生后两个多月、前次住院治疗终结一个多月，历经两级医院住院诊治后，又发现有L4椎体压缩骨折，且在该次入院记录载明：“患者于2月前在家干活时不慎摔倒在地致伤腰部，具体受伤机制不祥”，其应举证证明该次住院病情与2019年5月2日伤情的关联性，但韩淑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关于韩淑兰的损失。医药费，本院根据医药费票据，核算2019年7月8日前韩淑兰的住院、复查的花费为69105．94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韩淑兰住院天数、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和司法实践中的标准，分别确定为1350元和2700元；交通费，因韩淑兰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有部分非正式发票，但该项费用为其实际支出，综合韩淑兰提供的急救车票据、就诊地点、次数等认定其主张的2028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本院根据前述伤情诊治的相关性认定其所花费的15600元护理费与本案相关，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人员住宿费，与韩淑兰在市区住院时间等情况相吻合，系实际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韩淑兰事发时已69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本院依据法律规定核定为28928元；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韩淑兰的伤残情况，确定为5000元；住院日用品费用，韩淑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淑兰的损失共计127711．94元；其中四海镇政府负担114940．75元，路田花应负担6385．6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韩淑兰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护理人员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4940．75元；二、路田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韩淑兰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护理人员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385．60元；三、驳回韩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3548元，由韩淑兰负担822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负担2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路田花负担151元。鉴定费2577．2元，由韩淑兰负担128．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负担23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路田花负担12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传生书 记 员  苏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