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1678号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7号3号楼2层208室。法定代表人：张晓丽，董事长。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张晓丽、季红、朱敦智、李文秋、周光启，清算组负责人张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励颖，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季红，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慧，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宏图公司）诉被告季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起宏图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张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王励颖，被告季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宏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季红向起宏图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补缴出资款90万元；2.判令季红向起宏图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3.判令季红赔偿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4.判令季红赔偿起宏图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季红承担。事实与理由：起宏图公司系经季红与其他4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200万元整。根据季红与其他4名股东共同签署的《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季红合计应向起宏图公司出资900万元，占起宏图公司注册资本的28.12%。其中季红应于2017年8月15日之前以货币形式出资10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以无形资产折价出资800万元。起宏图公司已于2017年8月7日设立，但季红至今尚有90万元的货币出资义务未予履行，季红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起宏图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季红与其他4名股东共同签署的《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第17.2条之规定，如季红违约，还应向起宏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起宏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起宏图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季红辩称，程序上，首先起宏图公司起诉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起宏图公司起诉依据的《投资协议》18.2款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北京仲裁委员会，已排除法院管辖，故此应驳回起宏图公司起诉。其次，起宏图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已经决定清算公司，会后15日内即成立清算组（季红本人也为清算组成员之一）并否决法律途径解决涉案问题；无论后续股东会议还是清算组均未有决议采取诉讼程序。故此，本案为公司清算期间，掌握公司印章者未经股东会或清算组同意、超出工作权限提起的诉讼。法律实体问题上，本案名为股东出资纠纷，实际法律纠纷为公司与创业技术团队之间股权激励、团队出资问题，为季红名义代持的员工股份，并非季红本人出资义务；其次，公司已于2019年6月20日决定清算，依据《出资人协议》14.3清算时资产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之约定及2019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否决追缴90万现金出资的情况，公司股东本意本案争议90万元现金不作为公司清算范围。起宏图公司成立为技术性创业公司，涉案的90万出资款实际为季红代持技术团队的股权份额，并非季红本人的实际出资义务，该事项在公司创设协商期间，各方股东均知晓且同意。也是保留技术团队为后续公司技术成果转化的必要条件。2019年6月2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公司时，对本案的90万元出资款提起法律仲裁事项表决未通过，故此对于90万元核心团队出资视为股东放弃列入公司清算资产，不做清缴考虑。《出资人协议》第16条16.2、第17条17.4、第14条14.3等未实缴出资的股权利益均作出了规定，协议本意是排除未实缴出资的权利及利益，不对公司经营及利益产生影响，也未将该部分作为公司资产处理。现公司进入清算后，股东会也未改变之前协议本意，且公司账户现金剩余590多万元，不存在公司任何债权人及对外偿债的情况，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公司章程及《出资人协议》中的季红现金出资部分，并非季红本人的真实出资意愿，而是依据创业公司管理及投资人要求留住核心技术团队而预留的方案。季红代持的团队股权已经得到员工确认并制定了出资期限。后因2018年初其他股东违反《出资人协议》约定干预季红等管理团队权限，致使原技术团队人员人心动荡甚至有部分员工离职，原定代持股部分资金出现障碍。季红本人为公司可以正常进行、保持与其股东良好沟通关系，先履行了《出资人协议》的义务由其本人承担了10万出资款。涉案出资款90万元清缴义务不应由季红承担，起宏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即无事实依据又违反《出资人协议》约定，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庭审结束后，季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补充答辩意见：主要内容如下：季红认为清算组会议决议排除了其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权利，非合法有效的决议。起宏图公司主张的90万元出资的问题，时间与《出资人协议》约定是矛盾的，应先仲裁确认出资时间，在提请法院诉讼处理。起宏图公司并非《出资人协议》合同当事人，不属于法院裁判事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起宏图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7日，注册资本3200万元，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丽。起宏图公司股东为北京市计算机中心、季红、北京北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协同创新京福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北京佳禾金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中季红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包含8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100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8月15日。另，起宏图公司的前述股东在公司成立日期之前签署一份《出资人协议》，约定各方共同出资设立起宏图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200万元，季红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12%，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剩余部分为知识产权出资。季红的现金出资分二期，第一期10万元在2017年10月15日前缴清，第二期90万元在2018年8月7日前缴清。出资人应履行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注册资本出资额的义务。如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义务或承诺或该方在本协议中所做的陈述、保证与事实不符或有误导成分，即构成违约。如发生违约情形，起宏图公司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要求其在30个工作日内纠正违约行为，且违约方应向起宏图公司支付违约方现金出资的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起宏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本协议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9年6月26日，起宏图公司召开了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其中会议表决了关于公司清算的议案，除季红投票弃权外，其他股东的到会代表均投票赞成。2019年7月7日，起宏图公司清算组成立，清算组成员为朱敦智、李文秋、张晓丽、周光启、季红。起宏图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进行了清算组备案。2020年9月24日，起宏图公司清算组召开清算组会议并形成决议，其中决议内容包含同意对季红90万元出资相关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载明因审议事项同季红存在利益关系，季红回避表决。剩余清算组成员朱敦智、李文秋、张晓丽、周光启在决议下方签字处签字。诉讼中，起宏图公司及季红均确认公司章程载明季红认缴的100万元货币出资中，实缴金额为10万元，剩余90万元未缴纳。诉讼中，起宏图公司就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支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作为甲方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国浩律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与季红股东出资纠纷事宜，委托乙方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用6万元，其中3万元合同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另外3万元于庭审结束后5日内支付。就律师费的支付情况，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显示2019年9月10日向国浩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3万元。诉讼中，依据起宏图公司的申请，本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了季红名下价值1059599元的财产。本院认为，关于季红主张的起宏图公司起诉的主体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该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起宏图公司设立了清算组且未办理注销登记，清算组负责人为张晓丽，本案系起宏图公司起诉季红要求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出资纠纷，张晓丽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清算组亦通过了决议，对案涉争议提起诉讼表示同意，故起宏图公司的起诉于法有据。关于季红主张本案应由仲裁机构主管，对此本院认为，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起宏图公司要求季红履行出资义务，系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义务的规定，而非仅凭《出资人协议》的约定。起宏图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季红履行出资义务，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受理的规定，季红的相应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其他股东有权要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季红认缴的货币出资100万元中，实缴金额为10万元，现公司章程及《出资人协议》载明的出资期限均早已届满，季红依法应当按期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故本案中，起宏图公司要求季红履行剩余90万元的出资义务，起宏图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季红作为公司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必然给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起宏图公司有权要求季红自其应履行出资义务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起宏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起宏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认为，季红未按期足额出资，给起宏图公司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利息和违约金均是对损失的弥补，故起宏图公司依据《出资人协议》再行主张违约金，显属重复。另外，《出资人协议》明确约定了因履行发生争议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起宏图公司如以出资人之间的约定要求季红向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亦应受该条款的约束，故其依据《出资人协议》的相应条款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900000元；二、被告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6元，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947元，由被告季红负担133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北京起宏图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季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