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公民身份号码：330×××××××********。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英，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凤岗支行，经营场所：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1J。负责人：贺某1，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1，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莱盛隆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金凤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胡某1，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系广东莱盛隆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晴，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某1，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秀，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凤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凤岗支行”）、广东莱盛隆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盛隆公司”）、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东升二路五号莱盛隆创业园价值3000万元的土地及所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方某1享有；2.解除对方某1所享有的位于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东升二路五号莱盛隆创业园土地及所有地上建筑物的查封；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工行凤岗支行、莱盛隆公司、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受理费191800元，方某1已预交，由方某1负担。方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位于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东升二路五号莱盛隆创业园价值3000万元的土地及所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方某1享有，并解除对位于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东升二路五号莱盛隆创业园土地及所有地上建筑物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工行凤岗支行、莱盛隆公司、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借款担保合同》明显错误。1.不能以《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在后就认定以该合同为准；2.方某1用来购买厂房土地的款项，部分是通过融资筹措的，其与莱盛隆公司在签订完《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又签订借款合同，目的是一旦转让协议无效，方某1可以依据借款合同主张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而弥补损失；3.一审判决根据借据上的“同公司借条相结合，用于周转”字样推定双方履行的是借款合同，是没有依据的；4.方某1支付给莱盛隆公司的款项并非用于履行借款合同；5.案外人胡志峰、胡志诚转账给方某1的96万元款项并非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利息；6.一审法院认为方某12018年5月未在微信中向胡某1催要租金不符合常理，情况并不属实，事实上，莱盛隆公司是从2018年6月才开始拖欠租金的。二、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履行的是《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该协议签订方还包括案外人东莞市凤岗镇黄洞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洞经联社）；2.转让协议签订后，因莱盛隆公司需要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方某1与其又签署了一份《租赁合同》，如果双方履行的是借款合同，就无需签署租赁合同；3.厂房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莱盛隆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厂房相关资料文件都移交给方某1，用于办理过户手续；4.农林水务局退回的材料签收单也证明了莱盛隆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方某1指定的湖鑫公司，是经过黄洞经联社的决策表决通过的。三、方某1已经按照厂房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且也实际占有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对于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工行凤岗支行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莱盛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实际履行的是借款合同，从未履行过厂房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签署的目的就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方某1主张的3000万元土地房产转让款，实际为借款，莱盛隆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了利息，方某1与胡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佐证。二、厂房土地转让协议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此种让与担保应属无效。被上诉人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莱盛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新证据：由案外人胡碧玲提交的：案外人胡志诚的《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2018年4月、5月，莱盛隆公司通过胡志诚账户支付给方某1借款利息（每月96万元）。上诉人方某1、被上诉人工行凤岗支行、胡某1、罗某1、罗某2、丘某1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莱盛隆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查询》，因查询单没有银行盖章，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该如何认定；二、方某1就案涉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焦点一，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分别签订了厂房土地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含抵押担保条款），方某1主张二者之间实际是借款关系，莱盛隆公司和工行主张是物权转让关系。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认为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让与担保关系，即通过转让不动产使用权来担保债权实现，根据法律规定，方某1并未取得案涉土地房产的使用权。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了厂房土地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两者之间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判定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其次，方某1支付给莱盛隆公司的3000万元款项，对于该款项是属于借款还是厂房土地的转让金，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莱盛隆公司收到款项后，按照约定按月支付款项给方某1，其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能够对应，且方某1也多次称这些款项为“利息”，可以认定是莱盛隆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这些行为符合借款关系的特征，本院认定3000万元是借款。方某1辩称3000万元是土地和房屋的转让款，莱盛隆公司每月支付的款项是租金及其他借款的利息，其主张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在此不予赘述。第三，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之间，也在着手进行案涉不动产权利转让的准备工作，但因为双方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该转让行为的目的是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而不是单纯的使用权转让。此外，让与担保法律关系的特征之一就是以财产权转移来保证基础债权的实现，所以莱盛隆公司是否实际转让不动产使用权给方某1，不会影响双方间让与担保法律关系的认定。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识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方某1和莱盛隆公司关于土地及房产使用权的转让是虚假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则是隐藏行为，其效力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借款担保合同》而非《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不动产的买受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但本案中，方某1与莱盛隆公司之间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转让是虚假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方某1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方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1800元，由方某1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