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再5号监督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海南南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怀柔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11号五幢2层22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69233393XH。负责人：崔桐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XXX，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中民，北京市律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木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木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3128G。法定代表人：王加贵，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金，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海南南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怀柔分公司（以下简称南疆怀柔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木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林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2016）京0113民初1162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民监［2019］110XXXXXXXX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30作出（2020）京011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南疆怀柔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姜中民、原审被告木林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贾鑫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6）京0113民初11621号民事调解系以虚假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的虚假调解，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再审。理由如下：1.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虚构事实。南疆怀柔分公司并未实际承包木林村委会房屋建设项目，双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南疆怀柔分公司的法人崔桐祥仅是将营业执照借给薛华使用，并在相关诉讼材料中为其加盖公司印章。2.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损害了司法秩序和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双方当事人虚构民事法律关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薛华等人建设的房屋不具有合法的行政审批手续，面临被认定为违法建设而被拆除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双方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试图通过诉讼方式达到阻滞房屋被拆除的非法目的，并能取得裁判文书确定的“工程款”。3.本案涉案数额巨大，影响村民人数众多，具有再审必要性。木林村委会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若民事调解书被实际执行，将严重影响村民生活。综上，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南疆怀柔分公司称，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疆怀柔分公司为木林村建设房屋，工程款3012万余元，木林村委会已付工程款1182万余元，施工方借用南疆怀柔分公司的资质不能排除合同主体的合法性，原审调解书合理合法，应予执行。原审被告木林村委会辩称，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并非南疆怀柔分公司实际建设，也并非为木林村村民建设，南疆怀柔分公司的法人崔桐祥仅是将营业执照借给薛华使用。因涉诉房屋不具有合法的行政审批手续、面临违法建设被拆除的危险，故涉案合同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达到房屋不被拆除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涉案数额巨大，影响村民人数较多，一旦原审调解书予以执行，将损害国家利益，严重侵犯木林村村民的利益，应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南疆怀柔分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2015年10月2日，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基础完工后给付20%，主体完工后给付50%。合同签订后，南疆怀柔分公司开始施工。木林村委会已经支付主体工程款的20%。因未支付主体工程款的50%导致南疆怀柔分公司无法继续施工，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木林村委会支付二期工程款（待评估后确定），承担案件诉讼费。本案原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调解解决纠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木林村委会支付南疆怀柔分公司工程款1820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前支付600万元，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620万元，木林村委会如有任意一期未按时支付，南疆怀柔分公司可就剩余所有未付工程款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65500元，由南疆怀柔分公司负担，于本调解达成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刘生江于2001年4月至2017年3月担任木林村委会主任，自2003年8月至2017年3月任村党支部书记。刘生海系刘生江之弟、薛华为木林村村民。2017年4月，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刘生江等人在木林村进行非法建设并对外销售，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25日依法对刘生江、薛华、刘生海、古晓松等人以涉嫌非法经营等罪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并立案侦查。本院根据木林村委会的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调取刘生江、薛华等人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根据南疆怀柔分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证据材料作出事实认定。2015年，薛华、刘生海欲在木林村建设楼房，与刘生江商议，刘生江表示同意。2015年10月工程开始动工，2015年11月17日，木林镇人民政府责令薛华停止施工，并约谈刘生江、薛华等人，告知没有审批手续即违法建设。2015年12月15日，木林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即在村原三队场院西废弃鱼坑处建设居民楼，解决村宅基地不足的现状。刘生江还以木林村委会（甲方）的名义与以薛华为法定代表人的南疆怀柔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原审南疆怀柔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于2015年10月2日开工，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合同总价约5200万元；乙方为甲方垫资（三通一平、房屋拆除、征地补偿、村民补偿）等，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基础以下到正负零甲方给乙方工程款总造价20%，每栋楼主体完工甲方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0%，剩余30%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给付乙方27%，剩余3%作为工程质保金，两年内工程没有质量问题结清。该合同首部甲方、乙方处、合同尾部订立时间处、合同签订时间处均为空白。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过程，刘生江在公安机关曾供述，第一次停工之前，薛华并没有和木林村委会签署合同或协议，因镇政府称盖楼手续不齐全，遂刘生江代表村委会与薛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以村委会的名义盖房。南疆怀柔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桐祥在公安机关作证称，大约2015年前后，薛华找到崔桐祥借用南疆怀柔分公司的资质，崔桐祥后来知道薛华当时在木林村已经盖了几栋楼房，尚未完工。其后在楼房继续建设过程中，木林镇政府多次叫停涉诉楼房的施工。2016年7月，薛华、刘生江、古晓松等人进行商议，决定效仿其他村镇小产权房的处置方式，由薛华以南疆怀柔分公司的名义起诉木林村委会，避免案涉楼房因系违法建设被拆除，同时能确保工程继续进行。其后薛华以南疆怀柔分公司的名义与木林村委会共同委托北京大通兴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木林村住宅楼项目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2016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0122400元。2016年8月4日，薛华以南疆怀柔分公司作为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木林村委会诉至本院。双方向原审提交上述评估报告，共同确认木林村委会尚需支付南疆怀柔分公司工程款1820万元，达成原审调解协议。2016年10月，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函，经查，位于木林村三队场院内的建设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6年12月建设工程彻底停工。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现场勘查，木林村原三队场院上共有六栋楼房，均为四层结构。关于案涉楼房的建设情况，未发现南疆怀柔分公司施工或者对外转包的相关手续，具体由薛华、刘生江联系陆树军、董文尊、朱仕超等人进行建设。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委托司法鉴定，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7年1月28日，可以确认木林村委会账户实际收到购房款1310余万元。关于购房预付款的具体去向，经审查，预付款均存入村委会银行账户，部分钱款支付给薛华、刘生海、朱仕超、陆树军、董文尊等人。另查，南疆怀柔分公司于2017年5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能执行到钱款，后被本院裁定中止执行。上述事实，有刘生江、薛华等人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是否实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刘生江、崔桐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在工程施工进展过程中，薛华以南疆怀柔分公司的名义与木林村委会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是避免违法建设被拆除，不存在木林村委会已支付南疆怀柔分公司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南疆怀柔分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均系薛华以个人名义或者以村委会名义将工程转包他人。南疆怀柔分公司并非实际施工单位，仅是将营业执照、公章借给薛华使用，薛华与南疆怀柔分公司亦不存在挂靠关系，南疆怀柔分公司与木林村委会不存在真正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了规避违法建设被拆除，薛华与刘生江分别以南疆怀柔分公司、木林村委会的名义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进行民事诉讼，扰乱人民法院正常的诉讼、执行工作秩序，侵害了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故对南疆怀柔分公司的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2016）京0113民初1162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海南南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怀柔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万五千五百元，由海南南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怀柔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丽审 判 员  王 生人民陪审员  郝继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范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