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7161号原告：肖春福，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庄子营村村委会北2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09289K。法定代表人：徐志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肖春福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以下简称预应力构件厂）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春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刘泉，被告预应力构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陈子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春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预应力构件厂在未足额出资3076500元范围内对（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顺东混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东公司）应支付原告的本金1648580．91元及利息（以1648580．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1日，原告与顺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30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判决：顺东公司给付肖春福欠款1648580．91元及利息(以1648580．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819元（原告已预交），由顺东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目内支付原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2020年8月21日，因顺东公司拒不履行（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顺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顺东公司无实际可执行财产，2020年9月17日，顺义法院作出（2020）京0113执7081号终本裁定。此外，经查询顺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根据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出具的《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次验资报告》[(94)京兴师字第052号]，顺东公司系由被告北京顺义县城关乡予应力构件厂(后更名为“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和韩国东洋水泥株式会社共同兴建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实际验证情况，被告于1994年8月29日向顺东公司投入土地20．51亩(即13680．17平方米)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但经原告核实，被告实际上并未履行土地出资义务，该土地至今未过户到企业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针对顺东公司欠款，被告作为顺东公司股东，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顺东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等有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预应力构件厂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之前已经在另一起诉讼（2020）京0113民初8859号案件中承担了1732342．01元及利息，总计我方应支付原告191万余元，该案最终对方同意一次性支付190万元，所以我方只同意在剩余11765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同意原告要求我方在未足额出资金额加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只同意在未足额出资本金11765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为2003年年初时经与顺东公司协商，顺东公司以及韩方出资人均同意使用现有的土地位于×××（约34亩）作为出资土地置换之前作为出资的土地位于顺义×××（约20．51亩），这块地是我方从顺义区×××村委会租来的，支付了相应的租金，顺东公司在实际使用，我方没有从中获利，所以不同意在出资额本金加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针对肖春福与顺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东公司给付肖春福欠款1648580．91元及利息(以1648580．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819元(原告已预交)，由顺东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目内交纳。”该判决生效后，顺东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肖春福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执7081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未能查到被执行人顺东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执行人肖春福未能提供顺东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为由裁定终结（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1994年5月4日《顺东公司章程》及《顺东公司合同》均载明如下内容：“顺义县城关予应力构件厂（该厂于1997年4月23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故以下统一简称为构件厂）与韩国东洋水泥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东洋株式会社）成立合营公司顺东公司，合营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九条合营公司投资总额为4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360万美元。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的差额部分由合营公司向银行贷款解决。第十条甲乙双方出资如下：构件厂（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共折价73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26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35%，与土地有关的任何费用将均由甲方负责。东洋株式会社（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5%。第五十九条，合营期间为2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顺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如下内容：1．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作出（94）京兴师字第052号《顺东公司第一次验资报告》并载明：“二、实际验证情况。构件厂（甲方）1994年8月29日投入土地20．51亩（即13680．17平方米）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按（1:8．70）计算折合353620．7美元并有财政部门审核批准的《外商投资企业中方财产转移申请表》，经核实无误，外方已认可。1994年8月27日投入并存入该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县信用合作社联社营业部公司开立的账号100万元人民币，折合114942．5美元。以上两项共计投入4076500元人民币，折合468563．23美元，按合同规定应投入126万美元，尚缺791436．77美元。”2．1995年7月31日，构件厂（甲方）与东洋株式会社（乙方）签订《顺东公司中外双方关于修改合同、章程的协议》并载明：“（一）修改合同如下：第十条中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折价73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26万美元投入改为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折价90．42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43．42万美元投入。（二）修改章程如下：第十条甲方以实物及现金共计折合126万美元入资，占注册资本的35%。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5%。改为甲方以实物及现金共计折合143．42万美元入资，占注册资本的38%。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2%。”3．1995年，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95）京兴师字第096号《顺东公司第四次验资报告》并载明：“三、已经实际验证。本事务所于1995年7月14日以（95）京兴师字第063号出具了第三次验资报告，对原合同认缴注册资本甲方为126万美元，乙方为234万美元，已全额缴足验证，甲方并超投1580540元人民币，折合181671．26美元。四、本次实际验证（第四次）。根据顺义现外经委1995年10月16日以顺经贸复字[1995]106号文修改合同、条文部分条款的批复，甲方原注册资本为126万美元改为143．42万美元，差额为17．42万美元。依据该公司1995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函的说明：将第三次验资报告中甲方超投1580540元人民币，折合181671．26美元，其中的174200美元转作为甲方认缴注册资本，剩余的7471．26美元的人民币仍做其他应付款处理。经我们实际验证174200美元转做甲方认缴注册资本确切无误。至此，甲乙双方根据修改后应认缴的注册资本已全额缴足。”庭审中，肖春福提交顺义镇集（证）字第0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预应力构件厂，土地坐落位于×××，土地用途为企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680．17平方米。使用期限为永久。”肖春福据此主张，预应力构件厂自始没有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顺东公司名下，未履行出资义务。预应力构件厂认可该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但辩称构件厂出资的该幅土地为集体土地，故无法过户至顺东公司名下。预应力构件厂认可自顺东公司成立至今，该幅土地从未登记在顺东公司名下。庭审中，预应力构件厂提交2003年3月18日预应力构件厂与×××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租用土地协议》载明：“预应力构件厂租用×××村委会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3年3月18日至2053年3月18日，50年土地租金按5万元/亩计算，计170万元。”预应力构件厂据此辩称：预应力构件厂与×××村委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租用土地置换了之前租赁的顺义×××的土地作为出资的土地，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预应力构件厂认为其缴纳租金并交予顺东公司无偿使用应视为变相履行出资义务。对此，肖春福认为，预应力构件厂作为顺东公司的股东依据章程和合资合同的约定负有以涉案土地顺义×××的土地进行出资的义务，预应力构件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土地无法出资的前提下顺东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变更章程和合资合同中约定的出资方式，并且确认变更出资土地后预应力构件厂新的作价金额。另外，在章程和合资合同约定的土地无法出资时，预应力构件厂也有义务及时变更出资方式。关于25年合营期限届满后，顺东公司是否仍处于存续状态一节，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顺东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庭审中，预应力构件厂认可未足额出资，且认可同意在扣除已经承担190万元补充赔偿责任后，在1176500元的范围内对肖春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肖春福提交的判决书、裁定书、顺东公司章程、合资合同、验资报告（1994）、顺东公司中外双方关于修改合同章程的协议、验资报告（1995）、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证明，被告预应力构件厂提交的租用土地协议、判决书、收款证明、转账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预应力构件厂作为顺东公司的股东，其以货币以及土地、土建非货币共同出资，其中验资报告载明其1994年8月29日投入土地20．51亩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构件厂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从现有证据及预应力构件厂的庭审陈述来看，自顺东公司成立至今，涉诉入资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顺东公司名下。预应力构件厂虽提交其与×××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租用土地置换了之前租赁的顺义×××的土地作为出资的土地，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应视为预应力构件厂变更了出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顺东公司股东之间形成决议变更出资方式并确认变更出资后预应力构件厂新出资的作价金额。故本院难以认定预应力构件厂已经以变更了出资并完成了出资义务。庭审中，预应力构件厂亦认可涉诉入资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顺东公司名下，属于未足额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肖春福对顺东公司的债权已经本院（2020）京0113民初965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2020）京0113执708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内容可知，肖春福的债权未获清偿。故肖春福要求预应力构件厂在未出资3076500元范围内对顺东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肖春福与预应力构件厂双方认可预应力构件厂在已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1900000元从未足额出资3076500元范围予以扣除，双方可在后续履行过程中自行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的欠款1648580．91元及利息(以1648580．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在未出资3076500元范围内向原告肖春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9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蓉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龚佑超书 记 员 倪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