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男，201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金某，女，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汪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裕龙，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新村2幢。 法定代表人柯月华，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社区居民委员会四组，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村。 法定代表人柯其水，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留下街道石马新村公建2幢。 法定代表人郑书平，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马社区居委会）、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石马社区居民委员会四组（以下简称石马社区四组）、杭州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马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汪某母亲金某因与石马村村民郑书伟结婚而于2001年11月户口迁入石马村。2004年，金某与郑书伟离婚。2012年，石马村撤村建居，成立石马社区。2014年，金某与汪长春结婚，并于2016年3月2日生育一子即汪某，汪某出生落户于石马社区四组。2010年，石马村四组召开户主代表会议，就土地款分配事宜讨论通过如下内容：男女再婚，带子女进来同意户口迁入，但终生不享受组里待遇等。金某参加了该次会议。2019年8月，石马社区四组就小和山单元被征用地块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会议形成《土地款分配方案的会议纪要》，其中载明：经四组村民户代表讨论决定，这次小和山单元被征用地块土地分配款，按以前的分配方案实施，以前具体分配方案如下：……6.再婚子女不给予分配……汪某因未获得该次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遂于2019年11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石马社区四组支付汪某土地补偿款等费用17万元，石马社区居委会、石马经合社对石马社区四组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马社区四组、石马社区居委会、石马经合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本案中，石马社区四组村民以户为单位，派代表参加了2019年8月召开的村民会议，并就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与宪法、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抵触，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认定有效，故汪某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汪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汪某负担。 宣判后，汪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为：“石马社区四组村民以户为单位，派代表参加了2019年8月召开的村民会议，并就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与宪法、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抵触，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认定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不仅程序违法且涉及的内容也违法，应认定无效。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通过，是指讨论行政具体事宜所做出的决定才有效。而涉及村民利益的九种事项就不适宜召开村民以户为单位会议，而应召开村民会议的形式来通过。也就是该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法律对召开会议及做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所有对户主会议召开所决定的事宜从形式上来讲是带有限制性的，而涉及村民利益的九种情况即该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就做出了具体的规定，其中第七条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必须经村民会议半数通过才有效。综上所述，石马社区四组在讨论土地补偿款的发放以召开户主为单位的会议，而不是召开以全体村民会议的形式，从形式及程序上是错误的，也是适用法律不当所造成的。而一审法院认为其有效也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四组户主会议所确定再婚子女终身不享有组里的待遇，不给予分配，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生母金某系农业户口（后撤村改居），上诉人一出生，随母申报户口，完全符合我国的户籍政策，无需被上诉人同意。而户籍政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挂靠户口。上诉人的户口一经登记在册，自然成为石马村的村民，是村集体组织成员之一，理应享受村民的一切待遇，包括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即使是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况且上诉人是金某的婚生子女，也符合国家提倡的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的政策。虽然上诉人是金某生的第二胎子女，也是合法生育，有什么理由不能享受村民的待遇，不发给上诉人17万元的土地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石马社区四组支付汪某土地补偿款等费用17万元，石马社区居委会、石马经合社对石马社区四组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石马社区居委会、石马社区四组、石马经合社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在2010年2月7日，石马村四组曾经召开过户主代表会议，形成了石马村四组户主代表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四组村民应当遵照执行。上诉人汪某的法定代理人金某因为当时缔结婚姻的原因将户口迁入了石马村四组村民莫梅兰的户内。2014年1月6日，金晓萍与案外人汪长春（安徽籍）再婚，于2016年3月2日生育了上诉人汪某，最终将户籍登记在了莫梅兰户内。根据一审的证据显示，无论金某还是汪某，在户内与户主的关系都是非亲属关系。本案讼争的土地补偿款实际上是石马社区四组组内的事务，是因石马社区四组的土地征地而产生的。在法律适用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18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上述会议纪要是合法有效的。在该条款里也明确：“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石马村四组是有权利通过形成会议纪要来约束组内的成员，这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的权利。针对本案而言，石马村四组在2010年2月7日形成过会议纪要，对组内集体土地征地相关款项分配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该会议中关于“再婚生育的子女，同意户口迁到石马村里来，但终身不享受组里的待遇”的内容，当时村里一共有27户，有21票同意，5票不同意，1票弃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只要来了就可以开会了，只要过半数同意就有效了。所以根据票数情况，会议纪要已经合法有效了，应当遵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执行。2019年，事隔九年之后石马社区四组又开会，再次明确了再婚人员所生育的子女是不享受组里的待遇的。针对2019年这份会议纪要，需注意的是，上诉人是未成年人，他的母亲金某本人也是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认可的，金某更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履行这份会议纪要，大家都是这么履行，这么多年已经形成村规民约了。三、拆迁事由发生的时候，上诉人汪某还没出生，是在上诉人出生了之后才将户口迁进来的，上诉人是没有权利分配这17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最后，石马社区四组召开的村民小组会议，对征地补偿款分配已经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做出决议。目前，杭州市范围内通用的做法是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决议应认定有效。若本会议纪要被认定无效，牵扯面是非常广的，不仅是石马社区四组的问题，石马社区有十个组都会有问题，也不利于村民委员会的自治管理，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立法精神完全是相悖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汪某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原石马村四组就土地款分配事宜形成的决议，及2019年8月石马社区四组通过的《土地款分配方案的会议纪要》，均是以小组户代表会议的形式讨论形成。上诉人汪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九类事项不应以村民户代表的形式召开会议，而应以召开村民会议的形式。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是指召开村民会议可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会两种形式，而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九类事项，并未排除以户的代表参会的形式。故上诉人汪某提出的石马社区四组以户代表形式召开会议不符合程序要求，所作决议程序违法，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石马社区四组于2019年8月以户代表形式召开村民会议，并就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形成会议纪要，其程序合法，该会议纪要分配方案中关于“再婚子女不给予分配”的决议内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汪某主张分得17万元土地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