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勇，男，汉族，1972年2月24日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云南秋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龙，男，汉族，1957年5月15日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青，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先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富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先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时间是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认可2016年10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确定的2015年11月17日交付60000元，2015年12月10日交付100000元，2014年9月6日交付300000元，2015年9月15日交付450000元，2012年8月30日交付150000元，2015年11月25日交付15000元，以上合计1075000元都是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转账，系双方其他关系发生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0月1日和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借条》已作废，且《借条》中约定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手写的2分利息上诉人不认可，也未明确2分利息属于月利息还是年利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确，故利息不应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分期归还借款》中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959380元，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2日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959380元等内容，此借条自动作废，双方认可签字生效。从上述内容可看出之前的借条已作废，且《分期归还借款》中约定的利息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分期归还借款》上注：按实际时间开始算利息，上诉人不认可，且也未明确计算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富龙答辩称：一、针对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正确。本金是由三部分组成的，第一笔是2016年10月1日《借条》结算的165000元，第二笔是2017年2月22日《借条》借条结算的992000元，第三笔是2017年12月28日《分期归还借款》中结算的545219元。该三笔借款经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分期归还借款》予以明确。二、针对利息，在两份《借条》上双方均对利息、违约金等有明确的约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认定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先勇向原告归还截止至2017年12月28日的借款本金1702219元及利息217161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权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被告李先勇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李先勇向厉爱芳、王富龙借款人民币16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利息按双方约定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发生经济纠纷，则由借款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5%支付）、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备注“2分利息”。2017年2月22日，被告李先勇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李先勇向厉爱芳、王富龙借款人民币99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利息按双方约定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发生经济纠纷，则由借款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5%支付）、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备注“2分计算”。2017年12月28日，原告王富龙（甲方）与被告李先勇（乙方）签订《分期归还借款》，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959380元，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2017年2月22日本金及利息合计1959380元，双方达成共识每月归还130000元，以汇款凭证为依据，汇入农业银行：收款人王富龙，账号62×××15。直到付清为止，此借条自动作废，双方认可签字生效。并备注：1959380元其中包括以下借条三笔：1、本金992000元、利息207661元，借款日期2017年2月22日；2、本金165000元、利息49500元，借款日期2016年10月1日；3、有多笔加在一起金额为人民币545219元。2012年8月30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150000元。2014年9月6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300000元。2015年9月15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450000元。2015年11月17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60000元。2015年11月25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15000元。2015年12月10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100000元。2017年2月24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4000元。2017年3月21日，原告王富龙向被告转款5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出借给被告款项，原《借条》在重新结算出具新《借条》后销毁，原告明确本案诉请借款由三部分构成，即：1、2016年10月1日《借条》结算1650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交付60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交付100000元，加上借款利息形成165000元；2、2017年2月22日《借条》结算992000元，于2014年9月6日交付300000元，2015年9月15日交付450000元，加上借款利息形成992000元；3、2017年12月28日《分期归还借款》结算545219元，于2012年8月30日交付150000元，2015年11月25日交付15000元，2017年2月24日交付4000元，2017年3月21日交付50000元，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8日微信转账支付共计31210元，加上借款利息及现金交付部分形成2121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认可借款事实的发生，对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金额有异议。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由三部分构成，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关系本金亦分三部分进行认定：1、对于2016年10月1日《借条》结算165000元，据银行流水及原告陈述，原告于2015年11月17日交付60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交付1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本金160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借款利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2%，从借款交付之日至《分期归还借款》结算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76800元；2、2017年2月22日《借条》结算992000元，据银行流水及原告陈述，原告于2014年9月6日交付300000元、2015年9月15日交付4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750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借款利息，自借款交付至《分期归还借款》结算之日，原被告结算金额499661元（992000元-700000元＋207661元），结算利息计算未超过《借条》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2017年12月28日《分期归还借款》结算545219元，据银行流水及原告陈述，原告于2012年8月30日交付150000元，2015年11月25日交付15000元，2017年2月24日交付4000元，2017年3月21日交付50000元，该部分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原告及被告双方结算确认于《分期归还借款》中，被告亦认可收到转款的事实，且被告不能就收到该部分款项系其他交易往来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本金219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微信转款及现金交付部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该部分款项仅在《分期归还借款》中进行结算，并未约定利息，故对该部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29000元及截止至2017年12月28日的借款利息57646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虽主张《分期归还借款》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分期归还借款》系对2016年10月1日、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借条》已确认的借款本息及多笔金额组成的其余借款款项的还款计划，并未就借款事项进行重新约定。对2016年10月1日《借条》及2017年2月22日《借条》的借款，约定违约金按每天未还款金额的5%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多笔转款组成的借款本金219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20年6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据原告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方为原告及另两个案外人，就原告及该两案外人与被告李先勇、案外人文应星、马馗的民间借贷案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仅系委托人之一，本案亦仅为原告与案外人对本案被告及其他案外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一件，原告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诉讼支出已在与本案一同提起的（2020）云0112民初5527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中原告以同一合同及票据主张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富龙借款本金人民币1129000元及利息576461元；并支付以人民币9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以人民币21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富龙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及借贷金额，提交二份李先勇出具的《借条》和一份双方签订的《分期归还借款》以及银行流水佐证其观点，根据上述证据所载双方确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先勇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但认为发生于第一份《借条》出具时间即2016年10月1日前的转账不应认定为借款，并提交房屋产权证书、《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分期归还借款》、《补充协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帮王富龙处置房产所收款项，但其所举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发生的时间，与该部分款项的交付时间不能对应，金额亦不能吻合，无法证明与该部分款项的关联。且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由借款人出具《借条》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为民间借贷常有的交易习惯。2016年10月1日后的转账金额仅为54000元，而双方结算的本息金额高达1959380元，若李先勇的抗辩成立，则该事实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李先勇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一审结合王富龙提交的债权凭证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认定具有转账记录的1129000元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率，王富龙主张应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李先勇认为《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手书的“2分利息”不认可，且“2分利息”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约定不明；而且《分期归还借款》中已明确《借条》已作废，《分期归还借款》中又未明确计算利息的标准，故利息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虽然两份《借条》中所载利率有两个标准，即打印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和手书的“2分利息”，李先勇对于手书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分期归还借款》中双方结算的截止2017年12月28日的利息系按月利率2%所计算，故手书的“2分利息”应为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李先勇对于“2分利息”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约定“2分利息”应为月利率2%。至于对“借条自动作废”的理解，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全文以及合同目的按照通常理解，《分期归还借款》所载“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959380元，双方达成共识每月归还130000元……直到付清为止，此借条自动作废……”，对该条款的理解关键在于“此”，故该条款所表达的应为欠款付清则《分期归还借款》作废的意思，此处所指“借条”应为《分期归还借款》，故两份《借条》并未作废。双方在《分期归还借款》中并未变更利率，亦未作出明确的终止计算逾期利息的意思表示，借款逾期利息应按《借条》约定利率执行。《借条》约定期内利率为月利率2%，若违约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但违约金利率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本院依法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借条》和《分期归还借款》约定，160000元借款为2016年10月1日，750000元借款为2017年2月22日，《借条》出具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160000元和75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借款交付之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未出具借条的219000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期内利息利率，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以王富龙起诉的时间即2020年6月2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按年利率6%支持该部分借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富龙偿还借款本金1129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1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34元减半收取23617元，由上诉人李先勇负担14842元，由被上诉人王富龙负担8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7元，由上诉人李先勇负担19558元，由被上诉人王富龙负担4239元。上诉人李先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4元，退还23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