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商中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下油松A区南五巷四号11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97281C。法定代表人：邱成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体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平，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超凡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清华路清湖综合市场一巷十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47104D。法定代表人：谭能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广东国晖（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5年10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兰，女，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住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广东国晖（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商中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商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超凡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被上诉人张庆、被上诉人陈小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商中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陈小兰对超凡公司拖欠汇商公司货款116953元及利息14034元（暂从2016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案中超凡公司拖欠汇商中原公司的货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5日，由于陈小兰、张庆系夫妻关系，从超凡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超凡公司2006年11月7日成立，唯一股东为陈小兰，认缴金额为50万元。可以看出，超凡公司是陈小兰、张庆共同经营的公司，因此所欠汇商中原公司的货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汇商中原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超凡公司所欠汇商中原公司的货款，均是由陈小兰用个人账户来偿还的，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小兰应对超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根据超凡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超凡公司2006年11月7日成立，唯一股东为陈小兰，认缴金额为50万元，2017年3月20日才转让给李启信，2017年9月27日李启信又转让给谭能飞，现超凡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超凡公司如此异常的股权转让，明显是在逃避债务，李启信与谭能飞均系汇商公司的普通员工，一个月薪只有几千块的员工怎么有经济能力和经营能力去购买几十万的公司。更为重要的是，陈小兰是在2017年3月20日才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启信，在此之前陈小兰是超凡公司的自然人一人股东，而本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10月25日（有欠条为证，该欠条盖了超凡公司公章，并有送货单佐证)，也就是说本案的货款拖欠发生时间是在陈小兰担任超凡公司自然人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超凡公司、陈小兰共同答辩称：一、陈小兰与张庆不是夫妻关系。超凡公司也不是由陈小兰与张庆共同经营的，陈小兰虽曾担任过超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汇商中原公司称涉案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二、汇商中原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超凡公司的货款均由陈小兰的个人账户支付，陈小兰在担任股东期间并没有参与公司的业务经营，未从中获利也就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三、汇商中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销售单显示，张庆与谭龙飞均出现在超凡公司与汇商中原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中，且张庆与谭龙飞也都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由张庆负责与汇商中原公司进行款项结算，超凡公司因经营需要而进行工商变更，并非恶意逃避债务。四、本案受理时陈小兰并非超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庆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商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凡公司一次性支付汇商中原公司余款人民币116,953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10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1,333.15元，共计118,286.15元；2.张庆、陈小兰与汇商中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商中原公司、张庆、陈小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汇商中原公司诉称，其与超凡公司之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截至2017年10月27日，超凡公司尚欠116,953元及其利息1,333.15元。超凡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对该货款本金116,953元无异议。2.2016年10月25日，张庆向汇商中原公司出具了欠条，写明：张庆为汇商中原公司负责人，现欠汇商中原公司货款136,953元，张庆承诺于2016年10月26日还5万，余款2个月内还清，陈小兰对该款项负有连带还款责任。该欠条有张庆签字，并加盖有超凡公司公章。汇商中原公司确认，张庆出具欠条后还款2万元。3.汇商中原公司称张庆与陈小兰为夫妻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为张庆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但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均为内地注册企业，且合同履行地位于我国内地，本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张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抗辩、质证和举证，属于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超凡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欠付汇商中原公司货款本金116,953元，故超凡公司是否确认汇商中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销售单均不影响该债务的成立，超凡公司应及时偿还该货款。张庆向汇商中原公司出具欠条，承诺对货款136,953元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出具欠条后还款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庆应对超凡公司尚欠的116,953元承担连带责任。汇商中原主张，陈小兰为超凡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汇商中原公司以陈小兰为超凡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为由要求陈小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商中原另主张，陈小兰与张庆为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二人为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汇商中原公司也未举证本案债务属于张庆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故陈小兰的抗辩理由成立，陈小兰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超凡公司主张，本案欠款利息应自2016年12月27日起算。因本案欠条约定2016年10月27日还款5万元，但张庆仅还款2万元，未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故汇商中原公司请求欠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7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商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超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汇商中原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16,953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庆应对超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汇商中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公告费450元和本案后继发生的公告费用，由超凡公司、张庆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汇商中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超凡公司企业档案查询信息和汇商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成宣尾号6466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小兰在2011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系超凡公司的唯一股东，陈小兰用个人账户向汇商中原公司支付货款。企业档案查询信息显示，超凡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7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谭宇新，2011年4月18日谭宇新与陈小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谭宇新将其所持有的超凡公司100%股份已人民币50万元转让给陈小兰。2011年5月11日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3月15日陈小兰与李启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陈小兰将其所持有的超凡公司100%股份以人民币1万元转让给李启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小兰尾号796账户分别于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13日、2016年11月8日向邱成宣尾号466账户转账2万元、1.7万元、2万元。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超凡公司、陈小兰代理人对企业档案查询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这是陈小兰与邱成宣之间的个人款项往来。本院要求陈小兰代理人庭后向陈小兰核实其向邱成宣转账的原因、超凡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及陈小兰的婚姻情况。陈小兰称：汇商中原公司银行交易流水中陈小兰向邱成宣支付的三笔款项是用于支付超凡公司的涉案货款，由于超凡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实际经营者张庆向陈小兰借款用于支付上述货款。《股权转让协议书》中5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张庆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5000元给转让方谭新宇，因李启信与张庆之间的个人原因，李启信未支付陈小兰1万元股权转让款。陈小兰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离婚证显示陈小兰与张庆于2002年1月7日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汇商中原公司所主张的其与超凡公司、陈小兰之间的纠纷属于国内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汇商中原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张庆之间的担保合同纠纷具有涉港因素，因当事人未协议选择该担保合同纠纷应适用的准据法，一审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内地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小兰是否应对超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汇商中原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陈小兰与张庆系夫妻关系以及陈小兰系超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审中又主张张庆与陈小兰系夫妻且共同经营超凡公司、陈小兰个人财产与超凡公司个人财产混同、陈小兰系涉案货款拖欠发生期间超凡公司的唯一股东。关于张庆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庆与陈小兰曾经为夫妻关系，2002年两人解除婚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另涉案债务系超凡公司拖欠汇商中原公司的货款，并非张庆的个人债务，汇商中原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小兰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陈小兰与超凡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超凡公司企业档案查询信息，2011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陈小兰系超凡公司的唯一股东，汇商中原公司与超凡公司的涉案交易发生在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交易中陈小兰以个人账户向汇商中原公司支付货款，其也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作为超凡公司一人股东时该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超凡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陈小兰应对超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本院注意到，2017年3月15日陈小兰向李启信转让股权时并未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双方也未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和交接，该股权转让不符合常理，不排除陈小兰为逃避股东责任而虚假转让股权的情形，陈小兰认为其已不是超凡公司一人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商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小兰应对超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陈小兰的责任认定错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关于超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予以相应调整，即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超凡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汇商中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16,9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被上诉人陈小兰应对被上诉人深圳市超凡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公告费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公告费450元及之后发生的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超凡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庆、被上诉人陈小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