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凤，女，汉族，1959年1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淑芹，女，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杨小凤因与被上诉人但淑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汤瑞，被上诉人但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公房承租权是具有财产性质的权利，公房使用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案涉房屋系以家庭为单位由重庆渝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配给张元学、杨小凤、张杨柳共同居住使用，基于公房当时出现的时代背景及特殊性和公房政策，公房并不全然只是单纯的债权，而是带有准物权性质的财产权利，仅缺少所有权权能中的处分权，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房使用人可以完全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公房的权能。2、张元学与上诉人离婚时已就案涉房屋收益及归属等权益作了约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夫妻双方可在离婚时对公房承租事宜进行协商分配，双方可约定离婚后由一方承租公房及获得补偿的权益。本案中，张元学与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共同财产全归女方所有，由于离婚时两人之间除了案涉房屋没有其他财产，故该协议就是针对案涉房屋收益及归属的约定。3、张元学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阻碍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带来的拆迁权益，一审对此错误认定且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2016)渝渡证字第X号公证文书及张元学农业银行流水进行评判和认定，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张元学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公证形式阻碍上诉人的拆迁权益。4、案涉房屋事实上是张元学向其单位买断了产权，因张元学与上诉人已约定案涉房屋收益权归上诉人所有，故应认定该房的征收补偿权及安置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但淑芹答辩称，1、上诉人与案外张元学离婚时，案涉房屋属于张元学单位上的公房，不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离婚时两人约定分割的共同财产只是一些生活用品，且上诉人在离婚时已经全部拿走。2、上诉人与张元学已经离婚十几年，张元学在世时，上诉人从未针对案涉房屋提出过异议。3、我与张元学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并定期缴纳房租，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是我与张元学花费一万多元买断产权后才获得的，至于用拆迁补偿款购房以及将房屋公证在我名下的问题，这是我与张元学夫妻存续期间张元学的自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小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房屋的拆迁款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房屋的拆迁款暂计22万（具体金额以拆迁安置协议确定的为准）；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1年12月19日，原告杨小凤与张元学登记结婚。张元学原系重庆渝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房屋原属重庆渝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房，张元学系该房屋的公房承租人。1988年11月15日，杨小凤将户口迁移至重庆市大渡口区X。1996年5月13日，杨小凤与张元学协议离婚，主要约定：“共同财产全归女方所有，男方不分财产。”原告杨小凤与张元学离婚后，该房屋由张元学继续居住。2006年5月9日，张元学与被告但淑芹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9日，大渡口区人民政府作出钓鱼嘴2、3号道路周边零星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大渡口府发[2012]75号），位于大渡口区X房屋被征收。2013年5月10日，重庆市渝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元学出具公房承租证明，主要载明：“钓鱼嘴2、3号道路周边零星旧城改造项目涉及我单位X（建筑面积41.06平方米）房屋进行征收。张元学系我单位X号房屋合法承租人。经我单位研究决定，在此项目征收中，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分割比例为张元学占100%，我单位占0%。目前，张元学与我单位已完善相关手续，可按上述比例与征收部门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6年7月29日，乙方张元学与甲方重庆市大渡口区房屋管理局签订了《重庆市大渡口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被征收房屋地址为茄子溪X，证载用途住宅，证载结构砖混，证载建筑面积41.06平方米，核定补偿面积4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5140元/平方米。乙方系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认定的公有住房承租人。2.根据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书面意见，在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提取被征收房屋评估价价值的0%后，将获得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权利转让给乙方。3.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的货币补偿费用共计：302042元。2020年3月17日，张元学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遗嘱或赠与合同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虽然杨小凤与张元学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全归女方所有，但杨小凤与张元学离婚时，张元学仅为案涉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不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杨小凤与张元学离婚后，案涉房屋于2012年被征收，并于2013年由张元学所在单位重庆渝九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让渡给张元学，此时，杨小凤与张元学已离婚17年，张元学因此取得的房屋征收补偿费用亦不属于张元学与杨小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小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原告杨小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张元学是否已就案涉房屋承租利益进行约定。2、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性质及归属。一、关于上诉人与张元学是否已就案涉房屋承租利益进行约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遗嘱或赠与合同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从本案上诉人杨小凤与张元学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全归女方所有，男方不分财产”的文字内容来看，虽然双方约定全部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但该“共同财产”仅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而非包括双方离婚后张元学所取得的财产。由于案涉公房承租权系张元学作为单位职工而取得，是当时时代的产物，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属性，相关法律并非赋予其具有物权性质。离婚时张元学仅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离婚后案涉房屋也一直由张元学承租并继续居住，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元学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了该房屋的部分或完全产权，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案涉房屋在上诉人离婚时并不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承租利益进行特别约定。故上诉人杨小凤关于其与张元学的离婚约定就是针对案涉房屋收益及归属约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性质及归属问题。在上诉人与张元学的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承租状态，而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是由案涉房屋原产权人重庆市渝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让渡给其职工张元学，并通过张元学与被上诉人但淑芹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产权所取得，此时张元学与上诉人杨小凤办理离婚已达十七年之久，杨小凤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产权的取得有出资行为，因此，该部分补偿权益不属于双方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不能享有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故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收益及归属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杨小凤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案外人张元学在与被上诉人但淑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元学用拆迁补偿款购房以及将该房屋公证在但淑芹名下，系张元学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2016)渝渡证字第13753号公证文书及张元学农业银行流水，原审法院在2020年8月13日的第二次庭审中组织双方对其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因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关于张元学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阻碍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故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此未作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杨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周 琦审 判 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晓敏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