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月，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市龙潭区。2016年11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月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吉0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月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9月初，被告人张月到长春市南关区被害人竺某家中收取购药款。在二人协商如何支付购药款期间，张月趁竺某不备，窃取其一枚金戒指。竺某发现金戒指不见后与张月发生争执，张月恐其呼喊，遂用毛巾将竺某嘴勒住并缠绕至脑后打结。后张月在室内翻找到竺某身份证及邮政储蓄银行存单后离开。张月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将金戒指销赃；因无存单密码无法取款，张月将身份证及存单丢弃。经鉴定：被害人竺某系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堵塞及压迫致窒息死亡，系他杀。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提取的毛巾等物证照片，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竺某亲属经济状况一览表、竺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取款情况、刑事判决书、吉林省殡葬收费专用票据、死亡证明及死亡注销登记等书证，证人王某1、王某2、郭某、翟某、刘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手印鉴定书，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被告人张月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竺某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竺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张月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依法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月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翟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张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月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此前判决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张月退赔被害人竺某亲属人民币500元；张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翟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 张月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两份情况说明均存在重大瑕疵；尸检鉴定意见无法证实由上诉人导致被害人死亡；现场勘验笔录存在重大瑕疵；案发现场仅在本夹上提取到指纹不符合常理；没收个人财产过重。 辩护人陈俊的辩护意见是：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张月坦白；张月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没收个人财产不当。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初，上诉人张月到长春市南关区竺某（被害人，殁年71岁）家中收取购药款。在二人协商如何支付购药款期间，张月趁竺某不备，窃取一枚金戒指。竺某发现后与张月发生争执，张月恐其呼喊，遂用毛巾将竺某嘴勒住并缠绕至脑后打结，致其因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堵塞及压迫致窒息死亡。张月在室内翻找到竺某身份证及邮政储蓄银行存单后离开，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将金戒指销赃，因无存单密码无法取款，张月将身份证及存单丢弃。后张月因犯抢劫罪在北郊监狱服刑，2019年12月12日，公安人员将张月解回至长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张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08年9月3日7时30分许，王某1报警称其母亲竺某在长春市南关区家中被杀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9年10月23日，公安人员经过指纹比对，认定案发现场一枚指纹与指纹库中张月右手拇指指纹同一。12月12日，公安人员将张月从监狱解回长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张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客厅内见一女尸呈俯卧状，嘴上被一条白色旧毛巾由前向后勒住，在后脖梗系一扣。客厅衣柜柜门呈微打开状；西卧室壁柜柜门呈打开状，柜内翻动较大，衣物被扔到地面和床上，在地面上被扔的衣物下面有一本夹，在本夹上发现一枚指纹；双人床南侧矮柜柜门呈打开状；东卧室内梳妆台柜门呈微打开状；床头柜西侧的单个柜门呈打开状。现场实物提取一条毛巾，502/拍照提取本夹上一枚指纹。 3.物证 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毛巾一条的物证照片，经原审庭审出示，张月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4.书证 （1）竺某亲属经济状况一览表、竺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取款情况：证实被害人竺某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存取款明细。 （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月于2016年11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月、被害人竺某的自然情况，张月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吉林省殡葬收费专用票据、死亡证明及死亡注销登记：证实被害人竺某注销户口并于2008年9月6日火化。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公（长南）尸鉴（法医）字[2008]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竺某系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堵塞及压迫致窒息死亡，系他杀。 （2）手印鉴定书 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长南）公（刑技）鉴（痕检）字[2019]005号手印鉴定书：现场被翻动的本夹上提取的手印痕迹与被告人张月右手拇指指印系同一人指印。 6.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王某1（被害人长子）证言：证实2008年9月3日7时30分许，其到母亲家发现母亲趴在门口的地上，已经死亡。西屋柜门被打开了，衣服扔在床上，东屋床头柜打开了。其拨打了110、120。王某1辨认出死者系竺某。 （2）证人王某2（被害人孙女）证言：证实其奶奶竺某独居。2008年9月3日7时30分许，其父亲发现竺某被害。其发现奶奶戴的两枚金戒指和一条项链、一块手表、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些存款票据都没有了。王某2辨认出死者系竺某。 （3）证人翟某（被害人儿子）证言：证实其得过肾炎，竺某给其邮寄过一种叫杜仲的药，外观是不透明的白色塑料瓶。 （4）证人刘某（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张月在2006年至2008年间卖过药。 （5）证人郭某（邮政职员）证言：证实南关区岳阳街与曙光路交汇的邮政储蓄银行没有变过地址。竺某这四张分账户信息表属于定期存款，从账号来看应该是存款单，必须到窗口取钱，如果不知道密码取不出钱。 7.被告人张月供述：证实2008年其在医药公司上班，推销杜仲降压片，竺某经常找其买药，其到竺家里送药。2008年夏天的一天上午，其与竺约好取药款，进入竺家后，其趁竺去客厅拿水果时把竺放在茶几下面的金戒指揣自己包里了，竺发现后二人发生撕扯，其怕竺喊叫，就随手从小鞋柜上拿了一条毛巾把竺嘴勒上了，随后竺就倒地了，其把毛巾绕过脑袋在后脑勺附近打了个结。然后其去西面卧室翻了衣柜和床头柜，发现四五张存款单，其把翻出来的衣服扔在床上和地上了，后到东面卧室没翻到什么。其把竺的身份证拿走了。逃跑后其在一个邮政储蓄银行尝试取钱，因没有密码没取到钱，就把存款单和身份证都扔进垃圾桶了。其在街上以500元把金戒指卖掉了。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张月入室盗窃后为防止被害人呼喊使其被抓获，用毛巾将70多岁的被害人嘴勒住，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其对于被害人死亡主观上至少存在间接故意。对于辩护人提出“张月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证据瑕疵的问题。经查，一审已对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并论证，本院不再重复评判。本案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吻合，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实张月盗窃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对于张月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判处附加刑部分。经查，被告人因抢劫罪被判处死缓，附加刑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量刑适当。对于张月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月为收取药款进入被害人家中，临时起意盗窃被害人金戒指，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罪行、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张月在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依法数罪并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月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尉增辉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佳琪 书 记 员 张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