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住所地仪征市西园路88号。负责人：成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英，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燕，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才方，男，195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庆，仪征市兴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西路23号。负责人：李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举荣，江苏金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新扬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大仪镇路东村村部。法定代表人：周明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清，仪征市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仪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才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仪征分公司）、仪征市新扬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仪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才方自担25%的赔偿责任，电信仪征分公司、新扬公司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主体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仪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大仪中队与陈才方和陈某,4调查笔录及民警出警的执法记录仪显示的只有一根钢缆线作为定案依据不合理。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只记载了陈才方与垂落的线缆相撞，也未明确认定事故责任主体，不能仅凭事发后的现场只有一根钢缆线直接确定事故责任主体。另外，新扬公司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一方当事人，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电信仪征分公司、新扬公司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2.移动仪征分公司已尽到一定义务，应减轻事故责任。公司的线缆的架设高度达6米左右，符合相关线缆架设标准。每个星期正常巡查两次，并及时处理相关的线缆垂落和报修信息；3.电信仪征分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部分责任。事故发生后，该公司皮缆垂落，且与钢缆缠绕在一起；外包工程队负责人张**生认可事发地点断裂的黑色二芯电缆为电信仪征公司所有；皮缆与钢缆架设在同一根电力杆，高度相当；由于皮缆有弹性，碰撞之后可能撞断弹回两边，电信仪征公司每一至两个月才巡查一次，由此可见电信仪征公司的巡查工作并未到位，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4.新扬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部分责任。移动仪征分公司的钢缆线是被新扬公司的超高车辆刮到而垂落，但该公司没有及时处理好垂落的线缆，也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更未在事发路段标上显著标志，放任危险的发生；5.陈才方也应承担25%的事故责任。陈才方驾驶的“上海奇强”牌电动二轮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技术标准，在驾驶过程中也未遵守非机动车驾驶规则。在天色尚不明亮（早上4点多）的前提下，本应减速谨慎驾驶，陈才方却不佩戴头盔，偏道路中间，快速行驶。陈才方辩称，原审事实清楚，判决公正。陈才方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在天色尚不明亮的情况下遇到移动仪征分公司所有垂落的钢绞线上受伤，这是因天气等其他因素造成。事发时，陈才方佩戴工地上的安全帽，已经尽了注意义务，且当时对非机动车驾驶员佩戴头盔并未有强制性规定。原审已经认定陈才方承担15%的事故责任，请求二审法庭维持原审法院的责任分担。电信仪征分公司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移动仪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新扬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才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诉主体赔偿陈才方此次事故损失416573.37元；2.诉讼费由被诉主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4时50分左右，陈才方驾驶“上海奇强”牌电动二轮车沿仪征市大仪镇二元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仪征市新扬货运有限公司南侧路段时，与横跨在路面的垂落的距离地面约1米高左右的钢缆相撞，事故致陈才方受伤，车辆受损。2019年10月17日，经陈才方申请、该院委托，陈才方经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2019年12月17日，经陈才方申请、该院委托，陈才方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损伤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左侧外伤性面神经损伤目前后遗左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共计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15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经查，事发地点钢缆为移动仪征分公司所有，事发前，钢缆同电信仪征分公司所有的皮缆共同架设于事发地点道路上方。事故发生后，移动仪征分公司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该案中，移动仪征分公司架设于公共道路上方的钢缆因故脱落后垂挂于路面上，致陈才方驾驶电动二轮车与其相撞跌倒受伤，移动仪征分公司作为钢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维护和管理义务，未能证明其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对于陈才方的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电信仪征分公司的皮缆虽在事发前与钢缆共同架设于道路上方，但事发现场证人陈某,4和陈才方本人在公安机关与其制作的询问笔录均称只看到一根钢缆，该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出警的执法记录仪对于事发现场拍摄的视频中也只有一根钢缆横跨垂落在道路上方，移动仪征分公司提供的皮缆与钢缆相互缠绕垂落在道路两侧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皮缆在该起事故中也与陈才方发生碰撞且在撞击后断裂弹回道路两侧电线杆旁，故电信仪征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事发于夏季清晨接近5点，天色已蒙蒙亮，陈才方驾驶二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未能谨慎慢行、注意观察，其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酌情减轻侵权人15%的侵权责任。新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兵虽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陈述其单位车辆在事发前与事发现场线缆发生刮擦导致电线“掉下来大概三十公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扬公司的车辆为将钢缆刮落至该案妨碍道路通行高度的直接责任人，认定新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对于陈才方主张的损失，该院依法认定为：医疗费7166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60天*40元/天）、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护理费9422元【1962元+（60天-23天）*80元/天+（150天-60天）*50元/天】、误工费43304.3元（58541元/年÷365天*270天）、鉴定费5413元、伤残赔偿金220332.67元【（23836元+5636元）*1.78*21%*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其中，陈才方提供的关于误工费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该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结合其在事发前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及存在实际误工损失的事实，可参照该地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综上，该起事故给陈才方造成的损失369436.84元，移动仪征分公司公司应赔偿陈才方314021.31元（369436.84元*85%），因其已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还应给付陈才方赔偿款294021.31元，其余损失由陈才方自行负担。移动仪征分公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有其他责任人的，可依法另案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才方陈才方赔偿款294021.31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陈才方负担372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负担2111元，此款陈才方已垫付，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才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电信仪征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2.新扬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3.案涉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本案是物件脱落损害责任纠纷。物件脱落责任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物件脱落致人损害责任纠纷，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物件脱落致人损害责任为过错推定责任，只要不具备应有的安全性，不管其发生的具体原因如何，都应当认定存在维护和管理上的瑕疵。本案事故发生前，电信仪征分公司所有的皮缆与移动仪征分公司的钢缆同共同架设于事发地点道路的上方，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事故亦证明陈才方系与横跨在路面垂落的线缆相撞受伤，并未区分是钢缆还是皮缆。事发后，钢缆未断裂横跨路面，皮缆断裂后垂挂在固定线缆的水泥柱上，部分与钢缆相互缠绕。根据日常经验，皮缆系网络线，断裂后会影响用户上网，电信仪征分公司未提供用户报修等资料，本院要求该公司提供对皮缆尽到维护、管理等注意义务和自身没有过错的证据，但电信仪征分公司未能提交，故电信仪征分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移动仪征分公司上诉要求电信仪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移动仪征分公司上诉称钢缆脱落是被新扬公司的超高车辆刮到而垂落，但该上诉所称不能作为自己没有过错的理由。如果钢缆确是他人的超高车辆刮到垂落接近地面而致陈才方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移动仪征分公司赔偿后，可另行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案涉事故发生于夏季清晨4点多，天色刚蒙蒙亮，陈才方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和谨慎慢行，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情减轻侵权人15%的侵权责任恰当。移动仪征分公司上诉要求陈才方自担25%的损失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事故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证实，陈才方系与横跨在路面垂落的线缆相撞而受伤，并未区分是钢缆还是皮缆所致。据此可以认定，陈才方的损伤系钢缆和皮缆共同作用造成，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对陈才方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移动仪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改判。陈才方的损伤系被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垂落的钢缆、皮缆共同作用导致。陈才方的损失合计为369436.84元，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共同赔偿陈才方314021.31元（369436.84元*85%），其余损失由陈才方自行负担。因移动仪征分公司已为陈才方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陈才方在获得赔偿款后应予返还。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有其他责任人，可依法另案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陈才方赔偿款314021.31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已付款20000元，应从上述应给付款项314021.31元中扣减）。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陈才方负担373元，由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各负担1055元，此款陈才方已垫付，由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陈才方。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移动仪征分公司、电信仪征分公司各负担1241.5元，此款移动仪征分公司已垫付，由电信仪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移动仪征分公司12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桂祥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李 响法官助理 孔令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