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9018号原告：马清娥，女，1933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爱丽，女，1965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郭小婉，女，1988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杰，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现在北京前进监狱服刑。被告：王淑杰，女，1971年9月8日出生，现在北京市女子监狱服刑。原告马清娥、王爱丽、郭小婉（以下称三原告）与被告李杰、王淑杰（以下称二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爱丽及其与原告马清娥、郭小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与被告李杰、被告王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398391.39元、护理费68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数额338391.39元。事实和理由：三原告系郭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7月4日7时许，郭某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京电影制片厂原保安宿舍楼南侧停车场被二被告扎伤，后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抢救。郭某经手术确诊为腹部开放性损伤等。2018年8月7日，郭某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于2019年1月17日对郭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9年8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王淑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的犯罪行为给三原告造成巨大的物质损失和严重的精神伤害，故起诉至法院。被告王淑杰辩称，我爱人李杰和郭某是同事关系。2018年7月3日，李杰在单位被郭某打伤。我问李杰为什么被打，李杰说他不知道。我用手机在李杰单位的微信群里问“为什么打李杰”，郭某就特别嚣张的在群里骂我。7月4日早7时许，我去李杰单位乘坐班车地点找郭某，李杰不知道我去了。我当时带了钱想去解决事情，但又怕郭某打我，就随身带了水果刀和一根擀面杖。后李杰怕我有事，也到班车地点来找我。我们等了一会儿，郭某才来。没想到郭某一看到我就骂我，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就争执起来。我掏出擀面杖让郭某打我，此后双方怎么打的架，谁先动的手我都记不清了。我被郭某打到在地，等我从地上起来，就看到郭某身上有血，旁边有人扶着他。出了这事我挺后悔的，给郭某的家人也带来了很大伤害。我同意赔偿三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由法院帮我审核，但我认为双方对此事都有过错，希望法院予以考虑。被告李杰辩称，我和郭某是同事，郭某平常总欺负我，我跟单位领导反映过很多次，领导不管还包庇郭某。2018年7月3日中午，我和郭某一起吃饭喝酒，双方聊天当中发生冲突，郭某动手打我，我报警后领导和警察都不管。回家后，我跟爱人王淑杰抱怨此事，王淑杰在单位微信群里问李杰受欺负为什么没人管，郭某就在微信群里骂王淑杰。7月4日早上，王淑杰去我单位班车点找郭某理论。我怕王淑杰吃亏，就带了管制刀具去找她。郭某刚来，王淑杰就冲上去跟郭某打了起来，我发现后准备去拉架，后看到郭某一直追着王淑杰打，我急了就在郭某摔倒时捅了他一刀。现三原告要求我赔偿，我听从法院判决，但我没有能力给付。另外，我认为单位领导长期包庇郭某，我们俩人多次发生矛盾，单位都不管，故单位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清娥系郭某之母，其父郭某1于2002年3月3日去世。郭某与妻子王爱丽婚后生有女儿郭小婉。李杰、王淑杰系夫妻。李杰与郭某均为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保卫部员工。2018年7月3日中午，李杰与郭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李杰被打后报警。当晚，李杰将此情况告知王淑杰，王淑杰在李杰单位的微信群中与郭某发生言语冲突。次日早上，二被告分别前往北京市海淀区北京电影制片厂原保安宿舍楼南侧停车场，即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班车候车点。7时许，李杰发现郭某到达现场便告知王淑杰，王淑杰遂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和擀面杖上前扎、打郭某，致郭某手臂等处受伤，后在王淑杰持刀冲向郭某被人拉拽摔倒的过程中，郭某持捡拾的木条击打王淑杰背部，李杰见状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追赶郭某，趁郭某摔倒时刺扎其腹部一刀，致郭某腹壁穿透伤，胃前、后壁全层破裂；右胸廓内动脉、横结肠系膜血管及小肠系膜血管断裂。郭某于当日被送往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全身多处开放伤口（右前臂2处、左手食指），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等，于2018年8月7日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符合高血压性脑出血死亡，创伤、情绪激动、急救麻醉等过程可诱发血压升高并造成脑出血的发生；郭某生前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王淑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病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①二被告对郭某的伤害行为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②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对郭某第一次手术过程中适量应用升压药物纠正休克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但不管是药物还是手术创伤对高血压患者均存在血压升高的副作用之可能。2019年8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杰、王淑杰实施犯罪的行为属于共同故意犯罪，对郭某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犯罪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王淑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三原告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诉。庭审中，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经核查，郭某医疗费共计398391.39元（包含救护车费），其中二被告垫付6万元；郭某住院期间，聘请北京顺友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11天，支出护理费2200元。三原告另主张剩余23天由家属护理，要求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关于营养费3000元，三原告要求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估算30日，并提供药费发票两张，金额合计为1747.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三原告要求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34日；交通费2000元，三原告主张系家属去医院探视时发生的费用，还有郭某姐姐及外甥从河南安阳来北京探望及办理丧葬事宜的火车票，提供火车票、加油费、停车费及出租车发票共计1858元；关于丧葬费50802元，三原告要求按2017年北京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计算6个月；关于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三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职工可支配收入67990元乘以20年计算；三原告称因郭某去世遭受重大打击，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被告构成故意伤害罪，导致郭某抢救无效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合理的损失。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对郭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论述如下：生效刑事判决载明，郭某的伤情主要是由于李杰用弹簧刀刺扎郭某腹部一刀所致，故李杰对郭某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淑杰虽未直接导致郭某腹部受伤，但其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化解李杰、郭某的矛盾，反而持械率先对郭某进行攻击，在整个案件的过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故王淑杰对郭某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案发前一天，李杰与郭某发生争执，郭某动手打李杰及与王淑杰在单位微信群里互相责骂，加之事发当日，郭某亦未能良好的控制情绪，持捡拾的木条击打王淑杰背部，李杰遂使用弹簧刀将其腹部扎伤，郭某的上述行为导致案件的发生，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因此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具体情节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李杰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淑杰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作为郭某的合法继承人，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标准（一）关于医药费，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对其实际支出的338391.39元予以支持；（二）关于三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根据郭某的实际伤情、住院天数、提供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标准，本院确定为护理费5650元（200元×11日+150元×2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日×34天）、营养费1700元（50元/日×34天）；（三）关于交通费。三原告提供的火车票308元，其主张郭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三原告提供的其余火车票、加油费发票、出租车发票及停车费发票，因不能证明系郭某就诊、转院等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死亡赔偿金，因郭某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年龄为54周岁。三原告要求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20年，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经计算，郭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359800元；（五）三原告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作为标准，要求赔偿丧葬费50802元，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六）对于精神抚慰金一节，因直接侵权行为人李杰、王淑杰接受了刑事处罚，三原告作为被害人的近亲属，情感上已经得到了抚慰，故对于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均按照80%的赔偿责任比例计算李杰、王淑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杰、被告王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清娥、原告王爱丽、原告郭小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上共计1408041.11元；二、驳回原告马清娥、原告王爱丽、原告郭小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原告马清娥、原告王爱丽、原告郭小婉已预交），由被告李杰、被告王淑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1059元（原告马清娥、原告王爱丽、原告郭小婉已预交11059元），由原告马清娥、原告王爱丽、原告郭小婉负担2212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杰、被告王淑杰负担88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