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83刑初169号公诉机关庄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平，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庄河市，住庄河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庄河市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经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辩护人孙同子，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庄河市人民检察院以庄检公诉刑诉（20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强、检察员助理陈晓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平及其辩护人孙同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庄河市某居住小区由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人于平为某居住小区建筑工地一标段实际承包人。2013年6月7日，被告人于平与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10月开始施工，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于平陆续拖欠王某7等29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733370元。2017年1月，29名工人向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举报投诉，2019年1月16日，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于平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于平于2019年1月21日前改正，被告人于平到期仍未支付工人工资。截止2019年2月22日，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支付被告人于平现金人民币18492065.50元，累计拨付房屋71套、公建1套，总价值人民币42415503.23元，合计60907568.73元，超额支付1046594.73元。另查明，在被告人于平拖欠工资的29名工人中，孙某2和辛某的工资已经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某于2019年3月11日结清，寇某、张某2属于项目工程二包，故被告人于平累计拖欠25名工人工资共人民币545357元。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辩称，起诉指控我拖欠工人工资的钱数属实，但是因为某公司只支付给我现金1650万元，抵顶工程款的71套房子和1套公建中我退回11套，2016年之后再没给过我现金，所以我没钱付工人工资。工程款结算说明是我受欺骗签的字。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于平收到抵债楼后退回11套房子，并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制作了《某第一项目部退回房源明细》，其中10套房屋在退回后，并没有从《明细表》总额中扣减；于平通过对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现金凭证》进行计算，其现金总额实际是1650万左右。经计算，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至少拖欠于平工程款576万元，2019年2月22日《工程款结清明细（证明）》是在被他人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在未对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于平之间往来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事实并予以指控，缺乏证据支撑。其次，尽管人社局出具了限期整改指令书，但于平自始至终也没有拖欠劳动者报酬的主观故意，而是因为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其大量工程款没有结算而导致的无力支付，也没有实施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行为。因此，于平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请求依法宣告于平无罪。经审理查明，庄河市某居住小区由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人于平为某居住小区建筑工地一标段实际承包人，承包了部分工程。后于平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截至2016年，被告人拖欠了部分工人工资。2017年1月，29人向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举报投诉，2019年1月16日，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于平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于平于2019年1月21日前改正，被告人于平到期仍未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3月11日，被告人拖欠的孙某2和辛某的工资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清。现被告人于平仍拖欠吴某等25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545357元。工程施工期间，于平陆续收到工程款，2019年2月22日，于平与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决算书，决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为59860974元，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支付被告人于平现金人民币18492065.50元，累计拨付房屋71套、公建1套，总价值人民币42415503.23元，合计60907568.73元。决算书中存有被告人于平签名的某小区工程款结清说明（证明），其内容为：本人于平系承包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某居住小区1#-A楼及2#楼、3#楼、7#楼、8#楼、26#楼及部分地下室土建、装饰装修、安装等工程实际施工人。总工程造价为59860974元，现收到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总计60907568.73元。（其中：某小区在建商品房人民币42415503.23元，现金人民币18492065.50元）至此，本人承诺在某小区所承包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由于种种原因，后期收尾和部分零星工程均无力再继续施工，故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按实际施工造价以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工程费为准，工程款超支情况属实。即：拨付某小区商品房人民币42415503.23元，现金人民币18492065.50元，超额支付人民币1046594.73元。另，被告人于平曾于2016年1月20日向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某第一项目部退回房源明细一份，将房号为2-2-101、2-2-102、2-2-703、7-1-501、3-2-1003、7-1-103、7-2-1001、7-2-1003、3-1-502、7-1-1001、3-1-1002予以退回。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诉讼中出具说明称该11套房屋中，实际只退回了2套，其余9套未退回。目前，这9套房屋均已办理手续，所以9套房屋计算在最后的决算书中。因于平欠公司工程款（因于平将所承包的工程未按协议最后交工，及未履行施工协议且中途遗弃所承包工程，对该工程公司保留追责权）所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登报作废，想以此追回超付工程款，但最终实际未追回。被告人对该说明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且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归案/抓捕经过、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以及案件调查报告，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查于平拖欠29名劳动者工资，经责令改正逾期拒不改正，将本案移送至庄河市公安局及于平到案情况。2、人口基本信息表、前科查询证明、党员身份信息查证确认表，证实被告人于平的自然信息情况，非中共党员。3、情况说明、协议书，证实孙某2、辛某工资已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清。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实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6、某小区于平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结算资料，包含工程款结清说明（证明）、工程决算书、工程项目总价表以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抵顶工程楼明细表，证实2019年2月22日于平出具工程款结清说明（证明）记载其承包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某居住小区部分项目，工程总造价为59860974元，现收到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总计60907568.73元，其中某小区在建商品房人民币42415503.23元，现金人民币18492065.5元，于平本人承诺在某小区所承包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后期收尾和部分零星工程无力继续施工，故由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按实际施工造价以大连某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相关工程费为准，工程款超额支付属实，即超额支付人民币1046594.73元。某小区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于平抵顶工程楼明细表中，被告人于平对表中所列71套房屋及1套公建抵顶的工程款数额予以了签字确认。7、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自述材料、欠条、大连某建筑公司某第一项目部2014年至2016年欠工人工资表、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29名劳动者举报于平拖欠工资情况及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6日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于平于2019年1月21日前支付孙某2等29名劳动者工资。8、于平向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某工程第一项目部2018年10月9日与某公司对账结果、2015年底前完成造价总值、某公司拨房子某一项目部汇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保修协议，证实于平系工程实际承包人，至2018年10月9日某公司共拨付工程款（现金及房子）合计49377520.3元，项目部完成工程结算造价总计58414040.17元，甲方维修金876210.6元，项目余额为8160309.27元。9、大连日报复印件，证实2019年12月26日，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大连日报上声明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编号：1、67、71、72、106、110、136、138、175、176、185、186、217、218、229、230、234、244、273、275、297、299、301、302、303、335、337共计27张房票作废。10、某第一项目部退回房源明细，证实2016年1月20日于平将11套房屋予以退回。被告人于平签字确认并书写：1、本人同意以上房屋退给某房地产；2、原第三方债务与公司无关，由本人承担（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3、上述房屋作为预算内本工程人工费优先给付。（由甲方开据新的房票为准）原房票作废。11、现金支出凭证、银行回单、借条，证实被告人于平向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及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于平支付费用的情况。12、房屋所有权证明细表、房屋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于平名下房产情况。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证实于平儿子于某账户流水情况。14、银行转账汇款明细表、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给于平资金情况。15、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于平2016年1月20日用11套房屋抵顶借现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款的说明。16、关于于平2016年1月20日用11套房屋抵顶借现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详细的说明。证实11套房屋的退回情况。17、于平于2016年2月6日向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的借条、庄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于平向公司借款及由此产生的民事案件判决情况。18、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退回房源明细中的11套房子拨付工程款商品房的详单上联。证实11套房屋拨付于平的情况。二、证人门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22日，大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于平签订“某小区于平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结算资料”，于平承建的一标段工程的决算情况、大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房屋情况及于平曾退回11套房屋原因及经过情况。三、被害人陈述及自述材料，证实被告人拖欠被害人栾某、王某1、王某2、刘某、都某、王某3、李某、吴某、付某、任某、王某4、王某5、王某6、迟某、高某、王某7、吕某、孙某1、黄某、邹某、包某、姜某、于某、张某1、都某2劳动报酬以及寇某承包于平工程中镶屋面瓦的活、张某2承包于平工程中的电焊活，于平拖欠其费用的情况。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至2016年，于平为庄河市某小区建筑工地一标段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决算总金额59860974.00元。其中2015年年底完成的工程量决算金额是58477779.18元，2016年工程量决算金额是1383194.80元。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共拨给71套房屋，和1套公建，总价值42415503.23元，实际给现金1650多万元，但是后期又扣除维修费等费用200多万，于平在决算书上签了收到现金18492065.50元。某公司付给的现金都付了人工费和材料款、拨付房屋都抵账抵给二包了，手里就有六套房票，分别是2-2-101、2-2-102、7-1-103、7-2-1001、7-2-1003、7-1-1001，实在没有钱偿还农民工工资。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平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中于平与某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已签订了决算书，决算书中包含了此前于平曾退回给某公司的九套房屋，对此，于平及其辩护人均存有异议，即使排除该九套房屋，按决算书，甚至按于平自认收到的现金及房屋的数量，其亦实际收到了大部分工程款，而本案所欠劳动报酬系其自施工之后陆续拖欠，2019年1月16日庄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于平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限期整改，但至今其本人仍未支付案涉工人的劳动报酬，其提出所收工程款项的用途，其本人及辩护人亦均未提举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于平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于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宋振业人民陪审员  胡悦玲人民陪审员  都雪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石晗桥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