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宗仁，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梅琴，女，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吓妹，女，系邱梅琴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连天龙，男，194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林宗仁与被上诉人邱梅琴，原审第三人连天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宗仁、被上诉人邱梅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吓妹与原审第三人连天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宗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宗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案涉房屋系邱梅琴个人所有，不存在继承及其他共有权人。在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林宗仁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案涉房屋应变更产权给林宗仁。具体如下：一、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2088号和（2020）闽0505民初1766号二案皆枉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林宗仁的合法权益，林宗仁售房治病的房款被邱梅琴母子骗借不还，购房款抵扣借款再骗定金，仍不依约以借款和定金结算交房。二、林宗仁向邱梅琴购买的是其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的120m²安置房，并非购买90㎡转为107.23㎡的安置房，邱梅琴将其120m²安置房另售他人，再请求更换出售107.23㎡的安置房，该变更责任在于邱梅琴欺诈隐瞒90㎡与瓦窑事实。三、邱梅琴赖债赖房事实和各案诉讼。1.邱梅琴借款8万元以120m²套房为连阿滨抵押担保，在连阿滨取得借款后，邱梅琴再以120m²套房让售给林宗仁，又以售房款抵扣借款，再骗取售房定金7.5万元后，不抵扣债务结算交房也不付息还债，再以120m²再出售给其亲戚。2.林宗仁起诉邱梅琴民间借贷纠纷案，已判决生效并执行中。3.邱梅琴售房时交给连天龙的各安置房原件已转交给林宗仁，以欺诈手段到镇政府报失，补办安置房原件，领出603安置房通知书，由女儿连吓妹到物业登记，并进行装修入住。四、林宗仁已经根据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庭的提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债务另执行，先按(2018)闽0505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交清130524.17元交清购房尾款起诉交房。六、一审法院伪造所谓继承和共有人驳回诉讼请求更枉法裁判。安置房原件体现的房屋产权主体是邱梅琴，签房屋买卖的“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和“售房补充协议”前后邱梅琴也没有说明所谓的继承和共有人；历次案件庭审中没有提及所谓的继承和共有人；所谓的继承和共有人也没有参加过本案及其他案件的庭审；邱梅琴没有在举证期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申请无效；一审法院向前黄镇凤安村和连阿滨的调查笔录未经林宗仁核实和质证而无效；无论是继承或是共有，皆无遗嘱或公证等任何文字依据；民间借贷的债务已经以房抵债或购房款已经付清，邱梅琴应依法腾空交房。六、判决书中隐瞒真相错误。重审中应以“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和“售房补充协议”有效，以及邱梅琴债务案另执行，而本房屋买卖案已付清购房尾款后该不该交房为本案焦点查证质证。七、邱梅琴在聚福小区有120㎡和90㎡二套安置房，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户主是邱梅琴，其中第7行和页下产权共有人栏目空白，选房证是邱梅琴，缴款通知书是邱梅琴，并无所谓的继承人和共有人。八、一审法院再为邱梅琴赖债赖房伪造“继承人和共有人”之不公。 邱梅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案涉房屋的产权属于邱梅琴全家共同共有，不是邱梅琴个人一人所有。邱梅琴全家也不存在有卖房的意思表示，当时只有连吓明向连天龙借款，2015年邱梅琴有承诺为该借款以案涉房屋作抵押担保，但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邱梅琴向林宗仁的借款会按照法院的生效判决还款，但不同意以房抵债。邱梅琴不认识林宗仁本人，因为银行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也没有办法收到林宗仁的付款。 连天龙述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邱梅琴及其儿子想要借款，通过其介绍向林宗仁借款8万元。该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后邱梅琴又提出想要出卖案涉拆迁安置房，之后与连天龙及林宗仁签订了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并收取7.5万元定金。连吓明作为经办人和见证人，邱梅琴与连天龙签订了售房补充协议，都能证明邱梅琴有出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有涉及安置房的原件，都保存在连天龙处，并由连天龙转交给林宗仁。本案不是借款抵押，借款发生在2013年，而拆迁安置房是2015年才选房成功的，不可能提前抵押。无论是借款还是卖房，都已经判决生效了，邱梅琴均没有上诉也没有提出再审，而是在应交房时拒不腾空。购房尾款也已依约支付至邱梅琴账户。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法院已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林宗仁也已经支付全额购房款，理应将房屋实际交付给林宗仁。一审法院在邱梅琴没有提出申请或答辩的情况下，伪造共有人和继承人的相关证言，没有公证也没有经过庭审质证，程序违法。安置房补偿协议中，共有人一栏是空白的，即没有共有人。退一步说，即使有继承人，继承人除继承财产外，也对被继承人的债务也负有清偿责任。邱梅琴欺骗镇政府拆迁协议书等原件丢失，并进行补办，之后由连吓妹去领取了案涉房屋和选房，并且由连吓妹在案涉房屋中居住，都必须腾空返还给林宗仁，相关证据见（2017）闽0505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十行，连吓妹已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与其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林宗仁的诉讼请求。 林宗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梅琴将泉州市泉港区聚福小区二期3号楼（17幢）603号房腾空交付给林宗仁，并保证林宗仁能正常使用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邱梅琴因址在泉州市泉港区××镇××村××组的房屋（砖窑，系邱梅琴夫妇与另二农户向原凤安大队购买）被征用拆迁，其作为户主（乙方）与前黄镇政府（甲方）签订了前政拆安字第（021－1）号《泉港区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化工安全隔离带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安置房安置方式），协议约定“乙方选择集中建设、统一安置方式，安置地点位于泉港聚福安置小区安置房。实行自行搬迁过渡；乙方按规定可安置面积为90ｍ2。乙方按照最接近规定安置面积选择安置房及户型，同意购买聚福小区安置房壹套，面积为120ｍ2。待正式选房时，依照有关选房规定，与甲方签订安置协议和购房合同”。2014年9月23日，林宗仁及其妻子陈福琴与连天龙签订《合资购房等协议书》，约定由林宗仁出资4万元，连天龙出资3.5万元，合计7.5万元，作为林宗仁向邱梅琴购买120㎡安置房的预付款，并由连天龙全权办理购房事宜，等等。2014年9月25日，连天龙以乙方身份与邱梅琴以甲方身份签订《安置房让售协议书》，该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在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化工安全隔离带项目拆迁房屋，安置房协议书前政拆安字第（021－1）号。腾空证号号，现120㎡壹套安置电梯套房售价贰拾叁万元整，地址：在消防东‘聚福安置区’，安置办公室通知选房时，乙方亲自选房并认领门匙。政府安置价由甲方协议书款项扣除后，乙方补足并付清，杂物间由乙方自行认购付款。（电梯房由第三层起，每层差价按政府规定（见价格表），乙方自付）”“付款方案：乙方已付现金币柒万伍仟元正，其余部分由案外人连天龙借款扣除（扣后欠款另还）。”……“5、甲方实面积90㎡，协议书款项仅有6千元，各补差实值11.2万元（以政府补差为准）多还少补”。2014年10月3日，邱梅琴与连天龙签订《售房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安置房021－1号”的价款计算及有关选房等事项。2015年12月22日，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向邱梅琴发出第24号《缴款通知书》，该份通知书载明：“尊敬的邱梅琴女士：经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南侧化工安全绿化隔离带项目指挥部确认，您所选的聚福小区二期3＃603安置房和无储藏间的结算款与您的拆迁补偿款相抵后，应补差价85782元。请在15日内携带户主身份证及农行缴款单，至山腰农行（泉港汽车站旁）5号窗口缴清款项。款项全额缴清后，携带户主身份证及缴款凭证至财务结算小组换取正式凭证。逾期未缴清款项，将按法律规定收取滞纳金”。另外，安征拆指挥部向邱梅琴发放了前安置房第24号《安置房选房确认书（安置户）》，该确认书载明：“户主姓名：邱梅琴，拆迁面积：90，可安置面积：90，安置房幢号:二期3号楼，房号：603，面积：107.23”。上述《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签订后，邱梅琴将上述《缴款通知书》《安置房选房确认书（安置户）》交给连天龙，后由连天龙交给林宗仁。林宗仁、邱梅琴及连天龙一致确认：诉争房屋为址在泉州市泉港区××小区××期××号楼××幢××号××房，该套房屋实际面积为107.23㎡，与前政拆安字第（021－1）号《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120㎡房屋系同一套安置房，现地址已变更为泉州市泉港区××小区××期××幢××单元××室。2017年3月29日，林宗仁诉诸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有效。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505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连天龙受林宗仁委托先后于2014年9月25日、10月3日与邱梅琴签订的《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有效。该判决于2018年2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23日，林宗仁诉诸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邱梅琴停止侵占、立即搬出聚福小区二期（17幢）603房，并由邱梅琴自行拆除装修部分；2．邱梅琴支付占用林宗仁房屋的使用费（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邱梅琴搬出房屋时止，按每月2000元计算）。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闽0505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宗仁的诉讼请求。林宗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终7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9年2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4日、6月14日，林宗仁向邱梅琴已被一审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开户行：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港支行，账号：9071××××0288）分别转入5万元和80524.17元，合计130524.17元。2019年7月3日，林宗仁诉诸本院。庭审时，林宗仁称涉诉房屋系安置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邱梅琴的女儿于2017年装修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林宗仁提交的《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有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在此不再阐述。涉诉被征拆房屋（砖窑）系连德玉、邱梅琴夫妇与他人向原凤安大队购买，连德玉去世后该砖窑中属于其遗产部分由其继承人继承，涉诉房屋（安置房）来自被征拆房屋（砖窑）的征拆安置，安置房产权归属于被征拆房屋的产权人，邱梅琴仅为砖窑的共有权人之一，其作为户主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不能说明其为涉诉房屋（安置房）的唯一产权人，也就是说安置房并非被告个人所有的财产，其对安置房并不具有全部的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虽有效，但不对涉诉房屋（安置房）全体产权人发生法律效力。《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未能得到全体共有权人的认可，林宗仁、邱梅琴对安置房的处分必然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安置房不能在林宗仁与邱梅琴之间交付。即便安置房已交付，非邱梅琴的其他共有权人也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追回。故林宗仁以其向邱梅琴购买为由请求交付涉诉安置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交付相关联的请求（腾空、保证正常使用），同样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宗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宗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宗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宗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售房补充协议》原件背面记载文字，系连天龙书写的邱梅琴与连阿滨母子借款不还债和卖方不交房事实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借款抵押与买卖房屋无关。林宗仁主张在签订《售房补充协议》时连天龙已经书写了相关内容，并由邱梅琴签名确认。但在之前的诉讼中均没有注意到《售房补充协议》原件的背面在2014年已经写满字，在二审中才发现该情况，故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提供。 邱梅琴对林宗仁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安置房让售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售房补充协议》正面和背面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对于正面的签名，在之前的诉讼中有申请笔迹鉴定，但因为没钱缴纳鉴定费，所以没有进行笔迹鉴定。 二审时，邱梅琴未提交新证据。 连天龙提交了下列证据：现场照片，欲证明邱梅琴一家欠钱不还。 林宗仁对连天龙二审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邱梅琴对连天龙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关于林宗仁二审提交的证据，该《售房补充协议》原件背面记载文字内容根据连天龙的自认，系其单方自行书写，无法证明系经过邱梅琴的确认，且邱梅琴对该签名明确否认，单方制作的材料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且在之前诉讼中林宗仁多次提供《售房补充协议》原件的正面作为证据，并已经过法院的核对，如上述文字确实形成于2014年或作为前案证据提交前，当事人与法院却均未能注意到该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连天龙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以采信。 二审中，林宗仁除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邱梅琴因址在泉州市泉港区××镇××村××组的房屋（砖窑，系邱梅琴夫妇与另二农户向原凤安大队购买）被征用拆迁”有异议外，认为邱梅琴系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林宗仁与邱梅琴签订的《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正面）合法有效，林宗仁与邱梅琴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邱梅琴与林宗仁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处于执行过程中。即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和房屋买卖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就以房抵债达成合意，故应分开处理。就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言，案涉被拆迁房屋（砖窑）系连德玉、邱梅琴夫妇与他人向原凤安大队购买，连德玉去世后该砖窑中属于其遗产部分由其继承人共同继承，即案涉安置房存在除邱梅琴以外的多位共有权人。邱梅琴仅为共有权人之一，对案涉安置房不具有完全的所有权，其签署的《安置房让售协议书》《售房补充协议》不对全体产权人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安置房的转让行为未得到全体产权人的确认，所有权也不能发生转移，无法产生物权登记的效力。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林宗仁要求邱梅琴交付案涉安置房及腾空、保证正常使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林宗仁可另行向邱梅琴主张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 综上所述，林宗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宗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励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