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飞，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英文名：HASSANSALEHAL-YAFAIEST.FORTAEDING），住所地：KINGDOMOFSAUDIARABIA。 委托诉讼代理人：莎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世国，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道**万达写字楼**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84337419D。 法定代表人：黄雅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瑜，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凝，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育明，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黄明飞因与被上诉人沙特阿拉伯阿里亚菲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阿里亚菲公司”）、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晨公司”）、林育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阿里亚菲公司对黄明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黄明飞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黄明飞完全是出于朋友间的关系而好意帮忙介绍处理讼争款项的事宜。二、一审除在黄明飞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存在错误的前提下，错误要求黄明飞承担还款责任外，还存在如下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为“被告黄明飞主张其仅起介绍作用，阿里亚菲公司对第三人林育明知情，但却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及“事后亦系由被告黄明飞向原告阿里亚菲公司偿还了451700元人民币”的认定存在错误。黄明飞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阿里亚菲公司在付款前已知道林育明的存在。黄明飞向阿里亚菲公司的客户支付451700元人民币并非是黄明飞的还款行为。该款项中有331700元是林育明及其家人凑的，而黄明飞垫付的12万元是因为当时阿里亚菲公司近年关出现该事件，资金周转紧张而向黄明飞借款。其次，冠晨公司已完成本案的外汇结算事宜，即便本案应定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认为黄明飞是无权代理人，应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黄明飞就算如一审认为的未取得冠晨公司的授权，但在阿里亚菲公司要求提供汇款路线，冠晨公司也积极配合把盖章和林育明签名的汇款路线发送给阿里亚菲公司，作为被代理人的冠晨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冠晨公司是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与阿里亚菲公司发生关系，并完成了外汇结算事宜，若如一审所认定的黄明飞是冠晨公司的无权代理人，在此时冠晨公司也完成了委托合同项下的事宜，应该视为对其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的合同的追认，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黄明飞和阿里亚菲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有偿的利益约定，阿里亚菲公司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黄明飞在介绍冠晨公司给阿里亚菲公司时，已尽到一般人的审慎义务，阿里亚菲公司在汇款和冠晨公司收受款项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最终是因冠晨公司未按阿里亚菲公司的指示而私自把讼争款项转给案外人贺养和及林育明，过错在于冠晨公司而非黄明飞，黄明飞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也未收取任何利益，因此不承担赔付责任。三、阿里亚菲公司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阿里亚菲公司自身的过错体现在以下三方面：1.阿里亚菲公司作为长期在中国从事进出口生意的专业公司，明知外汇应该通过正常的渠道来进行结汇，而阿里亚菲公司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通过黄明飞帮忙介绍并未与其有生意往来的冠晨公司进行外汇结汇，明知违反了国家对外汇使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2.阿里亚菲公司对黄明飞所提供的账号、权限等未进行审查，未尽谨慎审查之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3.阿里亚菲公司汇款之后未与收款单位及时联系，对资金的安全流向未及时跟进。未对收款单位收款之后指定的收款人进行及时确认导致损失的产生，也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四、本案中存在认定观点自相矛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黄明飞主张代表冠晨公司收受阿里亚菲公司的汇款没有得到冠晨公司的授权因此是存在无代理权的情形，那么依此其所认定的是黄明飞与冠晨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只不过认定的是无权代理)，而又认定黄明飞接受阿里亚菲公司的委托处理外汇结算事宜，那么这时，黄明飞又变成了阿里亚菲公司的代理人，在一个合同关系中一个当事人是无法同时成为合同双方的代理人，这一认定是自相矛盾的。五、本案应当由冠晨公司与林育明承担除阿里亚菲公司自身应承担的部分以外款项的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林育明不承担还款责任，冠晨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是不当得利。冠晨公司收受诉争款项是无因的，构成的是不当得利。而基于该款项其又自己私自支付予林育明及林育明指定的人员，那么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不能作为其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退一步说即便是合同关系，冠晨公司为本案提供账号、出示证明、以自己的名义与阿里亚菲公司签订合同，并最终完成外汇结算，应视为对黄明飞的代理行为的追认，此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冠晨公司承担。而冠晨公司在林育明签字的公司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以此确认林育明为其公司工作人员，那么林育明的行为后果也应由冠晨公司承担。再者，冠晨公司未经付款人的指示擅自转款，是造成本案损失的最直接的原因，即便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而非补充责任。黄明飞认为林育明是本案款项的最终收款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也显属错误，其与冠晨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七、本案程序有误，且影响本案的审理。阿里亚菲公司的诉求是返还不当得利，直到庭审结束阿里亚菲公司从未主张过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从而要求黄明飞承担委托人之责任。合同关系不明确，黄明飞无法准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剥夺了黄明飞应有的答辩权利及举证权利。基于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八、本案讼争的款项最终是由林育明所使用，而讼争款项也是由冠晨公司按林育明的指示安排转出，不排除林育明和冠晨公司之间串通进行合同诈骗，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忽略，建议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阿里亚菲公司辩称，黄明飞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是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委托合同关系。黄明飞欺骗阿里亚菲公司其是冠晨公司的股东，直接向阿里亚菲公司提供了冠晨公司的账户，致使阿里亚菲公司降低警惕且出于对“朋友亲情”的信任才将45万美元汇入冠晨公司账户。黄明飞明知45万美元汇款不安全却未能告知阿里亚菲公司实情，也未采取任何有效的法律手段保证该笔汇款的安全，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且阿里亚菲公司为此将出口货柜生意交给黄明飞经营，其在此经营中获得了收益，故黄明飞应当对阿里亚菲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情发生后，黄明飞知道这种重大过错的行为可能触犯了刑法要坐牢，才积极偿还了阿里亚菲公司451700元。阿里亚菲公司只认识黄明飞，不知晓冠晨公司及其经营情况，更不认识连公安机关都传讯不到的林育明。所以当知道货款不翼而飞后，阿里亚菲公司一直向黄明飞主张追讨货款损失。冠晨公司违法出借账户，未通知阿里亚菲公司且未经阿里亚菲公司同意，私自将阿里亚菲公司所有的45万美元处理给他人，严重损害了阿里亚菲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阿里亚菲公司的诉讼请求。 冠晨公司辩称，冠晨公司系与林育明发生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冠晨公司业已根据委托人林育明的指示完成了结汇付款的义务。对于阿里亚菲公司未收到款项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冠晨公司与黄明飞之间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被代理人（冠晨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事实。冠晨公司系根据林育明的指示，履行了林育明委托的收汇和结汇事务。黄明飞是偷换概念。冠晨公司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不产生权利义务，阿里亚菲公司的款项应由黄明飞和林育明承担。 林育明未作答辩。 阿里亚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冠晨公司、黄明飞连带赔偿阿里亚菲公司45万美元（折算成2886500元人民币）及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阿里亚菲公司向冠晨公司1354××××4083账户（下称4083账户）汇款45万美元。2015年2月5日，冠晨公司实际收汇449935美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款项系借用冠晨公司4083账户结汇，两笔款项的差额系国际银行汇差及手续费所致。双方确认当日成交汇率6.2534，实际结汇2813623.53元人民币。阿里亚菲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委托黄明飞结汇，不认识冠晨公司及林育明，黄明飞对其称系冠晨公司的股东，但自认未要求黄明飞出示冠晨公司的授权文件，亦未查证黄明飞的权限。冠晨公司认可将4083账户借林育明结汇，同时应林育明的要求，通过邮件向黄明飞提供了4083账户。法庭询问涉案款项有无申报时，冠晨公司陈述“应该是与原告公司有份合同，直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结汇，再以货款的名义向外汇管理局申报”。阿里亚菲公司与黄明飞的ＱＱ聊天中，阿里亚菲公司明确陈述“你公司的到账没有？”，黄明飞答复“我公司的还没到”。阿里亚菲公司追讨款项时，亦明确“我们只知道你，相信你，对于他们是只有你才清楚”、“你找的公司，莎利只认识你，根本不认识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只是对你”、“你说是你公司，结果是被你公司给坑了”，黄明飞回复“货代公司的股东之一开的外贸公司，我信他，才汇他那边，谁知道他胆子这么大敢挪用了”。黄明飞在接受公安询问时，陈述“2015年2月份，莎利到石狮市跟我联系说，他有一笔需要支付给中国服装代理加工厂的共计45万美元的货款，因为那些中国服装代理加工厂没有对公账户，无法直接转账，他比较信任我，所以让我帮忙下……因为我自己没有注册外贸公司，没有对公账户，莎利也无法将钱转账至我账户名下……后来我就找了我一位叫林育明的生意朋友帮忙，将这个事情告诉他，林育明说他自己有家贸易公司，能帮我这个忙。后来林育明就给我一个账号：1354××××4083的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并说这是福建省冠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他自己是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飞庭审中陈述“莎利让我帮忙介绍外贸公司收外汇转汇成人民币再汇给下游工厂。当时我找了林育明，林育明提供了冠晨公司的账号，林育明跟我说他在冠晨公司有股份。然后，我就将该账号给了莎利”。在与冠晨公司的通话录音中，黄明飞明确陈述“老外是我朋友，然后他叫我转钱，然后我找了林育明，林育明转钱给你，再委托给你们公司转”。微信聊天中，黄明飞明确向林育明陈述“客人只认我”。黄明飞认可该“客人”指阿里亚菲公司。阿里亚菲公司认可黄明飞已还款451700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为，黄明飞应承担本案直接的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阿里亚菲公司需对美元结汇，认可系与黄明飞进行结汇往来。黄明飞主张其仅介绍阿里亚菲公司与冠晨公司、林育明往来，其并非合同主体，但在与阿里亚菲公司的QQ聊天中，阿里亚菲公司多次明确“我们只知道你，相信你”，即阿里亚菲公司认可的相对方系黄明飞，而非冠晨公司或林育明。黄明飞主张其仅起介绍作用，阿里亚菲公司对林育明知情，但却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反之，黄明飞在接受公安询问及与冠晨公司的通话中，均认可阿里亚菲公司直接委托其结汇，涉案4083账户由黄明飞直接提供给阿里亚菲公司，事后亦系由黄明飞向阿里亚菲公司偿还了451700元人民币，故阿里亚菲公司与黄明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涉案款项汇入冠晨公司的账户，阿里亚菲公司以“你公司的到账没有”为由，向黄明飞追讨款项，黄明飞对此予以认可，因黄明飞的该行为并未取得冠晨公司的授权，且阿里亚菲公司亦认可相对方系黄明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黄明飞作为行为人应承担责任。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阿里亚菲公司与黄明飞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黄明飞作为受托人，应亲自审慎处理委托事务，但其无注册公司却仍接受外币结汇的事项委托，且未审慎审查林育明与冠晨公司的关系，最终致使阿里亚菲公司款项流失，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黄明飞作为受托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冠晨公司应依据其过错程度，对涉案款项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系借用冠晨公司4083账户结汇的事实并无异议。冠晨公司确未与阿里亚菲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向林育明出借4083账户，该出借账户的行为即表明其放任不利结果的发生。同时，冠晨公司应林育明的要求，直接向黄明飞提供了4083账户，为涉案结汇行为提供了便利。本案特殊背景在于系外币结汇，冠晨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出借其银行账户结汇，从外观上增强了黄明飞的信用能力，与黄明飞实施的无权代理行为具有关联性，亦为涉案结汇行为提供了重要的条件。冠晨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明知出借外汇账户系违法行为却收取涉案款项并办理了相应的申报手续，又未向作为汇款人的阿里亚菲公司核实，径行向林育明付款，存在过错。综上，冠晨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与阿里亚菲公司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冠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阿里亚菲公司未向冠晨公司审查核实即将涉案款项汇入4083账户，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冠晨公司与林育明、黄明飞非长期借用银行账户，冠晨公司亦非为获利而出借银行账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法借用账户次数、借用账户与损失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认定冠晨公司应对黄明飞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20%的补充责任。冠晨公司实收449935美元，应以此数额认定黄明飞、冠晨公司的责任，黄明飞已还款的451700元人民币，应予扣除。黄明飞应返还阿里亚菲公司2361923.53元人民币（449935美元×6.2534汇率-451700元人民币），冠晨公司应对472384.71元人民币的本息（2361923.53元人民币×20%）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因阿里亚菲公司系外国法人，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阿里亚菲公司与黄明飞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黄明飞作为受托人，未认真履行委托事项，应就其过错承担责任，但责任范围应限于本金2361923.53元人民币及自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对阿里亚菲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冠晨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造成阿里亚菲公司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黄明飞、冠晨公司在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可依各自的合同关系、过错程度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黄明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阿里亚菲公司2361923.53元人民币并以此为基数支付阿里亚菲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冠晨公司在上述472384.71元人民币本息范围内，对黄明飞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阿里亚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阿里亚菲公司需对美元结汇，即委托黄明飞进行外汇结汇，黄明飞在其无注册公司，无法进行结汇，且其未取得冠晨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冠晨公司的情况下，未审慎审查林育明与冠晨公司的关系，轻信林育明，接受阿里亚菲公司的结汇委托，将涉案4083账户直接提供给阿里亚菲公司，致使阿里亚菲公司将款项汇入冠晨公司，冠晨公司又将款项付给林育明，导致阿里亚菲公司经济损失，黄明飞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明飞主张其与阿里亚菲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是出于朋友关系而好意帮忙介绍处理讼争款项的事宜，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冠晨公司与阿里亚菲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明知出借外汇账户系违法行为却仍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向林育明出借4083账户，收取涉案款项并办理了相应的申报手续，其在未向作为汇款人的阿里亚菲公司核实的情况下，径行向林育明付款，存在过错，冠晨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与阿里亚菲公司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冠晨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冠晨公司对黄明飞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明飞主张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由林育明承担责任，因阿里亚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林育明主张权利，故林育明的相关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黄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3元，由黄明飞负担（多预交的601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