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2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梅华建，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湖口县均，住址同上。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3月18日被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3月19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23日被怀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少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华建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1、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华建及其辩护人陈少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4日恢复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份，由夏建新（另案处理）在怀宁县高河镇独秀大道65号独资成立唐宁宫会所，并由汪某（另案处理）在该会所注册成立怀宁县夏荷商务会所，经营洗浴、足浴、按摩等业务，日常工作由汪某、何某（另案处理）等人负责。2018年12月中旬，被告人梅华建伙同张某（另案处理）带领程某2等多名卖淫女来到会所应聘。汪某、何某等将会所一楼搓澡业务、四楼足浴业务以及八楼按摩项目发包给梅华建、张某经营，并将八楼按摩服务项目升级为A、B、C三个套餐，对应服务内容为“打飞机”、胸推、口交。李某、杨某、程某2等6人在会所为男顾客提供口交等卖淫服务，由梅华建、张某共同管理卖淫女，所得收益与店方五五分成，张某、梅华建再与卖淫女一四分成。卖淫女工资半个月结算一次，由张某等人负责发放。2019年1月21日晚8时许，怀宁县公安局对会所例行检查时发现卖淫嫖娼而案发。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梅华建伙同他人以招募、纠集的手段管理6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梅华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被张某招聘做足浴，只负责会所一楼搓澡和四楼足浴，没有与张某共同管理卖淫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梅华建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口交不属于刑法规定的卖淫行为；2、指控梅华建涉嫌组织卖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梅华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且系初犯，在本案中仅起到帮忙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建议法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份，汪某（另案处理）租赁夏建新（另案处理）在怀宁县高河镇独秀大道65号自建自营的唐宁宫会所，注册成立怀宁县夏荷商务会所，经营洗浴、足浴、按摩等业务。 2018年12月中旬，张某（另案处理）邀集被告人梅华建来到怀宁县高河镇，与汪某洽谈合作经营事宜。同年12月16日，张某（即乙方）与夏荷商务会所（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会所一楼洗澡搓背、四楼足浴以及八楼按摩业务由张某经营，养生项目（即按摩）由甲方按原价50%、足浴和助浴按47%支付乙方，每15日结算一次；甲方为乙方人员免费提供住宿和饮食；乙方负责养生技术人员的手法培训和管理，所有技师必须服从甲方管理，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乙方有义务向甲方负责并汇报工作，任何项目得到甲方的许可后方可执行，等等。 《合作协议》签订伊始，张某与汪某等商定将八楼按摩服务项目调整为A、B、C三个套餐，对应价格为299元、399元、499元（加钟599元），对应服务内容为手推（“打飞机”）、胸推（乳交）、口交。张某招募李某、杨某、程某2等卖淫人员为男顾客提供口交等卖淫服务，所得嫖资与卖淫人员按50%部分的一四分成，每15日结算一次，由张某负责分发。 被告人梅华建从洽谈、签订《合作协议》，到调整A、B、C三个套餐内容及价格，以及在四楼休息大厅介绍并引导顾客到八楼接受卖淫服务，全程参与并配合张某从事相关活动，直至2019年1月21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2020年3月18日，梅华建被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罗星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3月19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23日被怀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江西省湖口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梅华建进行了社区影响调查评估。湖口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梅华建基本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梅华建的基本情况，证实梅华建的身份信息及其违法犯罪记录、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罗星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梅华建于2020年3月18日被浙江省嘉善市嘉善县公安局罗星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江西省湖口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对梅华建进行社区影响调查评估，认为梅华建基本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6日前后，阿凯带了阿建和4个卖淫女到我店里来了，这几个人就提供了“打飞机”、胸推这些服务。 在阿凯等人到我店里来之前，我在店门口贴了招聘技师的广告，后阿凯打电话给我，我同意了，阿凯就把人带过来和我谈的。谈好之后，阿凯等人就带人在我店里从事卖淫嫖娼了。 和阿凯一起到唐宁宫会所来提供卖淫服务的有阿建，阿建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我把技师部承包给他们是和阿凯签订的合同，当时唐宁宫这边是何某签字的，他们那边是张某。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8年12月份到怀宁高河的，我到唐宁宫去看到有招聘信息，我跟汪经理谈的，跟汪某谈一楼搓背，四楼足浴，八楼SPA按摩合作，我负责招聘人员，足浴和搓背我4.8，他5.2，八楼分成也是差不多的，跟唐宁宫签订了合同。SPA项目有手推、胸推、口膜三种。口膜项目是汪某提出来的，他跟我和阿建讲的，讲的目的是要我和阿建招聘能够做口膜的技师。汪某讲了之后，我和阿建就招了两名可以做口膜的技师，一个是安庆的，一个是贵州的。客人由我、阿建、姓沈的，还有店方服务员带到八楼，到八楼后，我们就去喊小姐，小姐自己排班的。小姐平时外出跟我和阿建说下，如果不做了也会跟我说，我会跟店方说。小姐上班时间是店方规定的。十五天发一次工资，是店方把他们工资给我由我发放。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A、B、C三个项目是由石某、汪某、我、张某、阿建、财务六、七个人在办公室里开会的，主要是汪某跟张某他们谈的。 4、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唐宁宫除了三个老板，另外就是三个经理，我是负责楼下的，还有两个人是负责足浴按摩的，一个叫阿建，三十多岁，哪里人不知道，还有一个叫阿凯，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我跟他们接触很少。 汪某宣布把八楼服务的项目换成了A、B、C三个项目，价格分别为299元、399元、499元。开会的现场有我、汪某、吴某、查青青、何某、张某、阿建，当时张某在会上就叫会计把项目名称改了。 5、证人吴某（会所会计）的证言，证实：阿凯团队到唐宁宫会所来，是和汪某、何某两个人在办公室谈的。谈的时候我在场，谈的三个项目的价格及阿凯等人的提成，A项目是299元，B项目是399元，C项目是499元，C项目如果加钟一个小时就是599元。阿凯和汪某、何某谈的的是五五分成，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是阿凯他们做出来，双方在办公室签字，之后阿凯就开始带人在唐宁宫上班了。 阿凯团队有阿凯自己一个，阿建一个，30多岁，都是外地人，他们一开始带的有3个技师，后又来了几个技师。这些技师在收银系统里都编了工号，这些技师给客人提供了服务之后，就在8楼走廊里把自己的养生工号，接受服务的客人的手牌号，服务项目的价格输到输单机里面，服务结束之后，客人再根据手牌在一楼收银台结账。 技师部每15天结一次账，阿凯和阿建一起到我办公室来，把他们技师部的单子汇总，我再在收银系统后台核对一致后，阿凯和阿建再和汪某结账，汪某休假的话就由何某把阿凯他们的分成给他们。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8楼的经理有两个人，分别叫张某和阿建，他们是2018年快冬天的时候过来的。张某、阿建两个人都带过客人上8楼服务过的。每次8楼小姐服务后，小姐会把服务的单子先和张某、阿建核对，最后张某、阿建再把单子直接交给会计，再发工资。 7、证人程某2（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我是在2019年元月初的时候，有个叫阿凯的男子发微信给我，说怀宁县有个唐宁宫的浴场，里面的技师部被他承包下来了，需要技师，叫我过去上班，过了几天我就过去上班了。我是在唐宁宫8楼上班的，给客人提供了按摩、打飞机、胸推、口交这几种服务的。阿凯和阿建，还有招的一个外地的小伙子，主要是这个小伙子把客人带到8楼的客房，然后再到我们技师房喊人到客人客房里提供服务。 8、证人杨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我和凯子互加了微信好友，凯子问我可不可以做中项，我说可以，但是我只能做到腊月28，凯子说可以，我问怎么提成的，他说他那里有三个项目，299元、399元、499元，提成分别是100、140、190元钱，我说那我过两天过去吧。中项包括胸推、手推（打飞机）、口交这三样。我的工资是张某给我的，是2400元钱，我的手机上面有转账记录。 9、证人李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招聘来的。我觉得张某、梅华建与唐宁宫是承包关系，张某是唐宁宫的老板找的，梅华建是张某的助手，我们技师的工资是张某发的。 10、证人江某（嫖客）的证言，证实：我到唐宁宫共去嫖娼三次，记得每次去的价格都是458元，每次都是不同的女的。 11、证人徐某（嫖客）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6日晚吃过饭后，我来到唐宁宫负一层泡了澡，之后在一个男服务员带领下来到8楼，一个女子过来，她说这里有399元和499元，399元就是“打飞机”，499元就是“打飞机”加上“口交”，我当时就选了499元。我去过2次，两次都做499元的项目。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梅华建供述：我是2018年11月（实为12月）中旬和张某一起到唐宁宫会所的，同行的还有一个女技师，我们和会所的法人代表汪某对接的，当时何某也在，主要就是谈想合作唐宁宫会所一楼搓背、四楼足浴，以及八楼按摩的生意。过了两天后，我就和张某又去了唐宁宫就第一次谈的业务签了合同。签订合同时，有老夏、何某、汪某、我，还有张某、石某、吴某在场。当时这个合同是汪某说让何副总签字的，于是就由汪某和何某、张某三个人签字。 我们获利的50%，给技师40%，我和张某拿10%。在签订合同之前，夏建新到了办公室对我们大家说了下，说8楼套餐的价格要调整一下。夏建新还对我和张某说，让我和张某正常按原来在别的地方一样去做，不要想许多，原话我记的不太清楚了，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8楼服务项目主要就是SPAA、B、C三个套餐，A是指打飞机299元；B是指胸推399元；C是指口交499元，499元这个套餐开始没有的，有一天张某和汪某在办公室沟通了一下，说要加一个“口活”的服务，然后张某从办公室出来就和我说了下。8楼有5个技师，都是张某找来的，吃住都在唐宁宫。 我平时就是在4楼休息大厅负责介绍客人到8楼进行按摩服务。每次客人洗澡后到休息大厅，我就会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服务，如果需要，我就带客人从四楼坐电梯上至8楼，先将他们安排到房间里面，再去叫技师给他们服务。 我和张某一人一天轮着来的，有时候我和张某睡了的话，4楼的服务员偶尔也会问。我都是听张某的，8楼也是他叫我帮他带顾客去按摩的。 我在张某处拿了两次钱，是足浴擦背的钱，一次是1月2号有2600元钱，还有一次是1月17日有1900元。8楼按摩的钱没分。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口交”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刑法上卖淫的概念，从严格意义上属于立法解释的权限范围，不宜由司法机关做出解释。但是，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司法实践，肛交、口交应当列入卖淫的方式，不能将刑法意义上的卖淫局限于性交行为，对于性交之外的肛交、口交等进入式的性行为，均应当依法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张某伙同被告人梅华建自2018年12月16日与汪某、何某所属的怀宁县夏荷商务会所签订《合作协议》开始，张某先后招募了杨某、程某2、李某等卖淫人员，经过相互介绍，共有5名以上卖淫人员来会所参与卖淫活动，直至2019年1月21日被查获。其卖淫行为集中在会所制定的C套餐，即口交。期间，张某负责管理卖淫人员，包括作息时间、请销假、获利分成等，梅华建自始至终，积极协助、配合张某管理卖淫人员，介绍、引导顾客接受卖淫服务。该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至于被告人梅华建在组织卖淫犯罪过程中，与会所的主要出资者、实际经营者以及管理者而言，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可以认定其为从犯。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违法所得的认定。本案无证据认定违法所得的事实，结合梅华建的讯问笔录及庭审供述，从张某处领取过4000多元钱，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可以认定梅华建工资性违法所得为4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梅华建身为服务业单位的从业人员，伙同张某利用会所的便利条件，组织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梅华建听从张某工作安排，配合实施管理卖淫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积极缴纳罚金，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梅华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9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列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梅华建退出的工资性违法所得4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汪增杰 审 判 员  张汝红 人民陪审员  徐 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程明 书记员程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