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21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峰，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上思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3日由上思县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20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思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粒冲，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思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20〕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峰、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上思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4日变更起诉，以上检刑诉〔2020〕149号起诉书指控苏某峰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日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峰及其辩护人王粒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苏某峰与被害人方某某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并引发冲突，后经上思县ZM镇那某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现场调解未果。当日17时许，苏某峰用牛车拉运甘蔗从方某某家起好垄的甘蔗地经过，返回到该甘蔗地时方某某持锄头阻拦苏某峰的牛车通行，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后持械互殴。互殴过程中苏某峰被方某某用锄头打伤右手臂、头部等处，方某某则被苏某峰用竹棍打伤头部、右手拇指等处。经鉴定，苏某峰、方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某峰辩称，其经过的那条路不是方某某的土地，是用来走的路。其没有打方某某，是方某某先打其，其挥一下棒子不知是否打中对方，其的行为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王粒冲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苏某峰拉甘蔗经过之路是方某某侵占公用道路而种甘蔗，即使方某某将该道路犁成甘蔗地，苏某峰也有权利从原道路上通过，苏某峰通行受法律保护。2.方某某先用锄头殴打苏某峰，即使在冲突中苏某峰挥棍造成对方受伤，也是正当防卫，不应受到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苏某峰与被害人方某某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经上思县ZM镇那某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现场处理未果。当日17时许，苏某峰用牛车拉运甘蔗从方某某家起好垄的甘蔗地经过，当苏某峰卸完甘蔗返回到该甘蔗地时，方某某持锄头阻拦苏某峰的牛车通行，双方为此发生冲突，方某某持锄头打向苏某峰，苏某峰则持竹棍跟方某某互殴。互殴过程中，苏某峰被方某某用锄头打伤右手臂、头部等部位，方某某则被苏某峰用青竹杆打伤头部、右手拇指等部位，造成双方受伤均构成轻伤二级。苏某峰和方某某受伤后，均到上思县人民医院治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黄某于2020年3月22日17时许报案称，苏某峰与方某某因土地纠纷，双方在上思县ZM镇那某村雷崩屯发生互殴，要求处理。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某峰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8日，公安人员到上思县人民医院对苏某峰进行询问，于2020年5月11日传唤苏某峰到案讯问。 4.调解现场照片及调解照片制作说明，证实2020年3月22日，上思县ZM镇那某村支书凌某和村主任许某平于案发前曾到现场调解苏某峰与方某某之间的土地纠纷。 5.方某某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材料，证实方某某受伤后到上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6.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2020年3月22日中午大约1点钟，其与苏某峰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村委支书到现场处理，但因双方意见分歧大，当天处理没有结果。其回家吃午饭后又去种甘蔗，当经过其家的甘蔗地时见到有牛车碾压的痕迹，同时见到苏某峰等人赶牛车往回走，其于是站在甘蔗地地头那里拦在牛车的前面，并对苏某峰说下面有水泥路不走，反而让牛车压过其甘蔗地，其不让过。苏某峰不听，并说硬要经过其甘蔗地，苏某峰说着就从牛车拿出一条青竹棍指着其的头，叫其让开。苏某峰用竹棍指着其的头部后，其用锄头打开苏某峰的竹棍，这时候，旁边有人喊叫让苏某峰打其，其就往家里跑，当跑出约40米后被苏某峰追上打伤其的头部，其被打后昏迷倒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下午约5点钟，其和黎某到方某某家附近的甘蔗地用牛车帮苏某峰拉甘蔗。其与苏某峰装好两牛车甘蔗后，将甘蔗拉到雷崩屯叉路。当其返回的时候，苏某峰走在前面，其和黎某赶着牛车跟在苏某峰的后面，当走到水泥路尽头那里时，其见到方某某拿着锄头在他甘蔗地地头那里拦着，不让苏某峰经过。方某某与苏某峰争吵后，方某某用锄头朝苏某峰打去，接着苏某峰从牛车抽出竹棍，苏某峰也用竹棍朝方某某打去，两人就这样用手中的锄头和竹棍对打起来。当双方对打来到方某某甘蔗地的时候，方某某被苏某峰用竹棍打了两下就倒在地上。方某某倒地后，苏某峰也没有再打，拿着竹棍朝着自己的甘蔗地慢跑过去，跑到他甘蔗地之后也倒在地上。 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17时许，其和黄某、苏某峰赶着牛车把甘蔗运往那某村雷崩屯公路边，牛车经过方某某的甘蔗地时，方某某还没有出来。当其三人把甘蔗运到那某村雷崩屯公路边放好后，又赶着牛车往回走，在回走的路上，其见到方某某拿着一把锄头在他家田地那里。其和黄某看到这样情况，感觉方某某会与苏某峰打架，就停下不敢靠近。苏某峰则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当经过方某某田地的时候，方某某就用锄头朝苏某峰打去，苏某峰跑开后找到一根竹子跟方某某对打，方某某拿着锄头往苏某峰头上打去，苏某峰也拿竹子往方某某身子打去。后来其看到苏某峰倒在地上，但不清楚双方的伤势如何。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17时许，其丈夫苏某峰和黎某、“恒坚”赶着两辆牛车装运甘蔗从方某某的甘蔗地那里经过，当三人返回来到方某某甘蔗地时，方某某拿着一把锄头在那里跟苏某峰争吵，争吵过程中方某某用锄头朝苏某峰打去，苏某峰被打中跑开后拿起一根竹棍挥打，后来苏某峰受伤倒在其家的甘蔗地上。 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下午，其在家里听到其丈夫方某某与苏某峰争吵，双方争吵过程中其听到一阵嘈杂声，像是打架的声音，其马上从家里往其家的甘蔗地那里跑。其到了甘蔗地后，看见方某某俯卧在地上，苏某峰手里拿着一根竹棍走往他的甘蔗地。后其用手机叫来亲戚用车将方某某送到医院治疗。 11.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17时许，方某某的妻子打电话跟其说方某某在家附近被苏某峰叫人来打了。其来到方某某的甘蔗地，看见方某某趴在甘蔗地的地头，双手抱着头，身下压着一把锄头。其打120电话后，就开着面包车送方某某送到上思县人民医院治疗。 12.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下午4点钟左右，其接到方某某的电话称与苏某峰发生土地纠纷，要求村委去处理。接到电话后其与村委主任许某平前往现场，对双方的土地纠纷进行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其和许某平离开现场约半个小时，谭某打电话过来给其说苏某峰被打伤了，叫其去处理。当其返回现场，见到苏某峰倒在自家的甘蔗地里，听说方某某也受伤被送往医院。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2日下午，方某某与苏某峰发生冲突后，苏某峰的妻子让大孙子将一根竹棍藏到苏某1甘蔗地的枯叶下面。 14.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方某某与苏某峰发生冲突，是因为苏某峰从方某某的甘蔗地的小路往外运甘蔗。该路主要是村民去土地庙上香及干农活所走的小路，平时没有村民赶牛车从该路经过，村民有其他路外运甘蔗。 15.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方某某与苏某峰是因拉甘蔗的路发生冲突。那条路原来是村民去土地庙烧香及做工时所走的路，后来条件好走该路的人就少了。苏某峰以前都是通过方某某家前面的大路将甘蔗外运，没有通过方某某地里的小路往外运甘蔗。 16.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方某某与苏某峰的冲突是因为苏某峰用牛车往外运甘蔗，经过方某某的地头小路，方某某不让而发生。 1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3月22日18时5分至19时4分，公安机关对苏某峰与方某某持械斗殴的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广西上思县ZM镇那某村雷崩屯，东临那新屯，南临岽布屯，西北临枯改屯，北临窑头屯。中心现场位于上思县ZM镇那某村雷崩屯方某某甘蔗地上，方某某甘蔗地面积约3亩，地呈“反7”字形，犁好起垄。其南面为灌木丛，东南侧邻苏某峰甘蔗地和黄海堂甘蔗地。苏某峰甘蔗地地面甘蔗嫩芽生长、铺满枯蔗叶及枯蔗杆，东与苏某1甘蔗地相接，南与苏某3甘蔗地相接，西与田间泥土路相接，北与黄海堂甘蔗地相接。方某某住宅坐北朝南开，住宅东南侧的龙眼树下发现一把锄头（带血迹、全为铁质、柄长1.44米、比例拍照后原物提取）。在方某某住宅东侧甘蔗地南端地面上发现一处大小为40㎝×50㎝滴落状血迹（血迹混杂有泥沙、比例拍照后棉签提取）。苏某峰甘蔗地东南地面发现一根干竹杆，全长2.2米（比例拍照后原物提取）；苏某峰甘蔗地东侧的苏某1甘蔗地地面发现一根青竹杆（带血迹、全长1.95米，比例拍照后原物提取），青竹杆上面覆盖有干蔗叶。现场提取痕迹、物证进行登记，并制作现场图及相关现场照片。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苏某峰辨认，位于其家甘蔗地与方某某菜地交界处就是其与方某某发生纠纷的土地；位于方某某甘蔗地地头就是其牛车被方某某阻拦的地点；位于其家甘蔗地就是其被方某某用锄头殴打晕倒的地点。经被害人方某某辨认，位于其家菜地与苏某峰甘蔗地交界处就是其与苏某峰发生纠纷的土地；位于其家甘蔗地地头就是其阻拦苏某峰牛车的地点；位于其家甘蔗地就是其被苏某峰殴打后倒地的地点。 19.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防港公（刑）鉴（DNA）字〔2020〕24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1、3a、3b号检材与4号检材方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②2a、2b号检材与5号检材苏某峰血痕FTA卡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20.上思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上公（物）鉴（法临）字〔2020〕0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方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1.上思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上公（物）鉴（法临）字〔2020〕0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苏某峰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2.被告人苏某峰的供述，2020年3月22日17时左右，其和“阿坚”、“天发”用牛车从方某某家后面的老路往外拉甘蔗，其三人将甘蔗拉到公路边卸完返回到方某某家后面的老路时，方某某拿一把锄头站在地里，方某某不让其过去，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当时其不想理方某某，欲赶牛车回去拉甘蔗，方某某就用锄头将其打伤。 针对被告人苏某峰和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害人方某某所受伤害是否由被告人苏某峰造成的问题。经查，受案登记表、方某某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防港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245号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上思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上公（物）鉴（法临）字〔2020〕0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人黄某、黎某、谭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苏某峰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害人方某某系被被告人苏某峰殴打致伤。案发期间，与方焕权互殴仅有苏某峰一人，可以排除其他人对方某某造成伤害。因此，被告人苏某峰提出其没有打方某某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苏某峰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本案发生之前，被告人苏某峰与被害人方某某曾发生土地使用权纠纷，但纠纷之地并非位于方某某的甘蔗地。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方某某的甘蔗地与他人存在纠纷。苏某峰与方某某发生纠纷不久，就以用牛车拉甘蔗经过方某某起好垄甘蔗地的行为进行挑动，在对方阻止期间挑动对方侵害自己再予以反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对于正当防卫的具体适用第8条规定，该行为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因此，对被告人苏某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某峰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某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青竹杆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苏润青 审 判 员  冼春瑜 人民陪审员  许国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梁艺兰 书 记 员  陈炳妃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轻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