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7355号原告：王焱斐，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潼，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峰，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洁，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漂亮心得美容美发中心副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焱斐与被告陈峰、被告张玉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焱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潼，陈峰与张玉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焱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峰与张玉洁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张玉洁配合过户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路X号楼X号房屋登记至陈峰名下；3.判令陈峰与张玉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焱斐与陈峰于1986年12月30日结婚，二人有一婚生子陈一鸣。二人于2008年5月15日登记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双方共居住过的北京市西城区X路X号楼X号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女方王焱斐及孩子陈一鸣居住，男方负责50%房租，如婚后男方单独将房屋变成产权房，该房产权为女方和孩子产权财产。其后，此房屋由王焱斐和陈一鸣居住至今。2018年5月25日，陈峰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发改委）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其后陈峰办理了房产所有权登记，并被登记为所有权人。由此该房屋变为产权房。2010年2月9日，陈峰与张玉洁登记结婚。2018年12月3日，陈峰与张玉洁签订《协议》，约定：“产权人陈峰在西城区X路X号楼X号有不动产一处，配偶为张玉洁。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经协商双方同意将该不动产的产权人陈峰转移登记为张玉洁个人所有，如有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陈峰和张玉洁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同日，张玉洁被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焱斐认为，陈峰与张玉洁在明知有《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归属情况下，仍将涉案房屋私自无偿转移给张玉洁，损害了王焱斐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当确认陈峰将涉案房屋私自无偿转移给张玉洁的《协议》无效。张玉洁在与陈峰组成再婚家庭时，应当知晓陈峰为再婚，其与前妻有无约定或财务纠纷，亦有义务了解并承担相应法律风险。故陈峰将涉案房屋私自转移给张玉洁的行为，侵犯了王焱斐依据《离婚协议书》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无效。涉案房屋购房过程中，并未使用张玉洁的工龄，《买卖合同》也为陈峰一个人签字，为陈峰个人购买。且双方在不动产登记备案材料的询问笔录与协议中，均在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处回答为否，均认可该房屋为陈峰的个人所有，故在房屋转为私产之时，该房屋为陈峰的个人财产，与张玉洁无关。陈峰与张玉洁于2018年12月3日转移完房屋。在得知王焱斐起诉所有权确认纠纷时，陈峰与张玉洁就对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从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档案中可以看出，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1日系二被告办理抵押贷款登记期间，这正处于王焱斐起诉所有权确认纠纷的二审阶段。二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情况下，仍对涉案房屋做抵押贷款，在可以控制房屋的时候对房屋进行最大限度的利益榨取，使得现在涉案房屋情况复杂，可以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涉案房产是王焱斐及其孩子陈一鸣的唯一住所，从道德的角度来讲，也可看出陈峰与张玉洁的恶意。故王焱斐诉至法院。王焱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王焱斐和陈峰的《结婚证》；2.王焱斐和陈峰的《离婚证》《离婚审查表》《离婚协议书》；3.《买卖合同》《协议》；4.王焱斐与陈峰于2018年10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5.《五费统收收据》。陈峰与张玉洁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王焱斐的起诉。2019年7月至9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先后作出判决，均驳回王焱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陈峰与张玉洁配合办理过户的请求。本案的诉争标的仍是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且王焱斐仍是依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来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归属利益”，王焱斐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前诉的生效判决结果，且两起诉讼的当事人、依据的事实、法律关系基础是相同的。2.涉案房屋“房改售房”登记在陈峰名下时，属于陈峰和张玉洁的共有财产，此后，夫妻二人有权自由处分共有财产，王焱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其主张的“约定的房屋归属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陈峰与张玉洁共同向售房单位提交了申请调查表，售房单位在计算房价格时折算了二人的工龄，在购房款及手续费的支付上也是夫妻共同出资，故涉案房屋在“房改售房”取得产权时，属于陈峰和张玉洁的共有财产，夫妻二人有权自由处分共有财产。陈峰与张玉洁向“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住房交易办公室”申请办理“夫妻间房屋转移”，并获得批准，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登记在张玉洁名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王焱斐与陈峰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该条前半段强调的是双方共同居住的是“公租房”，后面强调的是“陈峰单独”将“公租房”购买为“产权房”。但本案中，涉案房屋由“公租房”变更为“产权房”的过程，是陈峰和张玉洁“共同购买”完成的。故，王焱斐对陈峰与张玉洁“房改售房”时取得的涉案房屋不享有其主张的民事权益。西城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已确认王焱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综上，王焱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约定的房屋归属”利益。3.王焱斐主张涉案房屋在“房改售房”时登记在陈峰名下且在办理“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时其《协议》及笔录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峰单独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房改售房”时，陈峰和张玉洁均没有申请，也从未授权他人将涉案房屋登记为陈峰“单独所有”，双方取得的涉案房屋在没有过户给张玉洁前，属于二人的共有财产。《协议》表述“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是当时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中心）工作人员代为起草《协议》后，让二人签字的，陈峰与张玉洁当时误认为是办理过户的标准格式，没有审查协议的文字内容。《协议》表述“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的记载，其内容是错误的，不是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中表述为“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也属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协议》当时，才出现了这样约定，以前从未有这样的约定。该约定只属于签订《协议》时男方将“夫妻共有产权房”变为“男方单独产权房”，不属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情形。特别强调的是，《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房屋由“公租房”变为“产权房”，在不动产登记中心为陈峰夫妇颁发不动产登记证书时就已完成，且本案中涉案房屋由“公租房”变为“产权房”及涉案房屋由“夫妻共有产权房”变更为“张玉洁单独产权房”的前后过程，均是陈峰和张玉洁共同完成的，均不是陈峰单独完成的。对于二人办理“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笔录中的问话，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办理“房改售房”时归陈峰单独所有，而当时工作人员的问话设置的前提条件，不严谨、不科学、不明确（是针对房产转移之前的归属、还是针对转移后的归属，没有说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张玉洁名下时，不动产权证书共有情况显示“单独所有”，其对应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登记信息”在“房屋共有情况”一栏登记为“单独所有”，也直接说明在“房改售房”时，发给陈峰的不动产权证书及对应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登记信息”，就“房屋共有情况”并未登记为“单独所有”，且属于同一单位、同一时期的登记，故涉案房屋在“房改售房”时，尽管登记在陈峰的名下，但不属于陈峰“单独所有”。4.陈峰与王焱斐离婚后，不存在该二人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形。王焱斐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男方单独”是相对王焱斐而言的理由不能成立。《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是指陈峰与王焱斐离婚后，其在离异单身状态下，单独将涉案房屋从“公租房”转换成“产权房”，才属于女方和孩子的财产，且只限于“房改售房”这一时间节点，以后任何情况与此无涉。这种约定是合法的、是将来可能发生的，发生与否也是具有不确定性的（基于陈峰离婚后是离异单身或者离婚后再婚而不同），符合附条件行为的基本特征。假设在涉案《离婚协议书》书中约定，离婚后陈峰如果购买涉案房屋，则涉案房屋为王焱斐和陈一鸣财产，而不问其购买时是离异单身还是再婚，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规定，也直接侵犯了陈峰再婚后合法取得财产的权利，更侵犯了陈峰再婚配偶的财产权利。陈峰与王焱斐离婚后，其二人的夫妻身份已不存在，在此情况下，法律及政策已不允许陈峰与前妻共同以“房改售房”方式，将涉案房屋从“公租房”转换成“产权房”。故王焱斐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5.王焱斐主张陈峰和张玉洁签订的《协议》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王焱斐的利益的情形而无效，并要求张玉洁配合将房屋过户到陈峰名下，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峰和张玉洁签订《协议》，就房屋过户登记为张玉洁“单独所有”，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但《协议》中表述“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是否应支付对价，法律没有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且在过户之前，张玉洁对该房产本身就享有夫妻共同所有权。双方办理的不是“赠与过户”或“买卖过户”，不存在有偿、无偿之说。陈峰与张玉洁将“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政策及法律规定办理“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事后，张玉洁又以自己“单独所有”的房产，申请办理银行抵押贷款。二被告处理上述的家务事务，没有向王焱斐征求意见的法定或约定义务。陈峰、张玉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陈峰与张玉洁的《结婚证》；2.《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机关职工购买现住房调查申请表》（以下简称《调查表》）、《停租单》；3.《单位出售公有房房价计算表》（以下简称《房价计算表》）；4.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书；5.（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登记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6.（2019）京010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1360号民事判决书；7.中国民生银行明细详情页面截屏、中国民生电子银行业务回单；8.2018年5月2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9.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央国家机关（北京）住房基金收款专用凭证（付款人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凭证；10.《收据》；11.2019年3月22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12.《最高额担保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峰、张玉洁对王焱斐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焱斐对陈峰、张玉洁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不动产中心调取了涉案房产进行转移登记时的档案材料，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依陈峰、张玉洁申请向不动产中心就有关事项发函协助调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关于（2020）京0102民初7355号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就有关事项发函协助调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了《民事案件协查函回函》（以下简称《回函》），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一、王焱斐与陈峰解除婚姻关系的相关事实王焱斐与陈峰于1986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有关事宜作出如下约定：一、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双方婚生男陈一鸣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4日前支付孩子生活费人民币1500元，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及其它费用由男方负责，直到孩子参加工作为止，男方随时可探望孩子。三、双方共居住过的涉案房产归女方王焱斐及孩子陈一鸣居住，男方负责50%房租，如婚后男方单独将房屋变为产权房，此房产权为女方和孩子产权财产。四、因男方现经济状况不好，暂时无能力一次性付给女方一定的经济补贴，如女方在今后的生活中出现任何情况，男方在能力范围内必须无条件帮助女方解决。五、其它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所有财产。六、双方无债权债务。同日，王焱斐与陈峰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王焱斐和陈一鸣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内至今。二、涉案房产进行“房改售房”的相关事实2010年2月9日，陈峰与张玉洁登记结婚，庭审中，陈峰与张玉洁称婚后一直租房居住。后发改委售房过程中，陈峰提交的《申请调查表》载明了申请购房人陈峰的相关情况及其配偶张玉洁的相关情况，二人现住房地址均写明为涉案房产地址。是否已购房处均载明“否”。2018年4月4日，发改委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住房办公室）出具的《房价计算表》显示，购房人为陈峰，房屋坐落为西城区X路X号楼X号，工龄一栏显示男方为16，女方为0。夫妇工龄和为该表格载明的房价计算公式中的一项参数。2018年5月25日，陈峰和发改委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发改委向陈峰出售涉案房屋。2018年5月7日，案外人张玉华向案外人张代淼转账12万元。2018年5月25日，张代淼向陈峰转账12万元，同日，张玉洁向陈峰转账2000元。同日，陈峰向住房办公室转账支付购房费117150.80元，并支付测绘费200元、代办费700元和登记费80元。2018年7月26日，陈峰取得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记载：权利人为陈峰，共有情况一栏为空白。该证书附表的共有情况一栏为空白。2019年3月22日，张玉洁向张玉华转账20万元。庭审中，张玉洁称上述款项中包括其向张玉华偿还所借购房款项。三、陈峰和张玉洁进行转移登记的相关事实2018年11月22日，中央国家机关房改办中直机关房改办向不动产中心出具《通知单》，载明：“经审核，同意陈峰，……办理已购公房夫妻间房屋转移。”2018年12月3日，陈峰与张玉洁签订《协议》，载明：“产权人陈峰在西城区X路X号楼X号有不动产一处，配偶为张玉洁。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经协商双方同意将该不动产的产权人陈峰登记为张玉洁个人所有，如有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陈峰与张玉洁在不动产中心申请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载明，陈峰和张玉洁在回答“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的问题时回答均为“否”。同日，张玉洁取得涉案房产编号为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张玉洁，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不动产中心在《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中记载转移登记前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峰，房屋共有情况为“无”，转移登记后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玉洁，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9年1月3日，王焱斐就涉案房产办理异议登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陈峰、张玉洁申请向不动产中心就有关事项发函协助调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复函》，答复如下相关内容：1.按照市住建委权属处2009年3月《有关口径的通知》规定，登记部门在办理单位出售共有住房代理购房人申请的转移登记业务时，不进行询问。该中心仅根据产权单位提交的申请材料如实进行登记，对于不动产共有情况的认定非该中心职责范围。2.按照《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相关规定，登记部门工作人员应根据不同的申请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并制作询问笔录，以进一步了解有关情况。经查，陈峰、张玉洁在办理该笔“夫妻间转移登记”业务时所填写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一项，二人均填写为“否”。因此该中心依据当事人填写情况，在不动产登记簿及不动产权证书中如实进行了记载。3.该房改售房登记档案中未收取《房价计算表》，具体情况请询问原售房单位或房管局房改部门。4.对持证人而言，如认为该不动产登记事项存在错误，可提供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事项错误的材料原件及相关材料，申请办理更正登记。四、各方当事人已发生诉讼的相关事实2019年1月17日，王焱斐与陈一鸣将陈峰与张玉洁诉至西城法院，请求判令涉案房产归王焱斐与陈一鸣所有，并判令陈峰与张玉洁配合王焱斐与陈一鸣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西城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离婚协议书》为双方对子女、财产所达成的协议，性质应为合同关系，不构成物权的设立。王焱斐和陈一鸣未基于《离婚协议书》产生物权设立即王焱斐和陈一鸣未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基于其为涉案房产真实权利人及行使产权人的权利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张玉洁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认为该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玉洁，王焱斐与陈一鸣就该案由起诉应向现诉争房屋产权人即张玉洁主张，陈峰并非该案适格被告，故对王焱斐和陈一鸣对陈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焱斐和陈一鸣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一鸣与王焱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二中院。二中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2日，张玉洁将王焱斐、陈一鸣诉至西城法院，要求判令王焱斐、陈一鸣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目前该案处于诉讼中止阶段。五、涉案房产抵押的相关事实2019年9月17日，陈峰、张玉玲、张代淼（保证人、甲方）、张玉洁（抵押人、丙方）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担保权人、丁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张玉洁、北京禧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禧嫒公司）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3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第四章抵押第10条约定，丙方自愿以《（房地产）抵押财产清单》约定财产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该财产清单中的抵押财产即为涉案房产。2019年9月27日，王焱斐办理了涉案房产注销异议登记。2019年10月11日，张玉洁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办理了涉案房产抵押权登记手续。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发函询问其对王焱斐要求张玉洁将涉案房产登记至陈峰名下的意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回函》中称其与张玉洁及禧嫒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与张玉洁等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仍在履行中，尚未达到解除上述抵押物抵押担保的条件，不同意张玉洁将抵押物登记至陈峰名下。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王焱斐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诉的利益；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陈峰和张玉洁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焱斐利益的情形；四、涉案房屋是否应予过户至陈峰名下。本院将对上述争议焦点逐项予以阐述：一、王焱斐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诉的利益诉的利益是指对于具体的诉讼请求，具有进行本案判决的必要性和实效性。本院将从利益来源和利益内容对王焱斐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诉的利益进行分析论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王焱斐与陈峰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王焱斐及孩子陈一鸣居住，男方负责50%房租，如婚后男方单独将房屋变为产权房，此房产权为女方和孩子产权财产”。上述内容为双方对于离婚后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双方就涉案房产使用权及所有权处分所订立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王焱斐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向陈峰主张合同权利。陈峰、张玉洁认为涉案房屋经“房改售房”登记在陈峰名下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陈峰和张玉洁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涉案房产为陈峰个人所有，陈峰和张玉洁均在《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且二人在不动产中心在办理“夫妻间转移登记”业务时所填写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一项均填写为“否”，以上内容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在变更登记至张玉洁名下之前为陈峰个人所有，王焱斐对涉案房屋享有依据《离婚协议书》进行分割的期待利益。陈峰、张玉洁虽然辩称《协议》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峰、张玉洁称《协议》中表述为“该不动产为陈峰个人所有”，属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协议》当时才出现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陈峰和张玉洁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夫妻间转移登记，此时对转移登记前涉案房产所有权状态作出的描述如为新的权属约定，则悖于常理，亦与陈峰、张玉洁接下来的转移登记行为不符，故陈峰、张玉洁的相应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峰、张玉洁称王焱斐与陈峰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涉案房屋由“公租房”变为“产权房”是陈峰和张玉洁“共同购买”完成的。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涉案房产在未取得产权时归王焱斐及其子陈一鸣居住，可以看出双方对涉案房产的居住权在分割时做出了有利于王焱斐的约定，因此在对涉案房产取得产权后的所有权进行分割时如约定某种情形下女方不享有所有权，并不符合《离婚协议书》的本意。其次，《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时，王焱斐和陈峰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系对双方离婚时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理，此时双方均没有理由在财产处分方面考虑离异后一方再婚的情形。《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男方现经济状况不好，暂时无能力一次性付给女方一定的经济补贴，如女方在今后的生活中出现任何情况，男方在能力范围内必须无条件帮助女方解决。”可以看出，双方在财产分割时考虑离婚后可能的经济情况时，亦是尽可能多地照顾王焱斐，因此，在作出约定时将陈峰再婚作为除外情形不符合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书》的目的。因此，《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婚后男方单独将房屋变为产权房”，应当指王焱斐与陈峰离婚后，陈峰以任何形式取得涉案房产产权的情形。综上所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王焱斐与陈峰离婚后，陈峰取得涉案房产产权后归王焱斐及其子陈一鸣所有，王焱斐作为《离婚协议书》一方，对涉案房产享有依据《离婚协议书》进行分割的期待利益，故而在本案中享有诉的利益。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查明情况，2019年1月17日，王焱斐与陈一鸣将陈峰与张玉洁诉至西城法院，请求判令涉案房产归王焱斐与陈一鸣所有，并判令陈峰与张玉洁配合王焱斐与陈一鸣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西城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离婚协议书》为双方对子女、财产所达成的协议，性质应为合同关系，不构成物权的设立。王焱斐和陈一鸣未基于《离婚协议书》产生物权设立即王焱斐和陈一鸣未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基于其为涉案房产真实权利人及行使产权人的权利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张玉洁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王焱斐和陈一鸣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一鸣与王焱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二中院。二中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诉讼与本案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结合本案查明情况，前诉中法院以《离婚协议书》不构成物权的设立为由未支持王焱斐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和陈一鸣所有的诉讼请求，但同时确认《离婚协议书》具有合同性质，本案中王焱斐系基于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故本诉的诉讼请求亦未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陈峰、张玉洁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陈峰和张玉洁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焱斐利益的情形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主观上进行通谋、客观上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恶意串通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主观要件为“恶意串通”，即当事人双方具有通过共同行为达到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客观要件为恶意串通所实施的行为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因恶意串通涉及行为人与相对人的主观心理状态，较难举证证明。因此，对于恶意串通中明知的判断，应当适用事实推定，即在主观认知状态不够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一定的基础事实来确认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应地，对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需要综合考量当事人的缔约目的、缔约过程、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在此基础上加以综合判断。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针对本案中陈峰、张玉洁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焱斐利益的行为，本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阐述：首先，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来看，王焱斐和陈峰之前有过长达22年的婚姻关系，二人离婚后，王焱斐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而陈峰和张玉洁结婚至今也已达十年，却一直租房居住，且未有证据显示其对王焱斐持续在涉案房屋居住持有异议。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曾经存在和现存的婚姻关系情况和各自居住情况，张玉洁应当知晓王焱斐和陈峰之间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分配问题。其次，从交易惯例及生活常理来看，张玉洁主张涉案房产自取得产权起即系其与陈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常理，房产为夫妻共同生活中价值较高、地位较为重要的财产，夫妻在婚姻状况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进行婚内房产转移登记应当存在一定原由，但陈峰及张玉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明确其二人间的转移登记具有无因性，属于夫妻之间自由处分财产的行为，明显有悖常理。此外，张玉洁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后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银行十年之久，而陈峰和张玉洁均系该借款合同项下保证人，共同承担保证责任，上述房产抵押行为使得前述转移登记行为更加缺乏合理解释。再次，从当事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行为会使得他人权益受损来看，陈峰作为《离婚协议书》的签署方，确定无疑地知道其转移登记行为会使得王焱斐权益受损，而张玉洁在缺乏其转移登记行为必要性的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行为难称善意。需要说明的是，恶意串通行为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当事人作出某种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目的，而不表示反对并与之签订、履行合同。陈峰的明显恶意和张玉洁的并非善意即属于上述共同目的之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民诉法解释》规定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对于陈峰和张玉洁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事实的证明，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陈峰和张玉洁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焱斐利益的行为。四、涉案房屋是否应予过户至陈峰名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依前所述，陈峰和张玉洁在签订《协议书》时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王焱斐利益的行为，故王焱斐主张陈峰和张玉洁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故王焱斐要求将涉案房产自张玉洁名下恢复登记至陈峰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人不同意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陈峰名下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虽然规定了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但前述法律规定仅涉及抵押人转让抵押物的情形，并不适用于因合同无效导致所有权发生恢复登记的情形。其次，抵押物上的抵押权具有追及力，在所有权人变动时，抵押权依然附着于该物而存在，抵押物上的权利负担是否发生变化取决于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新的所有权人是否可以豁免抵押权的追及力、或者新的所有权人能否涤除抵押物上的抵押权负担等，与所有权人的变动并无直接关系，故涉案房屋附着抵押权的情形并不影响本案中对于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峰与被告张玉洁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张玉洁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路X号楼X号房屋重新登记至被告陈峰个人名下。案件受理费63145元及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峰、被告张玉洁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 判 长 张佳丽审 判 员 陆俊芳审 判 员 苏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亚坤书 记 员 刘思雨书 记 员 赵成慧书 记 员 单腾跃-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