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再12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红，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军，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文德，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冰，女，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狄武强，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二审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与二审被上诉人李海军、吴文德及一审被告狄武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51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03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林州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龙、张庆红，二审被上诉人李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二审被上诉人吴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冰及一审被告狄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二建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海军对林州二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吴文德因项目资金所需以林州二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加盖林州二建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林州二建应对李海军所出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吴文德与李海军，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的行为没有林州二建的明确授权且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林州二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借款协议中加盖的“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是借款人吴文德私自刻制的。在本案审理之初，林州二建发现印章被私刻后，第一时间向林州市公安局提出了控告，同时也通过法院司法鉴定程序进行了印章鉴定，证明了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一枚假印章。吴文德私刻印章的犯罪行为，林州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此案正在处理中。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时未向李海军提供林州二建的授权委托书，无法得出吴文德具有林州二建的授权或能够代表林州二建借款的结论。2.吴文德与李海军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即2014年1月2日吴文德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海军出具了借款凭据，足以说明吴文德对外借款未得到林州二建的授权，吴文德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据李海军对此知情，李海军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3.从所借款项的资金流向及实际用途看，李海军未将出借款项汇入林州二建的账户，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与涉案工程有关。4.因为吴文德与李海军形成的借款之债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吴文德对外借款不属于对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的职责范围，其借款行为超越了工程项目管理的职权范围，在未经林州二建授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吴文德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李海军在借款过程中未对吴文德的身份、代理权限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没有要求吴文德出示林州二建授权其借款的委托书，李海军的行为不构成善意，所以吴文德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根据原一、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资料，不排除李海军、吴文德、狄武强有意合谋将吴文德个人借款行为转嫁给林州二建。1.吴文德虽然作为涉案项目的工程负责人，但其日常行为只能够围绕与施工相关的管理，对于超越与施工管理无关的行为，尤其是对外进行借贷，必须经过林州二建的特别授权。无论借款是否用到项目上，都不能影响吴文德以个人行为对外借款，因为吴文德与李海军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其个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吴文德个人承担还款义务。2.狄武强作为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应当明知而且知道吴文德所承建项目与林州二建是借用资质关系，吴文德作为投资人根本无权代表林州二建对外借款，狄武强、李海军也清楚该借款是借给吴文德个人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达到转移债务的目的，故意制造了一份假的借款协议，而后以该借款协议作为主要理由起诉林州二建，制造虚假诉讼。吴文德除第一次开庭委托代理人出庭外，其他庭审程序均不出庭而回避其个人借款的事实。3.根据原一审庭审中李海军提交的借条“今借到李海军现金贰佰柒拾陆万叁仟捌佰伍拾元整……此借据系2014年1月2日借款的换据行为，一切按原借款协议执行，时间2015年4月2日”。这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假设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早已到期，是否视为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和终止效力，该借条明显是吴文德个人行为的借款。4.原二审庭审中李海军提交的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海军、狄武强本身存在利益关系，该证据显然缺乏客观性。对于借款的用途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本案的实质是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综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本案是吴文德个人与李海军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林州二建无关。三、原一、二审判决吴文德与林州二建共同偿还李海军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的双方是吴文德与李海军，偿还借款的也应当是吴文德，判令林州二建与吴文德共同偿还李海军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海军对林州二建的诉讼请求。李海军辩称，一、启动本案再审的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监15号民事裁定错误，本案不应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应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首先，林州二建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错误。林州二建在其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明确“依据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第一百九十八条人民法院决定再审之规定依法向你院提出再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了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现确有错误的，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但此系当事人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抗诉再审以外的特殊规定，即除了特殊情况，原则上当事人不申请再审，人民法院就不应当以职权主动启动再审，此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人民法院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对人民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程序也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即只有在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有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人民法院才能依职权提起再审。既然再审申请人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再审，且本案不涉及任何国家及公共利益，再审申请人不能请求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依职权提起再审只能由法院自身决定。故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法律依据错误，其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故法院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其次，既然当事人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再审，那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根本没有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人数众多的一方当事人，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的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是指原告和被告均为公民的案件。《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本案原告一人，被告三人，且被告一方为林州二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故本案再审应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最后，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监15号民事裁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可以看出，其均适用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未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文书正文中也未能显示“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的字样。既然是当事人申请再审，那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没有管辖权，其在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作出的再审裁定自然是错误的。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再继续审理本案。二、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同时驳回林州二建的再审申请。首先，李海军、狄志强与吴文德非亲非故，在林州二建承建涉案项目之前，没有任何交情，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制造一份虚假的借款协议，虚假诉讼之说。李海军之所以向吴文德提供借款，狄武强之所以为其提供担保，均是因为吴文德的特殊身份，即吴文德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签字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林州二建，相信林州二建有能力偿还借款，否则李海军根本不可能向吴文德出借600万元，狄武强也根本不可能为吴文德提供担保。其次，涉案的借款协议上加盖有“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海军对此公章根本不负有审查其真伪的义务，也根本无法辨别真伪。尽管后经鉴定该公章系伪造，林州二建也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但与本案无关，也与李海军无关，此系公司内部管理不当所致，不能对抗签订借款时的善意相对人李海军。再次，2014年1月2日，签订涉案的借款协议当天所签订的涉案《委托扣款书》，明确载明“由此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委托人吴文德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015年4月2日及2016年8月30日吴文德所出具的两份借条中，明确载明“此借据系2014年1月2日借款的换据行为，一切按原借款协议执行”，表明借款人不仅系吴文德本人，更系其代表的林州二建。最后，关于授权委托书。吴文德在借款时未向李海军出具，李海军对其授权范围事项根本不知情，且根据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吴文德代理权限仅为“申请汝阳隆盛路商贸中心付款相关事项”，如按此进行推理，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等合同上吴文德的签字也是未经授权的，难道涉案项目不是林州二建施工？此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吴文德对外能代表林州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等合同，其同样能代表林州二建签订借款协议，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李海军系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吴文德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系其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涉案的借款协议中借款用途及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均表明借款用于林州二建涉案项目，故林州二建应对李海军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林州二建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吴文德辩称，一、吴文德虽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与李海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林州二建的印章并非是吴文德加盖，吴文德也未告知林州二建本案的借款事宜。二、该600万元借款确实用于涉案工程。狄武强述称，吴文德是建设施工合同的执行人，施工方是林州二建，款项用于林州二建的项目，故林州二建应当偿还借款。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5148号民事判决及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