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24民初1131号 原告：江西省财惠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惠通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马桩街18号财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MA364EK055。 法定代表人：尤祥国，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告：宜丰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产营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新昌西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66203201X5。 法定代表人：闻瑜光，该公司董事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芬，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江西康替龙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替龙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763380929W。 法定代表人：钟三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钟三明，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 被告：肖潇，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徐兆民，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告肖潇、徐兆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姚祥丰，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 被告：上海乔北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乔北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536号1幢7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71GFXF。 执行事务合伙人：元亨志通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 第三人：江西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农商行），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渊明南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05738427X。 法定代表人：龚朝利，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江西省财惠通实业有限公司、宜丰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江西康替龙竹业有限公司、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上海乔北资产管理中心、第三人江西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惠通公司、资产运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芬，被告康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钟三明，被告肖潇、徐兆民及其诉讼代理人邓乐，被告姚祥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乔北管理中心、第三人宜丰农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财惠通公司、资产运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偿付原告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5070700元及利息损失501516.5元（以2545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从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15939元；以25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从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85577.5元），合计5572216.5元；2020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7日，被告康替龙公司向第三人宜丰农商行申请“财园通”贷款，双方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借期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利率为浮动利率，具体利率以借据为准，若逾期罚息为借款利率上加收50%。为担保该合同的履行，被告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乔北管理中心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与第三人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此外宜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财园贷”形式为贷款提供保证金担保。 借款到期，被告康替龙公司没有向第三人还本付息，宜丰县工业园管委会按照财园贷协议，启动财园金代偿，于2017年9月30日由省财政名下原告财惠通公司代偿2545700元；2018年3月23日，又通过宜丰县竹加工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还款2525000元，总计5070700元。2018年5月11日，宜丰县人民政府发文要求工业园管委会将县财政承担的“财园通”保证金账户移交给原告国有资产公司管理，故原告就上述归还的欠款取得向各被告追偿资格。因无法协商一致，特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被告康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钟三明辩称，这笔贷款是康替龙公司借款，我个人签了连带担保责任。现在我是打工者，还不起贷款，能不能取消我个人的连带担保责任。 被告肖潇、徐兆民辩称，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偿付其代被告康替龙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及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案担保为混合担保关系，“财园信贷通”贷款系江西省一项企业扶持贷款政策，两原告基于该政策作为第三人为被告康替龙公司的贷款以“财政保证金”的形式提供了保证金（质押）担保，其余被告为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原告与其余被告七方均为该贷款的担保人，形成了既有物保（保证金质押）又有人保的混合担保关系。《物权法》针对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混合担保情况下担保人之间相互追偿的条件进行了修改，删除了混合担保中承担了担保义务的担保人可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分担的份额的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担保法》于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不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还是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两原告已无向担保人追偿的法律依据，只能向债务人被告康替龙公司追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56点提到：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换言之，除非担保人约定可以相互追偿，否则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九民会议纪要对本案争议进行了针对性的说明，请法院采纳被告肖潇、徐兆民的意见，驳回原告对被告肖潇、徐兆民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姚祥丰辩称，当时我在康替龙公司打工，不知道什么情况稀里糊涂签的担保合同，这笔钱我没见过。我也是打工的，无法承担这笔贷款。 被告乔北管理中心、第三人宜丰农商行未做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法庭笔录及两原告提供的申请报告、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保证人身份信息、股东会决议、同意保证意向书、借款凭证、借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宜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关于宜丰县江西康替龙竹业有限公司省财政风险补偿金代偿情况说明（“三方协议”）、宜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4民初1064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肖潇、徐兆民提供的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赣财企[2013]32号文件、江西省财政厅赣财企[2015]12号文件等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康替龙公司通过江西省“财园信贷通”方式向第三人宜丰农商行申请贷款，于2016年3月17日与第三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具体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以实际借据为准。同日，被告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乔北管理中心与第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当日，第三人向被告康替龙公司发放借款5000000元，借款凭证上约定利率为5.655%。同时，江西省财政厅、宜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根据《江西省“财园信贷通”工业园区企业融资试点办法》为该笔贷款提供财园金担保。 贷款到期后，被告康替龙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宜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启动财园金代偿，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江西省财政厅名下的原告财惠通公司向第三人代偿被告康替龙公司的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45700元，合计2545700元；2018年3月23日通过宜丰县竹加工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代偿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25000元，合计2525000元，总计偿还5070700元。2018年5月11日，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政府下达抄告单，县财政承担的保证金账户管理按有关要求由工业园区移交宜丰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宜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通过宜丰县竹加工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代偿的2525000元由原告资产营运公司取得追偿权。 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第三人宜丰农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康替龙公司归还借款本息5380367.84元等，被告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乔北管理中心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赣0924民初1064号民事裁定，驳回第三人的起诉。 本院认为，原告财惠通公司、资产营运公司代被告康替龙公司偿还第三人的借款本息50707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代偿借款本息后，有权向被告康替龙公司追偿，故原告要求被告康替龙公司支付代偿款5070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康替龙公司未及时归还原告的代偿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康替龙公司按5.655%负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乔北管理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本案所涉“财园信贷通”贷款的担保，既有上述被告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又有原告提供的财园金担保，属于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混合担保。关于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做出类似规定；而第一百七十八条则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根据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钟三明等五被告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后可相互追偿，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钟三明、肖潇、徐兆民、姚祥丰、乔北管理中心共同偿付垫付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康替龙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江西省财惠通实业有限公司、宜丰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5070700元及利息损失501516.5元，合计5572216.5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继续承担该款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江西省财惠通实业有限公司、宜丰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806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江西康替龙竹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户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若到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范建兰 人民陪审员  胡三元 人民陪审员  胡云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