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6042号原告：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6、28、30号2幢8层04号。法定代表人：张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洋，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存，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小燕，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以下简称环卫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环卫所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185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7日重新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洋、张艳红、被告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小燕、王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SGBJDDOOYYQT1300109《电动车动力电池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电池租赁费用93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纳第二项诉求租赁费应承担的违约金40008.6元。4.请求判令被告交还12组24箱型号为MDEP3850702的电池并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电池租赁费1431166.67元。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纳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租赁费应承担的违约金426.25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电动车动力电池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12辆3吨电动环卫车所需的电池出租给被告；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租赁费用为74400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如期向被告交付了12辆3吨电动环卫车所需动力电池组，被告接受并实际使用了租赁合同项下的动力电池组。但被告从2015年起未向原告支付租赁费，且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既未续签合同，被告亦未向原告交还租赁物，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多次通过现场沟通、发送律师函等方式向被告催收租赁费，但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亦未交还租赁物。因此，我方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被告交还租赁物并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租赁费及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使用费，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承租人不能按期缴纳租赁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支付1日时，承租人需支付相当于逾期交纳租赁费数额0.3‰的违约金”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纳上述费用的违约金。环卫所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同意返还型号为MDEP3850702的12组24箱电池，同意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拖欠的电池租赁费用93000元，不同意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租金，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理由为：第一，北京市政府关于各区县环卫工作改革，将行政辖区内的环卫所承担的环卫工作全部移交给企业，即北京环卫集团，工作完成交接在2015年。北京环卫集团的环卫车是汽油车，我们的电动环卫车一直在院内停放未使用，所以在3月31日之前合同期内的租金我们同意支付，但超出合同期外的我方不同意支付，因为我们未使用。第二，依据合同约定，充电设备必须按照使用标准配备，在充电站内出租人应规范充电工作，但原告作为出租人未履行过充电义务。第三，我方自2015年后未使用过电池，违约金是在使用费的基础上计算的，所以违约金不同意支付。而且被告是靠财政支付的，财政上没有的支出项目，我方也不同意。在原一审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涉案电动车动力电池租赁合同，并不是民商事意义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基于北京市政府行政决议及命令签订，租赁费用及租赁期限均由北京市政府确定，故涉案租赁合同带有行政性质。2010年，北京市市政府为了推广本市新能源汽车工作，由市政府向相关整车企业订购了一批电动环卫汽车，订购的汽车划归环卫部门使用。但是在购车过程中，购买电动车需要由市环卫部门负责出资，但如果整车带电池购买，可能当时市财政拨款就不够了，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跟市委协调由国网电动车公司（原告、国网公司）出资向电池生产企业购买车辆使用的电池，然后再配装到车上。约定由使用单位以支付四年租赁费，分两次签合同的方式进行回补购买电池的资金缺口。四年期满之后，由原告将电池回收给卖电池的企业，获得一定回报。回购完成之后，对于原告购买电池的资金进行补足，不足部分由市财政评估完了再补偿。另外，本案的电池租赁物并非一般的租赁物，电池与车辆是一体的，所以电池交付及返还均需要专业机构完成，并不是我方故意不想交还电池，而是原告作为专业机构有义务自行回收电池。2014年，房山区作为环卫改革试点区，从2015年1月1日起将相关环卫工作交给环卫集团，此后涉案车辆及电池就不再使用。我方于2014年年底的时候已经通知原告自2015年开始不再使涉案车辆，也不再续签合同，所以我方缴纳的费用都截止在2014年12月31日，八份合同都是一个日期。我方认为电池租赁期限最多四年，时间是市政府确定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8日，由市委原有关领导召开包括房山区、丰台区有关负责同志参加的“研究电动环卫车车辆接收及电池租赁协议签订工作专题会”。2012年10月27日，上述专题会形成“会议纪要”，内容有：“1.由市财政局牵头，研究完善《北京市纯电动汽车示范推广市级补贴暂行办法》，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2.各区县按规定时限接收车辆，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1）各区县已接收但尚未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的车辆，共557辆，由市市政市容委组织各区县于10月30日前完成电池租赁协议签订，电池起租日以10月30日开始计算；（2）对于目前已具备接收条件但尚未接收的车辆，由市市政市容委组织各区县于10月30日前完成所有车辆的接收，同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一个月开始计算；（3）对于目前暂不具备接收条件的车辆，由华林特装车有限公司等整车企业于12月10日前确保全部车辆具备接收条件，各区县在上牌2周内完成车辆接收，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1个月开始计算；（4）关于电池起租日，由市市政市容委牵头确认，如因北京电力公司原因造成充换电设施投入使用滞后，起租日按充换电站设施投入使用日期开始计算；如因区县选址问题造成配套充电站（桩）不能按期建设投入运行，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一个月开始计算；（5）关于车辆接收条件……；（6）电池租赁期限，整体为四年，分两次签订，首期电池租赁合同按两年签订。3.针对目前交付时间超过2个月，但未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的电池有654套，电池交付后两个月至电池起租日形成的电池租赁费用初步测算为1758万元。由市财政局测算后按照实际贷款利率补贴北京电力公司在此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在该批电池交付满四年后，由市新能源汽车专家组进行评估，再由市财政局根据评估结果确定补偿金额。”2013年11月12日，国网公司作为出租人，环卫所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了《电动车动力电池租赁合同》，约定国网公司将12辆3吨电动环卫车所需的电池共计12组（共计24箱）型号为MDEP3850702的锰酸锂动力电池出租给环卫所，配套动力电池应用于指定电动车辆。租赁费标准为按照每辆每年3.1万元、每辆每季度7750元的标准收取12辆3吨电动环卫车电池租赁费用，租赁费用按季度计取，租赁时间不足整季度部分，按照实际使用天数折算收取，折算时以90天为一个季度。第2条租赁期限：2.1电池租赁期为2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在2015年3月31日前完成电池租赁合同的续签工作。租赁期届满10日内，承租人应将上述全部租赁物交付出租人，并保证租赁物完好无损，不变形，不破损，零部件不缺失（产品本身的合理损耗除外）。租赁期间届满，双方同意继续租赁的，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30日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间届满，若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而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资产，且出租人又未提出异议的，则租赁关系继续存在。续租期间，本合同条款对双方继续适用，但任何一方有权在提前60日通知另一方后终止该租赁关系。合同附件一租赁费用表中约定了各期租赁费的金额及最迟付款日期。该合同其他条款内容有：“第10条违约责任。10.1承租人不能按期缴纳租赁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支付1日时，承租人需支付相当于逾期交纳租赁费数0.3‰的违约金。10.2承租人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还出租人租赁物时，双方应另行提前签订续租合同，费用按续租合同约定收取。如因承租人原因不能续签，且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还出租人租赁物时，每逾期交还1日，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日租金3倍的违约金。10.3承租人拖欠租赁费超过1个季度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经通知后仍不交纳时，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承租人及时付清租赁费和其他费用的全部或一部分；（2）终止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电池，并要求承租人按10.1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第11条合同变更、解除。11.2双方约定发生以下情形时，本合同变更或解除。（1）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国家政策、法规等与合同签订时发生较大变化影响本合同履行时，受影响的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2）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北京市相应政策、规定等调整，受影响的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3）发生本合同10.3条款情形，出租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4）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上述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动力电池由华林特装车有限公司随车交付环卫所，国网公司收到环卫所支付的2014年12月31日前的环卫车电池租赁费用。环卫所的主管单位北京市房山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北京环卫集团房山有限公司（乙方）2015年签订并于2015年1月1日生效的《房山区环卫业务委托合同》显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年后续签合同，甲方决定将房山区环卫业务委托乙方运营。自2015年1月1日起，环卫所未再向国网公司支付环卫车电池租赁费用，动力电池随车存放于环卫所。2015年8月5日，国网公司向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递交《关于电动环卫车相关情况的报告》，该报告显示：与包括房山区客户的动力电池租赁应于2015年5月底续签合同，包括房山区长阳环卫所、房山区良乡环卫所、房山区城关环卫所在内的部分客户因合同主体发生变化未能与国网公司续签合同。2016年10月10日，国网公司向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递交《关于电动环卫车动力电池租赁及费用问题的报告》，提及房山区长阳、城关、良乡环卫所于2014年11月开始重组为环卫集团房山环卫公司，因对原有电动环卫车动力电池使用及费用责任归属问题，房山区管委与环卫集团未达成一致，导致国网公司与房山区长阳、城关、良乡环卫所签订的《动力电池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后无法完成续签且2015年1月1日至今的动力电池租赁费及充换电服务费无法收回。诉讼中，双方对于车辆及电池的使用情况存有争议。国网公司称其将电池随车一并交付给了被告，但仅收到2014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且“2015年1月1日以后，被告存在继续使用车辆的情况，因为不使用的话就不会去充电，只要充电就会有充电记录”。环卫所认可原告所述车辆及电池的交付情况，但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被告不再使用租赁物，通过电话、专题会的方式告知原告，但是现在原告否认，我们拿不出证据了。自2015年1月1日起未使用车辆，充电桩再发生充电记录，是因为环卫集团也有同样的电动车，我们将场地等都交给环卫集团了，只是车辆未接收”。本院认为，国网公司与环卫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环卫所同意返还动力电池，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国网公司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环卫所就其房山环卫集团负责相关环卫工作后其已通知国网公司取回动力电池的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约定的二年租赁期间届满后，一方面，环卫所并未与国网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另一方面，环卫所未将电池退回国网公司，环卫所因业务调整，不具备继续使用电池的客观需求，无法认定继续使用电池，故此，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不因此产生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原合同因租赁期届满而权利义务终止，无须法院判决解除，对国网公司要求解除原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租赁期间租金及违约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环卫所虽因业务调整不再负责原有环卫业务，但并未因此产生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后果，故环卫所作为承租人对租赁期间的租金仍负有给付义务。对国网公司要求环卫所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电池租赁费用9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环卫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付违约金，国网公司要求环卫所偿付违约金的主张，存在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环卫所非无故违约，且没有证据证明国网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就违约金数额，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为12000元。三、关于租赁期间届满后的租金及违约金1.届满后租赁关系是否存在的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双方同意继续租赁的，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30日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间届满，若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而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资产，且出租人又未提出异议的，则租赁关系继续存在，续租期间，本合同条款对双方继续适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同时环卫所业务发生变化且国网公司知晓，国网公司有理由认定环卫所应不再继续使用电池，故此环卫所与国网公司于租赁期届满后就电池不存在租赁关系。2.届满后对合同未正常履行的过错分析一方面，环卫所并未将电池交还国网公司，部分原因在于拆卸电池具有专业性要求，但环卫所并未就后续事项积极与国网公司沟通，亦未将电池退还国网公司，故此应赔偿国网公司相关损失。另一方面，国网公司递交的报告显示其对环卫所业务调整明知，对未续签合同有明确判断，其理应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国网公司既未催告环卫所是否与国网公司继续租赁关系，也未催告环卫所退还电池，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双方均有过错。3.届满后国网公司主张费用性质分析及认定租赁期届满后，双方并未继续成立租赁关系。故此，就租赁期届满后环卫所占有电池产生的并非租金，而应是国网公司无法占有使用电池产生的损失。综合考虑双方对于会议纪要安排的“电池租赁期限，整体为四年，分两次签订”是知情并认可的，就损失金额，综合考虑国网公司投产的成本、环卫所对合同继续履行的预期、会议纪要明确到期后自动续签的意见，参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以合同到期后2年的电池租赁费为基数予以酌定。4.就租赁期满后环卫所未支付租赁费用国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续签合同，法院也未认定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故国网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给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电动环卫车电池租赁费用93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偿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逾期支付电动环卫车电池租赁费用的违约金12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退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还12组（共计24箱）型号为MDEP3850702的锰酸锂动力电池。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给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电动环卫车电池占有损失费用600000元。五、驳回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1元，由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37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环卫所负担85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高 磊审 判 员  刘 敏审 判 员  方晓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 岚书 记 员  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