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围子街办宋庄东村。 法定代表人：李源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辽河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简称万通公司）因与上诉人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鲁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增加支持万通公司自2015年12月6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损失280000元。事实和理由：鲁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期限应认定为自设备交付之日起至行政判决生效之日止。我方购买的鲁西公司设备应该是符合国家规定的设备，也就是说只要到设备运送到万通公司处就应该能够使用，但是因为鲁西公司交付的设备因为未经过监督检验，没有获得监督检验证书，导致我们无法正常使用。发现此问题以后我们一直与鲁西公司进行沟通但未果，直到我们到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进入行政处罚程序。之后，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之后，鲁西公司进行行政诉讼，故意拖延诉讼时间，导致长时间诉讼不能结束。在没有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之下，我们自然就无法购买新的设备，导致损失进一步增加，而我们也无法避免，这些损失都是鲁西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该从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之日起到行政判决生效之日止，只有这样才能弥补我们的部分损失。事实上我们的损失还要远大于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定的租金损失，我们实际支付的租金远高于该租金，再就是因为鲁西公司的违约行为也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产经营，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就更大了。我们为了早日结束与鲁西公司的诉累，才只能违心认可这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但一审法院只支持了我们市场监管局扣押之后到判决生效日的损失对我们明显不公平。 鲁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鲁西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损失468417元”，改判驳回万通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合同无效后，万通公司享有向鲁西公司一方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但万通公司应依法对其因涉案设备被罚没所受到的损失进行举证证明，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情况下，其损失主张应不予支持。涉案设备被罚没后，万通公司依法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且因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造成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结合本案事实，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设备罚没，行政处罚的对象是鲁西公司一方，即是对鲁西公司销售的涉案设备进行了罚没，并非对万通公司进行处罚。因此罚没的行政决定一经作出，万通公司一方就涉案设备就丧失了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即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罚没设备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撤销，不影响万通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即便罚没行政决定被撤销，那么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鲁西公司一方作为被处罚对象，因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所涉及的鲁西公司一方所涉经济损失而产生的国家赔偿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万通公司在不能确定案涉设备最终的归属情况的前提下，另行购买新的设备，亦不符合常理。”是不符合逻辑的界定，进而判决803天的租金损失显失公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鲁西公司再次对万通公司所主张的“租赁设备租金损失”不予认同。一审认定“万通公司因设备罚没无法用于生产经营，进而租赁第三方同类设备用于生产经营并产生租赁费用，该租赁的设备实际系案涉被罚没设备的替代性设备，由此产生的租赁费与鲁西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而认定万通公司主张因租赁设备而产生的租金损失应予支持。该等认定违背法律规定且无事实逻辑性。1、通过一审万通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够确定：万通公司在购买涉案设备之前，是采取租赁设备的方式进行的生产经营。据此，可以确定涉案设备的罚没并没有影响到万通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2、本案中，租赁费的产生不能界定为万通公司损失，这是万通公司自行选择的经营方式，租赁费用应列入生产经营成本，就像购买新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作为设备投资亦应属于企业经营成本范畴且每年都要有一定比例的折旧费。因此万通公司将企业生产经营所支出的正常费用成本作为损失进行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且无法律依据。3、截止2017年4月11日，涉案设备被行政机关罚没，这一时间能够直接确定万通公司已不能使用涉案设备，而万通公司在确定不能使用涉案设备的情况下，应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律规定采取相关措施，也就是采取或者重新购买或者租赁的方式，但无论是重新购买或者是租赁设备进行经营，均属于生产经营活动中成本支出性质的范畴而并非损失范畴。至于说万通公司愿意采取租赁设备的方式进行经营，那是其自身权利问题，但是该等设备的租金费用并非案涉设备罚没原因造成的所谓“损失”。而符合实际的损失应为：因涉案设备被行政机关罚没，如不采取高价临时租赁设备的方式进行生产经营，则会产生更大的经济损失，由此所产生的临时租赁费用则属于合理经济损失，这种急迫性和临时性应非常明显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反观本案一审调查情况，万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关于涉案设备被罚没后所采取的任何减少损失方面的积极措施证据以及所产生的损失证据，只能说明万通公司因涉案设备罚没并没有影响正常生产经营而不存在任何损失。假设万通公司租赁设备经营属实的话，那么，其也无权就损失扩大部分主张权利。而何谓“合理损失”，结合采购设备周期予以界定更为公平。根据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可以看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交付设备时间为2015年12月6日。据此，采购的周期也就是最长二个月。4、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逻辑，万通公司自案涉设备被罚没之日到案涉行政诉讼生效法律文书作出之日，这803天的租金属于经济损失的话，那么鲁西公司这803天就不存在关于设备方面的生产经营成本，因此，该等认定显失公平，明显偏袒万通公司一方，且于情于理不通。 针对双方的上诉，鲁西公司、万通公司均以各自的上诉理由进行了答辩。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鲁西公司返回货款605000元；2.由鲁西公司赔偿万通公司经济损失1500000元；3.由鲁西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万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万通公司、鲁西公司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万通公司（甲方）与鲁西公司（乙方）签订工业产品合同，约定：20英尺集装箱两套，规格型号406-200钢瓶65管／套，单价26.25万元，合同总价52.5万元，供货范围及产品性能参数：1.公称工作压力20Ｍｐａ；2.充装介质：压缩天然气；3.每套最大容量3000Ｎｍ3。技术要求：一套用于移动拉气使用，另一套设计既可以当做加气站用瓶组使用，也可以当移动槽车使用。底盘一套，规格型号青岛中集，单价6万元，合同总价6万元；调压装置一台，规格型号ＬＸＺ／ＣＮＧ-100单路不含流量，单价2万元，总价2万元，供货范围及产品性能参数：1.带两根3米的ＤＮ15的高压软管；2.带箱体。总金额605000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约定，乙方收到定金（15万元整）之日起18个工作日交货；本合同甲方向乙方交纳全部款项后，发货；产品按使用说明书与出厂资料及技术质量要求验收。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万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0日向鲁西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455000元，共计605000元。鲁西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向万通公司交付编号为×××01、×××0320的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两套、底盘一套、调压装置一台。 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万通公司向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称，鲁西公司所售设备无监督检验证书，导致万通公司无法经营。2017年2月17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到万通公司处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查封。同日万通公司出具书面保证，保证在取得制造监督检验证书之前不投入使用。2017年3月17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案涉设备的查封强制措施延长30日。2017年3月22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鲁西公司作出（昌）市监罚【2017】01001号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鲁西公司向万通公司销售的两台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未经检验，属销售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对鲁西公司作出如下处罚：一、责令停止销售未经检验的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二、没收已销售的两台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编号×××01、×××03）；三、罚款1900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3月24日送达鲁西公司，2017年4月13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涉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设备予以没收。案涉底盘及调压装置未没收，现在万通公司处。2017年3月20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向万通公司出具了案涉产品的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证书载明制造日期均为2017年3月20日，在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过程中，鲁西公司未向其出示该证书。鲁西公司对该行政处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鲁西公司作为特种设备生产和经营单位，在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取得制造监督检验证书的情况下向万通公司出售，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行政违法行为。鲁西公司自2015年底向万通公司销售并交付两套特种设备后，直到2017年3月22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一直没有向万通公司交付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导致设备长期不能投入合法运营，其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基于鲁西公司的上述违法事实作出的行政处罚裁量适当。且尽管鲁西公司已将案涉产品出售给第三人，但因案涉设备没有取得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民事合同无效，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鲁西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处罚裁量适当。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6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鲁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并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07行终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行政判决于2019年6月25日送达万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万通公司、鲁西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是否无效及无效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二、万通公司因合同无效遭受损失的范围和数额。关于焦点一，万通公司、鲁西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万通公司按约定向鲁西公司交付货款，鲁西公司按约定交付案涉设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等设备。鲁西公司生产并向万通公司出售的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系压缩天然气储运设备，直接关系到人身、财产及公共安全，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铭牌、安全警示标志及其说明”，第二十五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的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本案中，鲁西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向万通公司交付案涉设备，但设备未经制造监督检验，未取得监督检验证书，导致案涉的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被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并没收。鲁西公司作为特种设备的生产及出售单位，在特种设备未取得监督检验证书的情况下出售给万通公司，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万通公司、鲁西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无效。鲁西公司主张合同中仅涉及被罚没的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部分无效，涉及底盘及调压装置无无效的法定情形。万通公司主张底盘和调压装置系集装箱配套组成部分，在集装箱被没收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使用，现均在万通公司处闲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鲁西公司均认可合同中的底盘及调压装置均系与案涉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配套使用。在万通公司、鲁西公司双方未作特别约定且鲁西公司无证据证明万通公司已实际使用底盘及调压装置的情况下，在集装箱被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没后，底盘及调压装置作为集装箱的附属配套设备，已无法实现配套使用的目的，因此针对合同中底盘及调压装置部分，亦应认定无效。对鲁西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产品工业合同确认无效后，鲁西公司应向万通公司返还案涉设备货款605000元（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两套525000元、底盘一套60000元、调压装置一台20000元）。万通公司应向鲁西公司返还交付的设备，因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已被没收，万通公司应向鲁西公司返还底盘一套、调压装置一台。关于焦点二，万通公司主张自鲁西公司2015年12月6日交付设备自收到本院二审行政判决书共计42.5月，在该期间因无法确定案涉设备的归属情况，万通公司无法购买新设备，只能租用他人设备进行经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万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用以证明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查，检查人员表述设备无使用迹象。证据2.山东亿通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各一份，载明“自2015年12月起至2019年8月期间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租赁我公司的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月租金3.6万元”。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月租金数额3.6万元。鲁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来源认可，但对笔录记载内容不认可，万通公司收到案涉设备后一直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仅凭该笔录不能认定案涉设备没有使用的事实；证据2不能确认真实性，且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所涉租用设备与租金方面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万通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所载明流水是真实的，也不能依此界定属于万通公司经济损失范畴。鲁西公司主张万通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正常使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鲁西公司员工蔺祁振于2017年3月6日、3月15日、3月16日到万通公司处的手机录像及录像截图，用以证明案涉设备在被罚没前万通公司正常使用用于生产经营的状态。证据2.售后外出维修单一份、2016年8月份CNG维修、收款、回访及总结情况，用以证明万通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正常使用，且于2016年8月21日进行维修的事实。万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在万通公司提交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笔录中已载明案涉设备无使用迹象；对证据2不认可，材料都是鲁西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得到万通公司确认，也没有说明万通公司一直使用案涉设备。针对损失，万通公司申请对案涉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每月平均月租金金额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规格型号为20Mpa；3000Nm3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平均月租金为8750元，2套平均月租金为17500元。万通公司花费鉴定费50000元。万通公司质证称，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评估数额过低。鲁西公司质证称，一、万通公司对租金数额申请司法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万通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不属于万通公司因设备罚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范畴，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评估报告中租赁数额过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评估范围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租金费用的具体数额与万通公司经济损失无关，评估报告只是界定了涉案设备租金数额，但不能证明万通公司因设备罚没而产生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三、万通公司对涉案设备被罚没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具体项目和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万通公司仅提交租赁合同以及租金支付证据，但对租金的产生是否是由涉案设备被罚没而导致未举证证明。也即租金的产生与设备被罚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万通公司经济损失的证据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鲁西公司作为特种设备生产和出售方，在未取得监督检验证书的情况下，向万通公司出售并交付特种设备，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鲁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万通公司要求鲁西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范围及数额，万通公司购买鲁西公司的特种设备用于生产经营，但因鲁西公司未取得监督检验证书导致设备被罚没。首先，万通公司对设备被罚没并导致合同无效的风险并无预见的可能，因此，万通公司对其损失不存在过错；其次，万通公司因设备罚没无法用于生产经营，进而租赁第三方同类设备用于生产经营并产生租赁费用，该租赁的设备实际系案涉被罚没设备的替代性设备，由此产生的租赁费与鲁西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万通公司主张因租赁设备而产生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通公司主张按月租金36000元自2015年12月6日设备交付之日至2019年6月25日行政诉讼二审判决送达万通公司之日，共计42.5个月，计租金1530000元，现只主张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被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没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6月25日万通公司收到行政诉讼案件终审判决之日，共计803天。在此期间，因设备罚没万通公司已不实际占有案涉集装箱，且在行政判决未最终生效前，万通公司在不能确定案涉设备最终的归属情况的前提下，另行购买新的设备，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万通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自2017年4月13日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万通公司主张每月租金36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两套压缩气体集束瓶组式集装箱月平均租金17500元，共计468417元（17500元/天÷30天×803天）。万通公司、鲁西公司虽均对评估报告的租金数额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万通公司、鲁西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万通公司、鲁西公司负有相互返还设备及货款的义务。因鲁西公司行为导致设备被罚没，万通公司由此产生的设备租赁费损失468417元，鲁西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与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书》无效；二、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货款60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返还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青岛中集的底盘一套，规格型号为LXZ/CNG-100单路调压装置一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损失4684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640元，由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4035元，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05元；评估费50000元，由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鲁西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及损失赔偿范围问题。关于争议问题，案涉设备因未取得监督检验证书，于2017年4月13日被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收，致使万通公司不能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经营，进而租赁第三方同类设备用于生产经营并产生租赁费用，该租赁的设备实际系案涉被罚没设备的替代性设备，一审据此认定由鲁西公司承担案涉设备自被罚没之日的租赁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案涉设备被罚没之前一直在万通公司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通公司在案涉设备被罚没之前未进行使用，故万通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1月2日至2017年4月12日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鲁西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后，鲁西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期间内案涉设备是否属于被罚没设备，双方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据此认定万通公司的损失计算至行政判决生效之日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万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万通公司、鲁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上诉人昌邑市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4222元，由上诉人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