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初234号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婉，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8号银科大厦16层1601-1608室。法定代表人：奚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南街9号。法定代表人：卢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宪锋，女，汉族，1971年8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迢群，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深圳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北京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天津公司）与被告宋宪锋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袁燕翔，原告腾讯深圳公司、腾讯北京公司、腾讯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被告宋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迢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讯公司、腾讯深圳公司、腾讯北京公司、腾讯天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信息网络中实施的使用“快报天天”标识的侵犯商标专用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2.请求法院认定原告所有的第41类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构成驰名商标；3.判令被告在安智市场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日刊登道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37395元，合理支出162605元，共计5000000元。事实和理由：腾讯公司、腾讯深圳公司、腾讯北京公司、腾讯天津公司系全球知名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其中“天天快报”这一商标，由腾讯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许可腾讯深圳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及腾讯天津公司使用，四原告共同运营“天天快报”应用程序，为用户提供尽揽天下事的资讯服务。因其内容丰富有趣，赢得亿万用户的信赖，享有良好的声誉和极高的知名度，故“天天快报”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和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应予保护。四原告发现案外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运营的安智市场提供一款名为“快报天天”（以下简称涉案被诉侵权APP）的汇集淘宝天猫优惠券的购物省钱程序，据安智市场介绍，该应用程序由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被告宋宪锋系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该公司已经注销，涉案被诉侵权APP仍在运营之中。被告未经授权在信息网络中提供应用程序和相关服务时使用“快报天天”标识，与四原告享有的“天天快报”驰名商标和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高度近似，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认为涉案被诉侵权APP及其提供的服务由腾讯公司提供，或者与腾讯公司存在授权许可、合伙运营或者关联关系，给腾讯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已经构成在信息网络中实施的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四原告要求被告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即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认定原告所有的第41类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构成驰名商标；2.判令被告宋宪锋在安智市场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宋宪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37395元，合理支出162605元，共计5000000元。被告宋宪锋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第一、被告宋宪锋或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在存续期间从未实际或者授权他人经营涉案APP；第二，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即使认定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成立，宋宪锋作为已注销公司的股东也应该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涉案被诉侵权APP的上传及实际经营者系案外第三人，故被告宋宪锋申请追加案外人参加本案诉讼。后被告宋宪锋书面表示放弃申请追加案外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商标权属事实2016年9月14日，腾讯公司注册第17490586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第9类：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可下载的音乐文件；可下载的影像文件；非人工呼吸用呼吸面具；眼镜；移动电源（可充电电池）；动画片；头戴式耳机；手机带（截止），有效期间自2016年9月14日至2026年9月13日止。2017年5月21日，腾讯公司注册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第41类：教育信息；安排和组织会议；流动图书馆；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除广告片外的影片制作；新闻记者服务；原文稿撰写（广告稿除外）；提供在线录像（非下载）；娱乐信息（消遣）；摄影（截止），有效期间自2017年5月21日至2027年5月20止。2017年8月7日，腾讯公司注册第17490542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通讯媒体上出租广告时间；广告宣传；商业调查；民意测验；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演员的商业管理；在计算机数据库中更新和维护数据；寻找赞助（截止），有效期间自2017年8月7日至2027年8月6日止。2019年3月1日，腾讯公司、腾讯深圳公司、腾讯北京公司、腾讯天津公司签署《授权许可和共同运营确认书》，记载四者共同运营“天天快报”，有权单独或共同提起维权诉讼。二、“天天快报”商标实际使用事实“天天快报”系原告腾讯公司旗下的一款个性阅读、快乐吐槽的新闻阅读产品。2016年1月23日，“TechWeb”网站刊登《TalkingDate年度报告：腾讯新闻持续领跑天天快报增幅最高》，该报道称“天天快报于2015年9月低调上线，并在4个月时间内成为APPStore新闻资讯免费榜第一位”。2016年6月14日，“站长之家”网站刊登《天天快报来了，其他泛资讯类app还有机会么？》，该报道称“腾讯旗下的天天快报的广告出街了，比之前无厘头的今日头条不同，天天快报主打兴趣阅读，凸显了自己的不同”。2016年6月21日，“搜狐公众平台”网站刊登《泛资讯类App群雄逐鹿，天天快报凭啥逆袭？》，该报道称“腾讯新闻和今日头条稳居新闻客户端第一阵营，天天快报挤入月度覆盖率TOP3”。2016年7月26日，“中文科技资讯”网站刊登《QuestMobile:上半年腾讯信息持续领跑今日头条月活近亿》，该报道称“天天快报在今年1月首次超越搜狐新闻后，又在4月赶超网易新闻，其目前的月活用户和1月份相比增长了90%，成为上半年增速最快的移送资讯APP”。2016年8月3日，“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网站刊登《腾讯新闻向左、天天快报向右，企鹅盯准内容分发》，该报道称“据前面QuestMobile6月份的统计数据显示，仅仅只有一年时间，天天快报月活跃用户达到了7203万，紧逼今日头条9637万的月活跃用户”。2016年8月3日，“魅力智汇房产”网站刊登《天天快报一周年个性化推荐与门户客户端分庭抗礼》，该报道称“天天快报月活用户数量从今年4月超越网易新闻后，本次以7203万继续排名第三”。2016年9月21日，“亿网行”网站刊登《天天快报一路向右，成移动资讯最大黑马》，该报道称“天天快报月活用户量从今年4月超越网易新闻后，本次以7203万继续排名第三”。2017年11月14日，“飞象网”网站刊登《打通腾讯各大平台数据，天天快报多层面革新赢市场》，该报道称“天天快报在覆盖的用户数以及分发的总内容量上已经成为行业的领先者，过去的十个月时间里，人均浏览量增长了近一倍，视频浏览量增长了2倍”。2017年12月13日，“Weixin”网站刊登《天天快报：“兴趣营销”，升级的不仅是产品》，该报道称“天天快报新一轮的营销升级，以“兴趣”为主题打出了“关心世界，更关心你”的新slogan，并在多种营销手段中融合运用，大玩了一把“兴趣营销”，并由此使用户对性能升级后的产品形成了深刻认知”以及“天天快报在线上结合资讯产品的使用场景和重点使用时间进行精准投放，覆盖1-4线城市全网用户”。2019年6月17日，“介休市人民政府”网站刊登《Questmobile:腾讯新闻领跑天天快报上升快速》，该报道称“月活方面，天天快报则为9192万位列第三”。国家图书馆出具编号为：2020-NLC-ZTZM-00555的检索报告，该报告显示以“天天快报”为检索词，出现大量相关报道206篇，发现报道内容主要分为四类，第一类为关于各政务、便民、单位、景点、媒体等与“天天快报”合作，将“天天快报”作为重要的宣传阵地和主流网络资讯平台的文章；第二类为关于某个报道被“天天快报”等媒体转载获得极高阅读量的文章；第三类为关于腾讯公司推出、整合、优化“天天快报”等资讯平台的报道以及相关排名数据的文章；第四类是关于“天天快报”产品获奖的新闻报道。其中，2016年9月6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刊登《第三届中国创意工业创新奖荣誉榜》，该榜记载，“天天快报”获得“新产品金奖”。2016年12月8日，《北京商报》刊登《搜狗用大数据定义年度APP》，该报道称天天快报摘得IN创造工具信息类大奖。2020年1月，《第一财经日报》刊登《时隔一年半腾讯控股重回400港元大关》，该报道称2019年11月，原告腾讯公司整合“天天快报”，“QQ看点”、“QQ浏览器信息流”等业务，推出“看点服务”。三、涉案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599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2月31日，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袁燕翔与公证人员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搜索“安智市场”，之后进行下载安装。运行上述下载的“安智市场”，搜索“天天快报”，显示有涉案被诉侵权APP并安装。打开该APP，其应用介绍记载：涉案被诉侵权APP汇集淘宝天猫优惠券、淘宝购、聚划算、九块九包邮等百万款商品优惠券，并每日进行更新，且该APP页面显示用券可以优惠购买的各种商品。同时，该APP信息记载，APP作者为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7日，已于2019年1月17日注销。被告宋宪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该公司未经清算简易注销，注销时被告宋宪锋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该公司注销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者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若上述承诺不真实，被告宋宪锋作为唯一投资人，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3月12日，涉案被诉侵权APP在安智市场上线。2020年3月11日，安智市场将涉案被诉侵权APP下架。腾讯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国家图书馆检索费9585元，公证费3020元。被告宋宪锋提交（2020）鲁成武证民字第1532号公证书欲证明涉案被诉侵权APP由案外第三人实际经营，提交被告宋宪锋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山东成武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欲证明其未因涉案被诉侵权行为获得收益，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涉案被诉侵权APP中相关网页的运营主体与涉案被诉侵权APP的运营主体不具有同一性，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信息亦不能证实被告宋宪锋的总体收入情况，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和理由，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二、涉案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是否应当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以及消除影响的责任是否适当。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商标的商标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涉案被诉侵权APP使用被诉侵权标识的方式有三种，一是涉案被诉侵权APP的名称为“快报天天”；二是涉案被诉侵权APP对应图标使用“”；三是进入涉案被诉侵权APP开屏主页使用“”横排排列。其中第一种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天天快报”字符完全相同，仅是前后两个词更换顺序，相关公众难以将两者从含义上进行区分，两者构成近似。第二种及第三种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无论从文字，含义，还是从汉字阅读习惯产生的呼叫方式，这两种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天天快报”商标均构成相同。本案中，原告腾讯公司注册的第17490586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第9类：可下载的计算机程序等。原告腾讯公司注册的第17490542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广告宣传；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等服务。涉案被诉侵权APP系一种可自第三方应用平台下载的计算机程序，其汇集淘宝、天猫各种优惠券以及九块九包邮等百万商品优惠券，通过展示及领取优惠券的形式为商家销售活动进行广告宣传及推广服务，该APP的自身属性与提供的服务内容与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天天快报”构成相同的商品与服务。关于侵权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7日，注销于2019年1月17日。涉案被诉侵权APP上传至安智市场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该APP被安智市场下架时间则为2020年3月11日。由此可见，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分为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及公司注销后两个阶段，根据案外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即涉案被诉侵权APP上传于安智市场时，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宋宪锋手持身份证的正面照片，据此可以认定原公司存续期间，涉案被诉侵权APP由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实际运营。关于原公司注销后的涉案被诉侵权APP的实际运营主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根据上述规定，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时，法人资格终止，其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均归于消灭。根据案外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据证实，涉案被诉侵权APP于2020年3月11日之前仍在安智市场持续运营，案外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时既未接到删除涉案被诉侵权APP的通知，也未接到任何有关变更运营主体的通知。在本案现有证据条件下，考虑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关系的特殊性，被告宋宪锋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应知涉案被诉侵权APP的运营情况，亦有能力在公司注销后继续运营该APP，结合涉案被诉侵权APP确实在原公司注销后继续运营的事实，可以认定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后，涉案被诉侵权APP由公司唯一股东被告宋宪锋实际运营。综上，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未经许可在相同商品与服务上，使用与涉案商标相同、近似的标识，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认为涉案被诉侵权APP及其提供的服务，由原告所提供或者与原告之间存在特定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侵犯了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天天快报”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二）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腾讯公司系从事混业经营的综合性互联网公司，其注册的“天天快报”商标经过长时间运营，累计了一定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在涉案被诉侵权APP的名称、图标以及开屏首页中使用了被诉侵权标识，用以指代其经营的产品与提供的服务，该行为已构成商标侵权，现原告主张上述行为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对同一行为不宜进行双重评价，鉴于上述行为已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调整范围，故不宜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规制。二、涉案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是否应当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下列民事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对于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不予审查：（一）被诉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依据的；（二）被诉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因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其他要件而不成立的。”本案中，原告就“天天快报”分别注册了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第17490588号商标，如前所述，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已经构成对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天天快报”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现原告主张涉案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亦构成对该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本院认为，原告有权根据侵权行为实际发生的事实，选择法律应保护的注册商标，且上述行为系原告自主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因驰名商标认定涉及商标权人与社会公众利益的平衡，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应秉持着审慎认定的精神，驰名商标认定应出于制止涉案具体侵权行为的必要。本案中，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已构成商标侵权，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此情形下，无论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是否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涉案侵权行为均能被制止，商标权人的合法权益亦能受到保护。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腾讯公司自2015年9月开始运营涉案“天天快报”业务，就“天天快报”分别注册了第17490586号、第17490542号、第17490588号商标，就注册时间而言，其中第17490588号商标注册于2017年5月21日，2019年11月，原告腾讯公司出于整合公司业务的需要，暂时停止使用“天天快报”商标，由此可见，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持续使用时间较短，且原告现提供的有关商标宣传以及商标获奖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综上，关于原告请求认定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驰名商标认定属于个案事实认定，故就原告该项主张不再作为判项列明。因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核准使用范围为新闻记者服务；娱乐信息（消遣）等，与涉案被诉侵权APP的服务类别不相同也不近似，故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不构成对第17490588号“天天快报”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以及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问题（一）关于涉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本案中，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在其经营期间未经原告许可，在相同商品与服务上使用被诉侵权标识，其行为构成商标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原告主张由被告宋宪锋承担涉案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已查明，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系一人公司，被告宋宪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涉案侵权行为部分发生于公司存续期间，现公司未经清算简易注销，注销时被告宋宪锋出具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公司所涉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并表示若承诺不真实，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宋宪锋应就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存续期间的涉案商标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宋宪锋辩称其仅应以公司认缴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对此，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亦在公司未经清算注销时出具债务承担承诺书，故其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注销后的涉案侵权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涉案被诉侵权行为部分发生于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销之后，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宋宪锋在该期间实际运营涉案被诉侵权APP,故其行为同样构成商标侵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宋宪锋辩称，公司注销后，涉案被诉侵权APP由案外第三人实际运营。虽被告宋宪锋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假设存在案外第三人实际运营涉案被诉侵权APP的情况，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被诉侵权APP系由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上传至网络平台，该公司注销时唯一股东被告宋宪锋怠于通知平台将该APP予以删除，致使侵权行为持续发生，对因此造成的原告损失，被告宋宪锋具有过错，在此基础上，若被告宋宪锋与案外第三人具有授权其经营涉案被诉侵权APP的意思联络，构成上述第九条规定的帮助型共同侵权，被告宋宪锋应就公司注销后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使公司注销后，被告宋宪锋不知道案外第三人实际运营涉案被诉侵权APP的事实，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的上传行为以及被告宋宪锋怠于通知删除的行为也为公司注销后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创造了充分必要条件，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前行为，案外第三人的后续运营行为与公司注销后涉案被诉侵权APP造成的损害结果，存在等价因果关系，从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情形，被告宋宪锋亦应就公司注销后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假设存在案外第三人在公司注销后实际运营涉案被诉侵权APP，除非被告宋宪锋能举证证明其在原公司注销后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不具有主观过错，其未怠于通知删除涉案被诉侵权APP，或其怠于通知删除涉案被诉侵权APP的行为与公司注销后的侵权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否则被告宋宪锋应就公司注销后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宋宪锋承担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首先，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如前所述，被告宋宪锋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至于具体的损失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现因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案涉商标的知名度，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的侵权情节以及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情况，酌情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5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消除影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原成武县图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及被告宋宪锋在涉案被诉侵权APP上使用与“天天快报”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攀附“天天快报”商标声誉，使人误以为涉案被诉侵权APP系原告所提供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关系，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其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宋宪锋对于原告要求的消除影响予以认可。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宋宪锋赔偿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00元；二、被告宋宪锋在安智市场首页显著位置上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三、驳回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1060元，由被告宋宪锋负担257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裴 然审判员 刘雪峰审判员 于明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封宇华书记员冯雪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6.《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7.《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8.《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在下列民事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对于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不予审查：（一）被诉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的；……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