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7204号原告：张栋，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交通支队东四大队协管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郑信，女，193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建筑工人医院退休职工，住河北省。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利，北京格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乔志恒，男，193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康复研究中心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薛小燕，女，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徽，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栋及追加原告郑信与被告乔志恒、薛小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栋，原告郑信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利，被告乔志恒，被告薛小燕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周亚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栋、郑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乔志恒、薛小燕继续履行《房产赠与合同》，将丰台区角门北路11号院3号楼902号房屋过户至张栋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郑信与乔志恒原系夫妻，后离婚。乔志恒与薛小燕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栋之母乔崎莉系乔志恒之女。2009年10月27日，二被告与乔崎莉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签订《房产赠与合同》，约定将乔志恒名下位于丰台区角门北路11号院3号楼9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无偿赠与乔崎莉个人所有，乔崎莉表示自愿接受赠与，同时约定二被告应当协助乔崎莉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8598号公证书对该房产赠与行为进行公证确认。赠与之前，1995年，乔崎莉夫妇及张栋实际已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2016年12月2日，乔崎莉之夫张增启去世。2020年6月26日，乔崎莉去世。郑信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房产的继承，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栋名下。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乔志恒、薛小燕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非赠与合同当事人，无权依据赠与合同要求被告履行涉案房屋过户义务。合同相对性是合同的重要原则，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是乔崎莉，而非原告。赠与合同是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不能被继承。受赠人去世，过户无法履行，赠与合同应自然终止。赠与合同具有人身属性，受赠人是特定的，赠与人向受赠人无偿赠与财产是有特殊原因的，赠与人愿意向受赠人赠与标的物，并不意味着赠与人愿意向受赠人的继承人赠与标的物。如受赠人死亡，合同权利义务仍不终止的话，则有违赠与人订立赠与合同的真实意愿，显然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自愿原则冲突。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合同不可转让，受赠人的继承人不能继承赠与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此类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随着合同主体的死亡而自然终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不涉及人身依附性的债权可以继承。与其他类型的合同相比，赠与合同尤为特殊，属于单务合同，且赠与是无偿的，应充分体现和遵从赠与人的真实意见。由于赠与人具有特定目的，受赠对象具有特定性，随着受赠人的死亡，赠与合同不应再执行。乔志恒将涉案房屋赠与乔崎莉是基于与郑信离婚协议中解决大女儿住房问题的承诺，既然乔崎莉已去世，乔志恒赠与的目的已完全无法实现。二、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继承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乔崎莉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首先，乔崎莉生前从未向被告主张办理过户手续。其次，涉案房屋不属于遗产，不涉及继承问题。物权变更须经登记才生效，未经登记不发生所有权变动。乔崎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早于赠与合同订立时间，不构成赠与合同约定的交付行为。乔崎莉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系基于与乔志恒的父女关系，非基于赠与履行交付义务。赠与合同明确载明他人无权干涉。因涉案房屋对外转让有限制，故公证书效力有瑕疵。三、张栋对乔崎莉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权。张栋在乔崎莉生前对其日常照顾不周。乔崎莉病因、抢救直至去世的过程疑点重重。根据病历记载，乔崎莉的病因应为外力所致，且住院病历不合常理，张栋在未征求乔崎莉其他直系亲属意见情况下就拒绝手术等一切有创抢救措施。张栋选择的急救医院不合常理，且选择器官捐献也不合常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乔志恒与郑信原系夫妻，乔崎莉系二人之女。1989年5月4日，乔志恒与郑信离婚。1996年9月24日，乔志恒与荆满玲登记结婚。1998年6月18日，乔志恒与荆满玲登记离婚。2002年9月30日，乔志恒与薛小燕登记结婚。乔崎莉与张增启系夫妻，张栋系二人之子。2016年12月2日，张增启去世。2020年6月26日，乔崎莉去世。涉案房屋系乔志恒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2000年10月26日，乔志恒与中国康复研究中心签订《中康复研究中心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约定乔志恒购买涉案房屋。2002年3月8日，乔志恒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09年10月27日，乔志恒、薛小燕（赠与人、甲方）与乔崎莉（受赠人、乙方）签订《房产赠与合同》，约定：1、乔志恒与薛小燕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乔崎莉个人所有，他人无权干涉。2、乙方表示自愿接受甲方赠与的上述房产。3、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户等手续。4、本合同项下之房屋的权属转移，自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房屋管理局登记过户之日起生效。2009年10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8598号《公证书》，对上述《房产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由乔崎莉持有。另查，涉案房屋自1995年始由乔崎莉一家居住使用，现由张栋居住使用。乔崎莉居住期间，涉案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生活费用由乔崎莉交纳。2019年6、7月，乔志恒、薛小燕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自乔崎莉处取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赠与行为是否完成；二是受赠人死亡后，其继承人是否可以承继赠与合同的权利义务；三、张栋、郑信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栋名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乔志恒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给乔崎莉，乔崎莉生前接受赠与，上述行为系双方的合意，应属合法有效。加之该合同经过公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可以撤销。另根据已查事实，涉案房屋自1995年始由乔崎莉居住使用，签订赠与合同后，乔志恒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交于乔崎莉，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赠与行为事实上已经完成。故对乔志恒、薛小燕抗辩赠与行为未完成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张栋、郑信可以承继涉案《房产赠与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前述分析，赠与行为在乔崎莉生前即已完成，即乔崎莉生前即已取得涉案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且本案亦并非附件的赠与，张栋、郑信作为乔崎莉的继承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义务人履行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乔志恒抗辩赠与具有人身依附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张栋、郑信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栋名下的诉求无法得到支持。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而非继承或析产诉讼，虽然张栋系受赠人乔崎莉的继承人，乔崎莉之母郑信亦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赠与给张栋，但本案被告乔志恒亦为乔崎莉的继承人之一，故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应为乔崎莉全部继承人，即张栋、郑信、乔志恒。经本院释明，张栋坚持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因涉及其他权利人，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栋、郑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张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习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