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巴尔虎东路天顺新城**综合楼**房屋。负责人：鄢德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文超，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臣，男，1934年9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玉龙，内蒙古布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臣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张兴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投保人、被保险人张某某依靠最低保障维持生活，难以支付涉案保险的保险费，再结合其投保的保险身故保险金保额高达114万元、投保后半年就发生保险事故等情况，保险公司认为张某某投保行为涉嫌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提交的《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精神障碍信息管理系统，该证据效力明显高于齐齐哈尔第一医院的调取病例通知及宝山镇卫生院、五家子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而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中张某某的信息，可以认定被保险人张某某确诊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3.张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作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不给付保险金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某明确知悉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如实告知义务等条款内容。张某某明知自己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情况，依然故意隐瞒既往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保险公司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不给付保险金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兴臣辩称，涉案保险合同并不存在拖欠保险费的问题，且本案也未在公安机关立案，故张某某是否有能力缴纳保险费与本案无关；根据一审法院依保险公司申请调取的齐齐哈尔第一医院的调取病例通知及宝山镇卫生院、五家子村卫生室出具的说明，并未显示张某某有任何疾病，保险公司关于“张某某有癫痫所致的精神障碍”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保险公司对于张某某系因溺水死亡、属于意外死亡，而非因病致死的事实亦无异议。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兴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赔付张兴臣P×××782保险单项下的保险金50万元；2．保险公司赔付张兴臣P×××909保险单项下的保险金28.4万元；3．保险公司赔付张兴臣P×××312保险单项下的保险金20万元；4．保险公司赔付张兴臣P×××968保险单项下的保险金13万元；5．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臣系张某某的父亲。2019年3月4日，张某某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P×××782、P×××909、P×××312。投保主险分别为小安定寿（1033），保险期间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交纳保险费1675元；智悦人生II（862），保险期间终身，附加一年期短险智悦定寿（856），基本保险金额为224000元，附加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险金额为6万元，交纳保险费合计4000元；幸福A04（74401），保险期间3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20万元，交纳保险费2380元。2019年4月5日，张某某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P×××968，投保主险为幸福A04（74401），保险期间3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3万元，交纳保险费1547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均为法定100％。另查明，张某某于2019年10月28日15时溺水死亡，在宝山镇五家子村进行土葬；张某某无配偶，无子女，母亲肖桂英身故多年。又查明，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张某某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其公司的承保决定为由，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解除P×××782、P×××909、P×××312和P×××968号保险单，并通融退还共计2757.83元的决定，双方发生争议。再查明，保险公司向该院申请调取张某某1988年8月29日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病历，经查未果；保险公司申请调取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宝山镇卫生院关于上报张某某“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材料，经查未果；保险公司申请调查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宝山镇五家子村卫生室关于张某某免费领取国家发放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的情况，经查，张某某在宝山镇五家子村卫生室未领取国家免费发放的治疗精神类药品。一审法院认为，张兴臣之子张某某于2019年3月4日和2019年4月5日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张某某在投保前存在“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病史而未如实告知，但仅提供了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系统截屏，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因医学诊断证明书是医生根据病情为病人开具的诊断医疗文书生效的凭证，只有医学诊断证明书才具有确定患者病情的效力，且经法庭询问，保险公司称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系统为非公开性的政府性质网站，不具有诊断证明的效力，故保险公司提供的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系统的登记不能证明张某某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事实；同时，在保险公司向该院申请调取1988年张某某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病历、宝山镇卫生院关于上报张某某“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材料和调查宝山镇五家子村卫生室关于张某某免费领取国家发放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的情况后，该院依法到相关单位进行调查取证，均未查到张某某存在“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相关材料和免费领取国家发放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的情况。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对保险公司关于被保险人张某某在投保前存在“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病史而未如实告知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在投保前存在“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病史而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不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亦不享有法定的解除权，因此，保险公司抗辩其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解除P×××782、P×××909、P×××312和P×××968号保险单，并通融退还共计2757.83元的决定通知书，已于2019年12月13日由张兴臣签收，至张兴臣起诉已经超过异议期间的主张，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依法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张某某的保险合同P×××782、P×××909、P×××312、P×××968，投保主险分别为小安定寿（1033），基本保险金额为50万元；智悦人生II（862）附加一年期短险智悦定寿（856），基本保险金额为224000元，附加的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险金额为6万元；幸福A04（74401），基本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幸福A04（74401），基本保险金额为13万元。张某某于2019年10月28日15时溺水死亡，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均为法定100％。根据张某某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张某某溺水死亡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张某某意外身故承担给付张某某的法定受益人张兴臣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即在P×××782合同项下给付张兴臣小安定寿（1033）保险金50万元；在P×××909合同项下给付张兴臣智悦定寿（856）保险金224 000元，无忧意外13（552）保险金6万元；在P×××312合同项下给付张兴臣幸福A04（74401）保险金20万元，在P×××968合同项下给付张兴臣幸福A04（74401）保险金13万元。综上所述，该院对张兴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P×××782合同项下给付原告张兴臣保险金50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P×××909合同项下给付原告张兴臣保险金284 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P×××312合同项下给付原告张兴臣保险金20万元；四、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P×××968合同项下给付原告张兴臣保险金1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 8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给付张兴臣各个合同项下的保险金。保险公司认为张某某在投保时隐瞒其曾患有癫痫的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不应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仅依据内蒙古精神障碍信息系统截屏信息来主张张某某患有癫痫疾病，而对于投保人是否患有疾病，应由专业医疗机构出具专门的诊断证明才具备相应效力。而保险公司未能提供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该事实存在。且通过一审法院对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宝山镇卫生院、宝山镇五家子村卫生室等医疗卫生机构的调查取证，也未调取到关于张某某存在“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相关材料和免费领取国家发放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的情况。故保险公司仅凭该系统截屏信息来主张张某某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不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的规定，对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项，在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影响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才可以免除理赔责任。而张某某的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死亡原因与癫痫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亦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理赔义务。关于保险公司所称本案可能涉嫌犯罪的上诉理由。因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如保险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构成犯罪或发现相关线索，可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另行处理。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 8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国雯奇书记员 柏 莹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