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4499号原告：王永忠，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忠，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宪宪，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丁建强，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告：段凤萍，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莉，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永忠与被告丁建强、段凤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亮独任审理，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在审理中，原告王永忠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鄂0112民初44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忠、邓宪宪、被告丁建强及被告丁建强、段凤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21,75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从2018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在审理中，原告王永忠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540元、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4日，被告为购买“XXXXXD区X栋X商铺”向原告借款721,75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原告共计代为垫付721,75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2018年7月20日归还原告721,750元，如还款不及时或不足，则垫付款按月息3%计取利息。原告垫付后，开发商向被告出具了购房发票及办理产权证的所有手续，被告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但被告拖欠应还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分文未还。被告段凤萍系被告丁建强妻子，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辩称，一、丁建强购买的XXXXXD区XXXXX商铺（下称涉案商铺）的真实价格为543,020元，理由在于：1、案外人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案涉商铺的合法权利转让人，2018年6月4日，丁建强与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涉案商铺单价为7,600元/平方米，该合同真实有效，应予遵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房地产权利人转让房地产，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如实申报成交价，不得瞒报或者作不实的申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商铺在武汉市住房和房屋管理局登记的合同备案价为543,020元，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符合如实申报的法律规定，且丁建强已经依据上述备案登记取得了涉案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述合同备案价格与购房合同一致，真实有效。3、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丁建强出具的购房发票金额为543,020元，房管部门收取的契税为543,020元×4%=21,720.80元，上述购房发票金额、契税计税基数均与购房合同、登记备案价格一致，进一步验证了543,020元为涉案商铺的唯一真实价格。二、王永忠起诉状中陈述的“共计垫付721,750元”不是事实，理由在于：1、涉案商铺总价为543,020元，丁建强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要求王永忠垫付721,750元用于购买涉案商铺，否则，不符合事实和常理。2、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借贷双方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王永忠对于其主张的“共计垫付721,750元”，负有举证义务，应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但截至目前，王永忠没有提供任何付款证据。所以，本案借贷关系至少欠缺已经交付的实质要件，借贷行为并未发生，王永忠也无权要求丁建强偿还所谓的借款和利息。三、王永忠没有以任何形式向丁建强提供借款，也没有代替丁建强向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商铺购房款，反而是丁建强已经向王永忠支付350,000元，并要求王永忠将这350,000元转交给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充抵购房款。四、本案不存在借款，段凤萍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退一万步讲，本案即使存在所谓的借款，该借款应仅为丁建强的个人债务，与段凤萍无关。涉案商铺是丁建强以个人名义购买，且仅登记在丁建强一人名下，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商铺用途为商务服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即使存在债务，也是丁建强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段凤萍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王永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购房意向协议书》、借条、收条、《律师函》、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保全费票据；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XXXXX听涛公寓整体改造项目总平面图、地块公示详情、商品房备案个人信息查询、购房发票、契税发票、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XXX派出所出具的《地址名称变更证明》、不动产权属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借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审核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评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王永忠系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丁建强、段凤萍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05年8月18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以甲方为开发商、乙方为投资商的名义联合开发武汉市东西湖区XXXXXD区（别墅改造工程），甲方不享有D区开发的任何收益，乙方享有D区项目开发除甲方原形成债务外的全部收益；XXXXXD区项目开发形成的所有税费和开发费用均由乙方缴纳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和税费；乙方负责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该项目的全部开发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负责该项目后期办证工作和物业管理工作等；因该项目商品房销售而发生或形成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2017年10月25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卖房方、甲方）与丁建强（购房方、乙方）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载明：“关于乙方向甲方购房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状况及价格：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XXXXX小区D区XXXX号商铺，建筑面积约70平方米（以房产测绘部门实测为准），以人民币壹佰零伍万零仟零拾零元整（￥105,000元整，单价：15,000元/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自愿以上述价格向甲方认购房屋。二、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定金人民币伍万元；2、在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购房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含已付定金伍万元）；3、在甲方给乙方办理正式备案合同签约后（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并向乙方提供购房款的正式税务发票及该房屋的《权属证明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尾款（以房产测绘部门实测为准）。三、甲方签订本购房协议书起，保证将该房屋按约定价格售给乙方，期间不得反悔或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四、乙方保证按原约定价格向甲方购买前述房屋，并及时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五、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违约，拒绝将房屋出售给乙方，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2、如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支付的定金。六、本协议的定立、履行、解除、变更和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七、本购房协议壹式贰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执壹份。”甲方处加盖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王永忠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丁建强在乙方处签字。2017年10月25日，丁建强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至王永忠。2017年12月30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的增值税票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丁建强，内容为XXXXXD1-102，单价7,600元，金额543,020元。2018年1月19日，丁建强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0,000元至宋某某。2018年1月29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的不动产权属证明[鄂（2018）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8年3月8日、4月28日，丁建强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70,000元、110,000元至王永忠。2018年6月4日，武汉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丁建强签署合同编号为东XXXXXX《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建筑面积71.4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7,600元。2018年6月4日，丁建强签署《借条》，载明：“本人丁建强（身份证号：），因购买“XXXXXD区”XXXXX号商铺（合同备案号：东XXXXXX），需要王永忠（身份证号：）代为垫付房款人民币柒拾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元（小写：721,750元），共计代为垫付款项总额为人民币柒拾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元（小写：721,750元），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备案视为王永忠已履行柒拾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20日归还王永忠人民币柒拾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元，如还款不及时或不足，则垫付款按月息3%计取利息，起息日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本人自愿以该房屋为本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丁建强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6月21日，丁建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东西湖区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XXXXXD栋-XXX商铺）《不动产权属证明》（鄂（2018）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权第XXXXXX号）原件壹份，分户图壹份，宗地图两份，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交易申请书各壹份，购房发票原件（N0XXXXXX，一式二份）。”丁建强作为签收人签字捺印。2018年6月21日，丁建强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21,720.8元、印花税271.50元。2018年6月25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不动产登记局向丁建强发放了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鄂（2018）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权第XXXXXX号]。根据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显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共有人及份额：婚内购房，配偶段凤萍自愿放弃该房屋产权。2019年5月，丁建强以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房屋为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500,000元。2019年7月5日，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吴正忠向丁建强送达了律师函，载明：“致丁建强先生：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接受王永忠先生的委托，现就你与王永忠先生民间借贷一事指派本律师介入并函告如下：2018年6月4日，你从王永忠先生处借款人民币721,750元，借期壹个月（2018年7月20日之前还）；如此款未还，你愿意承担月息3%的利息。至今，你本息分文未还。本律师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法律规定，王永忠先生有权依法向你主张权利。希望你在收到本律师函十日内，向王永忠先生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否则，本律师事务所将依王永忠先生之委托，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以维护委托人之合法权益。特此函告！”丁建强在该函下注明“丁建强收到此函”。原告王永忠诉讼至本院，要求如诉称。因原、被告坚持各自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能。另原告王永忠为申请财产保全，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支出保全责任保险费540元。本院认为，原告王永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和其拟证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被告丁建强购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XXXXXX栋/单元1层（2）商号房屋，因自有资金不足以支付全部购房款，向原告王永忠出具借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系原、被告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依据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理论，被告丁建强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转化为借款，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借条约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备案视为王永忠已履行柒拾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元”，原告王永忠将办理前述房屋房产登记手续所需资料交给了被告丁建强，被告丁建强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视为款项已经交付。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实行房地产成交价格申报制度。房地产权利人转让房地产，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如实申报成交价，不得瞒报或者作不实的申报。”本案原告王永忠与被告丁建强协商房屋价格为15,000元/㎡，被告丁建强就未支付的购房款721,750元（71.45㎡×15,000元/㎡-350,000元）向原告王永忠出具借条，但双方实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价格为543,020元，被告丁建强为此少支付了相关税费，损害了国家利益，本案的借贷合同关系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已经完成，视为被告丁建强收到案涉款项721,750元，其应向原告王永忠返还该款项。对于原告王永忠主张按月息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合同无效中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参照原告王永忠起诉时的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确定为年利率4.25%。自被告丁建强实际收到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所需资料之日的2018年6月21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原告王永忠为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40元，系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不动产权登记信息上备注了“婚内购房，配偶段凤萍自愿放弃该房屋产权”，但约定系两被告之间的约定，本案债务系购买商铺所产生，增加了家庭财产和收益，本案债务应予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应予共同偿还原告王永忠欠款计人民币721,750元，并向原告王永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721,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和保全担保费5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向原告王永忠返还款项计人民币721,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向原告王永忠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人民币721,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向原告王永忠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担保费计人民币5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8元（原告王永忠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18元，由被告丁建强、段凤萍共同负担14,415元，原告王永忠负担3,6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亮人民陪审员  胡秋梅人民陪审员  吴江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