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初142号原告华廷儒，男，汉族，1931年8月13日出生，北京市第五建筑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史小勇，北京龙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华春英（原告之女），1955年1月9日出生，商务部援外司干部，住大兴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易晨，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永外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老钱局胡同**法定代表人石崇远，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骥，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柳钧文，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原告华廷儒认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办事处）、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房屋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史小勇、华春英，被告永外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易晨、陈美竹及另一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骥、柳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受疫情影响自立案后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廷儒诉称，原告系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退休工人。原告所住北京市东城区桃杨路北里13号（以下简称桃杨路北里13号）房屋，为原告单位特批部分建筑材料，经过房屋所在地房管部门及街道办事处批准，原告在原住房旁边自建了现住房4间，面积92平方米，原告一家均住于此处。2019年6月27日，原告家院墙外张贴一份落款为“北京市东城区永外街道办事处”的《关于依法开展永外地区违法建设综合治理的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要求限期自行改正违法行为，逾期本机关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组织联合执法进行整治。2019年7月2日上午10时许，在事先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永外办事处带领东城城管执法局的城管保安、派出所民警、社区工作人员到原告家，阻止原告家人进入，用挖掘机强行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屋内家具及生活用品被损毁。在整个强拆过程中，现场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强拆理由及依据，更没有出具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认为，二被告在2019年7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确认二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房产照片4张，证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2日被二被告强行拆除的事实及房屋拆除前外观状况。2、永外办事处的告知书，证明2019年6月永外办事处在本地区棚改过程中，将原告的房产作为违法建设而强行拆除，但事先并无针对原告房屋作出违法建设认定的任何行政决定和强制执行决定。3、2015年7月27日五建公司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所在单位五建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由单位特批部分建筑材料支持原告自建房屋四间，原告为该房屋的权利人。4、印花税税票，证明房屋建成后，1988年应房管局要求申办房产证，先行向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土地使用印花税。5、原告的《居民户口簿》，证明原告一家于1963年11月14日即在涉案房屋所在院落居住，有正式的门牌号。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37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房屋在棚改范围内，生效判决可以确定，对涉案房屋的拆除与本次棚改项目有关，该房屋虽无产权登记但属于违法建设的早期房屋，在棚改期间没有经过征收部门核实确认，也没有其他规划部门的认定和处罚结论。7、被告的光盘证据，证明被告的强拆没有任何合法有效依据，程序违法，并且被告也不具有相应的权限，棚改地区应当由征收部门进行管理，不应当由被告进行拆除。8、被告视频中的截图照片，证明照片中有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的工作人员。9、五建公司2020年6月19日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的历史来源，应当特殊对待。10、齐香梅、张恒善的安置材料，证明原告周边邻居的相同情况的房屋已经进行了补偿安置。被告永外办事处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桃杨路北里13号属于无证自建房。2019年6月17日，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市规委东城分局）发函要求对该房屋的规划许可情况进行调查。同年6月20日，市规委东城分局复函，认定涉案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27日，被告在违法设施所在地张贴了告知书，要求违建实施者自行改正违法行为。2019年7月2日，被告在原告未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情况下，对案涉违法建设房屋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在组织实施被诉行为时，被告对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转移，未造成损毁。二、被告有权查处违法建设，并开展综合执法工作。被告内设的综合执法组在确认相应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告知原告限期自行拆除，但原告拒不拆除的情况下，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实施了依法拆除违法建设的综合执法行为。三、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系违法建设，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或房产证，依法应予拆除。此外，虽然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属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四至范围内，但根据《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涉案房屋属于原告自建，没有房屋产权证明，不属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范围内的房屋。四、被告已履行事先告知书程序，并对执法过程以录像和拍照方式。综上，被告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的行为属于依法履责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永外办事处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向市规委东城分局发出的《关于对部分北京市东城区永外街道望坛棚改区内自建房的规划审批情况认定的函》及附件，2、市规委东城分局出具的《关于对被告市东城区永外街道望坛棚改区内自建房的规划审批情况认定的复函》。上述证据证明原告位于桃杨路北里13号案涉无证房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3、被告张贴在违法建设上的告知书，证明被告在作出强拆行为之前依法履行了限期拆除的告知程序。4、《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知》，证明桃杨路北里13号房屋为无证房，不符合被征收房屋的认定标准，属于“违法建筑不予补偿”的情形，故不属于望坛征收项目的补偿范围，因此不应获得征收补偿。5、2019年7月1日拍摄的涉案房屋外部照片，证明涉案房屋为荒废房屋，不具备居住条件。6、2019年7月2日拆除当天拍摄的房屋外照片2张、拆除现场照片4张、转移屋内物品照片1张，证明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依法进行了拍照记录，并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清点并转移了待拆违建房屋内的财物，未造成财物损毁。7、2019年7月2日拆除当天的视频录像3份，证明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时依法进行了录像及案涉房屋内部仅有零星老旧家具。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辩称，一、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拆除行为；二、答辩人未在2019年7月2日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综上，答辩人未实施拆除原告所诉称的建筑物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并结合被告永外办事处认可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永外办事处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因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否认实施该拆除行为，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证据2-3、证据5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证据7-8系孤证，不能单独证明原告主张的各自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6为案外人起诉的行政案件，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9能够证明原告单位帮助原告建房等事实，但因原告单位未能提供建房规划手续，故对原告主张应当特殊对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0与本案拆除行为无关，不予采纳。被告永外办事处的证据1-3、6-7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4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被告永外办事处不是房屋征收部门，无权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被征收房屋，故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5系孤证，不能单独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桃杨路北里13号房屋系原告单位特批部分建筑材料，由原告在原住房旁边自建了现住房4间，原告一家均住于此处。2019年6月17日，永外办事处向市规委东城分局发函要求对包括桃杨路北里13号在内的11处房屋的规划许可情况进行调查。同年6月20日，市规委东城分局复函，认定该11处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27日，永外办事处在上述建筑物上张贴了告知书，告知私搭乱建的住户于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改正违法行为，拆除楼主体外接扩建、违法建设，并告知了住户逾期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本机关将视为所有人自动放弃权利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组织联合执法进行整治。2019年7月2日，永外办事处在原告未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情况下，对案涉违法建设房屋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并对执法过程进行了录像和拍照。永外办事处对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转移，但没有制作物品清单，也没有让原告签字确认。庭审中，东城城管执法局称，其没有实施上述强制拆除工作。另查明，原告所住桃杨路北里13号房屋属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四至范围内。本院认为，2019年4月28日生效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查处违法建设，可以依照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开展综合执法工作，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相对集中行驶行政处罚权。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辖区内建设情况进行巡查，发现违法建设行为的，应当予以制止，并依法予以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永外办事处具有查处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本案中，涉案建筑物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且市规委东城分局亦发函确认该建筑物为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所建设。虽然该房屋属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四至范围内，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征收部门认定该房屋属于征收补偿和安置房屋。因此，永外办事处认定原告所住桃杨路北里13号房屋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查处违法建设过程中，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该条例第七十五条还规定，建设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件进行建设，执法机关应当责令改正，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办事处于2019年7月2日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拆除前，仅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在没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也没有针对建筑物内的财产制作物品清单和原告签订确认的情况下，其实施拆除上述建筑物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原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永外办事处实施的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本院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东城城管执法局是否为本案拆除主体问题。因东城城管执法局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尚不足以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参与并实施了拆除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东城城管执法局在2019年7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在二○一九年七月二日拆除原告华廷儒所建北京市东城区桃杨路北里13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华廷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鹏英审判员  陶悦迪审判员  杨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