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忠贵，男，1984年3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利，重庆中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荣，重庆中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智邦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东路58号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9287094C。法定代表人：周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菲菲，女，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女，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方忠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智邦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忠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智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智邦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至少维修了62天，按《补充条约》约定的800元/天补损，智邦公司应赔偿方忠贵损失49600元，方忠贵有权对未付货款47906元行使抵销权；2.《补充条约》对《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分期付款时间作出变更，方忠贵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智邦公司无权追究方忠贵违约责任。智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方忠贵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因智邦公司原因导致方忠贵损失，不认可方忠贵提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49600元的意见，不存在债务的事实；2.《补充条约》没有对《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分期付款时间作出变更，《补充条约》约定的三年内付清款项的约定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分期付款的总付款期限的约定一致，方忠贵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智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方忠贵支付尚欠的挖掘机货款47906元；2.方忠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5840元（已计算到2019年5月30日，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时违约金另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智邦公司（甲方、卖方）与方忠贵（乙方、买方）、案外人张国彦（丙方、担保方），案外人重庆创伟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丁方、担保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由于方忠贵设备采购资金不足，特申请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智邦公司购买型号为徐工XE150D的挖掘机一台；2.购机总金额680006元，此总金额含裸机单价575000元、代收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不含履约保证金及所有权转让费；3.首期应付款总额为125212.5元（包括首付款57500元、保证金28750元、手续费7762.5元、公证费600元、调查费1200元、代收担保费7200元、GPS费5160元，代收保险费17040元），该款项由乙方于提机之日支付90000元，剩余首付款35212.5元分10期支付，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由乙方自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于每月15日支付3768元；4.分期货款本金517500元分36期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按年利率7.98%计算，本息合计581076元，由乙方自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于每月15日支付16141元；5.在乙方未付清所有款项前，本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乙方在付清所有欠款后，额外向甲方支付所有权转让费1000元后，本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同时交付本合同标的物的相关证件；6.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28750元信用保证金；7.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承诺不以标的物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故障或其他理由为借口拒绝或拖延还款，否则甲方将派人上门催收费或协同律师或执法人员上门催收或强制执行设备，乙方自愿按3000元/次支付给甲方上门催收费用，涉及到诉讼或强制执行的费用由乙方另行承担；8.乙方若未按双方约定的任何一期付款期限、金额、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自愿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9.当乙方逾期还款达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主张货款全部到期，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10.若乙方逾期还款达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设备，拖车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11.因乙方违约，甲方将设备收回，乙方自愿按照设备实际使用天数（自甲方将该挖掘机向乙方交货之日起至收回之日止的天数），按2000元/天/台计算向甲方支付设备使用费。上述合同后附双方签订的《补充条约》，主要约定：乙方承诺在三年期间将所有分期款项还清，甲方须将分期信用保证金归还乙方或用于偿还分期款项；售后服务：在接到报修后，售后人员要在三个小时内赶到现场，并在半天内解决，遇到因配件无法按时到达的情况除外，但是保证挖机继续作业，如12小时后不能继续作业，则按800元/天补损。2013年7月30日，智邦公司向方忠贵交付了案涉挖掘机。方忠贵在购买设备后，于2013年8月1日付款35000元；于2013年8月8日付款45000元；于2013年8月15日付款10000元；于2013年10月1日付款20000元；于2013年11月1日付款10000元；于2013年11月5日付款10000元；于2013年12月13日付款10000元；于2013年12月16日付款15000元；于2014年1月21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1月29日付款25000元；于2014年3月13日付款18100元；于2014年3月31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5月10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6月16日付款8000元；于2014年7月7日付款15000元；于2014年7月26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9月1日付款10000元；于2014年10月9日付款20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付款1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付款30000元；于2015年4月24日付款7000元；于2015年5月31日付款7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付款5000元；于2015年8月5日付款10000元；于2015年8月19日付款5000元；于2015年8月28日付款5000元；于2015年9月18日付款8000元；于2015年9月21日付款8000元；于2015年10月1日付款8000元；于2015年10月31日付款10000元；于2015年11月21日付款5000元；于2015年11月26日付款5000元；于2015年12月3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1月23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2月2日付款19000元；于2016年2月20日付款10000元；于2016年2月27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2月28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3月31日付款47000元；于2016年4月29日付款20000元；于2016年5月29日付款12000元；于2016年6月16日付款5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付款14000元；于2016年7月1日付款6000元；于2016年7月25日付款30000元；于2016年8月14日付款10000元，前述付款共计632100元。2016年9月17日，智邦公司将挖掘机收回。后径行予以自行处理，所获款项未给付方忠贵。2017年4月，方忠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案外人重庆创伟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智邦公司将挖掘机返还给方忠贵，并从2016年9月17日起按照80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方忠贵举示了案外人张秀双签字的两次更换挖掘机小臂的照片及恩施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询问笔录等。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张秀双进行了询问，张秀双称其在智邦公司主要负责恩施片区的售后服务、维修，方忠贵购买的挖掘机问题比较多，经常维修，有时需要换件，修理时间长短都有，几乎每个月都要来维修；张秀双还确认其签署的调查笔录属实，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方忠贵购买的挖掘机大概维修了二十几次，有大小臂、油箱、空调、液压泵、发动机等问题，维修时间最短的1天，最长的半个月。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7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智邦公司赔偿方忠贵35万元，并赔偿方忠贵按照每天800元从2016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付清的扣车损失。前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扣划了智邦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147851元，执行完毕。后智邦公司申请再审，2019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渝05民再14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赔偿35万元的判决内容，对其余判决内容进行了改判。一审庭审中，智邦公司还举示了定期检查保养报告5份，现场服务报告2份、到访确认单。方忠贵对前述2013年10月7日的定期检查保养报告、现场服务报告2份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定期检查保养报告真实性不认可；对到访确认单上的方忠贵签名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余内容均是智邦公司自行添加，不是方忠贵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虽然约定有保证金，但实际上没有收取，就算收取了，该笔款项也已经作为货款抵扣，双方一致确认于2013.7.30从应付款中扣除保证金28750元。智邦公司自愿放弃设备收回之日2016年9月17日起之后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合同签订后，智邦公司向方忠贵交付了设备，方忠贵应当按约付款。方忠贵辩称双方签订补充条约，约定方忠贵“承诺在三年期间将所有款项付清”，合同中的分期付款计划对方忠贵没有约束力，但前述内容中关于三年内付清款项的约定与合同约定的总的付款期限一致，并未作出变更合同中分期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故对方忠贵告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方忠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按期足额支付分期款项。现方忠贵未按期足额支付分期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智邦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47906元及违约金。对智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方忠贵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从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另确认于2013年7月30日将约定的保证金28750元从应付款中抵扣，且智邦公司自愿放弃2016年9月17日起之后的违约金，按前述计算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9月16日的违约金金额为28648元，方忠贵应当支付智邦公司。对方忠贵关于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案涉合同价款为分期履行的同一笔债务，违约金为方忠贵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其诉讼时效应当与合同约定的分期款项等同，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2016年8月15日起算诉讼时效。智邦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方忠贵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方忠贵要求冲抵智邦公司差欠其的补损费用49600元，虽其举示的证据证明挖掘机曾有过维修的情况，但尚不足以证明因维修导致挖掘机无法继续作业的具体天数，且对维修的具体起止时间，方忠贵亦无法明确。因此本案中无法确认方忠贵主张的补损费用，且智邦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本案不予冲抵，方忠贵可另行主张。对方忠贵以智邦公司未支付补损费用为由拒付货款的意见，因支付货款系方忠贵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方忠贵主张的补损费用系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其他争议，且方忠贵于合同中承诺不以标的物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故障或其他理由为借口拒绝或拖延还款，故方忠贵不能据此对抗其支付价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对方忠贵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方忠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智邦公司货款47906元；二、方忠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智邦公司违约金28648元；三、驳回智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智邦公司承担463元、方忠贵承担17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忠贵提出智邦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损失49600元应抵销未付货款47906元的上诉意见。因方忠贵陈述双方未明确约定质量问题可以抗辩支付货款，智邦公司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方忠贵亦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若方忠贵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可提供充分证据另行解决。方忠贵提出《补充条约》对《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分期付款时间作出变更，方忠贵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智邦公司无权追究方忠贵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补充条约》约定付清所有款项的三年期间为2013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时间一致，不应认定《补充条约》对分期付款时间作出变更约定；方忠贵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方忠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方忠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