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镇金马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261991。法定代表人：饶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试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中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工路26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074773436Q。法定代表人：温桂芬，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以下简称白市银蒙厂）因与被上诉人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益阀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市银蒙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盖益阀门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即盖益阀门公司支付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金171000元，迟延供货违约金114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盖益阀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搏力谋（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其也未经原厂授权生产，实为假冒产品。2.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安装后漏水，其应按约承担违约金171000元。3.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2月10日，但最终到货时间是2018年5月下旬，延迟交付三个多月，盖益阀门公司应当支付迟延供货违约金114000元。盖益阀门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白市银蒙厂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其认可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货物具有合格证和检测报告，且货物已经投入使用说明质量合格。2.盖益阀门公司仅交付货物，安装由白市银蒙厂进行，不排除安装不规范出现的问题，且已经过了合理的检验期间，白市银蒙厂主张的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3.盖益阀门公司是按照白市银蒙厂的供货计划供货，且白市银蒙厂收到货物后没有提出异议，对于其关于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不予认可。盖益阀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市银蒙厂立即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456000元；2、判决白市银蒙厂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计收；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白市银蒙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签订《阀门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甲方为白市银蒙厂，乙方为盖益阀门公司。《合同》约定：甲方按照长安汽车全球数据中心（GDC）机房总承包项目的要求和标准采购货物，采购金额含税为57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114000元）预付款；待设备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后支付75%（427500元）；5%（28500元）待2年质保期满后全部付清。从合同签订日起乙方申请款项，需向甲方提供专用增值税发票，凭发票及送货单付款。《合同》约定：供方应根据货物属性向需方提交所供货物相应的资质（产品合格证、质保书……等原件）。需方应根据《采购货物清单》中列明的品种、型号、规格、配置、数量及前款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供方交付的货物予以验收。如验收合格，则需方应出具验收合格书；如因供方原因导致货物未通过验收，则供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供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招标货物要求的规格型号和技术指标。供方对货物提供2年的维修保养期，保养期内非因需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的，由供方负责免费包修、包换或者包退，并承担调换或退货的实际费用。《合同》约定：需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拒付货款的，需方向供方偿付货款总值的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供方逾期交货的，供方向需方每日偿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以附件形式约定了技术要求。《合同》签订后，白市银蒙厂于2018年2月14日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了114000元的预付款，盖益阀门公司开始向白市银蒙厂供货，于2018年6月5日之前完成全部供货，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货物具有产品合格证以及检测报告。之后，盖益阀门公司向白市银蒙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白市银蒙厂收到盖益阀门公司的产品之后，将产品进行了使用，并未向盖益阀门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庭审中，盖益阀门公司还举示了《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白市银蒙厂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白市银蒙厂举示了《合同》、微信、QQ聊天记录、邮箱截图以及物流单，其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白市银蒙厂代理人屈中明与白市银蒙厂现场负责人）、QQ聊天记录（白市银蒙厂代理人屈中明与盖益阀门公司李经理）拟证明白市银蒙厂逾期供货，且盖益阀门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物流单证明盖益阀门公司将DN300（10个）以及DN200（94个）退给了盖益阀门公司。盖益阀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逾期交货白市银蒙厂并未提出异议，因白市银蒙厂未提供质量存在问题的鉴定意见，且白市银蒙厂不同意采用盖益阀门公司的技术方案，白市银蒙厂自行安装设备，不排除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了问题。盖益阀门公司认可收到DN200（94个，单价560元/个）的退货，但未收到DN300（10个）的退货，同意在起诉总金额中52640元（94个×560元/个）抵扣。白市银蒙厂举示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白市银蒙厂代理人屈中明与白市银蒙厂现场负责人）显示，“蝶阀DN200大约94个，DN300发了10个”，物流单显示的货物名称为“阀门”，但并未载明具体的型号、数量。邮箱截图显示的是2018年1月7日收到的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显示带电动执行器的是BELIMO自己的产品，静态平衡阀BELIMO自己并不生产，而是贴牌的。白市银蒙厂拟证明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贴牌产品。盖益阀门公司陈述盖益阀门公司已明确告知白市银蒙厂搏力谋产品自己不生产，只是贴牌生产。庭审中，盖益阀门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第二笔未付货款以374860元（456000元-52640元-28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质保金以28500元（570000元×5%）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白市银蒙厂庭审中提出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庭审中，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均认可盖益阀门公司只负责送货，由白市银蒙厂负责安装。白市银蒙厂陈述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货物具有产品合格证以及检测报告，但当时仅是对数量和外观进行了清点，并未进行质量检测，系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有部分产品没有使用，该部分产品已经购买其他产品来代替了，退了一部分给盖益阀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交付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但盖益阀门公司于2018年6月5日之前才完成全部供货。盖益阀门公司虽然逾期交付，但白市银蒙厂并未向盖益阀门公司提出异议，反而将盖益阀门公司方交付的产品进行了使用，可以认定盖益阀门公司已经向白市银蒙厂履行了产品的交付义务。白市银蒙厂抗辩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整个工期的延误，白市银蒙厂自行采购了产品进行替换。庭审中，白市银蒙厂认可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货物具有产品合格证以及检测报告，但当时仅是对数量和外观进行了清点，并未进行质量检测，系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尽管白市银蒙厂未向盖益阀门公司出具产品的验收合格书，但白市银蒙厂将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了使用，即便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但不能据此判定是盖益阀门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因为白市银蒙厂安装使用不当造成的。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以《合同》附件形式对交付产品约定了技术要求，但白市银蒙厂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盖益阀门公司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相关报告，也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白市银蒙厂提出盖益阀门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市银蒙厂认为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贴牌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对产品的品牌存在特殊的要求，故对白市银蒙厂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盖益阀门公司已向白市银蒙厂提供了货物，并开具了发票，白市银蒙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庭审中，白市银蒙厂提出将DN300（10个）以及DN200（94个）退给了盖益阀门公司。盖益阀门公司认可收到DN200（94个）的退货，但未收到DN300（10个）的退货，DN200的单价为560元，同意在起诉总金额中抵扣52640元（94个×560元/个）。对于DN300（10个）的退货，目前仅有白市银蒙厂代理人屈中明与白市银蒙厂现场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白市银蒙厂举示的物流单上未载明具体的型号、数量，无法判断DN300（10个）是否已经退还盖益阀门公司。因此，对白市银蒙厂退还DN300（10个）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盖益阀门公司应对DN200（94个）的货款52640元进行抵扣，故白市银蒙厂应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74860元（570000元×75%-52640元）。《合同》约定待设备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后支付75%的货款，由于货物是由白市银蒙厂负责安装，尽管白市银蒙厂陈述有部分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未能安装使用，但该部分产品已由白市银蒙厂购买其他产品来代替了，因此可以认为白市银蒙厂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白市银蒙厂应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374860元（570000元×75%-52640元）。《合同》约定供方对货物提供2年的维修保养期。白市银蒙厂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达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如今，2年维修保养期时间已届满，白市银蒙厂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质保金28500元（570000元×5%）。据此，白市银蒙厂共应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403360元（374860元+28500元）。《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庭审中，盖益阀门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其中第二笔未付货款以374860元（456000元-52640元-28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质保金以28500元（570000元×5%）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判决：一、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3360元；二、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748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以2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6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三、驳回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2元，由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50元，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负担42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市银蒙厂举示以下证据：1.回复函，拟证明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假的。盖益阀门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白市银蒙厂明知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贴牌产品。2.说明，拟证明搏力谋厂商并未授权盖益阀门公司进行生产，案涉产品不是搏力谋原厂产品。盖益阀门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白市银蒙厂明知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贴牌产品。3.律师函，拟证明白市银蒙厂向盖益阀门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盖益阀门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盖益阀门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双方在《阀门采购合同》的附件《暖通阀门清单》中约定产品品牌为搏力谋，检测报告和合格证均是其自己打印的。故白市银蒙厂举示的证据虽均为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内容与盖益阀门公司的庭审陈述能够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在《阀门采购合同》的附件《暖通阀门清单》中约定产品品牌为搏力谋。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博力谋原厂产品，系贴牌产品。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及检测报告均是其自己打印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白市银蒙厂是否应当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查明的事实，盖益阀门公司、白市银蒙厂在《阀门采购合同》的附件《暖通阀门清单》中明确约定了案涉产品的品牌为搏力谋，但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搏力谋原厂产品，系贴牌产品，且其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及检测报告均是其自己打印的。盖益阀门公司辩称白市银蒙厂对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贴牌产品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况且，交易贴牌产品属于违法行为，无论对方是否知悉，因损害第三方合法利益和市场经济秩序，均为法律所明确禁止。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其要求白市银蒙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白市银蒙厂对盖益阀门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已经使用，关于该部分货物，白市银蒙厂仍然应当按照产品实际价值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由于盖益阀门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产品的具体价值，本院综合考量案涉产品的数量、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情况、退货等因素，酌定白市银蒙厂应当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货款146658元，扣除白市银蒙厂已经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14000元，其还应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32658元。关于白市银蒙厂是否应当向盖益阀门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是否抵扣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盖益阀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白市银蒙厂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盖益阀门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质保金亦不再抵扣。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新事实，白市银蒙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658元。三、驳回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2元，由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184元，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负担1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4元，由盖益阀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368元，重庆白市银蒙通风设备厂负担3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