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7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太平镇泰州北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陈攀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显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深，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藤州镇安泰三街32号。 法定代表人：魏德伟，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显明，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竟毅，广西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一审第三人：黄自标，男，汉族，1959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一审第三人：藤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藤州镇藤州大道266号。 法定代表人：何坚勇，该合作联社主任。 上诉人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博公司）、梧州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黎深、陈显明，一审第三人藤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藤县信用社）、黄自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刘敏，被上诉人科博公司、兴华公司、黎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被上诉人陈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竟毅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藤县信用社、黄自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返还代偿款960.448万元；三、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赔偿土地贬值损失720.332万元；四、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支付土地补偿金3035万元；五、黎深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六、判令兴华公司、陈显明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判令科博公司、黎深、兴华公司、陈显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3- （一）一审法院认定《返还抵押物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返还抵押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抵押补充协议）的条款及内容有效，却没有按协议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按《抵押协议》约定，科博公司的义务至少有两项：一是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清银行贷款，归还抵押物给亿佳公司；二是向亿佳公司提供能够贷到相当数额贷款（800万元?1000万元）的抵押物给亿佳公司向银行融资。但科博公司这两项主要义务均没有履行，之后双方再签订《抵押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科博公司的义务也至少有两项：一是在约定的期限（2013年9月17日）内将900万元款项转给亿佳公司使用；二是向亿佳公司提供能够贷到相当数额贷款(800-1000万元）的抵押物给亿佳公司向银行融资。《抵押补充协议》签订后，虽然科博公司部分履行了第一项义务，但第二项义务没有履行，存在重大违约，一审法院无视科博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以下错误：（1）没有判决被上诉人科博公司、黎深向亿佳公司支付约定的土地使用补偿金，即从2012年3月20日起，科博公司、黎深每月向亿佳公司支付45万元使用抵押物补偿。（2）没有判决科博公司、黎深向亿佳公司赔偿土地灭失的损失。由于科博公司不能按《抵押协议》履行义务，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了《抵押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曲解《抵押补充协议》的本意，错误认定该9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已经由科博公司转为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应当向信用社归还900万贷款。因为，如果要亿佳公司向藤县信用社还贷，则亿佳公司与科博公司之间应当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但从藤县信用社起诉科博公司一案情况看，黎深和科博公司并未将其债务转移给亿佳公司，藤县信用社还是要求科博公司承担还 -4- 款责任，黎深承担保证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亿佳公司为还款义务人，显然错误。（二）科博公司支付给亿佳公司的880万元，实际上是科博公司在不能履行《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情况下，为解决亿佳公司高息民间债务无法偿还的问题，自愿将880万元先行支付亿佳公司的民间债务。亿佳公司在购买本案抵押物土地时，借用了部分高息民间借款，因科博公司占用该土地迟迟不能返还，导致亿佳公司无法从银行融资偿还民间借款，黎深对此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亿佳公司多次找黎深协商，达成《抵押补充协议》。当时的真实情况是，黎深相信自己很快可以拿到相当价值的抵押物给亿佳公司融资，然后先后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科博公司名义累计向亿佳公司提供了880万元贷款，让亿佳公司先还清民间高息借款，然后用其提供的抵押物借贷后再直接还清其使用亿佳公司抵押物的这笔贷款。但让科博公司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没有拿到抵押物，造成违约，同时导致以亿佳公司的土地抵押的贷款一直无法清偿，最终抵押物被法院强制拍卖而灭失，抵押物灭失的责任完全归根于科博公司的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亿佳公司有权要求科博公司和黎深返还拍卖亿佳公司抵押土地所得的代偿款，并赔偿亿佳公司该土地因拍卖造成的价值贬值损失。（三）黎深为实际借款义务人，应对本案的诉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其为公司代表有误。上述《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的内容均反复列明黎深是以科博公司的名义去办理藤县信用社的900万元贷款，黎深才是实际借款主体，且黎深所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也证明了黎深不仅用自己的款项履行了《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项下对亿佳公司的付款义务，还用自己的款项向藤县信用社履行付息义务。可 -5- 见，黎深在本案中为双重身份，既是公司代表，也是独立承担责任的当事人。黎深和陈显明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作为担保人没有履行其担保义务，导致抵押物被拍卖，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华公司在《抵押协议》盖章承诺返还抵押物，但没有履行其义务，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亿佳公司的损失，片面的认为亿佳公司得到了900万元就没有损失，进而驳回亿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亿佳公司因科博公司无法返还抵押土地而无法从银行融资偿还民间高息借款，造成了巨大的利息损失，而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不能返还抵押土地，导致与这块土地连片的近2万多平方的土地至今无法开发利用，给亿佳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协议上约定每月要求科博公司支付45万元的使用抵押物补偿金，是有数可算，决不是毫无凭据的。退一万步说，科博公司在支付给亿佳公司880万元之前，已足足占用亿佳公司的土地18个月之久，且所占用的土地价值达1500万元之多，在科博公司无法履行《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情况下，科博公司也应给予亿佳公司经济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亿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科博公司、兴华公司、黎深共同答辩称，（一）《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是追认性的约定，科博公司已履行约定义务。亿佳公司提供抵押物给科博公司作为贷款的担保是自愿和无偿的，黎深代理科博公司与亿佳公司的代理人黄自标签订的《抵押协议》是对亿佳公司无偿提供借款抵押物的行为进行的追认。由于《抵押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或不必履行，之后双方再对抵押物的持续抵押和解除等作了新的约定，即《抵押补充协议》对《抵押协议》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属于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两 -6- 份协议是对同一标的重复和互不相关的约定，一旦“补充协议”生效得到履行，就不存在再按“协议”履行的可能，科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贷款使用权转移义务后，亿佳公司作为贷款担保人和贷款使用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还款和解除抵押等义务。（二）亿佳公司先违约，科博公司的义务无需再履行。《抵押补充协议》约定亿佳公司使用贷款的期限是科博公司提供新抵押物给亿佳公司贷款时止，一旦科博公司提供了抵押物，亿佳公司就必须还清贷款，但亿佳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没有按时归还贷款，导致科博公司被藤县信用社起诉成为失信贷款人。（三）亿佳公司应自行承担其抵押物被拍卖的后果。《抵押补充协议》约定，科博公司向藤县信用社所借的900万元贷款主体不变，转由亿佳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至科博公司提供价值相应的抵押物让亿佳公司实现贷款时止，即科博公司支付900万元给亿佳公司后，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由亿佳公司承担。而科博公司通过其代理人黄自标的帐户将900万元转给亿佳公司后，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而引起的后果应当由亿佳公司自行承担。由于协议没有约定科博公司提供抵押物的期限，科博公司没有提供抵押物与亿佳公司的抵押物被拍卖没有直接关系。（四）亿佳公司主张每月支付45万元使用抵押物补偿费没有合同依据。1.双方约定的每月45万元使用抵押物补偿费数额大，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抵押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重新约定，即违约时只需要支付利息，《抵押协议》约定的每月45万元使用抵押物补偿费的适用条件和范围已经不存在。2.亿佳公司使用900万元贷款后，其抵押物已属于自己使用，不存在任何损失，不能再得到抵押物补偿费。（五）黎深只是科博公司与藤县信用社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不是 -7- 《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实际主体及保证人，该两份协议对黎深没有约束力，且在科博公司把贷款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亿佳公司后，黎深的保证责任也只对应藤县信用社的借款合同，对亿佳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六）兴华公司作为科博公司与亿佳公司的《抵押协议》担保人，两公司达成《抵押补充协议》后，兴华公司再无担保责任，何况科博公司已经履行《抵押补充协议》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显明答辩称，除不认可科博公司、兴华公司、黎深答辩意见中称的“两份协议是对同一标的重复和互不相关的约定”外，其他答辩意见与科博公司、兴华公司、黎深的答辩意见相同。 一审第三人藤县信用社、黄自标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亿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返还代偿款960.448万元；二、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赔偿土地贬值损失720.332万元；三、判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支付土地使用3035万元；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科博公司承担；五、判令陈显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判令黎深、兴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0日科博公司以流动资金不足为由，向藤县信用社申请借款1000万元。2012年3月23日，科博公司与藤县信用社签订了《广西农村信用社最高额对公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900万元，借款期限3年，从2012年3月23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贷款额度项下单笔借款期 -8- 限不能超过1年，合同约定按月结利息，贷款期限内利息按人民银行的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同日，亿佳公司与藤县信用社签订《广西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亿佳公司以其名下的5号土地300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证书号：藤国用（2011）第××号）作为科博公司向藤县信用社的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贷款金额900万元。同日，黎深、陈显明分别与藤县信用社签订《广西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保证担保合同》，为科博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同日，藤县信用社将900万元贷款转给科博公司，循环使用单笔借款期限一年。贷款到期，科博公司还清上述借款后，藤县信用社又再次于2014年3月8日借款900万元给科博公司，循环使用单笔借款期限一年。 2015年3月7日借款到期后，科博公司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藤县信用社多次催收未果诉至藤县人民法院，藤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桂042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科博公司应偿还藤县信用社贷款本金人民币8996041.67元及利息2722962.30元（利息计至2018年8月24日，以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藤县信用社对亿佳公司用于借款抵押担保的位于藤县津濛二级公路旁Ｂ-01-5号地300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藤国用（2011）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黎深、陈显明对科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藤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以起拍价1200.56万元在阿里拍卖·司法拍卖5号土地（流拍），最终该土地于2019年6 -9- 月22日以960.448万元被成功竞拍。亿佳公司曾于2012年2月25日委托梧州市中胜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5号土地的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价格进行评估，评估总面积3001.4平方米，单位面积地价5600元/平方米。国家税务总局藤县税务局（以下简称藤县国税局）于2019年2月25日复函藤县人民法院，藤他项（2012）第120240号土地面积3001.4平方米的土地计税价格表中查无该房产相关计税价格，参照相近地域房地产计税价，土地约按3500-4000元/平方米作为参考。 2013年7月20日，甲方（代表）黄自标与乙方（代表）黎深就科博公司使用5号土地作抵押向藤县信用社贷款融资900万元、甲方要求乙方还清借款、撤销土地抵押等事项签订《抵押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同意在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科博公司借款的900万元，撤销对5号土地的抵押，将土地使用权返回给甲方。二、乙方愿意在2013年12月31日前另外提供一块必须能够融资到800万元-1000万元贷款的土地给甲方向银行融资，贷款主体为甲方提供，抵押物为乙方提供；融资期限与乙方使用甲方抵押物（地块）融资时间相等，以土地抵押登记日为准（乙方提供抵押物甲方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融资，如不能完成融资则视为甲方已使用乙方抵押物）。如果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抵押物（地块）能融资贷款在1000万元以上，对超过1000万元以上部分贷款使用权归乙方，乙方使用部分贷款本息均由乙方负责。三、如乙方在上述期限内不履行上述义务的，则乙方要从2012年3月20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5万元作为抵押物使用造成甲方损失的补偿，直至乙方还清其信用社贷款后撤销对上述地块的抵押，将土地使用权返回给甲方为止。兴华公司 -10- 在该份协议的乙方保证人处盖章。 2013年9月17日，黄自标（甲方）再次与黎深（乙方）签订《抵押补充协议》，载明5号土地属甲方与亿佳公司共同购买，甲方经亿佳公司同意有权单独处置。由于乙方未能在《抵押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还清贷款，双方再次协商，就乙方贷款及返还抵押物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原以科博公司名义，用上述地块抵押物向藤县信用社贷款900万元，从2013年9月17日起，贷款主体不变，贷款转为甲方使用并负责此后的贷款利息，之前的利息由甲方负责。二、现由乙方使用的900万元贷款，乙方自愿于9月17日转款770万元给甲方使用，其余130万乙方于2013年10月10日前付清给甲方使用，款项由乙方转至甲方如下账户“开户行为藤县信用联社，户名黄自标，账号62×××45”。三、甲方使用该笔贷款的期限为乙方提供与本抵押物相当价值的抵押物，并以此抵押物向藤县信用社办理到相当数额的贷款之日止。使用期到来后，甲方应向藤县信用社清偿乙方以科博公司名义办理的贷款及利息，抵押物返还给甲方。四、乙方如不能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则其需要继续负担尚欠款的银行利息外，还应按原协议向甲方支付利息。五、本补充协议与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协议的其他条款同样有效。 2013年9月17日，黎深通过藤县科华电器有限公司40×××88的银行账号转账770万元给黄自标。黎深通过其40×××81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转账10万元（摘要：还地皮款）、2014年1月8日转账100万元（摘要：还款）、2014年8月17日转账20万元（摘 -11- 要：还款）、2014年8月19日转账20万元（摘要：还款）、2014年8月27日转账160万元（摘要：借款），以上共计310万元给黄自标。黄自标通过其账号40×××92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转账40万元（摘要：借款）、2014年9月24日转账40万元（摘要：还款）、2014年10月29日转账40万元（摘要：还款）、2014年12月23日转账60万元（摘要：借款）、2015年1月31日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以上合计190万元给黎深，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摘要：黎深利息）转账给李焕。 另查明，亿佳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到黎深转账的880万元，黎深亦认可已支付880万元给亿佳公司。黎深陈述其2014年8月27日转账160万元给黄自标，其中140万元是借款，20万元是还款（即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的款项）。 再查明，2020年6月30日，亿佳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黄自标是其公司5号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其公司认可黄自标用该地抵押给科博公司向金融部门贷款，与科博公司及黎深签订所有协议均属于公司行为，其行为所负的一切责任包括法律责任由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博公司是否应返还原告亿佳公司代偿款960.448万元；二、科博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亿佳公司土地贬值损失720.332万元；三、科博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亿佳公司土地使用费3035万元；四、陈显明是否应对代偿款及土地贬值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黎深是否应对代偿款、土地贬值损失和土地使用费承担共同责任，兴华公司是否应对代偿款、土地贬值损失 -12- 和土地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和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首先，虽然黄自标没有亿佳公司的书面授权，但是根据涉案的5号土地登记在亿佳公司的名下，亿佳公司在诉讼中也自认其知道且承认黄自标与黎深签订的《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等行为代表亿佳公司的行为，科博公司也认可黄自标获得亿佳公司的授权，故确认黄自标在本案中涉及的行为代表亿佳公司。而黎深是科博公司的股东，黎深与黄自标签订的《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涉及的主要权利义务与科博公司所欠的900万元贷款息息相关，科博公司亦在民事答辩状中自认授权黎深签订协议，故确认黎深代表科博公司签订及履行《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是亿佳公司和科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科博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使用亿佳公司名下的5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获得藤县信用社放贷的900万元的融资贷款。亿佳公司与科博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抵押协议》约定科博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900万元贷款，将5号土地置换出来返还给亿佳公司，并在2013年12月31日前另行提供一块土地给亿佳公司融资。由于科博公司未能在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900万元贷款，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再次签订《抵押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科博公司提供与5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相当的抵押物的时间。截至2015年3月7日900万元贷款到期科博公司仍未能按照《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的约定另外提供价值相当的抵押物给亿佳公司融资贷款， -13- 双方无法实现《抵押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由亿佳公司偿还该900万元贷款。对于科博公司是否已依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将900万元支付给亿佳公司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藤县科华电器有限公司转款的770万及黎深于2013年11月7日和2014年1月8日分别转账的10万元及100万元，共880万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对于争议的2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该院分析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黄自标于2014年7月10日转账40万元为借给黎深的借款，黎深于2014年8月17日及2014年8月19日转账给黄自标各20万元是归还2014年7月10日借给黄自标的40万元，2014年8月27日，黎深转账160万元给黄自标，其中140万元是借给黄自标，另外20万元是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900万元中剩余未支付的20万元，因为黄自标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29日及2014年12月23日分别转账40万元、40万元、60万元，共140万元给黎深，双方都认可是偿还欠付黎深的借款，而亿佳公司认为黄自标于2014年8月27日是向黎深借款160万元而不是借款140万元，除上述还款140万元外还于2015年1月31日还款10万元及2015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给李焕作为还款，对于2015年1月31日转账给黎深的10万元是否属于还款问题，黎深对所转入的10万元已于当天转给何名艾（科博公司财务人员），何名艾也分2笔先后基本上将10万元转入科博公司账户，注明是归还利息，同时科博公司也已同时转入藤县信用社作为偿还借款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2013年9月17日后的贷款利息均应由亿佳公司负担），而对于黄自标转入李焕账户的10万元注明是归还黎深利息，亦与是否借款160万元本金无 -14- 关，综上分析，黎深于2014年8月27日转给黄自标的160万元中，其中20万元为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剩余未支付的款项，另外的140万元才是借给黄自标的借款，故科博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900万元贷款全部支付给亿佳公司使用。由于双方已经在《抵押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亿佳公司使用科博公司从藤县信用社处获得的900万元，并由亿佳公司负责2013年9月17日之后的贷款利息，因此科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先后通过藤县科华电器有限公司、黎深的银行账户转账900万元给黄自标，该9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已经由科博公司转为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应当偿还该900万元贷款本息。故因到期不偿还该900万元贷款，导致5号土地被拍卖代偿贷款本息960.448万元的后果应当由亿佳公司自行承担，5号土地被拍卖所得价款低于原评估价值的后果也应当由亿佳公司自行承担。且因黄自标不偿还借款还导致藤县信用社起诉科博公司，生效的（2018）桂04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多为亿佳公司使用借款后所欠下的，最后导致在执行中拍卖了5号土地。综上，亿佳公司主张科博公司返还其代偿款960.448万元、赔偿其土地贬值损失720.33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科博公司已经履行协议将《广西农村信用社最高额对公借款合同》项下的900万元贷款转由亿佳公司使用，亿佳公司已实际利用5号土地抵押实现了融资，科博公司已不再使用5号土地，亦即不存在因科博公司使用5号土地造成亿佳公司损失的基础，因此双方协议约定的每月45万元抵押物损失补偿，科博公司不再承担 -15- 支付义务。亿佳公司要求科博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3035万元，并由黎深和兴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和争议焦点五，如前所述，亿佳公司请求科博公司返还代偿款、土地贬值损失费及土地使用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亿佳公司请求陈显明、黎深、兴华公司承担相关的责任也失去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亿佳公司的这些诉请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亿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89元（亿佳公司已预交），财产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589元，由亿佳公司负担。 亿佳公司、科博公司、兴华公司、黎深、陈显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庭审中，亿佳公司与科博公司同意，科博公司转给亿佳公司的900万元可以在亿佳公司诉请科博公司偿还的9604480元中抵销。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亿佳公司诉请科博公司返还代偿款960.448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亿佳公司诉请科博公司赔偿土地贬值损失720.332万元是否应支持?三、亿佳公司诉请科博公司支付3035万元土地使用费是否应支持?四、兴华公司、陈显明、黎深是否应对科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科博公司是否应返还960.448万元代偿款的问题。 -16- 本院认为，亿佳公司主张的960.448万元代偿款实际是亿佳公司用其名下的“5号土地”为科博公司向藤县信用社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因科博公司未能偿还藤县信用社贷款，该抵押物被依法拍卖所得960.448万元抵偿科博公司欠藤县信用社贷款的款项，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亿佳公司作为抵押人代科博公司偿还藤县信用社贷款后，其有权要求科博公司返还代偿款。本案中，因科博公司转有900万元给亿佳公司使用，双方也同意用该款抵销亿佳公司代偿的960.448万元，两笔款项抵销后科博公司还应向亿佳公司返还604480元代偿款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04480元为基数，从亿佳公司的抵押物被拍卖次日，即2019年6月23日起至科博公司还清该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关于科博公司是否应赔偿亿佳公司土地贬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亿佳公司向科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之前曾于2012年2月25日委托梧州市中胜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抵押的“5号土地”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为1680.78万元，2019年2月25日藤县国税局给藤县人民法院的藤税询价函[2019]号《关于要求协助提供土地计税评估价格的复函》认为，“5号土地”参照相近地域房地产计税价，土地价格约按3500-4000元/平方米作为参考。藤县国税局提供的土地参考价格符合当时土地的实际价值，亿佳公司以梧州市中胜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价计算损失，主张科博公司应赔偿720.332万元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本案应以藤县国税局提供的参考价4000元/平方米计算涉案的土地价值。2019年5月31日藤县人民法院以起拍价1200.56 -17- 万元（4000元×3001.4平方米=1200.56万元）进行司法拍卖，流拍后最终以960.448万元价格成功竞拍，该土地的起拍价与最终竞拍价的差额作为实际损失金额，涉案土地的贬值损失应为240.112万元（1200.56万元-960.448万元=240.112万元）。科博公司作为藤县信用社贷款的借款人与亿佳公司作为抵押人，因未能偿还藤县信用社贷款，被该社通过司法程序拍卖抵押土地，导致土地贬损的结果双方均有责任，对土地的贬损应各承担50%责任，即科博公司应向亿佳公司赔偿土地贬值损失120.056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亿佳公司的土地贬值损失，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亿佳公司诉请科博公司支付3035万元土地使用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协议》《抵押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抵押协议》约定“科博公司同意在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900万元借款，撤销对“5号土地”的抵押，将土地使用权返回给亿佳公司。科博公司愿意在2013年12月31日前另外提供一块必须能够融资到800万元-1000万元贷款的土地给亿佳公司向银行融资，如科博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履行义务，则从2012年3月20日起，每月向亿佳公司支付45万元补偿费”。但协议签订后，科博公司并没有在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其900万元贷款。为此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抵押补充协议》约定“科博公司使用的900万元贷款，自愿于2013年9月17日转770万元给亿佳公司使用，其余130万元于2013年10月10日前付清给亿佳公司。亿佳公司使用该笔贷款的期限为科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向藤县信用社办理到贷款之日止”。补充 -18- 协议签订后，科博公司虽然转了900万元给亿佳公司，但该协议并没有免除科博公司向亿佳公司提供抵押物的义务，科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供抵押物给亿佳公司，构成违约，科博公司应按《抵押协议》的约定向亿佳公司支付补偿费，但协议约定每月支付45万元的费用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支付时间从2012年3月20日起酌定至2014年1月20日，每月按18万元计算，科博公司共计应向亿佳公司支付396万元。科博公司认为《抵押补充协议》已对《抵押协议》的权利义务重新约定，无需按《抵押协议》约定支付使用抵押物补偿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亿佳公司使用了科博公司900万元为由，认定亿佳公司没有损失，科博公司不应支付补偿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兴华公司、陈显明、黎深是否应对科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兴华公司的责任，本案中，兴华公司并不否认其是《抵押协议》的保证人，只是认为科博公司与亿佳公司签订《抵押补充协议》后，兴华公司已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本案认定科博公司支付396万元补偿费的依据是涉案《抵押协议》，兴华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保证人，在没有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免除其保证责任情况下，兴华公司应为科博公司履行协议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责任”规定，《抵押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兴华公司承担的应是连带责任保证。其次，关于陈显明的责任，陈显明并非本案协议主体，没有承担科博公司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亿佳公司诉请陈显明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第 -19- 三，关于黎深的责任，本案中，科博公司与亿佳公司已经确认，黎深与亿佳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及其收付款行为均是代表科博公司，因此，黎深无须对科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亿佳公司诉请黎深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亿佳公司对陈显明、黎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但驳回亿佳公司对科博公司、兴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4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应向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604480元代偿款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0448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3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应向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土地贬值损失120.056万元； 四、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应向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使用抵押物补偿费396万元。梧州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该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黎深、陈显明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89元，合计555178元（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藤 -20- 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6553.4元，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88624.6元，该款由广西科博电器有限公司履行本案债务时一并支付给藤县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植勇建 审 判 员 张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