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9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2，女，1977年9月8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现龙，男，2001年4月9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男，2010年11月10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韦某2。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祥山，男，1941年3月1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春讯，男，1965年4月25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善继，男，1969年10月10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继才，男，1957年5月6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朝军，男，1963年6月21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良志，男，1966年10月10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德，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尚福，男，1973年4月12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韦某2、韦现龙、韦某1、韦祥山（以下简称韦某2等4人）、上诉人韦春讯、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以下简称韦春讯等5人）与被上诉人韦尚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22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2等4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受害者韦海兵及韦春讯等5人与韦尚福之间不能认定为承揽关系，而应认定为雇佣关系，理由如下：一、韦海兵等6人为韦尚福提供的是劳务，韦尚福同时雇佣韦海兵等6人。本案中主要设备、设施都是韦尚福提供的，在做工过程中，受到韦尚福的指挥和管理，符合雇佣的特征。二、不管本案被认定为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韦春讯韦尚福承担5%的责任比例过低，应增加韦尚福的赔偿比例为30%。三、对韦春讯等5人在一审判决中承担的责任比例无异议。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针对上诉人韦某2等4人的上诉，韦春讯等5人答辩称，对韦某2等4人提出增加韦尚福责任比例的请求予以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韦春讯等5人承担5%的赔偿责任不予认可，韦春讯等5人并没有任何过错，没有赔偿义务。 针对上诉人韦某2等4人的上诉，韦尚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韦某2等4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韦春讯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韦春讯等5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韦某2等4人请求韦春讯等5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韦春讯等5人与韦海兵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在施工过程中地位、作用均等，得到的报酬也是均等分配的，韦海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操作砖机不当导致坠楼身亡，与韦春讯等5人不存在因果关系，韦春讯等5人也不存在任何加害行为或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决韦春讯等人承担5%的赔偿责任错误，该工程项目是韦尚福在明知韦春讯等5人没有承建资质的情况下发包的，工程受益人是韦尚福，韦尚福对施工方安全施工负有监督职责。三、韦尚福与韦春讯等5人及受害者韦海兵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韦海兵坠楼身亡，应当由韦尚福承担赔偿责任，韦春讯等5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韦春讯等5人的上诉，韦某2等4人答辩称，韦春讯等5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韦春讯等5人承担5%的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 针对韦春讯等5人的上诉，韦尚福答辩称，一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韦春讯等5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某2等4人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韦春讯等5人与韦尚福连带赔偿韦某2等4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549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年×32436元／年＝648720元、丧葬费6129元／月×6月＝3677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判决韦春讯等5人与韦尚福连带支付韦某1抚养费90716元（20159元／年×9年÷2）；3、判决韦春讯等5人与韦尚福连带支付韦祥山扶养费25199元（20159元／年×5年÷4人）。4、诉讼费用由韦春讯等5人与韦尚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韦尚福拟将其位于××村××住房××层。后与韦春讯达成口头协议，将工程交由韦春讯自行召集工人施工，按每平方米135元计酬。同年3月19日，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等人加入施工，后韦善继邀韦海兵加入施工。同年3月22日下午，韦海兵在楼上操作吊砖机时不幸坠楼，后被送往中心卫生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许死亡。事后，韦尚福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部分钱款，虽双方未经结算，但韦某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韦尚福支付费用约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韦尚福与韦春讯等六施工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分析。韦尚福在答辩状中陈述，其将房屋扩建工程交由韦春讯等人施工，按每平方米135元计算支付报酬。该事实与韦善继等人陈述一致，足以认定。韦善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接受代理人覃东明询问时陈述“施工工期不确定，越快越好”。显然，韦尚福与韦春讯等施工者均基于施工者按建房者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即完成加层扩建、建房者支付报酬为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虽然吊砖机等建筑设备和材料由韦尚福提供，也视为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另有约定”情形，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承揽合同成立的认定。韦某2等4人以双方订立合同违反《建筑法》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六被告存在过错为由主张韦海兵等人与韦尚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该《意见》第三部分“三、突出重点，分类指导，创新监督管理方式”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但是韦尚福自建房位于琳琅××下林屯，韦某2等4人也未能提供该屯属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的相关证据。其次，该《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规定，也未能得出所有农村加屋扩建均应当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的结论。二、关于韦春讯与韦海兵等各施工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分析。韦春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中陈述各参与施工者约定平均分配报酬，该事实与韦善继等人答辩状中陈述的工钱平分相吻合。由此可知，韦春讯与韦善继、韦海兵等各施工者系基于提供技术性劳务共同承揽韦尚福加层扩建工程、平均分配报酬为目的，彼此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三、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认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韦海兵在操作吊砖机时并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在操作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坠楼死亡，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韦善继等被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建房所使用的吊砖机系房主韦尚福提供，韦尚福并无异议。从施工者进场时间久远分析可知，韦海兵刚参与建房就在操作吊砖机时坠楼死亡，显然设备提供者韦尚福并未能对韦海兵关于吊砖机的操作要领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指导，故韦尚福在选任设备操作者方面存在过失。四、关于韦某2等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韦海兵系在执行合伙事务即操作吊砖机过程中不慎坠楼死亡，系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另外，韦海兵系在履行与韦尚福承揽合同义务中造成的损害，该损害也并非韦尚福引起。综上，韦海兵系在履行合伙事务、承揽合同中造成的损害，韦某2等4人主张各韦尚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无需确定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五、关于韦海兵死亡原因。韦海兵在操作吊砖机过程中坠楼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足以认定。综上所述，各方仅对韦某2等4人主张的韦祥山扶养费计算方法有异议之外，其余各项损失数额均予以认可，但各方也认可变更后韦祥山抚养费计算方法和数额，即20159元／年×5年÷5人＝20159元。故韦某2等4人各项损失共计为648720元＋36774元＋90716元＋20159元＝79636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韦尚福在本案中的选任过失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其承担韦某2等4人各项损失5%赔偿责任即796369元×5%＝39818.45元，扣除韦尚福已支付的18000元，尚需赔偿21818.45元。至于韦尚福实际支付的数额，因双方并未核实，一审法院仅以韦某2等4人自认的数额确定。如尚存在纠纷，双方也可按照多还少补的原则另行解决。韦海兵在执行合伙作业过程中因死亡造成的损害，属于合伙债务。韦海兵与韦春讯等其他施工者均属于合伙人，因此韦海兵的损失对于韦春讯等其他共同合伙人而言也属于对内承担的合伙债务而非对外债务，因为韦海兵也是该债务的承担者之一，因此该债务应当根据造成合伙债务的过错程度确定各合伙人承担相应的债务份额而非连带责任。鉴于合伙人韦海兵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所有损失的90%，加上韦尚福承担的5%选任过失责任后，其余5%的损失由韦春讯等五施工者负责赔偿。韦春讯等五施工者约定按出工天数平均分配报酬且无区别过错，故对韦海兵的损失也应当平均承担。因此，韦春讯、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每人对合伙债务承担的赔偿份额为796369元×5%÷5人＝7963.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尚福限于十日内赔偿原告方韦某2、韦现龙、韦某1、韦祥山各项经济损失21818.45元（已扣除18000元）；二、被告韦春讯、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限于十日内每人赔偿原告方韦某2、韦现龙、韦某1、韦祥山各项经济损失7963.69元；四、驳回原告韦某2、韦现龙、韦某1、韦祥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方韦某2、韦现龙、韦某1、韦祥山负担1650元，被告韦尚福负担200元，被告韦春讯、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每人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韦尚福与韦春讯等5人、受害人韦海兵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各方应各自承担多少责任比例及具体数额？ 本院认为：一、关于韦尚福与韦春讯等5人、受害人韦海兵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韦春讯等5人、韦某2等4人主张，韦尚福雇佣了韦春讯等施工者进行施工，各方应当形成雇佣关系。从查明事实上来看，韦尚福与韦春讯口头约定，由韦春讯按韦尚福的要求完成加层扩建工程，韦尚福以每平方米135元的标准给韦春讯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虽然吊砖机等建筑设备和材料由韦尚福提供，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另有约定”情形，一审认定韦尚福与韦春讯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韦春讯等5人与受害者韦海兵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韦春讯等5人与韦海兵约定，大家各自提供技术性劳务，共同承揽韦尚福的房屋扩建工程，最后平均分配工钱，彼此之间应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韦春讯等5人、韦某2等4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各方应各自承担多少责任比例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韦海兵作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吊砖机时并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也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坠楼死亡，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韦尚福作为吊砖机的提供者，在韦海兵操作吊砖机前，并未对韦海兵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指导，在指示方面存在过失。韦春训等5人与韦海兵均属于合伙人，韦海兵在执行合伙作业过程中因死亡造成的损害，对于韦春讯等5人而言也属于对内承担的合伙债务。因为韦海兵也是该债务的承担者之一，所以该债务应当根据造成合伙债务的过错程度确定各合伙人承担相应的债务份额。综上所述，一审酌情认定韦海兵自行承担90%的损失，韦尚福承担5%的选任过失责任，其余5%的损失由韦春讯等5人负责赔偿，该责任比例正确，至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均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2等4人、上诉人韦春讯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春讯、韦善继、韦继才、韦朝军、韦良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