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梦露，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雷，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超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平阳县万全镇宋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0542066618。法定代表人：陈晓微。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步云，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浩，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智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新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307758449L。法定代表人：苏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春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平阳坑镇底大坑村（飞云镇新垟）第一幢西至东第五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MA2859X931。法定代表人：苏健。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美，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梦露因与被上诉人温州超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旭公司）、瑞安市智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公司）、瑞安市春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梦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超旭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蔡梦露并没有损害到超旭公司利益。土耳其BEKTAS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并非超旭公司的客户，双方虽然认识但无业务往来，在购买前该客户仅是咨询超旭公司的设备价格，并无直接购买意向。蔡梦露与BEKTAS公司于2013年已认识，蔡梦露经常为该公司代办采购业务，由此可认定BEKTAS公司应属蔡梦露个人客户。超旭公司的设备系春秋公司向其购买，并由春秋公司卖给BEKTAS公司。2018年8月2日，超旭公司负责人与BEKTAS公司负责人的微信中反映出超旭公司负责人是知道机器是经第三方购买，销售给BEKTAS公司。同时，超旭公司还派工程师前往BEKTAS公司调试。从超旭公司负责人的言语及行为可以认定代购行为是被其认可的。该笔交易并未对超旭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反而为其带来了利润。一审法院对蔡梦露及超旭公司负责人与BEKTAS公司负责人的微信不予认定，明显有悖法理。因为该笔交易是与BEKTAS公司发生，所以相关的微信记录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以不当得利为由，判令蔡梦露赔偿超旭公司258823元。而不当得利应该是返还而不是赔偿。2.一审审理中，超旭公司一直未提供BEKTAS公司是其客户的直接证据，故应认定蔡梦露没有掠夺超旭公司的商业机会，为己获取利益。同时，本案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蔡梦露有违反忠实义务和不诚实信用的行为。超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蔡梦露的角色及岗位。蔡梦露于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在超旭公司任职，系超旭公司的外贸业务员，负责外贸机械设备销售及与外商直接对接。二、关于客户BEKTAS公司及相关利益归属问题。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BEKTAS公司与超旭公司就有业务洽谈，其自认来过超旭公司。蔡梦露辩称其于2013年就认识该客户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蔡梦露在超旭公司工作期间均利用公司邮箱与BEKTAS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和往来，故蔡梦露系履职行为，应当为公司谋利，这是员工的工作原则。三、蔡梦露不应获得该笔利益的所有权。蔡梦露作为外贸业务员，工资按照销售提成获取，本次交易蔡梦露已经获得公司给的业务提成2万余元，其无理由再获得属于公司的利益。由于蔡梦露是公司员工，其岗位职责就是负责机械设备的销售，蔡梦露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由此产生的利润差应当属于超旭公司而非公司员工，蔡梦露将其侵占没有理由。四、蔡梦露多次陈述与BEKTAS公司交易的是第三方，但不管是超旭公司还是蔡梦露提交的证据均表明，BEKTAS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是与超旭公司进行交易，因为卖给其设备就要为其提供相应的后续服务，况且购买设备的款项也是打入超旭公司指定的账户。蔡梦露系公司员工所以BEKTAS公司认可其履职行为。由于在聊天记录中BEKTAS公司指责为何付款后超旭公司却没有提供服务，超旭公司才发现蔡梦露侵占了公司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恒公司、春秋公司共同辩称，一、智恒公司、春秋公司对于蔡梦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意见。二、智恒公司、春秋公司与超旭公司、BEKTAS公司之间的交易都是合法的，智恒公司、春秋公司对于蔡梦露是否以超旭公司名义与外商进行交易是不知情的，智恒公司、春秋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审查的义务，因此不需要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责任。超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梦露、春秋公司、智恒公司共同赔偿超旭公司出口机械设备差价损失36131美元（折合人民币251648.8元）；2.蔡梦露、春秋公司、智恒公司赔偿超旭公司机械设备出口退税费167671.34元；3.诉讼费用由蔡梦露、春秋公司、智恒公司承担。诉讼中，超旭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蔡梦露、春秋公司、智恒公司共同赔偿超旭公司损失计2952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旭公司系从事机械制造、加工、销售及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的公司。2015年间，蔡梦露与超旭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在超旭公司担任业务员，为超旭公司销售产品，包括外贸，超旭公司支付提成，超旭公司为蔡梦露办理社保等，2018年5月1日，蔡梦露办理完离职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到2017年，BEKTAS公司均曾给超旭公司发送邮件，有交易意向。2018年3月1日，蔡梦露借用春秋公司名义与BEKTAS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约定BEKTAS公司购买PC双螺杆塑料板材机，总价164100美元，包含板材花纹辊筒Φ400*1000MM3只、1吨搅拌机1套、粉碎机1套、20吨冷却塔1只、10吨冷却塔1只。同月12日，BEKTAS公司向春秋公司支付49230美元。同月27日，春秋、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健经蔡梦露授意与超旭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手写购销合同买方为智恒公司，内容为PC二螺杆板材机76万元1套、1吨搅拌机2万元1套、粉碎机5万元1套、辊筒Φ400×10002万1只，含税价85万元。此后，智恒公司支付超旭公司定金25.5万元，另经双方调整，交易内容更改为设备76万元、辊筒3只6万元，合计82万元。2018年6月8日，BEKTAS公司支付春秋公司114870美元，同月13日，春秋公司向超旭公司支付余款56.5万元。期间，蔡梦露另行购买冷却塔2只、1吨搅拌机1套、粉碎机1套，计49900元。同月20日，春秋公司对案涉产品装箱发货，另支付运费两笔计15523元。交易完成后，春秋公司已领得其中120万元的退税计113103.44元。以上交易期间，春秋公司通过苏健等人陆续向蔡梦露转账共295223元，为蔡梦露代付13500元，蔡梦露因本次交易获利258823元。另查明，超旭公司曾就本案向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不予受理。超旭公司曾就本案向平阳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以报案内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为由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超旭公司与蔡梦露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已于2018年2月届满，但蔡梦露继续在超旭公司上班，正常考勤请假，超旭公司亦继续为蔡梦露办理社保等，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而终结，至2018年5月1日双方正式办理离职手续才终结。诚实信用和忠实义务是在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无论合同是否明确约定，忠实义务是劳动合同的应有之意。蔡梦露作为超旭公司的业务员，掠夺超旭公司的商业机会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其行为有违职业道德，有失诚信。蔡梦露违背诚信原则和忠实义务，掠夺超旭公司的商业机会而获得利益258823元，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该利益本应归超旭公司享有，超旭公司作为利益受损失方有权请求蔡梦露返还以上款项，超旭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超旭公司主张春秋、智恒公司与蔡梦露合谋侵占其财产，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蔡梦露、春秋公司、智恒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占，不予确认，春秋公司、智恒公司并没有维护超旭公司利益的法律义务，超旭公司对春秋公司、智恒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蔡梦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超旭公司258823元。款可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超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超旭公司负担706元，由蔡梦露负担502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间，蔡梦露与超旭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至2018年5月1日双方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后劳动关系终结。超旭公司从事机械制造、加工、销售及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业务。蔡梦露系公司业务员，为该公司销售产品，包括外贸等，超旭公司支付提成。2015年到2017年，BEKTAS公司曾给超旭公司发送邮件，有交易意向。2018年3月1日，蔡梦露借用春秋公司名义与BEKTAS公司订立买卖合同，购买PC双螺杆塑料板材机等机器，总价164100美元。同年3月27日，经蔡梦露授意，春秋公司、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健以智恒公司的名义与超旭公司订立一份购买PC二螺杆板材机等机器的购销合同，含税价85万元；后经调整交易内容，确定交易金额为82万元。BEKTAS公司分别于同年3月12日、6月8日向春秋公司支付货款49230美元、114870美元。上述春秋公司与BEKTAS公司约定购买机器设备的内容，与智恒公司向超旭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加蔡梦露另行购买的价格为49900元的机器设备内容基本一致。蔡梦露因为此次交易，超旭公司向其支付了业务提成24600元。春秋公司通过苏健等人陆续向蔡梦露转账共295223元，为蔡梦露代付13500元，蔡梦露因本次交易获利258823元（295223元+13500元-49900元）。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蔡梦露作为超旭公司的业务员，利用职务便利，掠夺超旭公司的商业机会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一审认定蔡梦露违背诚信原则和忠实义务，掠夺超旭公司的商业机会而获得利益258823元，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该利益本应归超旭公司享有，超旭公司作为利益受损失方有权请求蔡梦露返还以上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蔡梦露主张超旭公司认可其代购行为及该涉案行为并未损害超旭公司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梦露提出本案如为不当得利纠纷，该不当利益应是返还而非赔偿，一审虽然此处表述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实体权利的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告知遗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本院予以补充如下：如果蔡梦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蔡梦露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蔡梦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