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晓苞，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昌健,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真越，男，199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邵云,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兰芬，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市。原审第三人：翁清棉，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诉人翁晓苞与被上诉人林真越及第三人毛兰芬、翁清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晓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真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审理程序上都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推定债权人主张债权具有持续性明显与事实不符。翁晓苞于2009年2月11日向翁清棉借款20万元，借期为一年。借款到期后，翁晓苞分别在2010年2月、2011年2月及2012年2月、5月向翁清棉支付相应款项。按合同履行情况，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5月已届满。翁晓苞在2015年2月之后支付的款项明显系自然债务，其主动履行行为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既然排除了合同当事方在2014年5月后有产生新的合同，则按林真越所依据的2009年2月11日的债权凭证，其诉讼时效已过。二、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翁晓苞于2012年2月19日归还43000元，实际翁晓苞在2012年2月已归还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一年的利息款48000元，并非43000元。林真越承认在2009年至2012年之间的利息已还清，每年归还48000元。对于双方认可归还的款项，翁晓苞无需举证。只是翁晓苞向一审只提供2012年2月19日的43000元还款凭证，欠缺5000元还款凭证，一审法院竟认定2012年2月归还43000元，并没有认定归还48000元利息款。翁晓苞共归还3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共归还379000元明显不符合事实。三、一审法院否定翁晓苞主张的2009年2月11日的借条已被2015年7月25日的借条所覆盖的事实，不符合常理。翁晓苞在2010年2月、2011年2月、2012年2月均支付一年的利息款48000元，按其支付规律再次付款也是在2013年2月付其利息，而翁晓苞在2012年5月10向翁清棉支付5万元，明显系支付该借款本金。由于翁晓苞与毛兰芬在2015年重新达成了协议，才有后续2015年2月的3万元还款、2016年2月的3万元还款、2017年2月的3万元还款，每年的3万元还款都打进毛兰芬账户。在各方均认可付款方式、金额的情况下，翁晓苞才按达成的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9月，翁晓苞父亲代其与翁清棉再次形成还款合意，才有2018年9月支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从翁晓苞多年的履行情况看，林真越所提供的原2009年借条已失去效力，2009年的借条被各方后续形成的民事行为所覆盖。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整个借款、结算、还款经过，采取简单办法以2009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来认定案件的事实。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翁士同的证言系有效证据，该证据中就包括了翁清棉发送给翁士同的两份债权凭证，即翁晓苞分别于2009年2月11日向翁清棉、于2015年7月25日向毛兰芬出具的两份借条。翁清棉同意2018年9月29日归还10万元，余下10万元于2019年9月28日前归还，归还后原翁晓苞所签订的借条全部作废。一审认为该承诺未兑现，故按原借条履行，2009年原借条仍然有效，明显认定错误。2009年2月11日的借条已被2015年7月25日的借条所代替、覆盖。2009年2月11日的借条只是翁晓苞基于信任，没有及时收回。从翁清棉发送的聊天内容“归还后原翁晓苞所签订的借条全部作废”来看，翁晓苞不仅出具了一份最原始的2009年借条，之后还有出具借条。若只有一份借条，不会存在全部作废的陈述。四、一审认定的利率超出了司法保护上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存在两条线划定，2019年8月20日前一律按月息2%认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银行间贷款市场公布的拆借利率4倍认定，其在一个案件当中有2种不同利率认定标准。本案原借贷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一审案件受理是在2020年4月，一审作出判决也是在2020年9月，完全符合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认定标准，应当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一审对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与新规禁止高利放贷、严格本息保护的政策相违背，且造成同案不同判，自由裁量明显不适当。五、一审认定本案案由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事实上翁晓苞并未得到充分、有效的通知。翁清棉向翁晓苞发送信息将余下债务转让给林真越，但余下债务双方未经结算确认，转让的金额不明确。且翁清棉先行通知转让，后与林真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转让行为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按照林真越提供的短信内容，林真越向翁清棉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则林真越套取银行贷款用于高利放贷，其行为不合法，不应予以保护。六、翁清棉、毛兰芬与林真越系亲戚关系，翁清棉因负债涉诉案件数量多，涉案金额巨大，其转让债权的目的是逃避债务，损害了广大债权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转让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请求二审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平的裁决。林真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翁晓苞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翁晓苞自认2018年有还款，根据还款事实可以认定翁晓苞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事实，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林真越与翁清棉的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关于还款金额，林真越一审中也提交过表单，金额是根据翁清棉提供的表单来计算。四、本案上诉是否已超过上诉期，由法院认定。翁清棉、毛兰芬在二审中未作陈述。林真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晓苞返还林真越借款本金162000元和利息暂计114560元（自拖欠之日起以月息两分计算至实际款项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翁晓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1日，翁晓苞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翁清棉借款20万元，款项于当日经银行转账至翁晓苞账户。翁晓苞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给翁清棉，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未清偿。翁晓苞分别于2010年2月3日、2011年2月18日、2012年2月19日、2012年5月10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2月11日、2018年9月29日向翁清棉归还借款48000元、48000元、43000元、50000元（林真越计算单备注中自认）、30000元（翁清棉妻毛兰芬账户）、30000元（翁清棉妻子毛兰芬账户）、30000元（林真越计算单备注中自认）、100000元（翁士同代偿），合计379000元。具体结欠款项如下：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1日至2010年2月3日的法定利息为47600元，已付48000元，超出400元抵扣本金为199600元；以本金199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4日至2011年2月18日的法定利息为50432元，已付48000元，抵扣余息为2432元；以本金199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9日至2012年2月19日的法定利息为48569元，已付43000元，抵扣余息为5569元；以本金199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5月10日的法定利息为10645元，已付50000元，抵扣超出部分利息为39355元，扣减上两期结余利息后为31354元，予以抵扣本金后为168246元；以本金168246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法定利息为113510元，已付30000元，抵扣后结余利息为83510元；以本金16824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的法定利息为39594元，已付30000元，抵扣后结余利息为9594元；以本金16824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11日的法定利息为41501元，已付30000元，抵扣后结余利息为11501元；以本金16824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法定利息为66625元，已付100000元，抵扣已付息超出部分为33375元，上述三期结余利息合计为104605元（83510+9594+11501），相抵后结余利息为71230元。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故截止2018年9月29日止，翁晓苞尚欠翁清棉借款本金168246元、利息71230元及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翁清棉的以上债权于2020年3月6日转让给林真越，并以电话、短信、微信方式通知了债务人翁晓苞。林真越主张转让的债权借款本金162000元，与案件事实相符，予以认定；其主张的利息应以本金162000元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34992元、自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为16364元、加上结欠利息71230元后为122586元，林真越实际诉求的结欠利息为114560元。但该债权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62000元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的范围，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翁晓苞与翁清棉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翁清棉将其对翁晓苞的债权转让给林真越并通知了翁晓苞，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应予保护。林真越诉请翁晓苞向其履行还款义务，即归还借款本金162000元及相应利息和2020年3月30日前的结欠利息114560元，但自2020年3月31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为宜。债权人翁清棉一直有向翁晓苞主张权利，从翁晓苞还款情况可以推定林真越主张该债权具有持续性，不会产生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翁晓苞的抗辩主张均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翁晓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真越债权转让款本金162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结欠利息114560元；二、驳回林真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8元，减半收取2724元，由翁晓苞负担。二审期间，翁晓苞提交翁晓苞与翁清棉于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谈话录音，拟证明：1、翁清棉在外负债2000多万元；2、翁清棉夫妇与翁晓苞进行第二次结算，翁晓苞出具第二张借条，结算款为12万元；3、翁晓苞在2015年之后归还的款项是偿还本金。林真越质证认为，翁晓苞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录音三性均有异议，录音对象是否是翁清棉无法核实、录音取得的方式是否合法不清楚、录音内容是否完整无法核对。翁清棉、毛兰芬未发表质证意见。翁晓苞另向法院申请调取翁清棉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宁波市××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申报材料，拟证明翁晓苞于2015年7月25日重新向毛兰芬出具了结算借条。翁晓苞提供林真越转给翁清棉夫妇2046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林真越与翁清棉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翁晓苞质证认为，转账记录中2019年2月27日的12万元收款人不明确，即使转账记录为真，也不能证明翁清棉夫妇欠林真越20万元的事实，且林真越的主张与其一审所述均不一致。翁清棉、毛兰芬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翁晓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翁晓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翁晓苞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2月11日，翁晓苞向翁清棉借款20万元，款项于当日经银行支付至翁晓苞账户，同日，翁晓苞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翁清棉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贰分.时间为一年.以此为据”。后翁晓苞偿还部分款项。2020年3月6日，翁清棉将对翁晓苞的剩余债权转让给其外甥林真越，并通知了翁晓苞。另查明，根据（2014）甬鄞江商初字第257号、（2019）浙0203民初6608号、（2019）浙0206民初3487号、（2019）浙0212民初18470号、（2019）浙0203执3335号、（2019）浙0212执7434号等生效法律文书，翁清棉自2014年至2020年存在大量涉诉记录，且至今尚有大额债务未清偿完毕。本院认为，林真越系依据从其舅舅翁清棉处受让而来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向翁晓苞主张权利，林真越对此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翁清棉自2014年至2020年存在诸多作为被告的涉诉案件，且至今尚有生效裁判文书项下大额债务未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翁清棉将对翁晓苞的债权转让给其亲属林真越，且林真越无法提供其与翁清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凿证据，本案债权转让存在有损于翁清棉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高度可能，不具有正当性，本院对债权转让的效力不予确认。故林真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翁晓苞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真越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兴兵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刘基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