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宪亮，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荷几家泽市牡丹区，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侯宪亮妻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飞，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新，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个体户，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雄，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宪亮、李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侯宪亮、李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飞，被上诉人陈德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宪亮、李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10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 2 被上诉人是重复起诉,应当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30万元借款,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达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委托服务佣金,兴宁区人民法院也已经释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然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南宁市兴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号:（2019）桂0102民初357号）。被上诉人为了欺骗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5日向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原告由陈德新、厉丽改变为陈德新,诉讼标的由原来的30万元虚假改变为31.2万元。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出了重复起诉,但是一审法院居然以被上诉人人为改变的诉讼主体,虚假改变的诉讼标的不同为由,否定了重复起诉的这一事实。首先,一审法院无视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时陈德新和厉丽是夫妻关系,无视了厉丽自己提交书面说明陈述的其个人卡由陈德新持有使用的事实,无视了陈德新和厉丽是一个共同体的事实,机械的认为少一个人和多个人就是诉讼主体不同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虚假的作出陈述,将诉讼标的由原来的30万元改为31.2万元,被上诉人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非常明确,其支付给上诉人的是30万元,上诉人也认可是30万元,也有双方聊天的录音证据加以证明,是已经查明的事实。而到了百色市右江区法院起诉时,声称支付了现金1.2万元,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1.2万元现金,可以非常明确看出,被上诉人是故意欺骗人民法院,达到其不是重复起诉的合法外衣。综上,被上诉人在南宁市兴宁区法院起诉的两个案件主体一致、诉讼标的一致、起诉法律事实一致,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同一个案件,换个法院重复起诉而已。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陈德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委托报酬312000元给陈德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德新与侯宪亮之前不认识及来往。2017年陈德新经人介绍后认识，侯宪亮称能就招标等事项进行 3 协调等。2018年1月9日，侯宪亮向陈德新借款50000元，该款陈德新通过其妻子厉丽汇给侯宪亮指定其妻子李燕的账户中。2018年初，陈德新在网上看到广西恒硕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发布的百色地区的图书采购项目采用公开招标公告，逐有意借用有关公司进行投标。陈德新与侯宪亮口头约定：侯宪亮为陈德新委托的公司投标进行协调，确保陈德新委托的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等，则陈德新接照中标价的8%支付委托报酬给侯宪亮。其后，陈德新借用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投了上述招标的A、B、C标。2018年2月28日，招标单位发布“图书采购项目中标公示”，陈德新委托的上述三家公司分别成为所投标的第一中标候选人，三个标的总中标价为390万元，按双方的口头约定：如能签订合同，陈德新合计应支付31.2万元委托报酬给侯宪亮。此后，应侯宪亮的要求，陈德新于2018年3月1日指示妻子厉丽向侯宪亮指定的其妻子李燕的账户转入200000元、于2018年3月4日转入50000元，加上陈德新于2018年1月9日借给侯宪亮的50000元，陈德新先后支付共计300000元委托报酬给侯宪亮。2018年3月23日，招标方广西恒硕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广西恒硕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图书采购项目（项目编号：GXBSZC2017-G1-X061-HS）废标公告》，该公告第六条载明：本项目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有投标人对原中标结果提出质疑，经监督部门对本项目进行监督检查，在评标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评审专家在评审过程中未要求代理机构提供投标人的样书代号，进行样书评分并据此填写汇总综合评审得分、影响了采购活动的公正；2、评审专家在对“配送该案”一项评分中，存在对不现投标人评分值高低过大，随意性较大等现象，影响了采购活动的公正。原中标结果无效，作废标处理，即陈德新借用的三家单位为第一中标候选人的中标结果宣布无效，作废标处理。陈德新认为侯宪亮没有完成委托事项，逐要求侯宪亮退还31.2万元委托报酬，但侯宪亮一直拒绝。2019年1月，陈德新委托了其他律师，以陈德新夫妇为原告、以李燕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告李燕在该案答辩状中承认以下事实：陈德新是南宁人，侯宪亮在百色本地工作，有一定的人脉关系，故陈德新让侯宪亮帮助其审标和投标工作，按照行规支付8%佣金，侯宪亮完成工作后，陈德新所投标的三家公司均中标，侯 4 宪亮于2018年3月1日打电话给陈德新要求付款，陈德新答应先付200000元，另陈德新要求将2018年1月9日所借给侯宪亮的50000元抵扣佣金，侯宪亮表示同意抵扣，并剩余的62000元侯宪亮只要求运动50000元等。该案于2019年9月下达（2019)桂0102民初357号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陈德新与侯宪亮进行电话通话，对招投标事宜进行对话，其中陈德新陈述有“390万是分三个标的，分ABC的”、“是右江区”、“对对对图书采购390万那个”等内容；侯宪亮陈述有“是，来得及的，我们为这个事情都是说了，当时我有一个印象不知道谁在做，我再看回办公室看了表才得”、“不是拿你当替补队员，这三个标肯定能搞得定的一到两个”等内容。2018年3月1日，陈德新与候宪亮再次发生电话通话，对于招投标工作报酬事宜进行对话，陈德新陈述有：“31万2吗？”、“31万2,这样得不得，我这也去年年底也紧，我先凑够20万给你得不得”、“剩下的晚一点给你”、“先把去年的5万还给我，明天我再给你打6万多”、“没有，没有，那不是给你5万多还有6万多了”、“我跟她（厉丽）说，之前的5万先还给我们”、“放在她（厉丽）手上，钱转出去都是她的账户，我赶紧给她说吧”等内容；候宪亮陈述有：“（31万2吗？)对”、“你先打20万……没事，先打20”、“你都发家了我都没饭吃了你让你老婆转过来吧转20吧”、“剩下的哪个6万几，明天你也不用转6万几，转5万就得了剩下的到时候拿到公司做花销”等内容。该院认为：……，李燕抗辩案涉转账系陈德新向侯宪亮支付劳动报酬并提交相应电话录音予以佐证，李燕的抗辩意见与其提交的相应反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德新与侯宪亮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往来，且该债务往来所涉及银行转账与本案转账相对应，则两原告（该案原告陈德新、厉丽）理应就与李燕存在借贷之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由于两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未能就备注内容前后矛盾且陈德新与侯宪亮之间的电话录音所涉款项内容进行合理说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遂作出驳回该案原告陈德新、厉丽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都没有上诉。陈德新以委托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认为：李燕作为侯宪亮的妻子，相关款项通过李燕的账户交接，其在（2019)桂0102民初357号案中也认可知晓该款项的性质、来往的缘由，因此其应与侯宪亮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等。 5 在庭审中，李燕对陈德新要求其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的起诉未提出异议，也确认该款是其代侯宪亮收取陈德新的款项等，但侯宪亮、李燕答辩称该款为其为陈德新完成审标、招投标工作的劳动报酬等。 另经法庭询问侯宪亮在本案中具体为陈德新完成哪些审查、招投标工作等时，侯宪亮、李燕的诉讼代理人表示审理过后提供，法庭要求侯宪亮、李燕在庭审后七日内提供上述相关证据，但侯宪亮、李燕在法庭规定的七日内未能提供上述证据证实。 陈德新在起诉时表示其委托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参与招投标本案涉案的招标，法庭亦要求陈德新提供公司的相关委托书、代理合同或公司追认、授权等证据证实，陈德新在庭审中表示过后提供，法庭规定其七日内提供该相关证据，但陈德新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该上述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德新诉侯宪亮、李燕委托合同关系一案，一审法院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二、原、被告双方之间属于什么性质的合同，具体如何约定，是否合法有效，该合同有效或无效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三、侯宪亮、李燕是否具备进行招投标的相关资质，能否从事本案的招投标事项；四、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有无违约及过错，各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五、陈德新的诉请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的问题，陈德新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为所欲为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起诉的当事人不同、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涉及案件的法律关系均不同，不能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侯宪亮、李燕提出本案诉讼为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证据证实，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三、四、五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 6 首先，关于陈德新借用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参与本案涉案招投标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二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一审法院确认陈德新借用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本案涉案的招投标事项，并中标及废标等事实。 其次，关于侯宪亮、李燕是否有从事本案涉案招投标事项的资质及具体做了哪些有关涉案招投标工作等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三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侯宪亮、李燕无从事本案涉案招投标工作的资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侯宪亮对其在本案中主张进行哪些具体涉及本案涉案招投标工作的证据，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庭审后七日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事实及主张，不予采纳及认可，即侯宪亮不能举证证实其在本案中进行具体涉及本案涉案招投标的工作及事项。 第三，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是否合法有效等事实及证据，侯宪亮抗辩主张其与陈德新之间为雇佣关系等，因其证据不能（在一审法院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三中阐述），其主张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反之，一审法院认可陈德新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为借用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投标百色地区的图书采购项目，基于双方该委托关系，陈德新于2018年1月9日、3月1日、3月4日转账共30万元给侯宪亮、李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用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中标无效。陈德新不具备投标百色地区的图书采购项目的资质，借用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国盛文体科教装备有限公司、北京犀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投标，作为受托人的侯宪亮等清楚陈德新不具备投标资质，仍然接受陈德新的委托，从事受托投标事务。本案委托合同的双方均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法律亦规定此行为的后果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的委托合同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7 虽然双方对陈德新支付给侯宪亮的30万元款项，一方主张为委托报酬，一方主张为从事委托事务的协调费或雇佣等，但均认可系陈德新基于本案委托合同支付给侯宪亮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侯宪亮应返还30万元给陈德新。在双方的委托关系中，双方约定该30万元系何款项，侯宪亮取得该款项的条件等已无认定的意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案侯宪亮与陈德新实施了法律禁止的行为，且侯宪亮无代理投标的资质或进行投标事宜等，侯宪亮应否得到报酬等，因双方之间的委托行为均是违法，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审查及处理等。 第四，关于陈德新主张给付侯宪亮现金12000元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五中阐述，在此不再重复。因陈德新的该主张，侯宪亮、李燕均不予认可，陈德新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该主张，因证据不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德新与被告侯宪亮、李燕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由被告侯宪亮、李燕将因合同无效应返还的收取原告陈德新的300000元返还给原告陈德新；三、驳回原告陈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陈德新承担50%，被告侯宪亮、李燕承担5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款项。 8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陈德新夫妇以民间借贷为由，于2019年1月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李燕，该院经审理查明后，认定双方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经过释明后，驳回陈德新的诉讼请求。而本案系陈德新诉侯宪亮、李燕委托合同纠纷，两个案件系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陈德新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侯宪亮为陈德新委托的公司投标进行协调，确保陈德新委托的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但最后上诉人并未能完成被上诉人委托的事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并未得以实现。而上诉人未能举证在本案中具体为被上诉人完成哪些审查、招投标工作，且上诉人本身亦不具备受从事委托事务的资质。综上，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3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侯宪亮、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承   峙 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罗翠航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