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20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冠、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女，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雷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福建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煌辉，男，1982年8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专科文化，务工，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福建省永春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执行社区矫正。现在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海峡体育中心**商业街**。系闽ＣＤ××××号车车主。 法定代表人：白尤雅，该公司经理。 永春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辉煌犯交通肇事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闽0525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抗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被上诉人孔某的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20年1月7日13时14分许，被告人陈煌辉驾驶闽ＣＤ××××号小型轿车至永春县五里街××路真武殿路段时掉头行驶，遇被害人雷某1驾驶闽Ｃ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超速行驶，因被告人陈煌辉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看清路面情况就在路面掉头致两车发生碰撞，碰撞后闽Ｃ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向前滑行撞到路边的路灯杆，造成被害人雷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陈煌辉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雷某1尸体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闭合性胸腔脏器（心、肺等）损伤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煌辉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于2020年3月13日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被告人陈煌辉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并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被告人陈煌辉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至十个月的量刑建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康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材料，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人身安全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照片，交通事故尸体检验照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照片，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永春县五里街镇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南安市码头镇丰美畲族村民委员会证明，永春县医院病历材料，告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复印件，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省内嫌疑人身份证明，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损害赔偿凭证，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到案经过、破案过程以及被告人陈煌辉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附带民事部分 1.被害人雷某1，男，1994年9月29日出生，畲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学校下8号，并于2018年6月24日起与其姐姐雷海燕租住在永春县五里街镇西安××巷××号××楼，平时在永春县××室内装修（美缝）工作。后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20年1月7日死亡。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女，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雷某1之母。被害人雷某1的生父雷某2已于1994年7月因死亡被注销户口，雷某1尚未婚育，故其母孔某为其唯一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 3.被害人雷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被120救护车送往永春县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其亲属支付了被害人雷某1在永春县医院抢救的医疗费人民币640.07元（币种，下同）及救护车费155元，即所支付的医疗费总额为795.07元。 4.肇事的闽ＣＤ××××号小型轿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系经营范围包括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的企业，被告人陈煌辉向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租赁闽ＣＤ××××号车用于从事滴滴打车业务，该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5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2日24时止）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5月26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陈煌辉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Ｂ2Ｅ证）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 5.被害人雷某1所有的闽Ｃ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损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支付了维修费用3600元。 6.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煌辉和被害人雷某1近亲属达成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一、雷某1的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损害赔偿费用应通过人民法院诉讼，依法依规给予赔偿。二、除依法依规赔偿外，陈煌辉一次性补偿雷某1家属38100元（现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南安市码头镇丰美畲族村民委员会、永春县五里街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户口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永春县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火化证，房屋租赁合同，雷海燕出具的证明书，闽CB2U**号行驶证，维修发票，微信个人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部分截图以及被告人陈煌辉在庭审中的供述及其提交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煌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煌辉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陈煌辉与被害人雷某1的近亲属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并积极补偿被害人雷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雷某1近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煌辉具备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对其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雷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食宿、误工费4000元、医疗费795.07元、摩托车维修费3600元，合计962982.07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陈煌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经营范围内将车辆出租给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资质的被告人陈煌辉使用（驾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法律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及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795.07元，计112795.07元，余额850187元。被告人陈煌辉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经济赔偿责任，即850187元×70%＝595130.9元，该部分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煌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因被害人雷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2795.07元。三、被告人陈煌辉应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因被害人雷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5130.9元，该款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理由：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应当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两要件。永春县五里街镇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上虽有签名，但签名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仅一人签名，该证明的出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雷海燕作为雷某1的姐姐，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雷某1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并未有相应证据证实雷海燕取得雷某1授权代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孔某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供原件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疑，以该聊天记录认定雷某1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缺乏客观依据。诉讼代理人亦提出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上诉人孔某答辩称：一审期间提供的永春县五里街西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雷海燕出具的证明书、微信个人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光盘，一审有提供原始载体核对，且内容大部分是雷某1与其姐夫周文彬工作生活的语音沟通记录）及部分截图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害人雷某1自2018年6月24日起就与其姐姐雷海燕租住在永春县五里街镇西安××巷××号××楼，且平时主要和其姐夫周文彬从事室内装修（美缝）工作，即雷某1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在卷印证，本院经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孔某于一审提交的永春县五里街西安××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雷海燕出具的证明书、微信个人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部分截图（其中微信截图可反映聊天主体为雷某1）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害人雷某1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判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雷某1的死亡赔偿金准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雷某1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孔某因被害人雷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食宿及误工费4000元、医疗费795.07元、摩托车维修费3600元，合计962982.07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陈煌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泉州佳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经营范围内将车辆出租给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资质的陈煌辉使用（驾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及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795.07元，计112795.07元，余额850187元。被上诉人陈煌辉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经济赔偿责任，即595130.9元，该部分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希进 审判员  王柳玲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洪永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