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男，汉族，1954年10月10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2（薛某1之子），男，汉族，1978年4月4日出生，居民，住甘肃省崇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1970年1月12日出生，崇信县交通局职工，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张某表兄），男，汉族，1958年9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崇信县。上诉人薛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上诉请求：1.撤销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砂石料款143940元；3.按银行年利率6.175%计息，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4931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5年，张某从薛某1处拉走砂石料801车，总金额为433940元，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同期同一辆车砂石料价格（元/车），且薛某1给张某共优惠12100元砂石料款，因此2012年后，张某砂石料调运单上不填金额。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5年是双方继续履行2012年的口头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2013年至2015年双方每年都在约定砂石料价格随行就市，每车优惠10-30元不等。2013年至2015年的砂石料价款应按市场价格计算。张某辩称，2012年10月初，张某与薛某1在薛家湾砂石厂达成长期供货协议，约定水洗砂每方60元，按指定车辆每车保证足额装够10方。最终以张某在工地实际验收丈量为准，薛某1当场表示同意。2013年至2015年的砂石料价款不存在重新约定的问题，就是按照2012年约定的单价计算价款。2012年-2015年，张某应付薛某1砂石款284604元，实际付给薛某132.9万元，超付44396元，张某已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薛某1要求张某给付薛某1砂石料款143940元，请求张某支付逾期利息49310元的请求均不成立。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砂石料款143940元；2、按银行年利率6.175%计算，支付原告逾期利息49310元；3、被告承担（2019）甘0823民初684号案件受理费122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1、原告给被告供应砂石料共计多少车？依据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清单，2012年-2015年的水洗砂、1-3石、0.5石的总车数双方提供的数据一致，废石料数据相差1车，同时，被告提供的清单中无2013年水洗砂和1-3石混装1车，2015年未洗的1-3石3车，水洗砂和1-3石混装1车，对被告有异议的砂石料车辆数，原告提供了崇信县薛家湾砂石厂调运单予以证实，故对本案中砂石料的总车数本院以原告提供的票据确定为801车（水洗砂364车、1-3石293车、0.5石20车、废石119车、水洗砂和1-3石混装2车、未洗1-3石3车）；2、被告已支付原告砂石款多少元？原告认可被告于2012年11月21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9日和4月2日、2015年2月13日、2016年1月27日分别支付原告砂石款40000元、10000元、30000元和30000元、30000元、150000元，共计290000元，以上款项被告提供了证据证实。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为2016年1月28日之后被告有无向原告支付。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5日通过甘肃银行向原告儿媳张宇杰分别转账10000元，共计20000元的转账凭证，同时提供了2017年11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7月8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儿媳张宇杰分别转账3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19000元的转账凭证，结合庭审中原告称当时约定被告将砂石款支付给原告的儿子薛某2或者儿媳张宇杰，故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认定要件，转账给张宇杰的款项视为向原告支付砂石款，能够证实2016年1月28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砂石款39000元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砂石款共计3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砂石款计算单位应按方计算还是按车计算？原告提供的801份调运单记载，砂石的提货数量按一车计量，被告辩称应按方计算无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砂石款的计算单位应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为按车计量；2、2013年至2015年砂石款单价按何种标准计算？2012年，原、被告约定水洗砂1车600元,1-3石1车300元，废石料1车100元，2013年被告继续在原告处拉运砂石料，但对砂石料价格如何确定双方意见不一致，庭审中，原告称2013年与被告口头约定砂石料价格随行就市，并提供了2013年-2015年其与他人砂石款的价格调运单，要求被告按该价格享受优惠价后向原告支付砂石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当初说好继续按2012年的价格执行，否则被告不在原告处拉运砂石料。本院认为，2012年开始，原告向被告供应砂石料，被告支付砂石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3年-2015年，是双方履行合同的继续，原告要求变更价格，与被告之间应达成补充协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被告进行了协商并就砂石款价格达成新的意见。同时，原告向被告继续供应砂石料应视为其同意以2012年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故砂石料的价格应以2012年的约定为准，水洗砂和1-3石混装及未洗1-3石的价款2012年未约定且发生在2013年-2015年，此5车的价款计算以原告提供的数据确定为1650元，其余766车的价款总金额确定为326200元。综上，801车砂石料价款合计金额为327850元，被告超付原告1150元。3、原告要求的逾期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被告应在最后一次拉运砂石料的同时支付原告全部货款，被告未在最后一次即2015年8月12日付清全部砂石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的利息本院认为应以2015年8月12日为节点，以未付清的款项为基数计算利息，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015年8月12日前，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140000元，未支付的砂石料款为1878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与被告未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本院以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年利率）为基础，加收30%的罚息，按年利率6.175%计算至砂石款付清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10009.60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砂石款本息共计337859.60元，已支付329000元，下剩8859.60元。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9）甘0823民初684号案件受理费1224元是否合理？依据原告提供的裁定书，第一次原告以与被告需要继续对账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原告申请撤诉后，要求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薛某1砂石款本息合计8859.60元；二、驳回原告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9元，减半收取2074.50元，由原告薛某1承担1659.60元，被告张某承担414.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崇信县天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崇信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秦良玉证明、崇信森立电建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各1份，证明砂石料价格逐年上涨。第二组：证人朱某、薛某3、关某的证言，证明砂石料价格逐年上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4份证明中砂石的价格含有运费，不能证明砂石单价逐年上涨，证人陈述的砂石价格过于笼统，且与本案无关联，对4份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薛某1提交的崇信县天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崇信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均未加盖制作证明公司的印章，崇信森立电建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无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章，上述3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秦良玉出具了证明但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缺乏真实性，证人朱某、关某的证言仅能证实各自砂场出售砂石料的价格，证人薛某3的证言仅证实其在薛某1的砂场购买砂石的价格，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薛某1提交的4份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某1与张某于2012年口头协商买卖砂石事宜，2012年至2015年，薛某1向张某供应砂石，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2013年至2015年的砂石调运单中未载明交易价格，薛某1主张2013年至2015年的砂石价格应随行就市，张某认为双方在2012年就四年的砂石价格已进行约定，2013年至2015年的砂石价格应为2012年双方约定的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薛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变更砂石价款进行过协商，2013年至2015年，在双方未明确协商变更合同事项的情况下，薛某1仍向张某供应砂石，应视为双方对2012年合同的继续履行。因双方均对薛某1供应砂石801车无异议，一审按照2012年双方约定的砂石单价计算砂石总价款为327850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张某应在最后一次拉运砂石时即2015年8月12日付清全部价款，张某未按期支付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年利率）为基础，加收30%的罚息，按年利率6.175%计算2015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8日砂石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为10009.6元正确。薛某1要求张某按照市场价格支付2013年至2015年砂石价款及承担49310元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薛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高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