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4846号原告：李富，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典，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华，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进霞，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李富与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于素娟独任审理，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典，李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徐进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永华、徐进霞共同偿还李富借款本金30万元；2．李永华、徐进霞共同给付李富利息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李永华、徐进霞共同给付李富律师费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以及诉讼保险费7000元由李永华、徐进霞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富经人介绍认识李永华、徐进霞，李永华与徐进霞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2日，李永华、徐进霞以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富借款30万元，双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21日，利息计算标准为1%/10天。借款协议签订当天，李富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李永华、徐进霞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经李富多次催要，李永华、徐进霞未偿还借款本金，亦未给付利息。李永华辩称，不同意李富的诉讼请求。李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富并非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富应向法院提交收入证明、资金来源以及交付方式。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牛庆伍，李富无权向李永华主张权利，李富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协议以及收条中有六处内容为事后书写，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李永华申请对于六处书写内容与其他手写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申请鉴定。借款协议及收条均系李富提供，属于格式合同，李富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前后不一致。当时李永华着急用款故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中签字，李富并未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李富要求李永华承担律师费及保险费并无法律依据，李永华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牛庆伍或者牛庆伍控制的公司，牛庆伍及其控制的公司专门从事借贷行为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涉嫌套路贷，违反法律规定，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坐落于通州区台湖镇的房屋为李永华的唯一住房，不适宜作出扣押处理。李永华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的3．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李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永华不予认可。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并涉嫌套路贷，请求法院驳回李富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徐进霞辩称，不同意李富的诉讼请求。李永华与徐进霞于2019年端午节登记离婚。徐进霞并不认识李富，对于借款的用途徐进霞不清楚，款项亦交付给李永华，本案与徐进霞无关。李永华找到贷款公司，贷款公司的业务员刘泽民承诺为李永华找银行贷款，徐进霞将银行卡、身份证以及离婚协议交付刘泽民至今未返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永华与徐进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6月份登记离婚。2019年11月12日，李富（出借人、甲方）与李永华（借款人、乙方）、徐进霞（共同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需要周转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21日，乙方借款人户名徐进霞，开户行通州区台湖镇次渠支行，账号×××。按阶段计息，10天一结，利率为1%/10天。乙方保证将该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符合法律用途，如所借款项用于法律限制或者禁止的用途导致损失与甲方无关。借款到期日乙方需一次性将本金及利息支付完毕，如违约按照标准日息30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违约金，并且承担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担保费、公告费、公证费、诉讼费以及由于诉讼引发的一切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实现责任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打款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乙方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或离婚证（离婚协议）、房产证（原始购房合同）等材料作为向甲方履约的保证材料。乙方用名下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本金及所有费用，作为担保房产的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大街X号X号楼X层XXX。李富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李永华、徐进霞在乙方处分别签字并捺印。借款协议抬头出借人处李富的签字、身份证号，借款人处李永华的签字、身份证号、住址、联系方式，共同借款人处徐进霞的签字、身份证号、住址、联系方式，借款本金的大小写金额、借款日期、借款人户名、开户行、账号，计息中的“10”“1”，借款用途中的“共同经营”、违约责任中的“300元”系手写，其他内容为打印。借款协议签订当天，李富通过其尾号为910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李永华尾号为522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李永华、徐进霞当天向李富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甲方出借人李富向乙方借款人李永华、徐进霞汇入指定账户和银行卡号×××开户行支行中国银行北京光机电支行借款人民币小写￥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李永华、徐进霞在收条落款乙方收款人处分别签字并捺印。收条中“李富”“李永华”“徐进霞”以及账户信息、借款金额为手写，其余内容为打印。2019年11月22日，李永华通过其尾号4486的银行账户向李富尾号为9103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客户摘要处备注为“利息”。后李永华、徐进霞未偿还李富借款本金，亦未给付利息。徐进霞认可借款协议及收条中徐进霞的签字和手印为徐进霞本人书写和捺印，但其表示并不清楚签署的具体文件内容，徐进霞签字时收条为一张白纸，徐进霞并未收到李富转账的款项。李永华认可借款协议及收条中李永华的签字和手印均为李永华本人书写和捺印，但其认为本案出借人并非李富，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协议抬头及落款的“李富”及身份证号、“10”“1”“共同经营”“300元”以及收条中的“李富”与其他手写内容并非同一时间书写，系李富后期自行填写，并申请对于上述内容与借款协议、收条中的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申请鉴定。经本院询问，李永华表示其并不持有借款协议和收条的原件。本院经随机确定后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不予受理情况说明，认为实验室现有资源不能满足鉴定要求，故不予受理。李永华称：其并不认识李富和牛庆伍，2019年11月份，茶丽仙的员工王佳佳向李永华发送微信表示可以提供贷款，且贷款时间短、利率低，李永华与王佳佳进行了沟通，王佳佳要求李永华到公司见负责人茶丽仙，茶丽仙向李永华承诺可以找到银行贷款200余万元，要求李永华提供银行贷款的全部资料；李永华需要30万元的临时资金解决其执行案件后将房屋解除查封并申请银行贷款，茶丽仙承诺帮助李永华找到过桥资金解除房屋查封并表示其自己可以向李永华提供过桥资金且不收取利息；由于法院限期要求李永华交纳案款，交纳案款的前一天茶丽仙表示其没有资金但可以找朋友出借给李永华，故茶丽仙找到牛庆伍，由牛庆伍为李永华垫资30万元；李永华见过李富，牛庆伍经营一家贷款公司，李富为贷款公司的员工；借款协议于2019年11月12日在牛庆伍的贷款公司签订，当时茶丽仙带着其工作人员刘泽民，牛庆伍及其员工李富，李永华和徐进霞在场，30万元的垫资款出借后茶丽仙一直没有为李永华办理成功银行贷款；牛庆伍出借给李永华的30万元要求10天支付4万元的利息，茶丽仙与牛庆伍系朋友关系，经过协商后确定10天支付2万元的利息，牛庆伍要求李永华先支付现金2万元，但李永华手中没有现金，银行卡中只有8000元，徐进霞当场致电其妹妹借款1．2万元，2019年11月12日上午10：36徐进霞的妹妹微信转账给徐进霞1．2万元，在朝阳区东三环南路58号的中国银行网点，李永华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现8000元，徐进霞从其银行卡中取现1．2万元，以上共计2万元李永华交付给了刘泽民，刘泽民交给李富，李富将2万元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中后向李永华转账30万元；2019年11月22日李永华向李富转账1．5万元，共计还款3．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李永华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系徐进霞与北京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京公司）签订，约定众京公司为徐进霞提供房产抵押贷款业务，金额为200万元，徐进霞给付众京公司放款金额2%的服务费。2．李永华与“阿茶茶”（茶丽仙）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茶丽仙与李永华沟通办理银行贷款需要的资料、垫资30万元交纳法院执行案款等事宜。其中2019年11月12日李永华（李）：“想向你说明，今天早上在中国银行劲松东支行，我们收到了你朋友借的30万，同时在机子上转给了法院，下午法院派俩人来解封，为你的下一步银行运作抢了时间，到下午五点我们收到房中的电话确认解封成功”“明天不影响你们去做银行业务批贷涵业务！请放心”“另外想汇报的是，上午在银行按照昨天资方的要求，已将2万利息付给了你朋友，他们只要现金我们照办了，给了他们现金2万，有你的秘书小何他们的人小刘小李当场点钱确认，但是没有给我们留收条，这个没事吧？小李点好了钱当场在机子上存了，做的很圆满，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解查封配合你的下一步银行的业务顺利通过”；2019年11月22日李：“另外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小刘今天要第二个十天的利息了，1．5万元，怎么办？我想和你商量，你的手机关机，看到后请尽快回复好吗”。经本院询问，李永华坚持表示本案诉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2019年11月22日的1．5万元系李永华偿还借款本金。庭后经本院多次催促，李永华向本院提交了徐进霞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显示2019年11月12日徐进霞通过ATM机支出6400元和1万元。李永华称其于2019年11月12日收到30万元借款之前徐进霞从其银行账户取现16400元加上自己手头有的现金3600元共计2万元交给李富。李富称其于李永华、徐进霞于2019年11月份经刘泽民介绍认识，认识即为了向李永华、徐进霞出借款项，刘泽民表示其有朋友需要短期借款，故介绍李富与李永华认识，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李富见过李永华和徐进霞，还去过李永华、徐进霞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大街的住处；牛庆伍与李富系朋友关系，且合伙经营餐厅，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人并非牛庆伍。李富向本院提交牛庆伍出具的说明一份，牛庆伍在说明中表示其与李永华、徐进霞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李富称其并不认识茶丽仙，其与茶丽仙以及众京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关系，与刘泽民亦无业务往来，李富与刘泽民通过在抖音一起直播认识。李富认可在向李永华转账之前收取李永华支付的现金2万元。另查，李富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并支付律师费2．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富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查封、冻结李永华、徐进霞银行存款32．5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京0112民初4846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李永华、徐进霞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李富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2145元。李富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并支付保险费7000元。上述事实，有李富向本院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委托协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本案出借人的认定问题，二是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出借人的认定问题。李永华称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牛庆伍并非李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协议、收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为李富，李永华认为李富及身份信息并非借款协议签署当日书写，而是李富后续自行填写。对于该问题李永华申请鉴定，要求对于李富的签字与其他手写部分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为此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明确表示现有实验室资源不能满足鉴定要求，对于鉴定内容不予受理。李永华所主张的李富的签字与其他内容并非同一时间书写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结合李富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本案诉争借款本金系通过李富的账户转账给李永华，款项的支付人为李富，牛庆伍亦明确表示其与李永华、徐进霞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综上，本院认为李富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本案的出借人，李富与李永华、徐进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富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本金，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徐进霞表示对于其签署的文件并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徐进霞认可借款协议、收条中的徐进霞的签字及手印均为其本人书写及捺印，且经过法庭询问，徐进霞对于其与李永华委托他人办理银行贷款以及向李富借款的整个过程均知情亦参与了整个借款的过程，故本院对于徐进霞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问题。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每10天计算一次，标准为1%/10天。李永华认为利息约定条款中的“10”及“1”为李富事后书写，借款协议为格式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书写时间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已经出具不予受理的说明，李永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反而李永华提交的证据中多次提及利息的问题，在2019年11月22日其与茶丽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小刘今天要第二天的利息了，1．5万元”，证明李永华知晓本案诉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李永华于2019年11月22日向李富转账1．5万元并备注“利息”，以及李永华在庭审中明确陈述茶丽仙与牛庆伍约定30万元借款10天支付2万元的利息，上述事实均表明李永华对于本案诉争借款约定利息是明知的。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富与李永华、徐进霞之前并不认识，之所以认识就是为了向李永华、徐进霞出借款项，李永华所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李富与李永华、徐进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永华、徐进霞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还本付息。虽然李永华关于在收到借款本金30万元之前现金预付李富2万元的两次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李富认可其在转账30万元之前收到了李永华、徐进霞给付的现金2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万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永华于2019年11月22日偿还的1．5万元首先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抵充利息，余款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11月22日李永华、徐进霞尚欠李富借款本金26．78万元。故李永华、徐进霞应共同偿还李富借款本金26．78万元并自2019年11月22日起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给付李富利息。借款协议约定如李永华、徐进霞违约，应当承担律师费、保险费等费用，故本院对于李富要求李永华给付律师费2．5万元、保险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永华抗辩称本案系套路贷及虚假诉讼，李永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公安机关亦未对本案诉争款项进行立案侦查，故本院对于李永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富借款本金26．78万元；二、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富利息（以26．78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富律师费2．5万元；四、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富保险费7000元；五、驳回原告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2145元，由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原告李富负担528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永华、被告徐进霞共同负担57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于素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 爽书 记 员 王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