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卡塞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育航路1号内校前区一层4#、3#及楼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656688291。法定代表人：李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全，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盈科（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成，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欣，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廖欣的配偶），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重庆卡塞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塞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成、廖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塞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成、廖欣支付车辆购置税69800元、路桥费1725元、上户费400元，合计71925元，并以719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审审理中，将资金占用损失变更为以715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栋杰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垫付款，证人肖涵当庭承认其与李栋杰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潘成签字的《承诺书》中也明确载明其当时无法及时支付卡塞威公司垫付的上户费等，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栋杰收到的5万元系代卡塞威公司收取，与各当事人及证人证言不一致；2.肖涵陈述其为案涉车辆上户向李栋杰转款10万余元，远超过本案诉争金额，且转款时间跨度与案涉合同关系成立时间不吻合，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肖涵支付的款项系案涉款项错误；3.双方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不仅包括代为办理上户等，还包括代为购买案涉车辆，双方之间于2014年10月17日才签订购车协议，在此之前收到肖涵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二、一审法院的“推定”违背了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适用法律错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遵循一般的证明规则，本案中，在《情况说明》、《承诺书》的证明力都优于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为李栋杰系卡塞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就推定该款项系代公司收取，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卡塞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潘成、廖欣二审共同答辩称，其与卡塞威公司的经办人并不认识，其通过肖涵购买案涉车辆并办理上户等手续，相应款项已向肖涵支付；案涉《承诺书》是在履行终止贷款担保手续时夹杂在正规文件中签字的，并非本人真实意思。卡塞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成、廖欣支付卡塞威公司垫付的车辆购置税69800元、路桥费1725元，合计71525元，并以715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潘成、廖欣支付上户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潘成为家庭自用的需要，通过案外人肖涵购买了一辆宝马车，并陆续向肖涵支付了车辆的部分款项。付款后，案外人肖涵于2014年7月4日向案外人李栋杰转账支付了50000元，委托卡塞威公司代为办理车辆的税费等事宜。2014年11月25日，潘成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95000元用于购车，卡塞威公司作为其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李栋杰于2015年3月30日向案外人冯健转账支付了70000元，于2015年4月15日又转账支付了冯健5302元。李栋杰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转款给案外人冯健的75302元系代表卡塞威公司委托冯健代为办理潘成车辆的税费和上户等事宜。案外人冯健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对事实予以认可。2015年3月25日，经卡塞威公司委托，案外人冯健就潘成所购的宝马车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9800元，并代缴了车辆2015年度的路桥费。2015年4月1日，案涉宝马车在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2019年8月20日，潘成作出《承诺书》，主要载明：因资金紧张，导致由卡塞威公司代办的其名下的渝B***6号宝马车的上户费、购置税和路桥费无法及时支付，其本人承诺尽快支付上述费用。一审另查明，李栋杰系卡塞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欣与潘成系夫妻关系，潘成购买的宝马车注册登记后车牌号为渝B***6号，潘成已将该车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委托人与转委托的第三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卡塞威公司与潘成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潘成作出的《承诺书》中认可了卡塞威公司代交了宝马车上户费、购置税和路桥费相关事宜的事实，并承诺支付代交费用，故可以认定潘成与卡塞威公司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潘成辩称《承诺书》是卡塞威公司故意骗取其签订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潘成认可是卡塞威公司代为办理的车辆上户费、购置税和路桥费，根据卡塞威公司提供的车辆购置税的发票69800元，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笔费用予以主张。根据卡塞威公司提交的重庆市政府关于路桥费收取的相关文件，案涉宝马车的路桥费是每年2300元，该车登记时间是2015年4月1日，按照时间折算，卡塞威公司主张2015年度剩余9个月的路桥费1725元符合规定，应予主张。至于上户费400元，虽然卡塞威公司没有提交票据，但其实际办理了车辆的上户事宜，支出了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故对该笔费用酌情主张。综上，卡塞威公司为潘成代办税费和上户事宜合计支出了71925元。案外人肖涵在收取了潘成支付的款项后，已经转付了卡塞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栋杰50000元，肖涵出庭作证亦认可该笔款项是代潘成支付的车辆购置税费用，该笔费用应当从卡塞威公司实际产生的费用中扣除，故潘成实需支付卡塞威公司代付的车辆购置税、上户费、路桥费等21925元。卡塞威公司不认可其法定代表人李栋杰收到过该笔费用，并认为即使该费用属实，也是肖涵与李栋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卡塞威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栋杰系卡塞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卡塞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肖涵之间存在其它个人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结合其也是通过李栋杰与案外人冯健之间发生的转款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栋杰收取的肖涵转款系卡塞威公司的收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卡塞威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卡塞威公司为潘成垫付了费用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应当由潘成承担。卡塞威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止时间应从卡塞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栋杰向案外人冯健的最后一笔转款时间2015年4月1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并以未付金额21925元为起算基数。廖欣与潘成系夫妻关系，潘成购买案涉宝马车的用途也是家庭自用，因购买该车产生的对外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者共同承担，故廖欣应就上述未付款项和资金占用损失与潘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成、廖欣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卡塞威公司车辆购置税、上户费、路桥费共计21925元，并以219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卡塞威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841元，由潘成、廖欣承担。二审中，卡塞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购车协议》一份，拟证明潘成与卡塞威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建立合同关系，肖涵在此之前向李栋杰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潘成、廖欣经核实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为了委托卡塞威公司办理银行贷款担保手续而订立，并未委托其购买车辆，该协议记载的车辆价款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潘成申请证人肖涵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车辆是通过肖涵购买，并未委托卡塞威公司购买，签订《购车协议》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担保手续。卡塞威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其在一审的陈述以及实际情况并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核实证据原件，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购车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当庭作出陈述，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潘成（委托方、甲方）与卡塞威公司（受托方、乙方）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潘成委托卡塞威公司订购以下车辆，车辆型号为宝马X5，白色，单价850000元，协议亦对车架号、发动机号以及预付定金、报酬、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还约定合同签订地为江北，本合同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应当首先尽力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审理中，卡塞威公司陈述，其是通过肖涵介绍与潘成订立《购车协议》，亦是通过委托肖涵代为联系购买案涉车辆，与肖涵以及车辆供应商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协议。《购车协议》中约定的定金、报酬等款项均未支付。肖涵二审中陈述，其于2014年6、7月份受潘成委托购买案涉车辆，车辆直接与上手供货商购买，款项也是直接交给供应商，并未受卡塞威公司委托购车，购车各环节与卡塞威公司无关，其仅为案涉车辆提供贷款担保和代办上户手续等。二审再查明，潘成于2014年10月8日向肖涵转款80000元，备注买车。肖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李栋杰有其他经济往来”后，又陈述“我与李栋杰的经济往来不是我与李栋杰私人的经济往来，是我和李栋杰还有第三人公司的经济往来，而且该经济往来转账是走的公司账户，没有个人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涵向李栋杰转款5万元是否应在卡塞威公司主张的垫付款中抵扣？现针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卡塞威公司主张其代潘成办理上户等相关手续，垫付车辆购置税、上户费、路桥费等费用，潘成抗辩肖涵已代其向李栋杰转款5万元，该款项即为支付前述费用，肖涵对其陈述作证陈述的“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作出合理的说明，卡塞威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栋杰与肖涵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李栋杰系卡塞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亦通过私人账户向案外人支付相关款项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栋杰系代卡塞威公司收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卡塞威公司上诉认为，潘成与卡塞威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才通过签订《购车协议》建立委托关系，故肖涵2014年7月4日向李栋杰支付的5万元并非支付案涉费用。对此，该协议并未体现卡塞威公司主张的代缴车辆购置税、代办上户等内容，潘成对该协议记载的代为联系购买车辆、车辆价款等内容不予认可，与实际情况不符，认为该协议为办理贷款担保而订立，卡塞威公司亦认可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报酬等内容，结合潘成于2014年10月8日即支付了部分车辆首付款，卡塞威公司主张其通过肖涵介绍与潘成签订该协议，又委托肖涵代为购买案涉车辆，肖涵并不认可，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潘成的解释更具合理性，卡塞威公司以该《购车协议》主张双方据此建立委托关系，证据并不充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卡塞威公司上诉认为收款的“李栋杰”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李栋杰、肖涵付款的性质与李栋杰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一致等理由，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卡塞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重庆卡塞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