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829号原告：曾义，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华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天津特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98号6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朱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曾义与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拙朴公司）、被告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曾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万平，被告拙朴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龙，被告有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曾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被告拙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有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36318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2000元。事实和理由：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拙朴公司”）是一家从事球鞋交易的公司，在微信有赞小程序上开设的店铺名称为DROPSTORE，同时，DROPSTORE也有单独的微信小程序，由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提供技术支持。DROPSTORE主要从事潮流球鞋、限量版球鞋的交易业务。原告有两个微信号，分别登入两个微信账号在DROPSTORE上注册两个用户名进行购物。微信号×××，DROPSTORE注册用户名∶178XXXXXXXX，于2018年12月27日开始在微信小程序DROPSTORE上购物，共购买储值卡73500元、权益卡7998元，现储值卡余额1398元，共购买鞋32双，已发货23双，4双签收（实际发货1双）、2双换货未发、4双未发货，实际未发货鞋款金额共25891元及运费193元，共26084元；微信号×××，DROPSTORE注册用户名∶133XXXXXXXX，订单配送手机号∶178XXXXXXXX，于2019年7月8日开始登录充值购物，共充值金额17600元，现储值卡余额6314元，共购买4双鞋，已发货3双，1双未发货，未发货鞋款金额2499元及运费23元，共计2522元。原告与DROPSTORE客服进行过多次沟通，但一直未发货，亦未退还原告货款，且权益卡内余额也不能退款。原告认为，原告在微信小程序DROPSTORE店铺进行权益卡充值时，页面显示DROPSTORE店铺由有赞公司进行“企业认证”，且由有赞公司进行担保交易。原告在购物时，购物页面上有“有赞担保交易”的标识，“有赞担保交易”的意思是“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原告出于对有赞的信任，相信“有赞担保交易”的安全可靠才进行的购物。现DROPSTORE长时间不发货，也无法退款，且权益卡内的余额也不能退款，有赞公司应该和拙朴公司一起承担对原告的退款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拙朴公司辩称，1.拙朴公司系通过有赞公司提供的电子商务平台合法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2.依据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2019年度，拙朴公司已经向有赞公司支付了总额为壹拾万元的担保服务费。在微信有赞小程序DROPSTORE店铺链接界面、DROPSTORE微信小程序界面、用户购物界面、权益卡充值界面等均显示有赞公司提供企业认证及有赞担保标识。因此，有赞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担保赔付责任。3.拙朴公司的DROPSTORE微信小程序在2019年11月份被有赞公司关闭，因此，无法核实购鞋事实情况及具体欠款金额。4.拙朴公司愿意继续履行网络购物合同，也同意在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时，退还原告支付的购买球鞋款项及卡内余额。但由于资金链断裂导致暂时无法履行合同。5.有赞公司认为拙朴公司与原告涉嫌非法经营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6.用户（原告）进入拙朴公司的DROPSTORE微信小程序后，购买球鞋有三种交易模式。第一种交易模式是用户直接购买商品。2018年11月份开始运营。第二种交易模式是用户通过购买储值卡方式购买商品。开通储值卡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第三种交易模式是用户通过购买权益卡方式购买商品。开通权益卡的时间是2019年6、7月份。上述三种交易操作模式，均经过了有赞公司的允许，有赞公司也均可以进行后台监控。有赞公司提供的每一项服务均收取了相应的服务费用。7.关于第三方支付平台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在庭审过程中，按照法官要求，有赞公司打开后台操作系统，可以看见《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拙朴公司须向有赞公司支付每笔交易金额6‰的交易手续费用。该协议中没有高汇通公司的名称及任何内容。8.关于有赞公司和拙朴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情况。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曾经签署过《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推广分析产品订购协议》、《有赞微商城软件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储值卡商家服务协议》。拙朴公司没有与用户签署过《储值卡消费者服务协议》，也从未在DROPSTORE微信小程序中，设置用户同意或者须签署该协议的弹出窗口或内容。拙朴公司从未知晓有过该协议。被告有赞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有赞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担保交易不等于担保，其类似“收货后结算”的服务。其二，有赞公司没有承担担保的意思，本案也不符合担保的形式要件。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是必须要签订书面的担保合同的，本案原告、拙朴公司、有赞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所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三，原告与拙朴公司存在炒鞋嫌疑，不应得到保护。2.本案无法实现担保交易。其一，原告配合拙朴公司绕开了担保交易。本案中，原告与拙朴公司签订了《储值卡消费服务协议》后，由原告将资金直接打入拙朴公司的高汇通资金账户，拙朴公司可以随时提现，资金流转绕过有赞公司。在《储值卡消费服务协议》中，第13、14条明确告知储值业务不适用担保交易，因为资金已经到达商家商户。原告明知储值卡交易不适用担保交易，而选择通过此种方式交易，对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二，原告配合拙朴公司虚假交易。原告未按照核销码的提示，在自助或前台提货前，通过主动添加拙朴公司被告的客服微信，私下进行联系，将核销码在交易完成前，直接给拙朴公司，导致有赞公司在交易中被绕开，无法核实交易的真实性，只能按照其核销指令，将购物款结算给拙朴公司。本案中，原告自行确认收货，有赞公司的结算服务已经履行完毕。《担保法》第30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因此，该部分交易有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法律适用。1.担保交易的金额为0元。有赞公司可以为涉案店铺提供担保交易服务，需要为原告及拙朴公司之间提供结算服务为前提，否则无从谈及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该服务从属于原告与拙朴公司合同，合同的金额即是结算的金额。否则，最极端的情况是，原告可以通过店铺红包或者被告使用优惠券，是整个交易活动的金额远远低于展示价格。要求平台或者支付公司就整个商品原价承担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公平。根据《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用户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合同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中所有涉及“鞋类”的交易中，经过高汇通结算（担保交易）的金额在订单页展示的非常清楚：均为0元。故此，涉案的全部实体购物担保交易的金额为0元。2.权益卡交易系原告与拙朴达成收货前结算的合意。有赞公司可以为商家及消费者提供收货后结算的服务，但原告与拙朴公司通过私下沟通，购买权益卡，主动给出核销码，在收货前结算货款，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违反有赞公司的交易规则，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电子商务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合同当事人对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权益卡核销后产生责任，与有赞公司无关。应当由约定双方，即原告、拙朴公司自行依约解决。经审理查明：拙朴公司为DROPSTORE网络店铺的经营者。2018年11月14日，有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拙朴公司签署《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有赞微商城服务是由有赞公司向有赞微商城商家提供的“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有赞微商城商家的买家通过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并通过本系统集成的第三方支付网关完成付款，有赞微商城收到买家购物款后，依据有赞微商城商家的指令结算相应购物款。有赞微商城使用规则第十五条3、甲方向乙方支付软件服务费5800元，使用本服务的服务期为1年，甲方同意本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软件服务费以后，本服务即订购成功。一旦订购成功，甲方即可开始使用本服务。9、除上述软件服务费外，如交易对方使用第三方支付网关支付购物款的，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在交易对方支付购物款后按照第三方支付网关或银行的规定直接扣除相关手续费用，但乙方有权随时对上述交易另行额外加收手续费（如乙方须加收手续费的，应提前在有赞商家社区以公告形式通知）。10、担保交易是一项保护甲方与交易对方交易权益的基础消费保障服务，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开通使用时默认开通加入担保交易。担保交易的交易金额结算周期为甲方发货之后的7个工作日。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开通使用时默认开通担保交易服务。甲方可在除试用期以外的时间随时申请退出担保交易，甲方退出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担保交易服务。11、有赞担保服务上线后，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付款时/后需主动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已经开通的店铺可以选择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加入有赞担保服务的店铺每笔订单乙方收取该笔订单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担保服务费，每个店铺一个自然年的担保服务费最多不超过壹拾万元；甲方可随时退出有赞担保服务，甲方退出有赞担保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有赞担保服务……原告在DROPSTORE店铺注册两个账户，其中一个会员名“莆莆通通的人”，注册手机号∶133XXXXXXXX。原告向该储值卡账户直接充值后，使用储值卡账户余额购买球鞋，其中有1双鞋，购物款共2499元、运费共23元，拙朴公司至今未发货。原告购买球鞋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目前，DROPSTORE网络店铺已经关闭，原告在店铺该储值卡内尚有余额6314元。原告在DROPSTORE店铺的另一个会员名为“张全蛋”，注册手机号∶178XXXXXXXX。原告曾分别使用两种方式对该账户进行充值，一种是向储值卡账户直接充值，另一种是通过购买权益卡向储值卡账户充值。原告通过购买权益卡对储值卡账户进行充值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面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原告购买权益卡后，有赞公司将核销码发送给原告，原告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进行核销后，拙朴公司对原告储值卡账户余额进行调账。原告使用储值卡账户余额购买球鞋，其中有7双鞋，购物款共21193元、运费共131元，拙朴公司至今未发货。原告购买球鞋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亦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目前，原告在店铺该储值卡内尚有余额1398元。原告主张两笔订单（订单编号为E20190510163258096900015、E20190510163613096900029）换货金额为4744元，拙朴公司已收到退回的鞋，但未重新发货，亦未返还货款。被告拙朴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经法庭要求，被告有赞公司打开DROPSTORE店铺后台进行信息核验：1.原告诉请未发货的球鞋订单金额（含运费）、储值卡内余额与后台所载数据一致，拙朴公司予以认可；2.DROPSTORE店铺后台显示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曾经签订并履行的协议包括：（1）《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2）《推广分析产品订购协议》（3）《有赞储值卡商家服务协议》（4）《有赞微商城软件订购及服务协议》（5）《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在DROPSTORE店铺后台账户协议信息中显示，拙朴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3.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签署的协议中不包含《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在店铺信息页面“消费保障”项下，“有赞担保”图标下显示“去开启”，点击“有赞担保”图标进入下一级页面后，显示“有赞担保未加入”，根据页面显示内容，如需申请加入需要勾选“我已仔细阅读并同意《有赞担保服务协议》”。经询，原告要求解除与拙朴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原告主张律师费，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面额为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首页截图、原告账号信息截图、充值记录截图、购买交易截图、客服沟通记录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购物截图、通讯费发票及户口本、《委托代理协议》及票据，被告拙朴公司提交的《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担保服务协议》、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微信小程序截图、购物界面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被告有赞公司提交的担保交易的发明专利、支付宝协议及IP360电子存证证书、云闪付-担保消费及IP360电子存证证书、淘宝国际担保交易IP360电子存证证书、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拙朴公司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原告与被告有赞公司订立的网络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拙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发货，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拙朴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购物款、运费，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关于储值卡内的余额，鉴于DROPSTORE店铺已经关闭及被告拙朴公司的违约情况，原告继续在DROPSTORE店铺购物已经没有可能性，被告拙朴公司应当按照原告要求返还储值卡余额，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换货的金额，原告与被告拙朴公司协商一致换货，被告拙朴公司在收到原告退货后，未按约定给原告换货，对应购物款应当予以退还，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有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分别为《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和购物支付界面显示“担保交易”的文字内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有赞公司与被告拙朴公司未曾订立《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故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在购物界面出现“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本院认为，该内容系原告与被告有赞公司网络服务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在通过购买权益卡进行购物的情况下，有赞公司会向原告发送核销码，原告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核销时，将产生确认权益卡收货的法律效果。此时原告应当知晓购买权益卡的资金已经结算给拙朴公司，有赞公司对该笔资金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储值卡内调账后，原告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因此，网络服务合同中的资金担保条款缺乏适用条件，有赞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在通过储值卡直接充值进行购物的情况下，与其他商业模式中的储值无异，储值后商家即获得购物款支配权，原告在主观上应当知悉储值款已经进入拙朴公司账户，在客观上储值款亦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不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储值卡内调账后，原告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因此，网络服务合同中的资金担保条款缺乏适用条件，有赞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原告与被告拙朴公司协商同意换货的金额，系网络购物合同订立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结果，合同解除后，应当由被告拙朴公司直接向原告退还相应的购物款，有赞公司不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曾义购物款23692元、运费154元、换货购物款4744元及储值卡账户余额7712元，以上共计36302元；二、驳回原告曾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元，由原告曾义负担40元（已交纳），由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邢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人民陪审员  宋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