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信阳市鑫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明港镇农工路。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皎，女，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楼，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鹏，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信阳市鑫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以并未成立、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判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明显错误的。吴皎与付克日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甲方吴皎转让的股份数额是空白,这说明合同的标的是不具体、不确定的；第五条第四款约定:本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以甲方提供的鑫港公司清算后财务报表的数字为准(即股权转让价款=鑫港公司所有者权益×甲方所占股份比例)。股权转让价款没有具体、明确的金额,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故吴皎与付克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成立、未生效，原审法院以未成立、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判决鑫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无效的担保约定判令鑫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吴皎与付克日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鑫港公司代为履行”,实际上是约定鑫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应当经过股东会决议即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担保才能生效。而鑫港公司没有对此担保事项形成股东会决议，故该担保应当是无效的。三、原审法院认定鑫港公司存在违约情况错误。假设《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都成立、合法有效,向付克日提交鑫港公司的财务报表仍然是吴皎的义务,而仅仅是约定由鑫港公司代为履行而已。本案鑫港公司在90天内未向付克日提交财务报表,不是鑫港公司违约,也不是付克日违约,而是吴皎违约,原审法院却判决鑫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原审法院对案件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的曲解。四、原审法院法官未居中审理裁判,而是偏听偏信,作出漏洞百出的错误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的价款是鑫港公司所有者权益×甲方所占股份比例。原审法院以2.2亿元作为鑫港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是错误的,这2.2亿元只能是鑫港公司的收入，收入减去支出和税费的余额才是利润。鑫港公司与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许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5.1条中约定，城建集团支付鑫港公司收益金2.2亿元;第6.1条中约定，鑫港公司前期用该项目土地担保贷款约27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由城建集团偿还同时冲抵鑫港公司的收益金,城建集团承担该笔贷款的偿还同时冲抵鑫港公司的收益金,城建集团承担合同签订后的该笔贷款利息；可见,鑫港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不是2.2亿元,2700万元的贷款是需要用这2.2亿元的收益去偿还。另外,2.2亿元×5.6667%=12466740元,也不是吴皎诉讼请求的13160368.85元。原审法院只采纳对吴皎有利的内容——2.2亿元,对于吴皎不利的内容——公司贷款2700万元的负债,却不予采纳，偏听偏信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吴皎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本案经多次审理，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所作的最终判决,对双方当事人都是客观公正的,鑫港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一、吴皎、鑫港公司及付克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在原协议有关条款中,要求甲方提交鑫港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清单和财务资金平衡表一套,均由鑫港公司完成后提交给乙方,甲方不负责任何违约责任,如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鑫港公司未能提交乙方,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乙方需要履行的各项条款,由鑫港公司代为履行”,根据吴皎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十号证据《领条》、第十七号证据《告知》、第十九号证据《函》及第二十号证据鑫港公司股东决议等证据,充分证明了鑫港公司各股东都是知情并同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并且鑫港公司也已实际部分履行。鑫港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成立生效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二、鑫港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且因鑫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吴皎客观遭受重大损失,鑫港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鑫港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并有鑫港公司的签章,鑫港公司是协议当事人而不是第三人,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五条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因鑫港公司始终不提供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清单和财务资金平衡表,导致吴皎与付克日股权转让无法完成,鑫港公司当然构成违约,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款三倍的数额,因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以2.2亿元标准计算股权对价款正确适当,也不存在鑫港公司所述的计算错误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以鑫港公司清算后财务报表的数额为准(即股权转让价款=鑫港公司所有者权益×甲方所占股份比例),鑫港公司(甲方)与城建集团(乙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5.1条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收益金为2.2亿元,鑫港公司向吴皎出具的保证中亦约定“款数必须在2.2亿内,如果合同不能签订,由鑫港公司负责担保解决”。关于2700万元贷款，鑫港公司始终没有使用，一直存在鑫港公司账户中。鑫港公司未进行清算,未清算的责任在鑫港公司,鑫港公司关于2.2亿元不是公司净资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认定的股权对价按照2.2亿元的标准计算合法合理。至于鑫港公司在申请书中所提的数额计算错误更是不存在的。鑫港公司关于2.2亿元分配方法是按照股东股权比例分配:李永强股份8.5%，分配1870万元(因退股,零分配);徐琦股份49%,分配10780万元+5997814.21元;吴道玲股份17%,分配3740万元+2080874.32元;赵明股份8.5%,分配1870万元+1040437.16元;赵连国股份11.3333%,分配24933260元+1387245.46元;吴中华(吴皎)股份5.6667%,分配12466740元+693628.85元。因李永强退股,李永强所分配的1870万元,扣除750万元贷款后余1120万元其他股东再分配。吴皎应分配的数额计算方式即:①2.2亿元×5.6667%=12466740元，②1120万元/(1-8.5%)×5.6667%=693628.85元，③12466740元+693628.85元=13160368.85元。因此,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无误。综上，鑫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依法应当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2016年5月30日，吴皎作为甲方即转让方与付克日作为乙方即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1、甲方自愿将持有的鑫港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2、股份转让的价格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第四款之规定确定。第四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照本协议履行，即为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股份转让价款三倍的数额。第五条：其它：1、本协议由鑫港公司担保监督甲乙双方履行，并承担担保责任和法律责任。4、本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以甲方提供的鑫港公司清算后财务报表的数额为准（即股权转让价款=鑫港公司所有者权益×甲方所占股份比例）。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鑫港公司及其股东签字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吴皎持有鑫港公司5.6667%的股份比例是确定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而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吴皎、付克日、鑫港公司股东赵连国签字并加盖鑫港公司印章，已生效。故鑫港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鑫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又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在原协议有关条款中，要求甲方提交鑫港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清单和财务资金平衡表一套，均由鑫港公司完成提交给乙方，甲方不负任何违约责任，如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鑫港公司未能提交给乙方，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乙方需要履行的各项条款，由鑫港公司代为履行。该补充协议由鑫港公司负责人赵连国签字，并加盖鑫港公司印章。鑫港公司主张其系提供担保，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担保应无效。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鑫港公司负有三个月内提交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清单和财务资金平衡表的义务、违约后代付克日履行的义务以及担保义务等，并不仅仅是提供担保。根据原审中吴皎提交的鑫港公司及赵连国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保证》、鑫港公司及赵连国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的《告知》、鑫港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城建集团出具的《函》、2017年1月4日鑫港公司的股东决议上股东徐琦、赵连国均签字、2016年11月30日吴中华出具的《领条》上股东徐琦、吴道玲、赵连国、赵明（王海彬的代理人）均签字等证据，可以证明鑫港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虽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但各股东是知情并同意的，鑫港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鑫港公司始终不提供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清单和财务资金平衡表，违反案涉协议约定，原生效判决依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判令鑫港公司支付股权对价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股权对价款13160368.85元数额是否正确问题。鑫港公司与城建集团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5.1条中约定，城建集团支付鑫港公司投资收益金2.2亿元;第6.1条中约定，鑫港公司前期用该项目土地担保贷款约27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由城建集团偿还同时冲抵鑫港公司的收益金,城建集团承担合同签订后的该笔贷款利息。因该2700万元贷款鑫港公司已提前获得，城建集团用代偿还2700万元贷款的方式冲抵部分投资收益金，并不影响投资收益金总数为2.2亿元的事实。案涉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以鑫港公司清算后财务报表的数额为准（即股权转让价款=鑫港公司所有者权益×甲方所占股份比例），鑫港公司未提供清算后财务报表,责任在鑫港公司,原生效判决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以2.2亿元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13160368.85元是以2.2亿元为基础，按照股东股权比例并考虑李永强退股由其他股东再分配的情况，最终得出的数额，该数额计算正确。二审中，吴皎也认可如果鑫港公司审计有结果了，可以和其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故如果将来经审计鑫港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非2.2亿元，双方可协商或另行主张解决。综上，鑫港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信阳市鑫港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