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561号原告：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西一办公楼1107室。法定代表人：邓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纪娜，女，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珠，女，公司职员。被告：杨亮词，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原告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聚慧公司）与被告杨亮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陆音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成聚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纪娜、刘珍珠，被告杨亮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7306．38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年终奖44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告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地调整被告工作岗位属原告的自主用工行为，且工资待遇等劳动条件不变，被告拒绝调岗，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的解除不属于违法解除。原、被告共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和2018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担任项目经理，任职于投资开发部，主要从事原告在天然气业务领域的项目收购前的调查、数据分析等市场开发相关工作。2018年初，原告收购的天然气项目因国家政策调整以及原股东的经营管理差异等原因，诸多项目出现亏损，且无法进行有效的运营管理，逐步停止收购新项目。2018年6月原告撤销投资开发部，将被告平级调岗至运营工程部并担任运营经理一职，从事项目运营等工作。自2018年原告先后以远低于收购价转让其经营管理的天津市某海新技术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某成燃气有限公司、北京某宇管道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全部股权，完成其全资子公司注销，公告转让子某成天然气有限公司及银川某诚燃气有限公司股权，以及同步与其他企业进行剩余项目的股权转让接洽。同时，由于被告在担任运营经理期间因专业不对口，工作长期不饱和，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撤销运营经理岗位，欲将被告平级调岗至CEO助理岗位，保持原有薪资不变，主要协助CEO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原告于2019年11月起先后多次与被告沟通调岗事宜，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邮件回复拒绝调岗，并多次以非直管领导安排为由拒绝配合，且拒绝调岗。原告遂于2019年12月13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自原告2019年10月28日决定裁撤被告岗位至2019年12月13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被告已无实质工作内容，但原告均按月足额发放被告的工资。在原告解除通知书中提出将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原告已全额支付被告在职期间工资，被告工资构成中不包含年终奖。根据被告在职期间适用的原告公司《员工薪资管理办法》（2016年发布并生效）第四、五条规定，薪资包含工资、单项奖励、长期激励。工资包含基本工资（现金、股权、绩效工资基数）、保留工资。基本工资为薪资结构的基础部分，绩效工资的基数为基本工资的一部分，集团总部各部门副总监以下人员、项目部副总监及以下人员、科技公司和项目公司中层以下员工，其基本工资的20%作为绩效工资基数。第十五条，总部各部门副总监以下人员，其基本工资的20%设定为绩效工资基数，根据团队绩效、个人定期绩效考评结果进行浮动，每季度考核一次，每月依据出勤核发。被告的工资构成中并无年终奖，其职务为集团总部经理级别，适用《员工薪资管理办法》对集团总部副总监以下人员的规定，原告根据对被告的绩效考评结果，已在每月全额发放其20%的绩效考评工资，原告无向被告支付年终奖的义务。被告辩称，同意仲裁认定事实和裁决结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4年11月6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当时原告公司尚处于筹备期，虽原告公司于2015年1月才完成注册，但原告人事部门承诺被告入职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双方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1年1月15日。1、被告在职期间工作勤勉、业绩突出，无违法、违规等行为。2018年年初被告开始在运营工程部工作，除协助工程运营部门总监完成部门中各项事务，主要还负责公司的市场运营工作。工作事务繁琐，工作量大，不存在原告所述不饱和的事实。2、2019年10月28日下午，人事总监陈某与被告在公司楼下星巴克咖啡厅谈话中，没有举出合法理由并且带有威胁的语句提出辞退被告，被告提出的合法要求公司也不愿承担。原告之后再未与被告协商的情况下，以邮件形式提出调岗要求，该做法不合法、不合规，这种做法是为辞退做准备。3、被告完全胜任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证据显示，被告工资条绩效考核一栏，最近一年的绩效考核系数均为1．0。根据《员工薪资管理办法》第40页附件7，绩效考核结果为B，对应《员工绩效管理办法》第8、9页，绩效等级B代表胜任，足以说明被告的绩效考核合格。原告以被告不胜任工作为由调岗完全不成立。4、关于“岗位撤销决定”发布时间是10月28日，而在11月19日邮件中还说“将要”撤销岗位，这明显是编造的说辞。5、关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企业正常经营管理，部分子公司转让和注销与经营困难没有必然联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子某成燃气和银川某诚两家公司都是盈利好的公司。另外，北京项目、宜宾项目投资额都是10亿级别的，原告的陈述严重偏面。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用人单位发生转产、搬迁至很远地方、技术改造、兼并、分立、被上级部门撤销等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的，而原告并未达到。6、重新设岗位及调动不合理、不合法。首先被告胜任工作，被告一直在运营部工作；其次被告岗位归总裁直管的隶属关系不合理；岗位与被告从事的专业、专长不匹配；岗位设置畸形、不合理；岗位设置意图不单纯；原告的上述行为均未通知工会。综上，新岗位设置的职责、隶属关系与被告的个人专长不匹配，违背了公司管理规定及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和法定程序。7、原告也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原告在《解聘通知书》中称，“现有工作完全不饱和，缺乏相应的经验与能力，且工作中屡次出现错误”，而原告没有事实根据。原告所谓调岗也是为了解聘而设置，并非公司发展需要，解聘属于非法解聘。关于年终奖。在《员工薪资管理办法》第四、五条规定中，薪资包括工资、单项奖励、长期激励，并仅对基本工资做了阐述，却未提及第六条单项奖励和第七条长期激励。长期激励详见《期权（股权）管理方案》。单项奖励于每年年终发放，因此通常称为年终奖，被告每年都有收到年终奖的事实、且原告已向全体员工发放了2019年的年终奖。被告2019年绩效考核合格，理应发放年终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6日，华成聚慧公司与杨亮词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续签了期限至2021年1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杨亮词岗位为项目经理，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为税前17539元。2018年6月杨亮词的岗位平级调整为运营经理。华成聚慧公司向杨亮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公司发展需要及个人业绩等情况，经双方协商，可重新核定你的岗位、工作地点、职务级别、薪酬福利等相关内容”,由于你的现有岗位工作完全不饱和，缺乏相应的经验与能力，且工作中屡次出现错误，公司决定撤销相关岗位，于2019年11月19日向你发出调岗通知书，安排你转岗至CEO助理岗位，你已明确拒绝公司合理的调岗要求。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通知如下：……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终止日）正式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于同日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在上述工作交接手续之后，公司将按相关规定向你支付法定的经济补偿金，按照N+1补偿共计117234元……。华成聚慧公司认可仲裁认定的杨亮词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4300．58元。杨亮词提交《缴纳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和发放工资的银行记录、工资条。证明其于2014年11月6日即已入职。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人力资源分公司出具的《缴纳证明》载明，华成聚慧公司与我司签订委托人事管理合同，华成聚慧公司委托我司为其在职员工缴纳社保和公积金。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我司为华成聚慧公司员工杨亮词正常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社保缴纳记录显示，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人力资源分公司为杨亮词缴纳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华成聚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才成立，银行单上显示的数额、支付周期不固定，无法证明是发放的工资，也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杨亮词主张华成聚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给出合法理由，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提供了华成聚慧公司的构架组成、组织职能管理办法、任职的部门及岗位。华成聚慧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调岗不合法、不合理。华成聚慧公司则主张因生产经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大部分项目目前都是亏损状态，且杨亮词的工作长期不饱和，在职期间不服从用工管理，决定裁撤杨亮词的工作岗位，经多次与杨亮词沟通撤岗、调岗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遂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法。华成聚慧公司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注销登记通知书、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分析报告、邮件往来、岗位裁撤决定等证据。杨亮词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对方系投资性质的公司，股东是美国华平基金，收购、并购其他公司或出售公司系正常的企业投资管理模式，不能因为子公司的注销和股权出让就认定为企业经营困难。关于年终奖。杨亮词主张华成聚慧公司未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提供了个人所得税清单、《员工薪资管理办法》、《华成燃气单项奖金细则》、《项目运营与整合奖（项目公司）管理细则》等一组证据。证明公司为激励全体员工而制定的，发放对象为全体员工，且2016年、2017年、2018年均已发放年终奖。另外还提供了邮件，证明2019年绩效考核奖金，公司业已发放完成，并已使用年终奖优惠税率。华成聚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杨亮词绩效考核合格，胜任工作，所以不属于发放范围。杨亮词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华成聚慧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7306．40元；2、支付2019年年终奖88000元；3、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4210．18元；4、支付期权权益金额41292．06元；5、缴纳保险及承担不利后果。2020年7月16日仲裁裁决：1、华成聚慧公司支付杨亮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7306．38元；2、华成聚慧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44000元；3、驳回杨亮词其他仲裁请求。华成聚慧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缴纳证明》及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人力资源分公司代华成聚慧公司为杨亮词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可以证明杨亮词在华成聚慧公司筹建之时即已到公司工作，故华成聚慧公司依法成立后，应将杨亮词在筹备阶段的工作年限作为其整体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即自2014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成聚慧公司解除杨亮词的理由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中心要义为基于公司经营战略调整等原因，决定对杨亮词的岗位予以撤销。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下列情形一般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1）地震、火灾、水灾等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2）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3)特许经营性质的用人单位经营范围等发生变化。华成聚慧公司对杨亮词岗位撤销是基于公司自身原因调整杨亮词的工作安排，为应对市场变化而主动加以的调整，此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亦不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形。另，华成聚慧公司解除杨亮词的其它理由为杨亮词工作完全不饱和，缺乏相应的经验与能力，且工作中屡次出现错误，但未提供相关充分证据。综上，华成聚慧公司解除杨亮词的事实和理由不足，解除系违法。双方认可杨亮词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4300．58元。华成聚慧公司应支付杨亮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7306．38元。关于年终奖。华成聚慧公司认可往年发放过相关款项，但认为杨亮词无法证明2019年绩效考核合格，胜任工作。根据2019年10月底华成聚慧公司向杨亮词发出的邮件可知，公司要求杨亮词在2019年4季度绩效目标列表中，对列明的项目工作内容，要求杨亮词具体明确这些事项中参与程度、工作结果如何呈现，因只有评价标准是“按照领导要求。按时、保持、保质、保量完成”，公司从整体绩效考核的角度，无法评价。根据法律规定，年终奖是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如减少劳动报酬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华成聚慧公司对杨亮词每季度都有绩效考核，华成聚慧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杨亮词2019年度不符合绩效考核发放奖金的情况，仅以“负责人离职，未作详尽交接，无法提供其名目及支付依据”作为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杨亮词没有详实的证据证明其应享有2019年度年终奖的数额，仲裁比照以往支付数额，酌定44000元，本院在此不做变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杨亮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7306．38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杨亮词2019年度年终奖44000元；三、驳回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成聚慧燃气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陆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