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聪，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付，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远宗，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连福，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第三人：彭旭东，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上诉人钟文聪因与被上诉人林远宗及原审第三人张连福、彭旭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文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钟文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能查清基本事实，且对法律的理解存在明显错误，判决结果违反公正原则。一、林远宗一审提交的其与龙港安康医院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观其内容有“乙方自负盈亏”，故实为承包协议。该《合作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且林远宗无行医资格，医疗机构对外承包明显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而一审法院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二、依照一审法院观点，钟文聪与林远宗以及张连福、彭旭东签订的协议属于《合作协议》的关联协议。因《合作协议》无效，该协议自然也属无效。三、根据龙港安康医院的院长缪克余的《谈话笔录》，在2019年3月份，安康医院已经停止和林远宗的“合作经营”。但林远宗却隐瞒该事实，仍在2019年3月20日和钟文聪及张连福、彭旭东签订协议，并收取了钟文聪入股款，此行为属于欺诈。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合伙财产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的情况下，钟文聪要求返还入股款，于法不符。无效协议的处理不涉及清算问题，应按照合同法和民法通则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另根据《谈话笔录》，在2019年3月份，安康医院已经停止和林远宗的“合作经营”。在此前提下，不可能存在所谓的“经营期间”，同时林远宗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实际经营的证据。林远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钟文聪称2019年3月份，林远宗已与安康医院停止合作经营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钟文聪一审中自认其与林远宗合伙至2019年5月后，由龙港安康医院一直聘用其工作到2019年10月份左右。可以推定钟文聪是在林远宗等人合伙的科室一直呆到了2019年10月份。其次，缪克余在笔录中讲到双方在5、6月份就吵起来了，并且也认可林远宗分别于2019年3月23日、4月23日、5月18日和6月1日支付管理费的事实。如果林远宗已于2019年3月份停止与安康医院的合作经营，就不可能向安康医院持续支付费用。因此，实际的合伙经营时间一直持续到2019年6月份。二、林远宗认为四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各合伙人应当遵守协议规定。林远宗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禁止的是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并不禁止两家民营企业之间进行投资合作。林远宗从未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而是通过聘请相关人员开展工作。即使发生了聘请到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员这一聘请行为，也并非林远宗一人之全责。因为林远宗并未在安康医院参加对合伙事务的日常工作管理这一事实也在谈话笔录中得到印证。而在安康医院参加实际管理日常工作的恰恰是没有行医资格的，却一直在一审中，妄称有行医资格受安康医院聘用的，钟文聪不仅自己没有行医资格从事治疗工作，还聘用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员，从事医疗技术工作，导致当地卫生局对合伙体进行整顿，要求聘用有行医资格的工作人员从事医疗技术工作。然而四合伙人并未凑齐后续资金，使得合伙事务无法继续经营。三、钟文聪未经清算便私自侵占合伙财产及碎石的相关设备。至今仍未返还，这也使得全体合伙人无法进行正常的清算，无法认定碎石设备的具体价值。钟文聪在侵占合伙财产的前提下，仍要求返还6万元的合伙款，于法无据。原审第三人张连福、彭旭东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钟文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钟文聪与林远宗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林远宗返还款项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远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钟文聪、林远宗（甲方）和彭旭东、张连福签订了协议。协议第一条：2.形式：①林远宗将原甲方与安康医院项目按股份制经营管理。3.协议期限：甲方与安康医院相同。第二条：1.甲方投资：②甲方原购进仍然可用的耗材和药品、空调、及其他办公室设备折价15万整给甲方，以下股东每股按1.5万元当天打入林远宗建行账号：6236××××3973，原甲方留下的一切经济债务与现股东无关，由甲方负责。2.现股东分成：张连福10%、彭旭东10%、钟文聪20%、林远宗60%，投资备用金由股东决定投股份计算，每月预留5万元，余款按股份分成。其他的按原甲方与安康医院签订的合同为准。四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按印。2019年3月21日，钟文聪转账6万元参股费用及管理费到林远宗建行账户，其中3万元系按协议支付给林远宗设备折价款，另3万元为钟文聪应缴纳的管理费。林远宗分别于2019年3月23日、4月23日、5月18日和6月1日陆续向安康医院支付管理费5万元、3万元、3万元和1万元，共计12万元，并继续与安康医院合作经营一段时间。另查明，湖南翊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翊宗公司）系林远宗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5日，安康医院（甲方）与翊宗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采取合作责任制，把安康医院交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其中：3.合同期限及付款方式。合同期限贰年，合同期自2018年2月28日-2020年3月1日。乙方每年交甲方管理费用叁拾陆万元整人民币，管理费壹年一付，3月31号前付款壹拾陆万，4月30号前付清贰拾万。5.合作协议的终止。（1）合作期满。（2）合作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合约。（3）一方不履行规定的义务，给合作医院的经营带来严重不良影响，致使合作医院无法继续经营的。双方还对合作方式、双方权利和义务、合作范围及原则、违约责任以及其他条款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钟文聪、林远宗及彭旭东、张连福四人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四人未对合伙解除进行约定，且在协议签订后，均未按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约定足额缴纳投资款（合伙投资额至少为设备折价款15万元+一年管理费36万元＝51万元），致使与安康医院合作经营难以为继。又因《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现已届满，随之合伙期限也届满，合伙已实际终止。故钟文聪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才可依协议进行分配，在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钟文聪要求林远宗直接退还款项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钟文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文聪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补充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钟文聪表示如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其上诉请求以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为准。本院认为，钟文聪与林远宗等人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钟文聪上诉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签订后，钟文聪已按约向林远宗支付了6万元款项，对该6万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保障合伙人合法权益及减少诉累的角度出发，在合伙体已具备清算条件的情况下，法院应及时组织全体合伙人对合伙体进行清算。现钟文聪、林远宗及彭旭东、张连福四人均系本案当事人，且钟文聪、林远宗一审中均确认案涉合伙已实际终止，客观上合伙体已具备相应的清算条件。根据协议约定以及钟文聪、林远宗的陈述，可以确认钟文聪等四人合伙的基础系基于翊宗公司与安康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而翊宗公司系林远宗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协议签订后，亦是由林远宗负责与安康医院对接并支付管理费，再结合钟文聪打款给林远宗以及林远宗以现有设备抵扣出资等事实，足以认定林远宗系案涉合伙体的执行事务人，对于合伙体的清算，其应承担主要的清算义务。但林远宗在收取钟文聪款项后，既未向钟文聪报告合伙体的经营状况，亦未提供账册供合伙体进行清算，仅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伙体支出的费用，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的收入情况。林远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损害了钟文聪的合伙权益，亦使得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钟文聪据此要求林远宗返还款项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钟文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钟文聪与林远宗、彭旭东、张连福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三、林远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文聪款项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林远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