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仁存，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壮族，小学，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林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奕臻，广西齐川（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刑诉〔202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仁存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仁存及指定辩护人黄奕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逢突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法律规定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4日19时许，被告人黄仁存喝酒醉后回到其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隆林县）者浪乡者床村那突屯19号家中。因第二天有村民办订婚酒席，黄仁存自己不愿意去帮忙，便叫其73岁的父亲黄某1、67岁的母亲陆某1去帮忙，陆某1当场表示不同意。黄仁存就发火责骂陆阿水、黄某1，并打了陆某1脸部一巴掌。陆某1跑出厨房外呼救。黄仁存遂窜到还在厨房烤火的黄某1旁边，打了黄某1肩膀两巴掌导致黄某1后倾，黄仁存继续双手握拳朝黄某1头部、胸部等部位殴打，当场把黄某1打倒在地。陆某1的女儿黄某2与丈夫陆某2听见呼救声后立即赶到现场，责骂黄仁存。随后，卢某3、卢某1、卢某2三人也来到黄仁存家，质问其为何打人，卢某3等三人随即与黄仁存发生肢体冲突，黄仁存用弹簧刀捅伤卢某3腹部和腿部。经鉴定卢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当晚，黄某1到陆德贵与黄某2家暂住。2月6日，黄某1因头部和胸口疼痛难忍，黄某2等人送其到村医龙某处就医，当晚黄某2等人将黄某1送回黄仁存家中。2月8日下午，黄某1在家中死亡。2月12日，经对黄某1的尸体开棺验尸，黄某1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陆某1、陆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仁存的供述、鉴定意见及通知书和勘验、检查、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仁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黄仁存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刑罚。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仁存辩称：卢某3被其捅伤后，其已经赔偿了医药费。其没有想打死父亲黄某1的意思，只是因为当时喝醉酒，有点迷糊，就打了父亲两巴掌，其父亲是病死的，不是其打死的，其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 被告人黄仁存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针对量刑部分辩护称：被告人黄仁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取证，没有翻供的现象，有坦白情节，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被告人黄仁存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被告人黄仁存在主观上目的并不是想致其父亲死亡，而是在殴打被害人时下手过重，才导致被害人死亡。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4日19时许，被告人黄仁存喝酒醉后回到其位于隆林县家中。因第二天有村民办订婚酒席，黄仁存自己不愿意去帮忙，便叫其73岁的父亲黄某1、67岁的母亲陆某1去帮忙，陆某1当场表示不同意。黄仁存就发火责骂陆某1、黄某1，并打了陆某1脸部一巴掌。陆某1跑出厨房外呼救。黄仁存遂窜到还在厨房烤火的黄某1旁边，打了黄某1肩膀两巴掌后，又继续双手握拳朝黄某1头部、胸部等部位殴打，把黄某1打倒在地。陆某1的女儿黄某2与丈夫陆某2听见呼救声后立即赶到现场，责骂黄仁存。随后，陆某1的侄子卢某3、卢某1、卢某2三人也来到黄仁存家，质问其为何打人，卢某3等三人随即与黄仁存发生肢体冲突，黄仁存用弹簧刀捅伤卢某3腹部和腿部。经鉴定卢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当晚，黄某1到陆某2与黄某2家暂住。2月6日晚，黄某1头部和胸口疼痛难忍，黄某2等人送其到村医龙某处就医，输液至2月7日凌晨1时许，黄某2等人将黄某1送回黄仁存家中。2月8日下午，黄某1在家中死亡，于当晚下葬。2月12日，经法医对黄某1的尸体开棺验尸，鉴定意见为黄某1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本案审理期间，陆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谅解被告人黄仁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及照片 1.弹簧刀一把证实：黄仁存刺伤卢某3的作案工具。 2.皮鞋一双（照片）证实：从黄仁存家二楼东北角卧室提取到的皮鞋一双。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2月11日，隆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匿名举报称，黄某1于2020年2月4日晚在者浪乡者床村那突屯的家中被殴打后，于2020年2月8日晚在家中死亡，黄仁存涉嫌故意伤害罪，要求查处。该局接报后立案。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2月12日，公安民警对黄仁存持有的一把弹簧刀进行扣押。 3.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20年2月12日，公安民警在黄仁存的房间提取一双黑色皮鞋。 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2月11日，隆林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到黄仁存家中将其传唤到案。 5.户籍证明证实：黄仁存的身份情况。 6.谅解书证实：陆某1表示其已67岁，年老体弱，常年多病，次子黄某刚外出务工失联多年，长女黄某2出嫁20年，其一人在家无法自理，需有人照顾安度晚年。其谅解长子黄仁存，希望给予他最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陆某1证实：2020年农历正月十一日（2月4日）晚，其和丈夫黄某1在家里厨房烤火。其子黄仁存从外面喝酒回家后走进厨房，说明天寨上有酒席，叫其去吃酒，他不愿意去，说两位老人经常在外面说他坏话，害他被人看不起。其反驳了几句，黄仁存就马上走到其前面，用左手朝其脸上猛击一拳，打到其右眼眶。其用手捂住受伤部位，就从厨房走出来喊人。当其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看黄某1，看见黄仁存冲到坐着的黄某1面前，挥拳朝黄某1头部和身上击打。其赶紧出来到门口喊“卜减”（班某），后来“卜减”就叫其女儿黄某2和女婿陆某2过来。黄仁存不承认他打老人，被黄某2和陆某2责备后，还想用刀威胁他们。其见黄仁存不听劝说，又叫“卜减”打电话给其娘家的人过来教育黄仁存。过了一会，其侄子卢某3、卢某2和卢某1来到其家，责问黄仁存为何要打老人，在争论过程中，黄仁存就和卢某3、卢某2和卢某1扭打在一起，卢某3被黄仁存持刀刺伤。卢某3报警后派出所民警来到了解情况和拍照，并让卢某1和卢某2把卢某3送去医院医治，过后再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当晚黄某1去黄某2家住，其去“卜减”家住。农历正月十三日晚，黄某1一直称头痛，其就喊“卜减”开车带他去村卫生室治疗，黄某1在村卫生室打吊针完就返回家中睡觉。回家后到他去世那两天，黄某1说是头痛都没有离开家，其都是在家里陪他。2020年元宵节，黄某1就去世了，在家几个小时后就把他下葬。案发当晚，其看见黄仁存用拳头打黄某1的头部和脸部，公安民警带他回家指认现场时其问他，他承认除了用拳头打外还用巴掌打了黄某1。案发时黄仁存穿的那双黑色皮鞋，被公安民警从黄仁存的卧室拿走了。黄仁存平时就是懒，喝酒后就骂人，如果你搭理他他就打你，这几年一直怪父母亲在外面说他坏话，让他没有面子没有朋友，喝酒后就骂老人，其和黄某1不搭理他跑了才没有被打。几年前黄某1和其说过被黄仁存用铁棍打伤。 2.黄某2证实：2020年2月4日（农历正月十一）那天晚上，其弟黄仁存在家打其母亲陆某1，致母亲眼睛被打肿。其和丈夫陆某2、堂妹黄某3听到母亲呼救后去到黄仁存家，责备黄仁存，但黄仁存威胁要打其夫妻，于是其夫妻就带父母回其家。路上其表弟卢某1等人打电话叫其母亲回家，其就和母亲、堂妹返回弟弟家。卢某1、卢某3、卢某2三人见陆某1眼睛紫了，得知是黄仁存打的，就质问黄仁存，黄仁存不承认打人。后来黄仁存想拿身边沙发上的菜刀砍人，卢某1三人就上去抢刀，拉扯中几个人倒在地上，还没有抢得菜刀就听见卢某3说被捅伤脚了。卢某3被捅伤后，他们三人才把菜刀和黄仁存捅伤人的弹簧刀抢走。之后卢某3报警，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后让双方不要打架，之后众人各自回家。当晚其母亲住黄某3家，其父亲黄某1住其家。当晚其弟穿一双黑色皮鞋。2月5日晚，其发现父亲讲话不流利，他说感觉有东西卡住他舌头。2月6日中午，父亲说感觉右边脸痛，到傍晚说右边脸和头痛，想吐。其就和母亲找班某用三轮车拉父亲去村医处打针。到凌晨打完针后，其等人就送父亲和母亲回黄仁存家。2月8日17时，其父亲在家中死亡，寨上的亲朋来了以后，建议因为新冠疫情严重，政府不让人员聚集，干脆先下葬。当日23时许，家人就给父亲办理后事下葬。2020年以前，其一直去广东务工，久不久和父母通电话，父母说黄仁存一喝醉就赶他们，不让他们跟他住，而且经常殴打他们。 3.陆某2证实：2020年正月十一20时许，其和妻子黄某2听到岳母陆某1哭，就出门到陆某1家查看，见岳父黄某1坐在火炕边抱着头。其问陆某1为什么哭，陆某1就说第二天寨上有人订婚，叫黄仁存去帮忙，黄仁存不去，还骂陆某1夫妇并撵他们走。黄某2就责备黄仁存，黄仁存被骂后就扬言要拿刀捅人。之后他去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其和黄某2害怕就出门，这时卢某3三人来到，和黄仁存抢菜刀，其在门外听见他们吵架，后来听到卢某3报警说他被黄仁存捅伤了。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到场处理。其和妻子带岳父岳母回家休息，但陆某1后来是去班某家住。到家后，其见黄某1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火灰，其问他原因，黄某1就说是被黄仁存打倒地之后沾上的，还说黄仁存用脚踢他的头部。黄某1当时还说头和胸口痛。黄某1在其家住了两天，到正月十三那天，黄某1说头痛和胸口痛越来越严重，其就叫班某驾驶三轮车送其、黄某2、陆某1一起带黄某1到村医龙某那里去打吊针。之后其等人就送黄某1、陆某1回家了。元宵节那天，其和妻子因为担心黄某1的身体，一早就到黄仁存家看黄某1，他是躺在床上，久不久起床到火炕边烤火，下午17时许就死了。黄仁存一直嫌弃黄某1夫妇跟他一起生活，一直想赶他们出门，平时黄仁存喝酒之后经常打骂黄某1夫妇。大约三年前，黄仁存也因为想赶父母出门，用钢筋打黄某1头部，导致黄某1被送到县城中医院医治。 4.卢某3、卢某2、卢某1证实：陆某1是其的姑姑。2020年2月4日晚8点多钟，卢某1接到陆某1电话说被黄仁存打，就叫上卢某3、卢某2去到黄仁存家。黄仁存否认打陆某1，卢某1就叫陆某1回家，陆某1说黄仁存打她脸上，黄仁存就从桌子下面拿一把菜刀站了起来，其三人就上去把刀抢下来，把黄仁存拉到堂屋中间时，卢某3说被刀捅伤，于是三人就扳倒黄仁存，从他左手上抢下一把黑色弹簧刀，卢某3左腿内侧被捅了两刀，肚子上被捅了一刀，之后卢某3报警。卢某2、卢某1送卢某3到百色市人民医院治疗的第四天（2月8日），听家里人说黄某1去世了。听寨上的人说，黄仁存经常打他父母。 5.黄某3证实：2020年2月4日晚，其和丈夫班某、堂姐黄某2、姐夫陆某2一起去黄仁存家查看。听陆某1说被黄仁存打，黄仁存不承认并和黄某2争吵，其等人送陆某1去黄某2家途中接到卢某3、卢某1、卢某2其中一人电话后返回黄仁存家的情况与陆某1证言一致。其证实黄仁存因被卢某3等人责备后欲拿菜刀砍人，卢文总等三人抢刀，卢某3被捅伤的情况与黄某2证言一致。其还证实卢某1抢到黄仁存捅人的弹簧刀后交给其保管，民警到场后其交给民警。当晚陆某1到其家中住。公安民警带黄仁存回家时，黄某2、陆某1当着民警的面问黄仁存，黄仁存承认当晚在厨房用拳头、巴掌打黄某1。 6.龙某证实：黄某1由班某开三轮车送到其家打针，当时黄某1的妻子、女儿黄某2和女婿陆某2一起前来。当时，黄某1的精神很差，走不得路，讲话不清楚。据黄某2等人说，黄某1受伤三天了，头部和全身都痛，吃不得东西，是被他儿子用拳头、皮鞋踢打的。其没有检查黄某1身上，但是看见他右边太阳穴处有一个黑紫色的鸭蛋大小的包，右眼角上也黑紫一小块。其见黄某1受伤严重，就叫他们送去县医院治疗，但他们说没有钱，叫其补点营养，其就给黄某1输了三瓶葡萄糖（100ｍｌ），另开了几颗布洛芬给他回家吃。 7.黄某4证实：2020年正月十五16时许，其接到班某的电话，说其堂叔黄某1在家里面准备无法呼吸了，让其过去看一下。其就通知堂弟黄某思、黄某先跟其一起去黄某1家，从其家到黄某1家骑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其等人到黄某1家的时候，黄某1已经没有意识，也无法说话了，过约半个小时就去世了。黄某1去世后，因为那段时间防疫情况比较严重，想买办丧事的东西也买不到，而且也不允许大操大办丧事，所以其等人就找来棺材，把黄某1的尸体简单清理后入棺，当天晚上22时许就下葬了。黄仁存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平时他还嫌弃他父母吃喝多，酒后经常骂他父母，这个情况附近寨子认识他们父子的人都知道。 8.班某证实：2020年2月4日，黄某2来叫其，说她母亲陆某1被她弟黄仁存殴打，叫其去劝架。其和黄某2一起去到黄仁存家，当时黄某1不在家了，陆某1在哭。其问黄仁存但黄仁存不答话，其回家后黄某2又叫其，说卢某3被黄仁存用刀捅伤，其又去到黄仁存家，见卢某3腿出血，后来救护车把他拉去治疗。之后一天晚上10点这样，黄某2说她父亲黄某1头痛，让其用三轮摩托车拉他去找村医打针。其就拉黄某1、黄某2、陆某2、陆某1一起去到村医那里，黄某1说他头痛，村医就开了几瓶药水给他打针，到第二天凌晨1时许打完，其才送他们回家。2月8日17时许，黄某2说黄某1去世了，其就去帮忙处理后事。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黄仁存供述：其父亲死前四、五天的一天晚上，其从外面喝完酒回到家，从大房子去到旁边厨房时，其父亲黄某1、母亲陆某1都坐在厨房烤火。其走到火堆旁边，站在父母中间，其父亲在其右手边，母亲在其左手边。其对父母说：“明天寨上有喜酒，你们自己去。”父母都不出声。其就说平时两老在寨上说其坏话，但两老还是没答应其。其母亲起身想往外走，其见他们不理其，恼火就用左手打了母亲右边眼角一巴掌，母亲被打后就哭着跑出厨房门外的空地。其母亲往外跑后，其想到两老不理其说话，就走到父亲左手边站着用左手打了父亲左边肩膀两巴掌。父亲被打后身体往右后方倾斜，用右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地。其又继续双手握拳朝其父亲的胸部打去，前后打了四拳，是弓着腰打的，因为被影子挡住，不清楚打着什么部位。其停下来后，看见其父亲用右手肘撑在地板上，人也从凳子上跌落坐在地板上。其停止后，父亲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坐在凳子上。其从厨房走进大房子的客厅。因为母亲被打后哭喊，其在客厅坐约几分钟，其姐姐、姐夫和班某两口子就来到家外面空地看其母亲。其姐就来责骂其，之后卢某3、卢某1、卢某2三个来到其家，质问其做什么打老人还殴打其，其跟他们扭打滚到客厅地板上。其抓到平时放在沙发边的弹簧刀乱捅，不知道捅中谁，后来卢某3流血后其才知道是捅中他。其捅伤人后，弹簧刀就被他们抢走了，其也继续被打，是班某进来劝架才停止。后来卢某3报警，民警到场处理并把弹簧刀扣押走了。父亲被打当晚去姐夫家睡，正月十三晚，其姐带父亲去打针，直到正月十四凌晨2时才送回家，正月十五17时许，父亲就过世了。其打父亲那晚穿的皮鞋脱放在其房间，去辨认现场时也辨认了，鞋子上的血是其的，是跟卢某3打架时被弹簧刀划伤左小腿出的血。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隆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物）鉴（尸检）字［2020］4号）证实：2020年2月12日，隆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对黄某1尸体进行开棺检验。死亡原因：根据尸表检验见尸体鼻孔处有血性液体溢出；解剖检验见右颞顶硬膜下血肿形成，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分析认为死者系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而死亡。损伤推断：双手没有抵抗伤、尸体鼻孔处有血性液，其余尸表未发现损伤，解剖见顶部头皮出血、右颞肌出血、右颞顶硬膜下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胸肌出血来推断，上诉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形成。鉴定意见：黄某1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隆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物）鉴（法临）字［2020］16号）证实：卢某3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3.检验报告（百公物鉴（理化）字［2020］022号）证实：对黄某1肝组织、胃及内容物进行检验，从送检才中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安定可待因、氯丙嗪、巴比妥。 4.鉴定书（百公物鉴（法物）字［2020］42号）证实：1、送检的死者黄某1左手指甲中检出人血，与死者黄某1尸体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8×1021。2、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皮鞋用棉签擦拭右鞋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皮鞋用棉签擦拭左鞋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嫌疑人黄仁存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8×1021。3、送检的死者黄某1尸体血与黄仁存血样的ＤＮＡ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11×104。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以及现场图、现场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隆林县者浪乡者床村那突屯黄仁存家）及尸体埋葬现场（黄仁存家房屋东北侧约60米的菜地）情况；在现场卧室内地面提取黑色男士皮鞋一双；挖开坟墓后打开棺材见一男尸。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黄仁存对案发现场位置进行指认；（2）黄仁存指认其捅伤卢某3的弹簧刀。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黄仁存平日好吃懒做，经常饮酒，对父母亲心怀不满，有打骂老人的恶行。案发当日，其在酒后先是打伤母亲眼角，母亲走开后又继续殴打父亲黄某1头部、胸部，最终导致其父亲在被殴打后的第四天伤重不治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1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陆某1、黄某2、陆某2等证人证实，被害人黄某1被打后都是居家且有亲人相伴，被害人没有外出，没有受到其他侵害，故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黄仁存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辩称不想打死其父亲，与其客观上所实施的行为及导致的严重后果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案发当晚，黄仁存殴打父母亲后，不满到家批评其的表兄弟卢某3等人，与卢某3等人发生争执并持弹簧刀捅刺卢某3致其轻微伤，亦反映其不服管教，不知悔改的主观心态，其捅伤卢某3的弹簧刀属作案工具，应予没收。 （二）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仁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取证，没有翻供的现象，有坦白情节，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被告人黄仁存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黄仁存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否认殴打被害人，之后第一次至第四次讯问均未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直至第五次讯问时才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虽然其在供认后未翻供，庭上也表示认罪，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其也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但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相比一开始就坦白的幅度要小。对于辩护人提出黄仁存系初犯、偶犯的意见，黄仁存无故殴打父母双亲，且都是打击头部等要害部位，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对于此类严重暴力犯罪，不适用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黄仁存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陆某1作为黄仁存的母亲，出于亲情谅解黄仁存，对黄仁存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仁存故意殴打其父亲，致其父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黄仁存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黄仁存的母亲、被害人黄某1的妻子陆某1谅解黄仁存，可酌情从轻处罚。黄仁存殴打至亲致死，继而与应其母亲要求前来教育其的表兄弟发生冲突并用弹簧刀捅刺致一人轻微伤，主观恶性较大，相应减小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仁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文良 审 判 员 黄丽研 审 判 员 王小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菲菲 书 记 员 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