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成，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翠翠，女，系韩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凡。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霞，高密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涛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成、秦翠翠，被上诉人杨华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华凡的诉讼请求。2.由杨华凡承担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韩涛拖欠杨华凡31500元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杨华凡的诉讼请求。（1）本案中《欠条》来源的真实情况。杨华凡是家具生产商，双方有业务合作，按照当时市场交易习惯，均是先付款、后拉货，因鉴于杨华凡在之前生产的实木家具虽然款式新颖，但是质量经常出现问题，多次遭到客户投诉，让作为销售商韩涛处理起来非常繁琐，所以这次订做家具，双方约定，先根据客户要求做好后使用一段时间，货款延期支付，以防止后期质量出现问题，杨华凡表示认可，所以才同意韩涛先拉走家具，同时出具欠条，使用一段时间后再付家具款。（2）韩涛并未拖欠杨华凡货款，早在2014年3月31日，因严重质量问题将全部家具退还给杨华凡。首先，虽然韩涛认可在2014年1月20日出具《欠条》，但只是对当时拉货时家具货款的认可，因家具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在2014年3月31日将全部家具退还给杨华凡，杨华凡已经将该批家具拉回维修、重做。其次，2014年1月20日韩涛、搬运工李某将家具从本案的家具生产者杨华凡处拉走，送到家具的购买方牟某家里后，进行了家具的安装、摆放，虽然当时家具有点瑕疵，但家具的购买方牟某认为不影响使用，便签收了。正常使用将近一个月即2014年2月20日，发现家具因质量问题不断的开裂，有的地方居然裂达到3厘米之宽，并有多处掉漆现象，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客户要求退款，因韩涛在《华都家居》设有专柜，客户牟某便不断通过《华都家居》商场监督部门、315等方式进行投诉，韩涛无奈，将上述情况告知杨华凡，取得杨华凡同意后，答应先换货，若家具继续有问题，再退款。再次，2014年3月30日至31日，杨华凡带着货车，在韩涛、杨华凡、搬运工李某及客户牟某共同帮助下，将全部质量有问题的家具装到了货车上，杨华凡拉走后，答应半个月之内给换新的、质量没有问题的家具。但是，等了半个多以后，杨华凡也没有将家具做好，并不断拖延，最后直接拒接了韩涛电话，导致韩涛因家具质量问题，失信于人，将客户的家具款61800元及赔偿款10000元共计71800元支付给客户，此事才了结。最后，韩涛在赔偿客户牟某的损失后，因杨华凡拒接电话，遂前往高密找杨华凡解决问题，但杨华凡早已搬离原厂地址，一直没有查找到，导致欠条也一直没有取回，损失也无法主张，因杨华凡言而无信，所以双方在此后6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再次合作。2.一审法院仅以一份没有按手印《欠条》，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便单方认为韩涛拖欠杨华凡31500元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杨华凡的诉讼请求。（1）根据杨华凡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双方的欠条是经双方对账、结算得到的数额，既然是对账，那自然应当附有货物销售明细、欠款明细作为对账、结算的依据，而本案中杨华凡均没有提供明细清单，也没有提供之前往来交易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存在，不能因为本案的数额较小，而免除了杨华凡的举证责任，更不能因为本案的数额较小，就仅凭一张没有按手印《欠条》，就单方认为拖欠货款的事实与货款数额的真实存在。（2）杨华凡在一审中对于欠款所对应的全部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已经拉走的事实没有否认，视为认可，应当驳回杨华凡诉讼请求。虽然在一审庭审时，杨华凡本人没有亲自参加庭审，但是其代理人对于家具有量问题，已经全部拉走的事实没有否认，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既然对于该事实进行认可，自然欠款支付的依据已经不存在，应当驳回杨华凡的诉求。（3）本案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杨华凡的诉讼请求。韩涛虽然在2014年1月20日出具了《欠条》，但杨华凡直没有给韩涛调换新的家具，也没有赔偿韩涛的损失，并且多次搬家，更没有在6年的时间里向韩涛催收过款项，也没有通知过韩涛，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当驳回杨华凡的诉求，其主张的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审理程序存在如下问题：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二页载明：被告李丹鹏辩称……可以看出一审的庭审程序并未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审理，连最基本的诉讼参与人的名字都写错，不仅仅是笔误如此简单，而是没有严格、依法保障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利，也没有重视法院审判的严肃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华凡的诉讼请求。 杨华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涛立即偿付杨华凡货款315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韩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韩涛多次从杨华凡处购买家具，截止2014年1月20日双方经结算，韩涛尚欠杨华凡家具款315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家具全款叁万壹仟伍佰元整（31500元）2014.1.20韩涛”。韩涛对欠条真实性认可，但称货物有质量问题已全部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华凡提交的欠条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杨华凡、韩涛就家具买卖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韩涛虽辩称出具欠条后货物因质量问题已全部退回杨华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韩涛应当偿还杨华凡货款31500元。对杨华凡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支持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韩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华凡家具款31500元及利息（以31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减半收取294元，由韩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涛提交以下证据： 1.家具买卖合同一份、牟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牟某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11月20日，牟某前往韩涛家具店购买家具，双方约定2014年1月21日交付家具，家具交付后在2014年3月30日至31日韩涛与杨华凡及牟某、搬运工等人在共同搬运下将有质量问题的家具搬到了杨华凡货车里，杨华凡也没有再送货，本案欠款事实不存在，判定双方存在欠款关系没有依据。 2.搬运工李某的证人证言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在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在韩涛处工作，因杨华凡的大量家具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在2014年3月30日至31日证人与韩涛、家具生产者杨华凡将有问题的家具搬运到了杨华凡货车里进行返厂维修，此后家具没有再送回客户处。最后老板赔偿货款损失等此事才了结。 经质证，杨华凡质证认为证据1牟某与家具店签订的家具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签订日期有修改，韩涛的家具店不仅是卖杨华凡的家具，有很多厂家给韩涛供货，韩涛提交的合同无法证明这些货物就是杨华凡所供应的；证人李某和牟某的两份证人证言是无效的，不符合新证据规则，当事人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提供证人证言，没有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的，在二审中再提交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牟某无法证明货是杨华凡的，李某与韩涛是雇佣关系，有利害关系，对出庭作证真实性有异议。 杨华凡提交其本人前往华都家居催款被韩涛殴打，潍坊公安局出具的鉴定委托书一份，证明2016年1月11日杨华凡在韩涛所在的华都家居催款被韩涛殴打。 经质证，韩涛对委托鉴定书真实性不认可，委托书上的单位印章不清晰，无法证明其真实来源，且根据杨华凡所述，在2016年1月11日进行过催款，而杨华凡是在2020年4年13日到高密法院进行诉讼，早已过了诉讼时效。韩涛没有打人，鉴定是假的，不存在打人的事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韩涛提交的证据1，家具买卖合同显示双方当事人为牟某与森旗，无法证明合同与杨华凡有直接联系，且合同的签署日期亦有改动痕迹，存有瑕疵，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韩涛提交的李某和牟某的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杨华凡直接参与了拉回家具过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韩涛的上诉主张，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杨华凡提交的鉴定委托书，其上只写明杨华凡被殴打，并未指出殴打者具体为何人，亦无法证明杨华凡因到韩涛处催款而被殴打，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家具是否退回，韩涛是否还欠货款；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华凡持有韩涛本人出具的家具款欠条，韩涛主张案涉家具款因家具质量问题家具已经全部退回，故不欠家具款，对此韩涛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家具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案涉家具已经退还给了杨华凡，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涛在上诉状中提到，其与杨华凡就牟某的家具订单有延期支付货款的约定，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杨华凡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明确，欠条上虽没有手印，但韩涛在一审中承认欠条为本人所写，能够证明韩涛欠杨华凡家具款31500元的事实，韩涛应负偿还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韩涛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杨华凡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欠条中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韩涛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韩涛本人出庭应诉，并充分发布质证、辩论意见，已充分保证其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被告李丹鹏辩称……”为笔误，除此之外一审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韩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韩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