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602。 法定代表人：彭素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蛟，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贤，女，200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芹，女，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贤父亲，王某芹女婿），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东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6日作出的（2020）冀0110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方提供的证据，仅有一张收据，内容为抵账，一张内部协议书，其上也没有我公司合法备案的公章或合同章。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银行流水进行证明款项是否交付给上诉人所在的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你方主张房屋是全款交付的，应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全部的交付款项证明如取款的银行小票，ｐｏｓ小票或银行调取的转账流水。在这样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甄某英与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被告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某2、黄某贤、黄某1、王某芹房款人民币323324元，契税、专线维修基金1300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房款一倍损失323324元。这样的判决很难让上诉人信服，更难以接受，请法院重新查明案件情况，进行审理。并且，收据上所注明款项来源为“抵账”，也证明了我公司与甄某英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二、我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甄某英是集资参与人。被上诉人是刑事案件集资参与人，同一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不能即参与刑事诉讼，又进行民事法律关系；退一步讲，本案假设进行民事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根本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关键证人刘某，一审法院并未进行传唤或当面询问。因甄某英已于2016年12月去世，关于其投资行为，黄某2等家属完全不知情，并且黄某2不愿意也不敢于承认甄某英的录音是其本人对整件事情的一个完整的表达。由此介绍甄某英投资及向我公司追要甄某英集资款的刘某的地位极其关键。但因刘某涉嫌我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目前被羁押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目前我们无法向其问询证人证言，只有法院才可以通过法律程序对其询问，而一审法院拒绝这一合理要求，对此案件的关键性证人置之不理。在未查明的整个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草率结案，让上诉人对判决结果难以信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的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的判决或发回重审。 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甄某英（于2016年11月29日去世）系一审原告黄某2的妻子，黄某贤、黄某1的母亲，王某芹的女儿。其与上诉人在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都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且上诉人已于2013年取得了涉案房地产项目的预售许可证，该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收款方式为抵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双方认可，完全符合了商品房买卖的要件，合同成立生效且意味着甄某英已完成其协议义务，反而是上诉人一方违约未向我方交付房屋。且2015年7月31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基于该认购协议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做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1778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一方在该调解书生效后仍未向我方交付房屋并一房二卖。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基于证据和相关法律，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二、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甄某英是集资参与人。从现有证据中不难看出，甄某英已履行合同义务，其生前所为，具备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基于《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收据等书证，完全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的特征，而不是上诉人诉称的民间借贷。上诉人现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其涉嫌的犯罪内容与此案中双方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无关，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我方诉求合法合情合理，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当，审理公正。因甄某英已去世，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已无从查证其真实性，且已无法获知录音中双方当时的具体境遇，无法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而上诉人提到的关键证人刘某，其作为上诉人员工，本身其证言的证明力就具有极大的偏向可能性，且其证言已无法与甄某英对质，不管其是否被羁押，任何证言也证明不了甄某英是集资参与人的事实。这一事实也不是本案焦点。故一审法院未进行传唤或当面询问符合事实认定的原则，节约了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恳请合议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保障原告方合法权益。 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甄某英（原告黄某2妻子，已去世）与被告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323324元，契税、专项维修基金13000元及购房款利息40000元（自支付房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付房款一倍损失323324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差价1701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某英（于2016年11月29日去世）系黄某2的妻子，黄某贤、黄某1的母亲，王某芹的女儿。2014年9月28日甄某英与何东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购买何东房地产公司在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屋一套，协议约定甄某英购买何东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和园》，房号2-1-702，建筑面积85.0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总金额323342元，合同约定一次性付全款，交房日为2015年8月30日，同日又向何东房地产公司交付了契税、专项维修基金13000元，同日何东房地产公司为甄某英出具本案涉案房屋交款收据，收款方式为抵账。何东房地产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的约定向甄某英交付房屋。2015年甄某英等五人分别起诉法院，要求确认2014年9月28日甄某英与何东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7月31日本院做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17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4年9月28日甄某英与何东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甄某英后办理备案登记时发现该房已备案于2015年10月2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何东房地产公司撤销原登记备案，协助其将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备案在甄某英名下，法院以甄某英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26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甄某英的起诉。2019年5月20日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协议编号1100199）；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和园2号楼1单元702室房屋（房屋价值323342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法院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冀0110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书，何东房地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129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还重审。追加齐丽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变更诉求：1．撤销位于鹿泉区合同备案；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争议房屋；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法院2020年6月13日作出（2020）冀01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认定何东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本案诉争房屋卖于齐丽丛，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原告要求何东房地产交付争议房屋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已不能实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何东房地产与齐丽丛恶意串通，原告要求撤销本案涉案商品房合同备案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案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房款并赔偿损失，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由此产生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28日甄某英与何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认购协议书2015年7月31日做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177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该认购协议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何东房地产公司将该涉案房屋售与第三人，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购房人甄某英现已去世，四人作为甄某英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解除甄某英与何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返还房款323,324元，契税、专项维修基金13,000元及利息，并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而四人主张何东房地产公司赔偿房屋差价17018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何东房地产公司辩称，甄某英属于投资户，《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属于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购房合同，因何东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交甄某英是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人的证据，且《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收款方式为抵账，并为法院做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177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有效，故何东房地产公司的辩称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甄某英与被告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二、被告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房款人民币323324元、契税、专项维修基金13000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房款一倍损失323324元。（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三、驳回原告黄某2、黄某1、黄某贤、王某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3元，由原告负担83元，被告负担5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东房地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甄某英与何明照的短信记录、《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甄某英交款收据，欲证明公司与甄某英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甄某英是集资参与人。黄某2等人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东房地产公司诉称，甄某英与其为民间借贷关系，甄某英亦是集资参与人。其所提交的短信记录，并未显示谈话双方的身份信息，《和园内部认购协议书》及甄某英的交款收据亦不能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及甄某英系集资参与人。何东房地产公司称，甄某英实际交款金额为25万元，但其当庭认可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认购协议书在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31日做出的（2015）鹿民一初字第01778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故原审判令何东房地产公司向黄某2等人返还房款、契税、专项维修基金及利息并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何东房地产公司当庭认可其原审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故其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