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汉族，1977年3月12日生，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梅，女，汉族，1951年5月22日生，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心雨，女，汉族，2002年5月14日生，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男，汉族，2004年4月11日生，住高密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石某，女，汉族，1977年3月12日生，住高密市，系两上诉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马江丽，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超，男，汉族，1996年7月3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现住天津市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峡山区王家庄街道赵戈社区，组织机构代码：91370700071335713J。 法定代表人：辛明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超、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兴峡出租车公司）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兴峡出租车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车主，对涉案车辆应承担管理义务，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未缴纳商业三者险，且兴峡出租车公司在发现该情形后，虽于2018年12月6日发出声明要求涉案车辆停运，但未及时收回涉案车辆，造成涉案车辆在未参加商业三者险的情形下仍然在道路上运营，于2019年6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亲属当场死亡。兴峡出租车公司对于涉案车辆管理不到位，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王晓超、兴峡出租车公司二审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超、兴峡出租车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8804.38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1时28分，王晓超驾驶车牌号为鲁ＧＣ××××号牌小型轿车沿Ｇ309由西向东行驶至方戈庄村南路口处，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岳光起驾驶的鲁Ｇ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及物品损坏，岳光起经抢救无效死亡。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王晓超、岳光起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石某系岳光起之妻，高秀梅系岳光起之母、岳心雨系岳光起之女、岳某系岳光起之子。 王晓超驾驶的出租车系兴峡出租车公司所有，兴峡出租车公司与张发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28日至2021年9月27日；2015年10月22日，张发强将该出租车转租给栾赐超经营，兴峡出租车公司与栾赐超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7月20日，兴峡出租车公司与王晓超签订补充协议，将该车出租给王晓超经营，经营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9月22日。该车辆在经营期间投保了强制保险。 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因岳光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共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1277.1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为1043.64元（42329元／365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0386元（母亲高秀梅，1951年5月22日生，至岳光起死亡时68周岁，需抚养12年，育有三个子女，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6731元＊12年／3人＝106924元）；第二被扶养人为其女儿岳心雨，2002年5月14日生，至岳光起死亡时17岁，需要抚养一年，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6731元＊1年／2人＝13365.5元）；第三扶养人为岳某，2004年4月11日生，至岳光起死亡时15岁，需抚养3年，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6731元＊3年／2人＝40096.5元）；车损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53849.29元。 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 王晓超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原告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庭前已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自行协商赔偿事宜并达成调解协议，就医疗费1277.15元、车损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3277.15元已赔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属实，该事故经高密市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晓超、岳光起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予以采信。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作为岳光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获得赔偿。对于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事故双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的113277.15元后，余额940572.14元由被告王晓超赔偿470286.07元（940572.14元×50%）。兴峡出租车公司将检验合格的车辆承包给王晓超经营，且该车辆投保了强制保险，已履行了管理义务，其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超赔偿原告470286.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8元,减半收取4744元。由原告负担822元，由王晓超负担392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兴峡出租车公司与王晓超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9月22日期间，承包费标准按1000元/月执行，……；从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9月22日止，扣除承包押金4万元和违约风险金2万元共6万元按月冲抵出租车承包费归公司所有，不再退还出租车承包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兴峡出租车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案涉车辆为出租汽车，系用于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机动车，与用于满足自身出行需求的普通私家车等非营运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性等方面均有明显有别。对此，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九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申请从事班线客运经营的，还应当有明确的线路和站点方案”、第九条“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以及第十条第一、二款“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来看，从事客运经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后方可获准从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就本案而言，从被上诉人兴峡出租车公司与王晓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内容看，兴峡出租车公司以将出租车承包给个人的方式获取经营收入，而不是简单的让渡车辆使用权的租赁或者借用关系，肇事司机不仅使用案涉出租汽车，而且使用兴峡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经营许可，该行为系违背国家设立客运经营行业准入许可制度的行为。在此过程中，兴峡出租车公司通过每月收取上千元承包费而非小额车辆管理费等费用的形式获得出租车运营利益，据此，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兴峡出租车公司理应对出租车运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与肇事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兴峡出租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兴峡出租车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王晓超赔偿原告47028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王晓超、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各项损失470286.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减半收取4744元，由石某、高秀梅、岳心雨、岳某负担822元，王晓超负担3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被上诉人潍坊市兴峡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