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02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林行，男，1965年9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汉族，初中文化，住衡水市桃城区。2017年5月18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扬、任娜娜，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衡桃检一部刑诉﹝2020﹞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林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辉、代理检察员冯赫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林行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赵林行要求马立辉（另案处理）帮忙教训一个人，并让马立辉与张某（另案处理）联系具体事宜。马立辉同意后，命令手下王永建、张华、王磊、杜家俊、孙铭宇、侯宝刚（以上六人均另案处理）驾车携带砍刀、镐把等凶器去教训此人，并让张华准备鸭舌帽，以防被人认出。2008年3月6日，孙铭宇、王永建等人在张某的指引下，驾车到衡水市桃城区，指认了被害人郭金仓务工的工地及其所开车辆，当天因郭金仓未出现而未得逞。2008年3月7日下午5时许，按马立辉指示，王永建、张华、王磊、杜家俊、侯宝刚再次驾车，携带砍刀、镐把到路口蹲守，在发现郭金仓驾驶车辆出现后，王永建等人将车逼停，将郭金仓拽出车外进行殴打，侯宝刚持砍刀砍伤郭金仓头部，后该五人驾车逃跑。事后王永建将此事汇报给马立辉，马立辉将情况告知赵林行。经鉴定，郭金仓的伤情达重伤二级标准。 2009年夏天，被告人赵林行因拆迁遇到麻烦，联系马立辉帮忙摆平，为能从赵林行处获得承揽工程的好处，马立辉纠集其手下徐江、甄晓江、王永建、孙铭宇、崔秀成、盖金财、张华（以上七人均另案处理）等二十余人，到衡水市区交叉口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工地强制拆迁。在赵林行授意下，马立辉、张某等人使用砖头、钢管、镐把等工具对不同意拆迁的马某1、马某2父子及前来劝阻的人进行殴打，并将马某1出租给他人经营烧烤店的房屋玻璃、椅子等物品砸坏，后赵林行、张某又指使他人使用挖掘机将马某1所种数十棵杨树推倒。 2011年1月17日下午，被告人赵林行联系马立辉要求其帮忙教训一个人，并授意马立辉联系张某，马立辉为了能从赵林行处获得承揽工程的好处，同意帮忙，随即命令其手下王永建、王庆富、肖长彬、崔秀成（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与张某具体联系去教训此人。同日20时许，王永建、王庆富、肖长彬、崔秀成携带镐把驾车到衡水市桃城区永兴西路烧烤帝国饭店门口等候，期间马立辉亦驾车到现场检查手下成员是否到位。在张某指使和安排下，当被害人李某与张某吃完饭走出饭店时，王永建、王庆富、肖长彬、崔秀成对李某实施殴打。经鉴定，李某伤情达轻伤二级标准。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赵林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指使他人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林行辩称，其未指使马立辉、张某等人殴打郭金仓、马某1、李某等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且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赵林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夏天，被告人赵林行因拆迁遇到阻力，要求马立辉（另案处理）帮助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马立辉遂纠集徐江、王永建、孙铭宇、张华、崔秀成、盖金财、甄晓江（均另案处理）等人，到衡水市桃城区交叉口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工地强制拆迁。在被告人赵林行授意下，张某、马立辉、徐江、孙铭宇等人使用砖头、钢管、凳子、镐把等对不同意拆迁的被害人马某1、马某2父子及上前劝阻的人进行殴打，并将马某1出租给他人经营烧烤店的房屋玻璃、椅子等物品砸毁，后被告人赵林行又指使他人使用挖掘机将马某1所种数十颗杨树推倒。事后，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害人搭建的房屋及树木进行了赔偿，三被害人对被告人赵林行表示谅解。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赵林行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告人赵林行在公安机关供述，角的逸升佳苑小区是腾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张某负责马村拆迁。在拆迁过程中张某和马某1等人发生了冲突。 2、被害人马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其家是马村的拆迁户，2009年夏天，其父亲马某1被赵林行、张某带领的十多个搞拆迁的人打了，其家里种的树也被推倒。那天在其家中，其母在门外喊让其出来，并说其父被人打了，其拿一把菜刀从屋里跑出来，见赵林行、张某领着十多个人围着打其父，其父坐在地上，对方的人多，其没敢动手，这些人追着打其，有的手里拿着砖头投其，还有人手拿不锈钢空心管，其赶紧跑回家里，其父也跑回院里，把大门插上，这些人往院里扔砖头。后来听其母说由于烧烤店老板拦架，这伙人用不锈钢管打烧烤店的老板了，还把烧烤店桌椅都砸了。其在家中听见有挖掘机的声音，出院后发现有人开着挖掘机，把其家的几十棵树都推到了，其和家里人不敢过去阻拦。那十几个人大多是年轻小伙子，有的有纹身，是社会上的痞子，东北口音。后来听说是赵林行找的马立辉，那伙人是马立辉的手下。烧烤店是租的其家的房子，也属于拆迁的一部分，其父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被打后受到刺激，病情加重了。 3、被害人周某（马某1之妻）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一致。 4、证人马某3（马村村干部）证言证实：马某1家住交叉口东南角，听说拆迁时有一伙人把马某1打了。 5、同案犯张某供述：2009年夏天的一天，其和腾达公司老板赵林行到多米处，查看马村拆迁情况。其负责公司拆迁工作，知道马某1的房子没拆迁，马某1家院东南角还有一片树林，拆迁的事没有和马某1家谈妥。他们在路边见到马某1，马某1手拿长铲子向其挥舞过来，其就急眼了，把马某1手里的铲子夺过来，打了马某1两嘴巴子，踹了一脚，马某1就朝家走。随后，其就给马立辉打电话，让马立辉带人过来打马某1。二十分钟后，马立辉带着十几个小伙子来了，见马某1和他儿子在自家门口，其对马立辉说，就是他打的我。然后马立辉这帮人有的拿铝合金管，有的拿凳子，上前去打马某1父子。期间，从旁边饭店内出来一个男子来拉架，马立辉的人把那男子打了。马某1父子都跑回院里，并把院门插上，马立辉的人就往院里扔砖头。后来，其用手指着饭店说，把饭店砸了，马立辉捡起一个砖头向饭店窗户砸去，他的小弟们拿砖头、铝合金管去砸饭店，有的进里面砸东西，有的在外面砸玻璃。其找来推土机将马某1院外的几十棵树都给推了。 6、同案犯马立辉供述：2009年夏天，其和赵林行、张某、徐江、王永建、孙铭宇、张华等人，在角强制拆迁，打了被拆迁户父子，砸了饭店，将院南侧的树推到了。马村拆迁时，腾达公司老板赵林行让其带人去马村帮着拆迁，其通知其的兄弟们去马村帮着拆迁，其通知其的兄弟们去马村拆迁工地盯着，防止拆迁户捣乱，不行就动手打他们。一天下午，赵林行打电话让其带着兄弟们赶紧去育才街永兴路交叉口东行100多米处找他，说那个地方开始拆迁了，他叫了推土机准备把树推了，拆迁户要是捣乱拦着的话就打他们，反正就得把树推平了。下午四五点钟，其带着十多个兄弟到现场后，发现平房附近一对老夫妻正和赵林行争吵，后来赵林行让其打他们，于是其让兄弟们冲过去打那个人，后来那人的儿子手拿菜刀从院里冲出来，看到他们人多又跑回去，孙铭宇、王永建等人从地上拿了不锈钢管、砖头等东西朝那小伙子冲过去，小伙子把大门插上，他们一伙人就往院里扔砖头。正打父子二人的时候，饭店老板出来劝他们不要打架，他的兄弟们过去打了饭店老板。随后赵林行说把饭店砸了，结果没人动手，赵林行又冲其说你来干啥了？其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向饭店玻璃，喊了声给我砸。一伙人就拿着东西把饭店玻璃、桌椅、吧台砸了。之后赵林行打电话让推土机来把院南边的几十棵树推了。其知道强制拆迁行为是违法的，帮着赵林行这么做，是为了跟赵林行要点工程活。 7、同案犯王永建供述：2009年夏天，其和马立辉等人在育才街与永兴路交叉口东侧强制拆迁，打了被拆迁户父子二人，还砸了一个饭店。后来赵林行让人把院南边的树推到了。那天，在拆迁现场有赵林行、张某、马立辉、孙铭宇、徐江、张华、崔秀成、甄晓江、吕福星、秦艳民等十多人。赵林行领着他们来到门市平房旁边时，遇见老夫妻二人，老两口和赵林行吵了起来，后赵林行对马立辉说打他们。随后，马立辉让他们这伙人动手，他们一伙围过去，向那男子投砖头，孙铭宇一脚就把那男的踹到了，其他人也围上来，跟着乱起哄。这时，从院里跑出一青年男子冲他们过来，孙铭宇、徐江等人冲过去，青年男子转身跑回院里，被打的岁数大的男子也跑回到院里。他们一伙人在门外往院里扔砖头。见西侧一家烧烤店出摊摆桌椅，赵林行说把这饭店砸了，赵林行说完没人动手，赵林行又对马立辉说怎么不动手啊。随后马立辉让他们砸饭店，他们这伙人就开始砸，把窗户玻璃、吧台、桌椅板凳、啤酒之类的东西都给砸了。砸完饭店后，赵林行让一台挖掘机把院子南侧的那片树推倒了。 8、同案犯孙铭宇、张华、徐江、崔秀成、盖金财的供述与同案犯马立辉、王永建的供述基本一致。 9、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记载：2011年10月22日马某1、马某2、马国瑞、马国华、周某与腾达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10、衡水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赵林行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到案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二）辩护人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及谅解书证实，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害人搭建的房屋及树木进行了赔偿，被害人马某1、马某2、周某对赵林行表示谅解。经公安机关核实属实。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本院对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林行指使马立辉等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林行指使马立辉等人持凶器随意殴打马某1、马某2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关于被告人赵林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郭金仓致其重伤二级，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和指使他人殴打李某致其轻伤二级，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林行虽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到案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但考虑到其具有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情节，且衡水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害人搭建的房屋及树木进行了赔偿，被害人马某1、马某2、周某对赵林行表示谅解，对被告人赵林行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林行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林行指使马立辉纠集他人殴打马某1等人的事实，有被害人马某1、马某2、周某的陈述，同案犯马立辉、王永建、孙铭宇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林行的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林行指使马立辉等人殴打马某1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夏，法定刑最高刑为五年有期徒刑，追诉期限为十年，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于2018年10月10日对被告人赵林行采取强制措施，不超过十年的追诉时效，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林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崔 遵 审判员 韩振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