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初301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斑鸠店镇政府驻地（豆山村）。 法定代表人：刘传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立即停止销售毛巾商品）；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依法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恒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认是侵权，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我公司是合法取得的商品，有正规的进货渠道，有进货商家的电话和地址，和进货商家的进货微信截图，有进货的视频，还有进货单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宏联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菜西市公证处出具(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有两个证明内容。第一，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档案编号为AK/09291/2019的证明书，确认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登记证号码为62336645-000-11-18-2，其商业登记证真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授权代表，代表公司对侵权“paulfrank”知识产权事项进行授权打假，周良锋在中国香港，依据香港法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有权代表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证据二、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大嘴猴知识产权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及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授权时间自2015.1.1日-2030.2.28日，许可方是由独占许可）。证据三、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证据四、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544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事实。证据五、被告工商信息查询文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恒源公司对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恒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进货单、进货视频、微信截图、供货商的门头，证明我公司商品是在正规渠道采购而来，不是我们制作的。 宏联公司对进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进货单是手写，也没有任何主体签字或盖章，该进货单也没有显示进货方和购买方是谁。对门头和商品图片，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无法确定与本案涉案商品存在关联。对微信截屏真实性不认可，该微信截屏是否进行删除或者修改，无法确定，而且微信截屏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5月8日，并不是原告发现侵权商品的时间，无法确定该供货主体就是本案涉案侵权商品的供货主体。本院认为，恒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供货单位的信息，无法证明与涉案商品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对该美术作品确认原告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授权周良峰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图形等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可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宏联公司进行诉讼活动、进行公证购买等事项。2019年7月5日，周良峰授权中国大陆律师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授权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代为公证购买涉嫌侵犯paulfrank系列品牌知识产权的商品，该权限可转委托等，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该授权书中特别注明，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该委托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签字证明。2020年11月17日，聂大伟转委托并授权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杨乃钦，后又变更为宋兵兵作为本案的代理人，行使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调查取证、代收所有法律文书等，本授权适用于一切符合法律规定的司法程序。 2019年8月22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刁义森向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9月3日，公证人员陈某、于某跟随刁义森来到位于东平县斑鸠店镇220国道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恒源购物中心”，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如下信息：名称为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刁义森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购买名义购买了包括一条印有“”图案毛巾等商品。刁义森通过微信付款方式支付38.8元，并截屏保存。上述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核实收到款项后，将所购商品交付给刁义森。公证人员及时检查了手机付款页面的交易记录（显示：当前状态，支付成功），并对付款凭证的手机页面进行了拍照留存。刁义森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购物小票一张，毛巾为7.8元。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陈某、于某对所得物品进行了拍照，并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购物过程中产生的付款凭证由公证处进行了复印。2019年12月30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544号公证书。恒源公司认可被控侵权商品是其销售。 经当庭查验，涉案商品封存完整。当庭打开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是印有多个猴头图案的毛巾，商品上无生产厂家和商品信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从形状角度看大嘴猴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诉侵权产品上有卡通猴头形状图案，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圆形，嘴唇上下合为一体，成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经比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恒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日用百货、服装、针纺织品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万元及是否应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对该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被许可方，故原告有权对侵害“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宏联公司授权周良峰作为公司的授权代表，随后周良峰又授权中国大陆的姜成尧、聂大为律师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并授权该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并对授权前进行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根据以上系列授权，本案中聂大为律师依据其被授予的诉讼权利，在起诉状中代替宏联公司盖章确认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且聂大伟转委托并授权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宋兵兵作为诉讼程序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本院提交了指派函，宋兵兵作为该所执业律师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授权委托要求和法律规定。综上，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委托诉讼手续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大嘴猴”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在线条、造型和整体视觉上特征基本相同，系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复制，在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产品上使用“大嘴猴”美术作品，侵犯了其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公证书载明涉案商品是在恒源公司经营场所购得，被告认可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恒源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进货商品的发票和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有效证据，也不能证明商品提供者的名称及合法经营的资格，且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无商品生产者及商品信息，其作为商品的销售者，未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辩称的不构成侵权，不应赔偿损失及合法取得的商品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产品销售的范围、侵权影响的程度、原告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商业价值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及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的数额为6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再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 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