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职业学院，住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恒，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系大庆职业学院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滨，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原审被告：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东路**。法定代表人：马宗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庆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滨、原审被告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职业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马新，被上诉人张继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职业学院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继滨对大庆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⒉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继滨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法院认定大石公司无独立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根据张继滨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能够证明工程款均是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至大石公司账户，大庆职业学院并未经手，也未实际控制工程款，工程款到账后也是由大石公司处理，并且对外支付的款项均是由大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这足以证明大石公司对于收取及支付工程款均有独立权利。张继滨提交的萨尔图区金长城电器销售处及欧亚美石材经销部的申请付款审批单也有大石公司经理马宗昌及财务负责人徐恒满的签字，证明大石公司具有独立对外支付款项的权利。大庆职业学院作为主管单位对大石公司仅负有监督的职责，并非控制大石公司。⒉大庆职业学院与大石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大庆职业学院不应当对大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石公司一审提交的交接单及会议纪要均为复印件，并不具备法定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会议纪要中体现的是大庆职业学院对大石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仅负责监督落实，这证明实际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均是大石公司独立作出。大庆职业学院对大石公司的监督职责与实际控制大石公司并非同一概念，不能因为大庆职业学院作为主管部门具有的监督职责而认定大石公司丧失独立性，一审法院认定大庆职业学院对大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大庆职业学院与张继滨不具有合同关系，张继滨要求大庆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⒊一审法院对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缺少证据证明。张继滨并没有提交任何大石公司认可的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或与大石公司对账单。其提交的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书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结算依据，仅能在建设单位与大石公司之间发生效力，不能据此数额认定张继滨与大石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额。而张继滨与大石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没有单位的盖章确认，且大石公司对账单数额也并不认可，故该对账单不能确定大石公司的工程欠款数额。张继滨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其与大石公司之间的工程欠款数额，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欠款数额的依据不足。⒋张继滨一审提交的萨尔图区金长城电器销售处及欧亚美石材经销部的申请付款审批单，可以证实即使张继滨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那么在挂账时也已经转让了债权，即已经转让给了萨尔图区金长城电器销售处及欧亚美石材经销部，张继滨无权再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继滨对大庆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张继滨辩称，大庆职业学院是大石公司的主管部门，2012年张继滨有40余万元的工程尾款，直接汇入大庆职业学院的账户，该款项张继滨找到大石公司的领导和财务，要回20多万元，剩余的一直没要回来。通过该尾款可以证实大庆职业学院是大石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张继滨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是大石公司财务出具的。张继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大石公司、大庆职业学院给付张继滨欠款1,351,57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433,959.32元，合计1,785,532.32元;⒉诉讼费由大石公司、大庆职业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10年，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集团测井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矿区服务事业部、大庆钻探工程公司、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生产技术服务一公司、大庆钻探工程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集团测井公司分别将测井公司恒温库维修工程、测井公司离退休活动室维修工程、测井仪公司综合分公司及研发中心维修、钻井五公司综合服务中心修理厂房维修工程、钻探公司工具分公司大门及门卫房改造、钻技一公司固井设备维修厂加工厂房及电焊厂房维修工程、测井公司CSU仪修工房维修、测井公司三号公寓外墙及场地维修、测井公司综合服务分公司办公楼维修发包给大石公司，以上工程均为张继滨实际承揽并挂靠在大石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施工结束后，涉案工程甲方陆续将工程款拨付给大石公司。经张继滨与大石公司对账，甲方累计拨付款项4,461,344.35元，大石公司累计给付张继滨工程款3,269,571.11元，剩余1,191,772.58元未支付，其中2008年5月份前未付金额为188,629.15元。另查，大石公司为集体性质企业，隶属于大庆职业学院。2008年4月，大石公司将其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此前的财务账簿上交给大庆职业学院管理，之后大石公司工程结算事宜由大庆职业学院财务资产部和生活服务公司负责监督落实。2014年2月18日，大石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张继滨与大石公司、大庆职业学院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大石公司承认涉案工程均为张继滨实际承揽并挂靠在大石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且甲方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大石公司，大石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张继滨。另外，因大石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隶属大庆职业学院，且2008年5月份大石公司将全部财务、人事事宜归属大庆职业学院管理，大石公司无独立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大庆职业学院应对其后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大石公司应承担1,191,772.58元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而大庆职业学院应对其中1,003,143.43元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张继滨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433,959.32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结算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支付方式。利息应当自张继滨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大石公司、大庆职业学院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张继滨工程款1,191,772.58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此款自2016年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利息，大庆职业学院对其中1,003,143.43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张继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70元，由张继滨负担5344元，由大石公司、大庆职业学院负担15,5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大石公司于1993年4月29日成立，其主管单位为大庆石油学校校办企业总公司，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3月8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组建大庆职业学院的批复》，同意原大庆石油管理局职工大学、大庆石油学校、大庆警察学校、大庆艺术学校合同组建大庆职业学院。原大庆石油学校下属的大石公司其隶属关系、企业性质不变，为大庆职业学院下属企业。2008年4月大石公司将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相关财务资料上交大庆职业学院。2014年2月18日，大石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至2010年间，张继滨挂靠大石公司分别与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集团测井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矿区服务事业部、大庆钻探工程公司签订了9份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继滨主张建设单位已将工程款拨付至大石公司账户，大石公司缴纳相关税费后仅将其中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张继滨，尚欠1,341,573元未支付。同时张继滨以大庆职业学院为大石公司主管部门，且大石公司的财务被大庆职业学院接管为由，要求大庆职业学院承担上述款项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问题为大庆职业学院对于大石公司欠付张继滨的工程款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对此问题，本院审理意见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将围绕大庆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原审判决大石公司支付张继滨工程款1,191,772.5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此款自2016年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利息的内容，因其仅涉及大石公司与张继滨之间的权利义务，而大石公司及张继滨对此判决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判决内容予以维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此取消，故本案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相关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企业作为我国企业法人类型之一，应当遵循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本案中，大石公司的性质为集体企业，其已依法进行企业登记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即大石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大庆职业学院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与大石公司法人人格相互独立，大庆职业学院作为大石公司主管单位，对大石公司仅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张继滨直接向大庆职业学院主张其对大石公司享有的债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张继滨提出大石公司财务被大庆职业学院接管，故大庆职业学院应当对大石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结合在案其他证据，首先，2008年4月大石公司将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相关财务资料与大庆职业学院进行交接。大庆职业学院接收大石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虽影响了大石公司自主经营，但无法认定此行为造成大庆职业学院与大石公司财产混同。其次，根据张继滨原审期间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可知，大石公司在2007年至2010年仍在以自己名义对外独立承揽工程。且根据张继滨原审中的陈述，对于其实际施工的9项工程均已由发包单位最终结算，结算的方式为发包单位将付款支票开具给大石公司，张继滨持支票到大石公司入账，最后张继滨向大石公司申请付款。可见，对于张继滨实际施工取得的工程款仍由大石公司向其进行支付。大庆职业学院作为大石公司的主管部门，在工程付款过程中并未收取工程款，没有替代大石公司参与合同订立与工程结算。因此，张继滨起诉要求大庆职业学院对大石公司未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大庆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06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张继滨工程款1,191,772.58元，并自2016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张继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0元，由张继滨负担5344元，由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负担15,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8元，由张继滨负担3540元，由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负担10,288元，公告费300元，由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