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文化路与平原路交叉口东南角天伦经典小区6、7号门面房。代表人：董保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娅萍，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盼瑜（又名张朌瑜），女，200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英，女，194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侠，浙江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归德路金域湾10号楼19、20号商铺。代表人：王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燕，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国勇，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正建，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丘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建设东路（原牡丹园大酒店院内）。法定代表人：张玉成，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娅萍、被上诉人张朌瑜、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郭连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原审被告吴国勇、原审被告商丘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服金额640350.29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是对受害人的损失填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础是建立在受害人因残疾导致相对于残疾前工作能力、收入水平的下降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计算前提是受害人仍存活在世，即计算时限应自其定残之日起计算至其死亡之日。因为残疾赔偿金是自然人的健康权受到侵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时所享有的债权，所以该权利与自然人的人身权不可分离，其依附于受害人的人身而存在，该请求权也是受害人人身权的延伸。基于人身权的专属性，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原则上只能由其本人行使，而不能让与、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定期金按照赔偿权利人的实际生存年限给付，不受本解释有关赔偿期限的限制。残疾赔偿金可以定期金分期支付说明此项赔偿支付年限以受害人生存为限。受害人死亡意味着权利主体的消失，权利亦无所依附。基于上述解释，本案受害人死亡系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新事实，且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故一审对受害人张次银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按照20年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同样，本案一审开庭前受害人已经死亡，故相关权利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地财保险公司当庭上诉称，残疾赔偿系数应当按照64%计算，一审按照68%系数计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娅萍、张朌瑜、张某、郭连英辩称：一、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已经对残疾赔偿金进行了重新定性，张次银被侵害的时候，损害事实已经发生，所以张次银家属具有诉讼资格。二、一审按照68%系数计算是正确的。张次银是五级、六级、八级伤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是对于赔偿方式的计算认同大地财保公司的意见，应以实际一年的年限予以计算。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吴国勇辩称：同意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兴达公司未到庭，其书面答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其已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支公司、阳光财保公司、大地财保公司有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吴国勇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与兴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按照挂靠协议，应由吴国勇承担赔偿责任。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次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各项损失等合计988743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大地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判令吴国勇、兴达公司对超出保险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吴国勇、兴达公司、阳光财保公司、大地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11时42分许，何云清驾驶豫Ｎ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平阳县鳌江镇火车站大道滨江中心片Ｆ-02-01地块工地驶出右转弯行驶时，车上所载的超出车厢部分的钢条碰撞工地大门立柱，导致立柱倒塌，压到正在进入工地大门的行人张次银，造成张次银受伤及工地大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云清驾车离开现场，经联系后返回现场。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云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载物质量超过核定载物质量8.91%且长度超出车厢的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工地驶出时，思想麻痹，车辆右转弯时对车身左侧与建筑物间距离观察不周，操作不当，超出车厢的钢条与大门立柱碰撞，致立柱倒塌压到行人，造成事故，张次银无与事故相关的违法过错行为；何云清一方的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次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次银即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住院病情诊断为：1.多发伤；2.缺血缺氧性脑病；3.吸入性肺炎；4.低蛋白血症；5.多脏器功能损伤（心、肺、肝、肾、脑、血小板减少）；6.支气管肺炎；7.下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张次银在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33617.59元，在其他医疗机构购置药品等花费12736元。豫Ｎ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兴达公司，实际车主为吴国勇。吴国勇与兴达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国勇将豫Ｎ2××××号、豫Ｎ××××挂号车辆挂靠于兴达公司管理经营，每年向兴达公司缴纳2000元管理费。事故时何云清系受雇于吴国勇并执行雇佣事务。豫Ｎ2××××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责任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及保险金额200万元的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阳光财保公司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兴达公司盖章。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阳光财保公司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二十四条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十六条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其中第二十七条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的字体均加黑加粗予以特别标识。大地财保公司的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兴达公司盖章及张静签名，载明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第1条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主险及附加险均另行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特别约定第6条载明：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2019年4月26日，张次银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主张截止2019年6月11日15时的医疗费欠费217044.53元。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0326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财保公司支付张次银保险金195340.08元，吴国勇、兴达公司连带支付张次银经济损失21704.45元。2019年11月6日，张次银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诉讼中，经张次银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次银因交通事故致损，其损伤及后遗症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五级、六级、八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265日，护理期评定为265日，营养期评定为265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3.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实际发生为准。张次银定残时被扶养人情况：1.母亲郭莲英年满70周岁，其生育4个子女；2.儿子张某年满14周岁。2020年2月，张次银因病过世，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撤诉，该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浙0326民初70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事故发生至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吴国勇已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436104.45元，阳光财保公司已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195340.08元。对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证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住院医疗费为833617.59元，加上其余票据金额12736元，合计846353.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7950元。3.营养费7950元（30元／天×265天）。4.护理费48231元。5.误工费。张次银为适龄劳动者，事故必然造成其误工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情况，结合鉴定结论及参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7元的标准，误工费为35123.03元（265日×48377元／年÷365日／年）。6.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往返就医距离等因素，酌定600元。7.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为标准，结合伤残情况，应为678626.40元（49899元／年×20年×6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2026元／年计算，合计81666.30元，其中儿子生活费为32026元／年×3年×68%÷2＝32666.52元，母亲生活费为32026元／年×9年×68%÷4＝48999.78元。以上两项合计760292.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经济能力，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被侵权人年龄等，酌定25000元。9.其他费用非必要支出费用，不予支持。10.鉴定费用支出26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认定。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总计损失合计1734100.32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9）浙0326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次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予以确认。何云清在事故时受雇于吴国勇执行劳务事务，故应由吴国勇承担赔偿责任，而肇事车辆挂靠于兴达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由兴达公司与吴国勇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在责任限额内赔付12万元，故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上述合理损失中的第1-8项剩余部分1611500.32元（1734100.32元-2600-120000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享有10%绝对免赔率范围内赔付保险金90万元（100万元×90%），大地财保公司应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保险金640350.29元（1611500.32元-900000元）×90%，其余损失73750.03元（1734100.32元-120000元-900000元-640350.29元）应由吴国勇承担。因吴国勇已赔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436104.45元，故其多付362354.42元（436104.45元-73750.03元），由其与阳光财保公司自行结算。综上，阳光财保公司应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保险金342305.50元（900000元-吴国勇多付362354.42元-已付195340.08元），大地财保公司应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保险金640350.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保险金342305.50元；二、大地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保险金640350.29元；三、驳回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1元，减半收取计6850.50元，由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负担37元，由吴国勇、兴达公司负担6813.50元。2020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浙0326民初312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内容：该院于2020年8月28日对王娅萍、张盼瑜、张某、郭连英与阳光财保公司、大地财保公司、吴国勇、兴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浙0326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2020）浙0326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第1页第5行“1973年5月7日出生”补正为“2005年6月4日出生”。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依据相应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该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受害人张次银虽于诉讼期间死亡，但其伤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因此，原审根据定残时张次银的年龄情况，依法按照20年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大地财保公司上诉称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至受害人张次银死亡之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大地财保公司主张原审赔偿系数68%错误，应当纠正为64%，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