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志明，男，汉族，1981年10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添禄，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冠达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古山洲村洲头268号5#厂房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335731008F。 法定代表人：万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媛媛、范伯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振武路70号钱隆广场3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6452938K。 负责人：何庆东。 上诉人余志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冠达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冠达明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下称“东方资产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上诉人余志明介绍，被上诉人与东方资产公司、福州三盛置业有限公司达成了《债务重组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了1.3亿元融资款。上诉人已尽了全部的举证责任，但《债务重组协议》不在上诉人控制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债务重组协议》的情况下，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该协议，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和适用法律有误。2、被上诉人在融资合同约定期限内，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3月26日向上诉人支付22万元、28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由此亦可证实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居间服务，且成功促成了资金方东方公司向其提供了1.3亿元的融资款。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债权人乾方金融公众号于2019年2月1日发布《祝贺“乾方佰城榕城一号私募基金”顺利退出》的文章、以及东方资产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在福建日报刊登的处置案涉《债务重组协议》项下债权的公告，足以证明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1.3亿元的融资款。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得到相应的惩处。 被上诉人冠达明公司答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居间服务费，则应当就其已成功促成合同提供有效证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且其所称的本案关键证据《债务重组协议》及相关股权质押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制作的书证”，一审未责令答辩人提交该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第三人向答辩人提供了1.3亿元融资款，但如此重大的事项其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3、根据《融资服务合同》第三条关于“乙方促成资金方与甲方达成借款、投资、并购贷等形式的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即视为服务成功。”的约定可见，居间服务成功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资金方与答辩人达成了融资合同，二是资金方向答辩人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因此，退一步说，即便《债务重组协议》属实，但该协议也并非融资合同，答辩人未获得任何融资款，故上诉人也无权主张居间服务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余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达明公司向余志明支付居间服务费34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62400元（利息以3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2、判令冠达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余志明（乙方）与冠达明公司（甲方）签订《融资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所提供的服务包括：为甲方寻找或介绍资金提供方，与资金方就甲方的融资需求进行沟通和交流，组织和安排甲方与资金方就融资事宜进行商讨和洽谈，并尽可能促成资金方以借款、投资等合法方式与甲方签订融资合同。此次提供融资服务的项目为：冠达丽都（福州冠达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促成资金方与甲方达成借款、投资、并购贷等形式的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即视为服务成功。作为乙方提供融资服务的对价，甲方在乙方服务成功后，应按照本条约定向乙方支付融资服务费，计算方式为融资金额*3%，在资金方实际提供融资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甲方与目标投资人私下签约的，乙方仍有权取得约定的服务费。如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则自应支付之日起，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委托乙方服务的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 合同签订后，余志明于2018年10月17日建立“闽侯荆溪项目组”微信群，群成员分别为：余志明、“厦门乾方郑总建光嵩口”、“东方资产福建吴书武资产一部”、“乾方福州王晓濂”、“三盛滨江悦刘胜新”等，就诉争冠达丽都项目融资事宜与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等进行商讨和洽谈。 2019年2月27日，冠达明公司向余志明支付220000元；2019年3月26日，又支付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融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本案为余志明诉请冠达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争议焦点为余志明是否向冠达明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融资服务义务。根据《融资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促成资金方与甲方达成借款、投资、并购贷等形式的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即视为服务成功。故认定余志明是否成功提供融资服务，一是冠达明公司是否与资金方达成融资合同，二是资金方是否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余志明主张其已经完成居间义务，通过其居间行为，冠达明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融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余志明履行了居间义务，与包括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就诉争融资事宜进行商讨、洽谈的事实。余志明主张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向冠达明公司实际提供了1.3亿元的融资款项，但其仅提供了其与“东方资产福建吴书武资产一部”的聊天截图为凭，该截图内容为：余志明问：“昨天最后放款金额确切是多少？”，“东方资产福建吴书武资产一部”答：“1.3”。在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余志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向冠达明公司实际提供了1.3亿元融资款项的事实，余志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余志明在本案中未有效举证证明其促成第三人向冠达明公司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故其诉请冠达明公司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待余志明补强证据后，可再行向冠达明公司主张权利。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00元，由余志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志明补充提交以下5份证明资料：1、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冠达明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金额为40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8年8月29日的《委托贷款合同》；2、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冠达明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金额为80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8年9月12日的《委托贷款合同》，证据1-2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中信银行的债权债务情况；3、三盛公司与福建冠达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拟证明因三盛公司为冠达明公司就《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向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基于此而与冠达明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该《股权质押协议》，由其关联公司提供反担保；4、东方资产公司与厦门乾瑞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两份《质押协议》，拟证明该合伙企业就冠达明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向东方资产公司提供质押担保；5、东方资产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在福建日报第7版刊登的资产处置公告，拟证明《债务重组协议》客观存在以及债权本金为136828429.34元。本院另根据上诉人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向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调取了合同编号为xxxxx闽-2018-B-14-1《债务重组协议》、《付款回单》、合同编号为COAMC闽-xxxx-B-14《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经质证，本院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5份证据以及向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调取的3份证据均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另查明： 2016年，案外人厦门厚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乾城（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作为受托银行，与借款人冠达明公司签订三份《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两委托人通过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向冠达明公司发放贷款三笔共计一亿余元，上述贷款已陆续于2018年到期。 2019年1月29日，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受让人、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等作为转让人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东方资产公司受让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在上述三份《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对债务人冠达明公司的债权141351511.16元（含委托贷款本金余额136828429.34元及欠息余额4523081.82元）。同时，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债权人，冠达明公司作为债务人，福州三盛置业有限公司、厦门乾瑞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厦门乾歌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林荣滨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为了帮助冠达明公司流动性困难，盘活企业资产，各方同意依托东方资产公司的不良资产专业管理能力，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各方确认债务重组金额为141351511.16元（其中标的债权本金136828429.34元、利息4523081.82元），本协议签订后，冠达明公司于十日内还款300万元，还款后重组基数设定为130000000元，重组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起24个月。重组期限内，冠达明公司每季度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重组收益，待2021年1月30日重组期限届满，冠达明公司再向东方资产公司一次性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30000000元。在该协议各，各担保人为冠达明的该重组债务向东方资产公司提供了担保。 2019年1月31日，东方资产公司向债权转让方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付款130000000元，款项用途备注为“收购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福州冠达明项目不良债权”。 此外，在二审庭审中，经冠达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向冠达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强电话核实，万强确认冠达明公司确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债务重组金额大约1.4亿元左右。 本院认为：案涉《融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对余志明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其是否服务成功存在争议。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1款关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促成资金方与甲方达成借款、投资、并购贷等形式的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了融资款项，即视为服务成功。”的约定可见，上诉人余志明服务成功的判断标准是资金提供方与冠达明公司签订了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了资金。结合冠达明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东方资产公司与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以及东方资产公司向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支付债权转让款1.3亿元的《付款回单》，足以证明资金提供方东方资产公司已与冠达明公司签订融资合同并实际提供资金1.3亿元，故余志明提供的融资居间服务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冠达明公司应按《融资服务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计费标准，向余志明支付居间服务费3900000元（130000000元×3%）。被上诉人冠达明公司辩称《债务重组协议》并非融资合同，且东方资产并未将1.3亿元支付给冠达明公司，故余志明未服务成功。对此问题，虽然东方资产公司系将1.3亿元资金支付给原债权人中信银行厦门分行，而非直接支付给冠达明公司，但冠达明公司、东方资产公司、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之间通过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及《债务重组协议》，实质上就是由东方资产公司提供1.3亿元资金，代冠达明公司清偿了尚欠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到期债务，进而使得冠达明公司可继续使用该笔贷款资金且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21年1月30日，亦即东方资产公司已向冠达明公司实际提供了资金，故冠达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余志明确认冠达明公司已向其支付服务费50万元，故冠达明公司尚欠服务费为340万元，对于该款项，冠达明公司应予支付。根据《融资服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资金方实际提供融资款项后3个工作日，冠达明公司逾期支付，构成违约，故其应从2019年2月4日起向余志明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合同第七条约定日千分之三，该标准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将其调整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州冠达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余志明支付居间服务费3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0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2月4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余志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700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州冠达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