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五香，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黑龙江任强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喜，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五香因与被上诉人袁春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7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五香上诉请求：1．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227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袁春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9日，被上诉人袁春喜向贾五香购买了水稻苗2000盘，当时双方交易的价格为3元/盘，袁春喜给付贾五香稻苗款人民币6，000.00元。袁春喜购买时已经误了农时，袁春喜2016年6月2日开始插秧，插秧时间较晚，不能正常成熟属于正常现象。2015年10月，袁春喜将耕种的水稻收割完之后立即进行了放荒焚烧水稻秸秆，将整个水稻田全部焚烧以便下一年继续耕种。2016年1月袁春喜聘请的律师委托齐齐哈尔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对焚烧后的水稻田进行鉴定，而且没有通知贾五香到场参与鉴定。在一审中贾五香对袁春喜提交的鉴定结论不服，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但由于鉴定标的物已经不存在，所以无法对水稻产量进行重新鉴定。富裕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袁春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袁春喜一审中提供了两个证人出庭，其中于某出庭证实袁春喜是2015年6月2日才进行水稻插秧，2015年10月袁春喜的水稻没有收，直接放荒了，整个全部烧完了。根据证人出庭证实的情况，袁春喜的耕种水稻及秸秆在2015年10月已经全部焚烧，贾五香和袁春喜对证人证实的情况均没有异议，袁春喜的水稻田确实在2015年10月放荒焚烧完毕，鉴定的标的物在2016年根本不存在。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袁春喜提供证人证实水稻田全部焚烧，且双方对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2016年1月的现场已经不具有鉴定的条件。齐齐哈尔市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在水稻秸秆全部焚烧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完全违背事实，鉴定结论完全是虚假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证据规则，袁春喜提交的齐齐哈尔市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齐科鉴字【2016】第3号鉴定结论为袁春喜单方委托，贾五香没有接到任何鉴定通知，也没有参与鉴定活动。在一审中贾五香申请重新鉴定，但由于袁春喜焚烧稻田为保留鉴定现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没有同意重新鉴定。贾五香认为一审法院将袁春喜提交的齐科鉴字【2016】第3号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在庭审过程中，鉴定机构齐齐哈尔市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已经注销，鉴定人员无法出庭证实鉴定情况。贾五香认为就袁春喜的稻田是否绝产无法认定，损失产量具体数额无法认定。袁春喜的水稻田的损失无法合法准确认定，应当驳回袁春喜的损失主张。综上，齐科鉴字【2016】第3号鉴定结论违背事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袁春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袁春喜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5月29日袁春喜从贾五香处购买“中小粒”稻苗2000盘，用于4垧地插秧。因为贾五香不能向袁春喜说明所出卖稻苗的品种、名称、生长期及产量，袁春喜质疑，不打算购买，贾五香给袁春喜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约定除自然灾害及插秧中掺杂别的苗之外，如秋后产量上不来包赔同等地的产量差损失，贾五香随即同意购买。双方签订的保证书是贾五香自愿做出的保证，内容不违反公序良俗和效力性法律规定，该保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贾五香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袁春喜收益上的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第二，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1.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是黑龙江省司法厅批准的关于农业技术鉴定的权威机构，资质合法有效，鉴定人刘某为研究员级高级农艺师，刘瑞峰为高级农艺师，均具备鉴定资格，具有专业知识水平，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科学有效，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2.贾五香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贾五香以“没有通过法院申请”、“鉴定未通知被告”、“对涉案稻苗没有鉴定确切的生长期限”、“鉴定没有确定涉案稻苗的品种、名称，没有进行农委种子备案机关查询”、“鉴定现场勘查记录中被告称6月2日插秧施肥追肥没有证据证实”、“所鉴定水稻品种并不是被告出卖给原告的品种”、“鉴定地块有烧荒情况，鉴定意见绝产与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结论不真实”等理由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不真实、不具有证据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贾五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错误的情形，如贾五香提交所出卖稻苗的种子样本、品种名称、生长期、产量、适宜当地种植的条件说明等证据加以证明其理由的正确性，该鉴定意见不是对稻种作出的鉴定，而是对贾五香出卖给袁春喜的“中小粒”稻苗没有正常成熟的原因和所处状态的产量做出的鉴定。贾五香的以上理由不专业，不充分，与本案鉴定意见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司法鉴定机关专家组的鉴定意见错误。3.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袁春喜没有诉讼依据、涉案现场容易灭失的情况下紧急作出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袁春喜的合法权益，保障袁春喜的诉讼顺利进行，不违反法律规定。袁春喜于2015年9月去富裕县富海镇法庭起诉贾五香，法官以起诉事实理由依据不足不予立案，并告知袁春喜应对涉案“中小粒”水稻没有正常成熟的原因及产量做司法鉴定。2015年9月23日，袁春喜在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给贾五香打电话要求其前来共同鉴定，贾五香说“你鉴定你的，我鉴定我的，然后咱们根据鉴定起诉，让甘南县提供给我稻苗的人赔偿。”因贾五香不配合鉴定，为确保鉴定现场不灭失，袁春喜只能根据法律规定自行委托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向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贾五香没有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错误，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证明力强，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4.贾五香以“在鉴定日期该地水稻全部烧荒”、“鉴定地块有烧荒情况，不能测产，鉴定意见绝产与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结论不真实”的理由否定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理由牵强不充分。（1）绝产不是以是否收割，是否烧荒为鉴定标准，而是以涉案水稻是否正常成熟，有没有有效产量为标准。2015年10月4日，由高级农艺师刘某、刘瑞峰组成专家鉴定组在代理律师、现场人员于某、于大海、袁春玉的见证下，对涉案4公顷“中小粒”水稻现场进行细致勘验和详细的询问调查，得出该“中小粒”水稻未正常成熟的原因是该品种生育期过长，不适宜在当地种植。2016年1月27日，鉴定人员在代理律师、现场人温毕宝、袁春玉见证下对涉案现场又一次进行了科学细致的勘查，勘查证实田间4公顷有98％没有收获，稻粒空瘪，没有有效产量，田间还有不超过2％的收割茬，为实验性收割，局部10％水稻植株被烧荒，呈现自然燃烧状态，烧荒部分为未收割的水稻自然燃烧，因而确定4公顷“中小粒”水稻田间全部没有有效产量，相当于绝产绝收。该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意见具有直接关联性，整个鉴定过程有现场的取样、视频资料相关见证人签字，两次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科学、公正。（2）证人于某证言与该案鉴定意见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以此证明鉴定意见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于某仅凭记忆对发生在2015年涉案水稻什么时间插秧完工和什么时间全部烧荒精确到日不符合一般社会观念，有违常理。且该证言与司法鉴定中心专家组鉴定过程中保留的现场勘查记录及影像资料相矛盾，应不予以采信。第三，袁春喜就稻苗贪青、上不来多次给贾五香打电话，贾五香拒绝协商，拒绝来涉案现场查证，拒绝配合袁春喜进行鉴定，一切不利后果应由贾五香承担。贾五香提出重新鉴定的日期已经是2016年3月份，此时涉案水稻因风力、雪盖、烧荒等因素不可能保存完好。袁春喜正是因为贾五香不配合鉴定，担心证据灭失，才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现贾五香以涉案水稻全部烧荒，鉴定意见错误为由拒绝赔偿是贾五香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表现。如果袁春喜遭受的损失不是贾五香提供的稻苗所致，就应当到现场弄个水落石出，应当不配合袁春喜进行司法鉴定，贾五香要等现场灭失后又提出重新鉴定，其良苦用心昭然若揭。贾五香放弃与袁春喜共同就涉案水稻进行鉴定的权利，一切不利后果应由贾五香承担。第四，贾五香故意隐瞒真相，不履行告知义务，稻苗不适合在当地种植与水稻绝产具有因果关系。贾五香对袁春喜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贾五香没有向袁春喜说明“中小粒”稻苗的品种、名称、生长期、产量及其他注意事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勘察分析认为水稻的插秧时间、田间施肥、除草及田间管理正常，没有检索到“中小粒”水稻品种在黑龙江省和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信息，因此无法得知“中小粒”水稻品种的真实生育期，但根据田间水稻开花灌浆没多久，绝大部分粒没有灌上浆，在2015年9月28日左右下霜的情况下不能正常成熟进而说明该品种的生育期远远超出了当地的气象条件，不适合在当地种植。贾五香对出卖的“中小粒”稻苗的具体信息故意隐瞒，签订《保证书》致使袁春喜因信赖而购买稻苗，该稻苗不适合在当地种植与水稻绝产具有因果关系。袁春喜在交易中没有任何过错，贾五香对袁春喜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贾五香的诉请，维持原判。袁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贾五香赔偿因所卖稻苗不适合种植给袁春喜造成的收益上的损失85,467.00元；2司法鉴定费20,000.00元由贾五香负担；3.贾五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袁春喜从贾五香处购买“中小粒”稻苗2000盘，用于种植袁春喜承包的4公顷稻田地，2015年9月20日，袁春喜发现该稻苗成长地片与其他水稻地相比，稻谷明显贪青且颗粒不熟。2015年9月23日，袁春喜为保全证据，委托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向齐齐哈尔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该稻苗不能正常成熟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涉案的4公顷“中小粒”水稻田间未正常成熟的原因为该品种生育期过长，不适宜在当地种植。2016年1月29日，袁春喜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向该鉴定中心申请产量鉴定，鉴定意见是：涉案的4公顷“中小粒”水稻，田间水稻植株没有正常成熟，没有有效产量，相当于全部绝产绝收。另经核实，袁春喜提交2015年国家统计局粮食产量公告，稻谷产量为每公顷6,892.50元，国家发改委价格2015（225）号中晚籼稻和粳稻最低收购价格分别为每50公斤135.00元、155.00元在国家统计局网站和国家发展改革委网站均有一致数据。一审法院认为，袁春喜与贾五香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袁春喜诉称水稻苗价格为6.00元/盘，贾五香不认可，贾五香称水稻苗价格为3.00元/盘，袁春喜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水稻苗价格为6.00元/盘，故水稻苗价格按3.00元/盘认定较为合适。袁春喜所称贾五香提供的稻苗不适合本地区生长，袁春喜与贾五香协商赔偿未果的情况下，为担心证据灭失而自行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申请司法鉴定并无不妥之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关联性。贾五香对袁春喜自行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贾五香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技术部门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因已没有被鉴定水稻实物，无法对鉴定要求的项目进行鉴定，不受理委托，退回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贾五香所述鉴定结论错误的主张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贾五香返还袁春喜稻苗款人民币6,000.00元；二、贾五香赔偿袁春喜四垧地水稻绝产损失人民币85,467.00元；三、贾五香给付袁春喜鉴定费20,000.00元。以上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本案受理费2,810.00元，由贾五香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贾五香与袁春喜买卖稻苗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已经按照约定交付稻苗及买苗款，在此买卖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袁春喜主张应当返还买苗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贾五香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贾五香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袁春喜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并且通过贾五香向袁春喜出具的《保证书》载明“除自然灾害外，如秋后产量尚不来保培同等地的产量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贾五香对袁春喜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贾五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裕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227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227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00元，由贾五香负担2,658.00元，由袁春喜负担1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30元，由贾五香负担2,393.00元，由袁春喜负担13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戈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博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