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幸娜，女，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现住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女，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苏利静，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男，1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董幸娜因与被上诉人李楠、李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幸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楠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6年6月6日，董幸娜与李丰签署离婚协议，并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有的601号房产归董幸娜所有。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离婚协议对李丰与董幸娜具有法律效力，601号房产的相关权利（因未办房产证故不能表述为所有权）自离婚之日起归董幸娜所有。因此李楠主张的“确认案涉房屋归李丰所有，或者归李丰与董幸娜共有并明确份额”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然而，一审判决对于前述明确、具体的法律条文不适用，却适用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一般原则”得出“应当平均分割”的结论，有法不依、所依非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越权、变相撤销离婚协议，程序错误。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是法律的明文规定，也是法律确认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双方依照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之后，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在夫妻双方之间依法生效，夫妻财产已经分割完毕。离婚协议分割是与判决分割、调解分割具有同等效力的夫妻财产处理方式。如果夫妻一方认为协议损害其权益，可以依法起诉要求撤销；如果债权人认为协议侵犯其权益，也可以依法起诉撤销。只要离婚协议没有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它对财产做出的分割就是有效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能否对外对抗第三人，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范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李楠没有提起撤销权之诉，李丰没有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任何当事人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虽然原告是李楠，但只是“代为”起诉，与董幸娜直接起诉的法律效果是一样的。本案不是董幸娜与李楠之间的执行异议之诉或者撤销权之诉，本案是董幸娜与李丰之间的诉讼，是夫妻双方内部财产分割的诉讼，自然应当依照双方内部离婚协议的约定予以处理，与能否对外对抗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审判决竟然变相撤销了离婚协议，在董幸娜、李丰四年前已经协议分割完毕的情况下，利用法院公权力越权进行重复分割，不仅滥用职权，而且程序违法。三、本案房产已分割，李楠无权提起代为析产诉讼。四、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第一、董幸娜离婚后一直带着孩子在601号房居住生活。第二、601号房产至今尚未办理房产证，不动产登记仍在洛阳东鹏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且自2016年起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董幸娜非因自身过错、客观上无法办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第三、董幸娜离婚的时间是2016年6月，李楠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0月。第四、从洛阳中院调取的离婚协议书证明，达成调解时李楠明知离婚协议的内容。第五、（2020）豫0311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至今并未向董幸娜送达，董幸娜还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背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首先、如董兴娜上诉所称，涉案房产并未登记在董兴娜名下，董兴娜并未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涉案的房产在房管局已经办理了预售登记，从房管局查询的信息来看，该房产位于李丰的名下，且至今仍登记在李丰的名下。涉案房产为不动产，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以登记发生对外的对抗效力。依据该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至今仍属于李丰而非董幸娜，董幸娜依法不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李丰与董幸娜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仅对协议双方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对外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董兴娜基于离婚协议所取得的是相对于李丰的债权，对于董兴娜是否能够实际取得夫妻共同财产与其是否享有对李丰的债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将其混为一谈，明显错误。故而上诉人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明显错误。其次、本案是因为答辩人对上诉人及案外人李丰拥有生效债权且申请执行引发，答辩人对董兴娜与李丰的债权形成在董幸娜和李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用夫妻共同财产来进行偿还。虽然经过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答辩人同意将涉案的债务明确的划分给了李丰和董幸娜，也仅仅在是对债务的分担有了划分，并不能改变涉案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是夫妻双方内部对财产的划分，不能对抗第三人。换句话说，涉案房产做为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完夫妻共同债务后，董幸娜完全可以基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离婚协议的相对方即李丰来主张自己的债权。第三、董兴娜本身也是失信被执行人。董兴娜欠付答辩人相关款项已经被洛龙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董兴娜至今未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并将自己的车辆藏匿来对抗执行，并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来阻断法院的强制执行，直接影响了法院裁判权威和执行权威，在破坏司法机关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的同时，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况且董兴娜故意藏匿车辆拒不交出，对于是否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依法严肃处理。综上所述，答辩人起诉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依法享有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董兴娜的上诉，维持原判，并对董兴娜是否涉嫌触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进行审查。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被告李丰名下位于洛阳市西工区道北二路以北鹏祥小区1-13幢4-601号房屋进行析产并确认二被告各自享有房屋产权的份额，价值暂算20万；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案涉房屋归李丰个人所有，或者归李丰和董幸娜共同共有，并明确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1日被告李丰与董幸娜登记结婚，2016年6月6日李丰与董幸娜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其中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男方所有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路××小区××楼××单元6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李丰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待房产证办理后再予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2016年原告诉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豫031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李丰不服该判决书，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丰在2018年1月16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李楠20万元；如未按上述期限、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月向李楠支付利息4000元，并加罚违约金10000元；二、董幸娜在2018年1月16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李楠5万元；如未按上述期限、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月向李楠支付利息1000元，并加罚违约金5000元等。2017年10月26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民终478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7月9日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李丰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董幸娜作为（异议人）对（2019）豫0311执1380号执行一案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2月17日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1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董幸娜的异议申请，且在该裁定书中载明“异议人董幸娜应在依法析产后，通过行使优先购买权或对涉案房产变价款中的相应份额主张权利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因此，其主张不能排除对该涉案房产的执行。”2020年3月11日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11执1380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载明“该院采取了下列措施：3.2016年11月11日，根据李楠的申请，在洛阳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依法查封李丰名下房产西工区道北二路以北鹏祥小区1-13幢4-601室，并于2019年11月8日续封。因案外人董幸娜提出异议，该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及共有份额暂无法确定，故不具备处置条件，该院暂无法处置。”该执行裁定书显示除案涉房屋外，被执行人基本无其他可控执行财产。被告董幸娜陈述案涉房产购买于2011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丰与董幸娜原系夫妻关系,案涉房产购买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人共同共有。二被告已于2016年6月6日协议离婚，两人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符合《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分割共有财产的条件。另外，尽管二被告离婚时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董幸娜所有，但并未办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不得对外对抗第三人。原告对被告李丰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原告已经申请执行，现要求代位对被告李丰名下房产西工区道北二路以北鹏祥小区1-13幢4-601进行分割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关于二被告在案涉中所占财产份额，因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平均分割。即被告李丰与董幸娜在案涉房产中各占50%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丰与董幸娜对洛阳市西工区道北二路以北鹏祥小区1-13幢4-601室房产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李丰与董幸娜各承担1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该院（户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账号：17×××59，开户行：工行瀍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虽为董幸娜与李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董幸娜与李丰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董幸娜所有，该约定是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对解除婚姻关系的双方具有约束力。董幸娜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自离婚后一直在案涉房产居住，实际占有该房产，该房产具有为董幸娜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该房产未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原因并不在于董幸娜，董幸娜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综上，案涉房产经董幸娜与李丰离婚协议约定归董幸娜所有，李楠要求确认该房产归李丰个人所有，或者归李丰和董幸娜共同共有并明确份额，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幸娜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李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