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233号原告：徐丽蹈，女，1989年0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磊，男，1988年12月0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徐丽蹈与被告汪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丽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被告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丽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房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起，被告在原告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张贴告知书、老赖传单。被告及其母亲还在原告住处楼下用喇叭宣传有关侮辱原告名誉的行为，被告还在微信朋友圈等网络上散发原告是老赖等有损原告名誉的言论，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此外，被告还至原告家门口进行踹门，吸引邻居过来观看，被告的上述行为使得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原告无法面对周边邻居，内心非常痛苦。原告家住在一楼，房屋的门窗整栋楼都看得见，卫生间正对着马路，被告的张贴整栋楼及社会上不特定的多数人都看得到，被告不仅在原告家所在的59号楼进行张贴，还张贴到同小区其他楼宇。被告至原告楼下喊话次数频繁，持续时间长，对原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法律不允许这样的私力救济。被告用违法的方式向原告进行讨债，同时被告还有暴力行为，被告的行为不仅仅影响到原告，还影响到原告父母、儿子，也影响到了原告的社交圈，及儿子就读的学校。原、被告离婚时有金钱纠纷，原告是因为没有还款能力，而不是故意不还，被告已经申请执行，不需要在原告处张贴传单，损害原告的名誉。被告的侵权行为从2020年6月20日之前的一两个星期就开始了，故原告不得已于2020年6月20日搬离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在外租房居住，房屋承租方是原告母亲陈连娣，租金每月345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停止在原告住处张贴有损原告声誉的传单，停止在原告住处以广播的形式损害原告的名誉；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第一，要求被告口头向原告当面道歉；第二，要求被告在上海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表书面的道歉声明，具体的报纸由被告选择；第三，要求被告至原告原住址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小区门口及59号楼门口张贴道歉声明。被告汪磊辩称，原告欠被告240,000元拒不支付，被告催讨多次无果，后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官对其采取了多种措施，且进行了失信人公示，但分文未执行到，并告知被告失信人可以被定义为“老赖”。被告上门讨要债务，系正当维护自己的权益，履行合法合规的债务追讨工作，原告不面对还款问题，不提交还款计划，被告进行告知合情合理，被告的张贴行为属于正常维权，且被告所述均为事实，从未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张贴的不是传单而是告知书，告知书中已加了黑条，注重保护原告的隐私。被告只在原告住址的进户门、窗户、卫生间小窗上张贴了告知书，并未在其他地方张贴，且告知书的内容没有任何虚假、夸大，国家火车站等公共场所也有公布老赖情况的行为。此外，被告没有过错，被告是行使自己向原告讨债的权利，虽然可以通过法院执行，但被告也不能放弃自行讨债的权利，且法院也没有执行到。被告张贴的目的是为了告知原告目前的情况，督促其尽快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及母亲去过原告家楼下，被告母亲在原告楼下喊过要原告还钱，但被告没有喊过，即使被告母亲喊过，也只是让原告还钱，没有任何侮辱的话。被告从未在朋友圈或网络上散播原告是老赖，原告亦无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也没有在原告家踹门，只是敲门而已，且也没有邻居过来观看。被告每次去原告家是为了看孩子，次要目的是去讨债，原告搬走不是为了躲债，而是不想让被告看孩子。原告所称的影响到儿子幼儿园，是因为被告去幼儿园跟老师沟通想看孩子，所以原告觉得事情扩大到幼儿园了。2020年6月20日之前，被告根本没有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2020年6月20日原告搬家，而被告张贴告知书是2020年7月，说明被告张贴告知书之前原告就已经搬走了，原告并非因为张贴告知书才搬家的，也没有道理将租金算在被告头上。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20,000元没有依据。原、被告一共有三个官司，原告聘请的都是同一家律所的律师，被告怀疑原告用另外两个官司的发票来冲抵本案的律师费，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被告在税务网站上查不到发票信息，且被告认为律师费金额过高，律师费亦不在本案败诉方应当承担的范围之内。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9月13日生育一子名汪某。后被告起诉要求离婚，2020年5月13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3民初13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汪磊与徐丽蹈离婚，离婚后婚生子汪某随徐丽蹈共同生活，汪磊每月支付汪某抚养费1800元，直至汪某年满18周岁止，徐丽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磊240,000元等内容。该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6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案号为(2020)沪0113执4399号，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原告与他人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冻结了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并于2020年9月17日对原告作出限制消费令，原告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该案于2020年9月23日结案，结案方式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沪0113民初130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至原告住址即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进户门上张贴了该份民事判决书和一张传单，在朝向过道的窗户、卫生间的小窗户上各张贴了一张传单。传单中载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目无王法胆大包天无耻老赖丧尽天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传单上有“老赖徐丽蹈”的字样，并附有原告及其身份证照片，眼睛部位用黑色条纹覆盖，传单右下方注明“望好心人提供线索可加微信沟通”，且留有微信号及微信二维码，该微信名为汪磊。被告还在上述位置张贴《告知书》，告知书内容为：“徐丽蹈，由于你在案件中欠债不还，当事人已经向我宝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宝山法院查询到你徐丽蹈名下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101的房产为自有房产，现宝山法院已予以查封，(你可自行到上海房产交易中心进行查询)，如果继续不配合，宝山法院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徐丽蹈拒不归还欠款，法院将对你徐丽蹈进行限制消费，对你进行拘留，冻结你名下所有银行卡，限制子女教育等一系列措施，同时将对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101的房产进行强制拍卖，现予以告知，出现一切后果，徐丽蹈需要自行承担。”审理中，被告自认其是2020年6月底至7月之间，去原告家张贴传单的，告知书是执行立案之后20天左右去张贴的，其每个星期去一次，贴了四、五次，持续一个半月左右。被告称其每次去贴完，一离开就被撕掉了，从2020年8月中上旬开始就没有再去贴了，2020年8月被告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贴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原告提供照片及拍摄时间截图，证明原告第一次拍到传单是2020年6月20日，第二次拍到是2020年7月19日，第三次拍到是2020年8月16日，且被告在聚丰园路XXX弄XXX号楼的门口贴有上述传单。被告对照片及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认为截图没有2020年6月20日之前的，原告事先已经要搬家了，目的是不让被告看孩子，原告租房与被告讨债无因果关系，被告不认可在30号楼张贴传单，照片是晚上拍摄的，照片中门上只有两张传单，也没有被告在场的照片，不清楚原告有无PS过，被告认为是原告自己贴好，然后拍照的，被告称其只在原告家的进户门和窗户上贴了传单、告知书，从未去过30号楼。审理中，原告提供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告及其母亲在原告住处楼下，用喇叭宣传有关侮辱原告名誉的行为，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不得已搬离原住处。视频时长39秒，拍摄时间为2020年6月26日晚上，视频画面较模糊，视频中可以看到一些人站在小区里的路灯附近，旁边停有一辆白色的车，视频中有一个女性声音在重复喊“徐丽蹈，欠钞票好还了……”。被告对该段视频不认可，被告称视频中的声音很像其母亲的声音，但表示其母亲是白天去喊的，晚上没有喊过，且视频中也没有被告及母亲，被告自己没有喊过，即使其母亲喊过，也只是让原告还钱，没有任何侮辱的话。被告表示其与母亲周末白天去找过原告两次，其母亲用喇叭喊原告出来还钱，时间大约半小时左右，喊了没有人出来，其和母亲就离开了。审理中，原告提供房门照片两张，证明被告到原告住处踹门，采取暴力行为，导致原告名誉受损。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原告聚丰园路住址的家门，被告只是敲门，未对门进行过破坏，门上的脚印也可能是原告自己踢的。原告还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不得已搬离原住处，在外租房，租金每月3450元。因原告不希望被告知道其现住处，故将该份合同复印件中的房屋地址打上马赛克，且拒绝将合同原件将于被告质证。被告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认为承租人是陈连娣，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房屋租金太贵，且陈连娣名下有房产，不需要在外租房居住，此外，合同签订时间是2020年6月20日，说明被告张贴告知书时原告已经在外租房了。原告另提供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1份，证明2020年9月1日，被告到儿子就读的学校，以违法方式向原告进行讨债，使得原告在学校的名誉降低。接报回执单中的报警人为原告，报案内容为原告在异地电话报警称被告在祁连二村C街坊祁连中心学校门口因家庭琐事与原告母亲陈连娣发生纠纷，影响孩子正常上学。被告对接报回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称原告是异地报警，当时原告不在场，被告不是去讨债的，而是去学校看孩子，原告不让被告看孩子，被告没有办法只能去学校看孩子。庭审中，原告确认其主张的被告侵权行为已停止，但为防止被告以后从事类似行为，原告坚持诉请。又查明，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再查明，原、被告另有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诉讼，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16938号，该案本院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民事主体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受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前述要件必须同时具备，行为人的行为才构成侵害名誉权。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本院认为，首先，从行为上看，本案中，被告上门讨债，并在原告住处张贴传单、告知书，传单、告知书的内容均无捏造事实及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辞，或者贬低原告人格的语言，原、被告之间确有债权债务，双方在离婚诉讼中，法院已判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40,000元，原告欠钱未还系事实，原告被限制高消费以及被公示为失信被执行人即说明原告对被告的债务尚未履行或尚未完全履行。张贴传单系被告讨债的手段，虽有不当，但传单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等俗语本身并没有贬损之意。其次，从结果上看，名誉是否受到损害，并不以原告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原告未就其名誉权受损即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张贴的传单中将原告称之为老赖，以大众的认知，老赖是指欠了别人钱迟迟不还的人，而原告确已被公示为失信被执行人，故仅凭传单的内容来判断，并不必然导致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告知书的内容旨在告知原告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情况，亦不必然导致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对原告存在引起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此外，原告诉称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于2020年6月20日搬离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在外租房居住，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搬家与被告张贴传单、告知书等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6月20日之前被告已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及其母亲在原告住处楼下用喇叭宣传有关侮辱原告名誉的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视频中看不到被告及其母亲，视频中的声音也明显不是被告的声音，且视频中喊话的内容系让原告还钱，并无侮辱、诽谤的言语，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还诉称被告在微信朋友圈等网络上散发原告是老赖等有损原告名誉的言论，但原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另外，原告还主张被告在原告家门口踹门，以及被告到儿子学校向原告讨债，但仅凭房门的照片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踹门的行为，且原告提供的接报回执单中的报案内容并未提及讨债，而原告当时亦不在现场，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故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最后，需要指出，原、被告因离婚纠纷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且被告也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不应以张贴传单这类过激的行为进行维权，本院认为被告张贴传单、告知书的行为实属不当，应当予以批评，即使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被告也需要通过合法、文明的途径解决，避免双方产生进一步冲突。原、被告虽未能白头偕老，但仍能通过实际行动带给孩子完整的父爱与母爱，双方均应本着“一切为了孩子”的理念缓解对立情绪，通过共同努力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使孩子能够茁壮成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丽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徐丽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诗亮书 记 员 王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