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5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经济开发区（东盛大街西、南四纬路北）。法定代表人：周子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秀忠，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维国，男，1955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子军，男，196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女，汉族，1984年5月26日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维国、一审被告周子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秀忠、王微，被上诉人周维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一审被告周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维国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周子军、君汇公司返还周维国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按每月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给付止）；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周子军、君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9日周维国与周子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购买周子军的股份。2020年3月7日，周维国与周子军、君汇公司又签定“协议书”一份，约定周维国与周子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三方确认该3000万为借款。周维国多次向周子军、君汇公司周子军提出偿还借款，但至今其未偿还欠款及利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周维国的诉求，以维护周维国的合法权益。君汇公司辩称：一、周维国及周子军、君汇公司公司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看，股权转让方是周子军，标的公司是君汇公司，君汇公司作为标的公司对此事进行确认盖章。受让方是四平众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周维国作为众达建筑安装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在协议书上，周维国将公司入股的股权变为个人入股，要求标的公司对其承担偿还出资义务，并以标的公司的资产为其债权做抵押，严重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二、案涉3000万系周维国的出资款，双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由于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公司解释第十二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周维国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周维国与周子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周维国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双方废除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变更为借款违反了一经出资不得撤回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协议书第2条将亏损的200万未予扣除，违反了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同时，该协议用公司的资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损害了公司的合法利益，有变相侵吞公司资产的嫌疑，也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根据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周子军、君汇公司公司应在招商、拍卖、银行贷款、融资等任何形式的合作成功后，优先偿还周维国借款及利息。该约定属于附期限的还款条件，现该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应驳回周维国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周子军作为君汇公司的控股股东（股权占比99.6%），将其持有君汇公司股份中的5%股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维国，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周维国履行了转让款交付的义务。周维国虽到君汇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但在君汇公司未就该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也未变更公司股东登记，亦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20年3月7日，甲方周子军与乙方周维国、丙方君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投资丙方股本金变更为甲方、丙方向乙方借款及偿还乙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自本协议之日起废除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周维国自2019年1月29日起入股甲方、丙方3000万元，占股5%。从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6日甲方、丙方亏损约4000万元，按投资入股风险共担原则，周维国本应承担200万元亏损金额从3,000万元股金中扣除，但甲方、丙方本着友好长远合作原则出发，自动放弃扣除此笔金额，将乙方3000万元股金全部转为甲方、丙方借款。3.乙方投入甲方、丙方的3000万元资金利率，执行2019年1月29日起入股甲方、丙方时的银行一年期基准利率，利息计算时间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4.甲方及丙方全部资产中的有效等值资产，做为该笔借款及其他借款的抵押物，丙方亦同意以上述资产为本协议下借款及其他全部借款提供抵押物。……6.甲方及丙方如招商、拍卖、银行贷款、融资等任何形式的合作成功，应优先偿还从乙方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维国主张的案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最初虽为股权转让款，但在2020年3月7日由周维国与周子军、君汇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将该款项的性质转变为借款，该“协议书”应为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故周维国主张与周子军、君汇公司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予支持。同时，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周维国作为债权人及周子军、君汇公司作为债务人这一身份，故本案原、被告主体均适格。另外，在周维国与周子军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君汇公司的注册资本既未增加又未减少，君汇公司仅增加了流动资金。因此，在周维国与周子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时，也仅是君汇公司对流动资金的增加部分予以返还，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该债权债务的实现亦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君汇公司主张周维国与周子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君汇公司主张的“协议书”中的第6项属于附还款期限的条款，因该条款内容一般理解不具有相关语意，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周维国与周子军、君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周维国主张周子军、君汇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子军与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周维国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800元，由周子军、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君汇公司二审上诉称：1.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周维国成为君汇公司股东一年多，已完成出资款的支付，参与了公司经营决策及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按公司法不应退股抽逃出资，将出资转为借款，双方股权转为借款的协议书无效；2.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划款期限并未到期，周维国起诉索要还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周维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子军二审意见与君汇公司意见一致。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2020年3月7日协议书中，各方明确约定“废除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乙方3000万元股金全部转为甲方、丙方借款”，可见，该款项系周子军与周维国之间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解除不损害公司利益，并不涉及抽逃出资，亦不损害公司利益。周子军作为君汇公司的控股股东，与君汇公司共同承诺将该款项转化为周子军和君汇公司的借款，系属各方对股权转让款进行清算所达成的协议，故一审法院依照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同时，该协议书第6条中所谓“优先偿还”，并未约定仅以“招商、拍卖、银行贷款、融资等任何形式的成功”作为清偿款项的前提条件或期限，周子军和君汇公司是否实现上述行为，并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君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淼审 判 员  王 婧审 判 员  刘 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彦伊书 记 员  曲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