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雨，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州市沙河镇长胜村。法定代表人：姚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秋江，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郭福义，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海良，山东平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雨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郭福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为享有涉案产权的实际车主，返还车辆登记证书等车辆手续，协助上诉人履行车辆迁出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原判认定，对于上诉人请求确认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权并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过户的主张，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一、根据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637号及(2019)鲁0683民初7638号民事判决，已证实涉案车辆产权既不属于被上诉人，也不属于挂靠方第三人郭福义所有，而属于实际车主。第二、上诉人与第三人郭福义签有车辆挂靠代理合同，证实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上诉人，由上诉人委托第三人将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第三、涉案车辆已办理车辆登记证书，在(2019)鲁0683民初7637、7638号案庭审时已经法庭质证，且上诉人持有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和营运证，且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收益权。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为实际车主。第四、原审要求上诉人提供车辆来源出资证明的证据无法律依据。本案性质为车辆挂靠，车辆的购买及登记均以被挂靠方被上诉人名义实施，车辆产权登记时作为申请登记的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具备车辆查验、购车发票、完税证明等合法手续时才予以登记，车辆登记证书是车辆的唯一合法产权证明，审查车辆来源出资情况的责任属于车管部门的行政行为，法院再行审查车辆来源出资购买事实属于越权，等于否定车辆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同时，被上诉人在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挂靠车辆登记时有义务提供车辆来源及出资购买证明且已履行该义务取得登记证书后，原审将这一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违法。第五、本案属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因车辆登记在被挂靠人即被上诉人名下，唯一能证明挂靠关系及实际车主的证据是车辆挂靠协议，无需其它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和车辆运营权。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该予以维持。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不代表上诉人就一定要对该车拥有所有权。上诉人欲利用诉讼手段，合法化非法车辆不应该得到支持。第三人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其陈述不应得到采信。上诉人欲确权的车辆来源不明。上诉人证明不了其确权车辆的合法性。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应该予以驳回。第三人郭福义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1、被上诉人有义务按照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2.原审法院在处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涉案车辆的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确认挂靠合同合法有效，之所以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将挂靠车辆转出的请求，是因为经庭审查明，第三人将挂靠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对挂靠车辆签订了挂靠合同。3.既然生效的判决已确认第三人是代理实际车主挂靠，那么实际车主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属于隐名挂靠关系，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上诉人依法承受隐名代理的挂靠合同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所约定的过户权利，应当由上诉人享有。第三人郭福义与上诉人之间的代理挂靠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代理挂靠关系为生效的判决所认定，且上诉人已提供了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等相关证明，上诉人享有车辆营运的支配权和受益权，符合车辆挂靠的法律特证，不需要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实际车主。综上所述，只要认定第三人郭福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和第三人郭福义与上诉人签订的代理挂靠合同的有效，被上诉人有义务依法为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以及返还车辆登记证书等相关文书。原告石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属原告所有(价值4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份，原告委托第三人购买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两辆。当年3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原告每年付给第三人挂靠费、车辆年审等费用总计3000元，第三人代理办理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等手续，并协助办理车辆年审。原告车辆按约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2019年9月13日，被告通过第三人通知原告解除挂靠关系。2020年4月份左右，被告通知原告可选择继续挂靠或过户原告名下。原告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时被告借故推脱不予办理。被告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关于诉讼主体：本案审理的是挂靠合同经营纠纷，但原告从没有与被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被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将被告直接起诉没有依据，故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关于诉讼请求：一、原告必须提供购买车辆的合同和付款凭证，以证实该车的来源是合法的，还应提交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原件及被确权车辆进行质证核实，以证实行驶证、营运证及车辆均是合法有效的存在；二、该涉案车辆是否过户的问题已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基于同一标的物、同一案件纠纷审理完毕，判决结果为该车不得转出被告公司，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三、本案纠纷的起因不在被告，过错在于第三人，本案的诉讼费都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一、被告没有授权第三人与他人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被告均不知情；二、原告及第三人均没有给被告缴纳过挂靠费；三、2019年9月13日被告并没有通过第三人告知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被告只是通知了第三人，与第三人解除了合同；四、2020年4月被告也没有通知原告可以选择继续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被告尚不知实际车主是谁，无法告知，同样也不存在不让原告过户的情形。第三人郭福义未到庭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631号和（2019）鲁0683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郭福义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涉案车辆产权既不属于被告所有，也不属于第三人所有，而属于实际车主所有；挂靠合同约定在挂靠合同解除后，双方负有将车辆及时办理过户并由第三人承担过户费的义务，故被告有义务办理过户手续；现被告只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不存在其他权利，至于车辆的实际产权人，与被告无关，也与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被告对车辆权利人的有关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代理合同原件一份，证实涉案车辆是由原告出资购买，委托第三人协助办理车辆的挂靠等手续，并挂靠在被告名下。三、原告持有的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证实该车辆手续合法。四、被告与相关挂靠车主的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证实被告知道实际车主不是第三人，并且通知相关的实际车主同意将涉案车辆转出被告公司转到实际车主名下。经质证，被告认为：从证据一的判决内容中看不出原告系该车的实际车主，也看不出第三人是原告的代理签订合同方；该判决书未见被告有义务为原告办理过户的相关内容，即便是被告愿意给原告办理相关的过户，也需要原告将车辆及行驶证提交到莱州市车辆管理所进行验车，方能进行过户；车辆挂靠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该合同约定的只是被告与第三人，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不能依据该合同的内容制约被告。对证据二挂靠代理合同不认可，因第三人郭福义未到庭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理由为一、从合同签订时间上看，在审理（2020）鲁0683民初6646号等51个案子时已经存在，该证据对第三人当时的主张有利，但第三人并没有向法庭举证，甚至在法庭中从没有说过有过该证据。反之，第三人在当时的庭审笔录中称“他也不知道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谁”，故该合同是后来制作的假合同；二、该合同签订时间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即由2020年5月30日改成2017年3月30日，按照常理及书写习惯，2017年签订的合同不能错写成2020年，而且今天起诉的十个案件中的合同均在签订时间上有同样的现象，这明显就是造假；三、在法院审理的相关的51个案件中，均认定本案提交的车辆挂靠代理合同拟要证明的代理挂靠事实不成立。若本案中采信，势必与生效的案子认定的事实矛盾；四、原告诉状中所述委托第三人购车及签订合同的时间与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不一致，证实原告在说谎；五、即便该合同不是伪造的，也是无效的。首先被告没有授权第三人与他人签订该合同，本案的第三人没有资格与第三方签订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的签订方必须是具有交通局颁发的营业资质的单位，而不是个人，故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有误，属于无效合同，其次，第三人在没有经过相关国家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也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情况下，冒用被告的名义隐瞒事实，与实际车主签订的该合同，有收取车主钱财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该合同建立在违法的行为之上，不应当得到支持；六、原告委托第三人购买车辆，应当提交付款转账证明或购车的收款收据发票等，予以证明该车购买的时间与事实。综上，根据合同法第48条、第52条二、三、五款的规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代理合同系无效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对证据三证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行驶证、营运证的车辆照片均不是车辆登记时的照片，原告提交的行驶证、营运证上的照片代表的是原告正在行驶的车辆，与注册登记时的不符，由此可看出该车号牌已经被挪用或者被套用，且两证上的照片完全一致，不符合现场办理证件的规范，车管所跟交通部门不可能使用同一张照片，需要原告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五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记录是群发消息，在与郭福义挂靠合同纠纷51案判决后很多陌生号码联系被告，被告让其加微信，将编号的消息发给对方，要求其提供已经购买该车或系该车实际车主的情况下到被告处办理转户或挂靠手续，故该微信聊天消息并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就是该实际车主，而是为了方便实际车主而采取的措施。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争议的鲁Ｙ×××××、鲁Ｙ×××××号挂车是委托第三人郭福义代买车辆，车款付给郭福义了，付款比较凌乱，不能提供购车手续和付款凭证。原告认可在2017年3月30日并未与郭福义签订车辆挂靠代理合同，本案提交的合同系后补的合同。第三人郭福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对于以上原告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均未进行质证。另查明，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于2017年3月13日登记在被告名下，于2017年3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郭福义签订挂靠经营合同，将上述两辆挂车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于2019年9月13日解除了挂靠经营合同。2019年被告在莱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第三人郭福义，要求郭福义将该车从被告公司转出，莱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不明，对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对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是否具有所有权。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在被告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挂靠在被告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对外经营，现挂靠关系已经解除，原告主张对涉案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具有所有权，仅提供了判决书及未经第三人郭福义质证确认的原告自认系后补的车辆挂靠代理合同，但原告对车辆的来源、出资购买等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对上述挂车具有所有权。综上，对于原告请求确认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权并要求的被告为其办理过户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鲁0683民初3799号判决：驳回原告石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第三人郭福义到庭参与二审调查。郭福义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挂靠合同后，又跟石雨签订了车辆挂靠代理合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车辆挂靠代理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购买涉案车辆是石雨出的钱，一台车是多少钱郭福义不清楚，是石雨自己买的，郭福义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时，都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购车发票和出厂合格证，别的没有出具过。被上诉人看见过这车。郭福义称当时办理车辆挂牌手续时，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姚秋江向其出具委托手续办理的车辆登记挂牌手续，而被上诉人代理人正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车辆年审也是郭福义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秋江也就是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一起去办理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郭福义与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合同，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营，2019年9月13日双方挂靠经营合同解除。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属其所有、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原审第三人郭福义就涉案车辆签订的车辆挂靠代理合同、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在二审审理中原审第三人郭福义到庭并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下，就现有证据应确认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因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涉案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有义务协助配合为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涉案车辆是否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应由车辆管理部门进行检验审核，但被上诉人的协助配合义务应当履行。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石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车辆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归上诉人石雨所有；三、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配合上诉人石雨办理鲁Ｙ×××××、鲁Ｙ×××××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被上诉人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学波书记员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