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悦，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和，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瑜，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梧，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满，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雄，男，194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朱诀，晋江市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金井镇古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晋江市金井镇古安村。 法定代表人：黄海强，该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黄文添，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共和，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共平，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共意，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许娟娟，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坤镇，男，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坤造，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俊义，男，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秀算，女，193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乐声，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鹿童，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苏淑娇，女，193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顿马，男，194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加庆，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明代，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伟郎，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月亮，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杨秀云，女，194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黄长茂，男，194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林美镇，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黄静悦、黄良和因与被上诉人黄春满、黄世雄、原审第三人晋江市金井镇古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安村委会）、黄文添、黄共和、黄共平、黄共意、许娟娟、黄坤镇、黄坤造、黄俊义、李秀算、黄乐声、黄鹿童、苏淑娇、黄顿马、黄加庆、黄明代、黄伟朗、黄月亮、杨秀云、黄长茂、林美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静悦、黄良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静悦、黄良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黄春满于2011年5月1日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队员黄天惠等23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黄春满、黄世雄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春满、黄世雄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现尚存在租赁关系且租赁期限未届满。第三人均表示从未与黄春满于2011年5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相关签名均可鉴定真伪，也未授权其他人代为签订，更未授权晋江市金井镇古安村民委员会代表本人签订该合约，对黄春满、黄世雄提供的2011年5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完全不知情，古安村委会也未招开村民大会商议出租土地事宜。古安村委会也表示没有代表村民出租土地的意思表示，同时又无法提供签章的备案信息及合法手续。第三人均表示是不可能同意出租自家土地租期高达37年之久。《土地租赁合同》是伪造根本不具体真实性，且不合法。第三人均向法院答辩及反映，截止2018年度便未将自家土地出租给黄春满、黄世雄，也未收到黄春满、黄世雄支付的任何租金，现在与黄春满、黄世雄已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黄春满、黄世雄已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租权。二、一审认定黄静悦、黄良和所租赁的60亩土地无法证明包含在黄春满、黄世雄耕作的土地中，认定事实错误。黄静悦、黄良和诉求承租的约60亩土地范围明确，有各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由村民现场指认及专业测绘公司出具的总图及各户宗地图为证。不存在重叠或多计算，均包含在黄春满、黄世雄现占有的耕地中。黄春满、黄世雄现占有使用的耕地已达250亩，黄静悦、黄良和诉求的60亩土地均包含其中。第三人也均答辩其所有的耕地现均由黄春满、黄世雄占有耕作。三、承租权是具有物权性质的权利，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黄静悦、黄良和作为权利人有权请求黄春满、黄世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黄春满、黄世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 古安村委会辩称，黄春满的农场是2011年开始承租，以前只要队长签名，古安村委会就会盖章，方便农场办理相关手续。最近两年双方才产生纠纷。 黄文添辩称，黄文添现在将土地租给黄静悦、黄良和，也收了两年的租金，黄文添没有与黄春满签订租期为37年的合同。 黄共和辩称，黄文添也是将土地租给黄静悦、黄良和，黄共和没有与黄春满签订合同。 黄共意辩称，黄文添将土地租给黄静悦、黄良和，黄共意没有与黄春满签订合同。 原审第三人黄共平等17人未作陈述。 黄静悦、黄良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春满、黄世雄立即停止对黄静悦、黄良和承租的位于晋江市××镇××村路××亩土地（具体土地范围详见总图及宗地图）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立即将上述土地交付给黄静悦、黄良和；2.黄春满、黄世雄按40047元／年租金损失，300000元／年经营损失标准赔偿自2019年4月1日起至黄春满、黄世雄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给黄静悦、黄良和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40047元，其中2019年至2020年租金损失40047元、经营损失暂约300000元（具体经营损失标准，请求法院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后再变更诉讼请求）；3.黄春满、黄世雄承担本案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测量费400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春满于2011年5月1日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社员黄天惠（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同时代黄文添出租）、黄种抱（黄共和、黄共平、黄共意的父亲）、黄长茂、顿马等23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黄春满向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承租250亩土地，租期37年，即自2011年5月1日至2048年5月1日。黄良和、黄静悦于2019年4月1日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队员黄文添、黄共和、黄共平、黄共意、许娟娟、黄坤镇、黄坤造、黄俊义、李秀算、黄乐声、黄鹿童、苏淑娇、黄顿马、黄加庆、黄明代、黄伟朗、黄月亮、杨秀云、黄长茂、林美镇等20人签订《农村土地转租协议》，约定黄文添等20人将位于古安村路东南区××队所属的土地60亩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租期为5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静悦、黄良和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黄春满、黄世雄占有案涉土地是否具有正当性；三、案涉60亩土地是否均在黄春满、黄世雄承租占有的土地范围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黄静悦、黄良和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队员黄文添等20人与签订的《农村土地转租协议》，系黄文添等20人将其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黄静悦、黄良和通过租赁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有权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但是，黄春满、黄世雄于2011年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的社员黄天惠等23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约定的承租期37年超过法律规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只是对超过法律规定年限的部分无效，其余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亦是合法有效。上述两份合同均未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因黄春满、黄世雄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前，黄春满、黄世雄亦已实际在承租的土地上耕作，该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合同尚未依法解除，黄春满、黄世雄占有合同约定的250亩土地具有正当性。上述两份合同中出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或其家庭成员存在部分重合，黄静悦、黄良和与黄春满、黄世雄双方对于存在重合的土地亩数存在争议，因古安村确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以生产队为单位确认土地的面积四至，并未确权到生产队中每一个社员承包经营的土地面积四至，故黄静悦、黄良和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及自行测绘的宗地图并无法证明其向黄文添等人承租的60亩土地均包含在黄春满、黄世雄已耕作的土地中。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黄春满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社员黄天惠等23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期限30年尚未届满，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黄春满、黄世雄父子占有承租土地具有合法性、正当性，黄静悦、黄良和依照成立在后的合同要求黄春满、黄世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且黄静悦、黄良和亦未能充分举证其所承租的60亩土地均包含在黄春满、黄世雄已耕作的土地中，故对黄静悦、黄良和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因黄春满、黄世雄占有案涉土地具有正当性，黄静悦、黄良和的损失并非黄春满、黄世雄造成，故其要求黄春满、黄世雄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静悦、黄良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1元，由黄静悦、黄良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静悦、黄良和申请黄天从、许淑美、黄种抱、黄坤哈出庭作证。黄天从出庭陈述，黄天从将土地出租给黄世雄，2009年或者2010年每亩每年300元，2017年到2018年租金每年1500元，收取租金时有盖手印，黄天从没有与黄春满、黄世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9年至2020年将土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许淑美出庭陈述，许淑美以前将3.49亩左右土地出租给黄世雄每亩每年300元，租金收取至2018年，有收取租金，许淑美没有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名。现在土地确权给媳妇黄月亮，黄月亮将4.2亩左右土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黄种抱出庭陈述，黄种抱将1亩多土地出租给黄世雄10年左右，每亩459元，收取租金时有签名，黄种抱没有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名现在土地确权给三个儿子，最近两年将6亩左右土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每亩每年700元。黄坤哈出庭陈述，黄坤哈代表黄坤镇、黄坤造的父亲黄书阔将2.47亩土地出租给黄世雄，每亩每年300元，租金收取至2018年，收取租金时有盖手印，黄坤哈没有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名。黄书阔已去世，2019年黄坤哈代表黄坤镇、黄坤造将6亩多土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经审查，黄天从、许淑美、黄种抱、黄坤哈否认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名，但其承认将土地出租给黄世雄，租金收取至2018年，收取租金时有盖手印。黄静悦、黄良和质证认为，黄天从、许淑美、黄种抱、黄坤哈四位证人明确表示没有在2011年5月1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四位证人原某与黄春满、黄世雄确认的土地亩数是大概的亩数，此前签收租金体现的土地亩数与确权的亩数存在差异。黄春满、黄世雄确认的亩数并不准确，四位证人均证实2018年后土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未再收取黄春满、黄世雄的租金。黄春满、黄世雄质证认为，黄天从、许淑美、黄种抱、黄坤哈四位证人确认2011年将土地出租给黄春满、黄世雄的事实，2019年合同还未到期，四位证人将土地又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四位证人确认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的土地亩数是不确定的，黄静悦、黄良和以确权的土地亩数来确定承租的土地是不准确的，有些土地是四位证人在使用。古安村委会质证认为，2019年确定土地亩数是对的，黄静悦、黄良和起诉的土地没有全部在黄春满、黄世雄的农场里。黄文添质证认为，2019年黄天从、许淑美、黄种抱、黄坤哈按政府确定的土地亩数出租给黄静悦、黄良和。黄共和、黄共意，对证人陈述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黄春满与古安村第五、六生产队社员黄天惠等23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黄天惠等人收取黄春满、黄世雄租金至2018年。在合同履行期限30年尚未届满，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黄春满、黄世雄占有承租土地具有合法性、正当性，黄静悦、黄良和依照成立在后的合同要求黄春满、黄世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黄静悦、黄良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静悦、黄良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1元，由黄静悦、黄良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