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8053号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路科技园工业厂房24栋南段1层、3-5层、28栋北段1-4层。法定代表人:赵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首，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9号中意鹏奥酒店东塔A座12层。法定代表人：徐继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该公司员工。被告：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618号桔园州工业园19#楼。法定代表人：黄奕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越，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公司）、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捷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李启首，星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张晶，锐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戴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在共同运营管理的“Ruijie锐捷”网及“易网络”APP向用户推送具有商业诋毁性质的产品对比表，并删除已有表格；在《法制日报》刊登声明致歉及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含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5万元；经济损失计算依据为表格中共计42个对比产品，每条赔偿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全球领先的网络通讯设备供应商，长期生产和销售使用TP-LINK商标的通讯产品，声誉卓越，在2014年已被认定为在路由器、调制解调器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相关行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原告商标中“link”英文意为“链接”，仅表达了产品或服务的基本功能，“TP”是商标中的显著部分，与原告产品之间建立了唯一的内在联系。原告自行编制的《产品命名规则》对每个产品进行型号命名，为原告所独有，明显区别于其他厂商的同类产品，并具有识别、辨识产品来自于原告的功能。二被告在锐捷网站及“易网络”APP同时针对原告产品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向用户大量推送专门针对原告产品的带有虚假信息，引人误解和商业诋毁性质的宣传内容的产品信息比对表。涉及四大类共计42项具体产品，在产品比对表中虚列原告产品技术参数和技术性能，欺骗用户，进行片面对比或宣传，称原告产品稳定性低，被告产品稳定性高等与客观不符的状况进行对比，诋毁原告的商业信誉和产品声誉，对产品的技术参数进行选择性地对比，或直接下结论，或对比过程与结论毫无关联，贬低原告产品的质量信誉，抬高被告相应产品的声誉。涉案网站域名的备案公司为星网公司，网站署名和使用的商标归属锐捷公司。二被告与原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针对原告实施的行为具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对原告构成商业诋毁。被告锐捷公司辩称:原告所述行为与锐捷公司无关，星网公司是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网站和APP均为该公司管理和运营。网站中有我公司署名的情况，但并不实际运营，网站中仅有个别文章标注为锐捷公司，为针对某些错误信息的澄清声明。星网公司在涉案网站使用锐捷商标系因该公司归属于锐捷集团，并不证明锐捷公司与网站直接相关。被告星网公司辩称：我公司系锐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涉案网站和APP均由我公司实际运营，并进行相关ICP备案。原告所述对比表系为公司内部各事业部查找数据方便，不针对消费者，类似于答疑机器人的形式，需要输入TP-LINK的具体型号后出现。表格上线时间是5月，6月即收到起诉书后立即下架，持续时间很短。后台可以查看访问数量，大部分只有两三次查看。对比表中的参数和数据均来源于官网公开信息，与双方参数和对产品的描述相差不多，没有虚假信息和误导行为，不够成商业诋毁。原告在行业内处于领先和一定支配地位，在路由器市场占有率超过30%，我们是后起者，制作比对表格是为了公司内部分享经验，了解产品，可以促进技术改进和创新。因上线时间短，访问数量少，没有给原告造成商誉的毁损或经济损失，也未造成不良影响。涉案行为影响范围很小，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成立于1996年，其经营领域广泛，在路由器、交换机、无线AP、网桥等通讯产品上享有第九类1747624号、第9290312号等TP-LINK商标的专有使用权，多次获得知名品牌、国家火炬计划重点高新技术企业等荣誉，部分产品取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国家强制产品认证证书，在业内销量排名第一，自行编制的《产品命名规则》对出厂产品的型号统一编排和命名。锐捷公司成立于2003年，其自述前身公司的业务涉及电脑和路由器网关等产品的生产和销售。星网公司成立于2007年，为锐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5月23日，原告申请公证，登录锐捷网站（网站页面左上角显示Ruijie锐捷，网址为www.ruijie.com.cn），公司介绍为锐捷公司，网页下方注明版权所有为锐捷网络公司，京ICP备案号及域名归属星网公司，网站使用了锐捷公司的文字商标，部分网站登载的法律声明等文章主体亦为锐捷网络公司。原告认为二被告公司人格混同，在涉案网站及移动平台的经营和宣传行为混同，故应对网站内容共同承担责任。公证人员在上述锐捷网站页面点击右侧机器人图标，进入“智能客服闪电兔”页面，点击分类中的“睿易”，进入客服页面，客服称自己为“小睿哥”，汇集睿易5年经验精心打造的最强知识库，涵盖万条知识，有问必答；其热搜榜第一名为“睿易售后学习工具包”；输入“TP产品替换”，回答推荐了关联类别列表，名称为1、TP路由器替换，2、TP交换机替换，3、TP无线AP替换，4、TP网桥替换等；点击“TP路由器替换”，回答推荐了以原告产品型号为名称的关联产品列表，点击第一位的TPLINKTL-R473GP-AC型号，出现对比表格，针对同一性能的产品，对比了TP型号和睿易型号RG-EG105G-P，列出二者的主要参数，另列注明优势参数、价值点和价值点描述三项列表内容。原告表示后三者均为描述被告产品强于原告，如针对上述产品的主要参数，TP型号的同时上网数为30台，睿易为100台；优势参数为“真实带机数多85”，价值点为“这是真实带机数”，价值点描述为“一般卖TP的时候参数都比官网减半，我们的官网是真实带机数”。其余项目也有类似对比情况。原告认为对比表格中有明显的贬低原告产品的描述，让消费者认为TP产品虚标参数欺骗消费者，其中部分数据不真实。有些对比参数并无关联，有些关于原告产品的参数并非产品标准。原告统计类似情况有42个产品，其当庭举例的对比内容包括：原告的TL-R473型号参数中不支持防私接小路由，睿易RG-NBR700产品支持，优势参数为“解决了私接小路由导致上不了网”，价值点为“不用找私接小路由在哪里”，价值点描述为“本次网络改造将网关换成睿易的产品后，问题迎刃而解”。称原告的TL-R4239G产品只能接1条宽带，睿易RG-EG105G可多接1条。而原告表示其产品参数可以接4条宽带，表格内容对原告产品的参数表述不实。称原告的TL-WVR302产品不支持网段隔离，睿易RG-NBR700W产品支持，此后的优势参数、价值点和描述均以此为基础。原告表示其产品支持网段隔离，该信息为虚假，贬低了原告产品的性能。原告的TL-WVR1200G产品的无限速率为1200Mbps，睿易RG-NBR700GW参数相同，但仍描述优势参数为“稳定性高”，价值点为“不需要重启设备”，价值点描述为“使用友商产品时，每过一周需要把路由器重启，不然上不了网，睿易RG-NBR700GW可以全年不重启，保证无线网络体验好”。对比原告TL-SF1024D和睿易ES124，称后者端口抗氧化，规避了问题，和TP相比增加了产品的稳定性。另一款产品的价值点描述中称：一般买TP的时候参数都比官网减半甚至更多，睿易的官网是真实带机数，TP的实际带机数大家都懂的。原告表示上述举例可以证实对比表中的双方产品规格与型号均相互对应，为同类型产品；其中部分原告的产品参数与实际参数不一致，其举例指对比表中一款产品的典型带机量不同于同时上网数，原告产品的数量为30-50，并非表中标注的30。原告表示对比表中大多参数都是被告产品优于原告，相同的参数亦有理由说明被告产品更优。当日原告申请同时保全了“易网络”APP，内容与上述网站内容相同。该应用程序“关于我们”中的用户协议均以锐捷公司为主体表述。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4982元和律师费5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司介绍图册、商标证及变更证明、商评委复审裁定书、多种荣誉证书、销售收入证明、强制认证书、《产品命名规则》、《TP-LINK商用网络产品手册》、原告官网公布的产品参数、（2019）深前证字第20049-20052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二被告表示对比表的上线时间为5月，6月即收到原告起诉后下架，公开时间很短；对比表系使用在锐捷产品的销售和售后中，搜索结果排在第一位的标注为售后学习工具包，使用目的系为技术人员和销售经理提供便捷查找途径，在公司内部使用，并不直接面向消费者。法庭询问被告该对比表为何会出现在公开平台，二被告表示当时没想到消费者也可以看到，网站中有一部分功能是内部各部门使用的交流渠道，需要进行技术分享，主要针对内部人员使用，但误操作展示在机器人服务平台上。原告对此解释表示不认可，称二被告是专业做局域网设备的商家，应该有完善的内部交流方式和渠道，将对比表放在官网和APP即为面向消费者。关于发布对比表的主体认定，二被告强调网站备案及平台实际运营均为星网公司，作为锐捷集团成员，平台使用锐捷商标应属正常。二被告提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755号、第41756号公证书和京ICP备13025710号证书，证实对比表中的原告产品参数来源于原告官网发布的数据，睿易产品的参数亦来源于另一锐捷网（www.ruijiery.com）公布的数据，其内容客观真实，并非虚假宣传，亦未误导用户，该网站亦由星网公司备案。二被告强调对比表中使用的TP产品数据均来源于原告网站公布的内容，价值点描述来源于客户的反馈。原告对此说法表示不认可，列举了被告对比表中列明的原告产品参数与原告网站公布内容的区别，如将“单台服务无线用户50，支持网段隔离”写为“同时上网数30台，不支持网段隔离”，将“支持防环路”写为“不支持防环路”，将“稳定性合格、支持手机APP、组网灵活性合格”写为“稳定性低、手机APP管理否、组网灵活性低”等，还有如“同时上网数”这一表述并非原告产品的参数，据此产生的价值点的内容也系二被告杜撰。原告认为对比表的内容无视原告产品的真实性能参数，捏造虚假事实，专门挑选负面和虚假的用户评价，诱导用户放弃普联，改用锐捷。二被告还提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836-37838号公证书，证实涉案网站和APP已经删除了对比表内容；其后台查询涉案内容的访问量极低，有的产品无点击数，有的只有1条，且被评价为无用，直接回答命中次数为34次。原告认可平台的删除情况，但表示访问量不真实，其公证时和被告查看均应有访问量，其认为后台数据由二被告控制，可以更改。二被告表示该查询结果来自第三方智齿科技网站，其无法更改。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二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针对的行为系通过互联网传播原被告产品性能对比表，该行为发生在锐捷网及“易网络”APP中。二被告表示上述两平台均为星网公司直接运营及进行ICP备案，与锐捷公司无直接关联，应由星网公司单独承担责任。但涉案网站页面注明为锐捷公司版权所有，网站本身的名称即为“Ruijie锐捷”，“易网络”APP中的“关于我们”用户协议均以锐捷公司为主体，涉案产品亦直接针对锐捷旗下睿易品牌的产品，因此，涉案平台均与锐捷公司及产品存在直接关联，原告起诉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原告为TP-LINK商标的权利人，主营网络通讯设备，其品牌产品在业内占据领先地位。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在功能和范围上属于同类产品，二被告与原告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涉案对比表的内容系将原被告的产品进行对比，针对同一性能的产品列出二者的主要参数，另列注明优势参数、价值点和价值点描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其中关于双方参数的选择和表述基本为被告产品优于原告，而部分数据与真实情形不符，部分并非原告产品要求的参数；在此基础上关于优势参数、价值点和价值点描述则明显存在不当描述和对比双方产品差异的情形，进一步强调了被告产品的优势，并增加了贬低原告产品的主观性描述，如“本次网络改造将网关换成睿易的产品后，问题迎刃而解”“使用友商产品时，每过一周需要把路由器重启，不然上不了网，睿易可以全年不重启，保证无线网络体验好”“和TP相比增加了产品的稳定性”“一般买TP的时候参数都比官网减半甚至更多，睿易的官网是真实带机数，TP的实际带机数大家都懂的”等描述。表中内容存在部分非客观事实，并通过用户口吻强调被告产品强于原告，对用户产生误导，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具有商业诋毁性质。二被告虽强调该表格仅用于内部交流，但原告公证时系通过正常途径进入网站和APP，不特定公众可以通过内容查找看到该表格，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二被告制作并通过互联网及移动端传播对比表的行为系针对原告进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二被告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认可涉案对比表已经从平台删除，本判决不再对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重复判定。关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因涉案对比表的传播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和二被告的直接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的产品均为市场占有率较高的产品，有直接的竞争关系，对比行为直接针对原告的42款产品，并鼓励替换为被告产品以提高功能或解决实际问题，具有一定主观恶意。同时，对比表上线时间较短，原告起诉后网站即删除了内容。原告系在“睿易”客服页面的热搜榜中的“睿易售后学习工具包”中输入“TP产品替换”后出现产品型号目录，点击后出现对比表格。该表格所在位置并非一般用户容易见到，也不是大多数用户选择的操作模式。被告举证使用量低的证据亦具有一定合理性，涉案行为给原告带来的负面影响及经营损失较小。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提出的公证费和律师费等支出，其律师费支出较高，本院亦参考最终损失判定数额，一并酌情认定。原告提出的赔偿诉请数额过高，其应自行负担部分诉讼费。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致歉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给原告造成一定不利影响，原告要求二被告在《法制日报》刊登声明，公开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提出的致歉要求，因双方主体均为法人，致歉行为主要是针对自然人的精神权利被侵害时采用的补偿方式，本案中原告因二被告行为所受损害可以通过声明及赔偿予以弥补，故不再支持其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制日报》刊登声明，针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予以消除（如不能履行上述行为，本院将依据原告的申请，在该报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二、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2万元，以上共计12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和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普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星网锐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