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23民初1141号 原告：冷雪梅，女。 被告：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辉南县样子哨镇大椅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暖波，该公司经理。 被告：温明，男。 被告：王暖波，男，。 原告冷雪梅诉被告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称大椅山酿酒公司）、温明、王暖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冷雪梅、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暖波、被告温明、王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冷雪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2.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返还原告前期垫付的诉讼费21341.32元、公证费及实物费共计15万元、复印费6800元、香友酒业的和解款8750元、交通费1767元，律师费17400元，上述共计206058.32元。被告温明与王暖波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被告温明于2019年3月经中间人介绍认识，被告温明声称自己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员工，专门负责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打假维权，且因自己被江苏高院发文禁止出庭代理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商标维权案件，需与人合作，于是被告温明代理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与原告达成了《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做风险代理，且垫付所有前期费用（包括实物费、公证费、前期律师费、复印费等），回款后扣除前期投资费用，剩余费用的25%作为原告的投资回报。后原告按照约定将所有案件交给法院（共计174个案件），且缴纳了诉讼费用共计21341.32元。上述案件立案材料交给法院后，因被告温明多次无故解除原告签订的其他案件的代理权，原告认为被告的诚信存在较大的怀疑，提出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双方合作的案件数量，且所有案件并不是不可分割的，原告可以自由决定和其合作的案件数量，但是被告温明声称要做全做，要不做就全不做威胁原告。被告借此不支付由原告谈判成功的贵州香友酒业的和解款，原告无奈便决定解除《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停止继续支付法院的缴费，被告温明便捏造事实向原告所在的律师所及上海市律协进行投诉，并微信发送侮辱原告的语言。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但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负责人王暖琴一直拒绝沟通。二、原告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民事法律制度。被告温明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员工，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温明的行为是经过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授权，且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以及在起诉状上加盖了其公章，原告认为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行为均是对温明代理行为的确认，被告温明以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参加了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与衡水老白干公司的诉讼，根据上述事实双方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承担，且在本案第一立案后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中，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声称与原告达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构成了自认。《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了合同时指导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原告在签订《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时，就已经知道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且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及起诉状上的盖章都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名义。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是因为被告的无理谩骂及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不管理被告温明的行为所导致的，故要求被告温明承担责任。直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收到多家法院的缴费通知书及案件事实确认电话，原告将此事函告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但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却此不做处理。三、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暖波是其唯一股东，且被告王暖波采取认缴出资制，并未实际交纳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注册资金，根据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王暖波应当对本次涉案金额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若债权人以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被告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与香友酒业的侵权赔偿款直接汇到王暖波的个人账户，可以推断出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与王暖波财产并不独立，被告王暖波应对本次涉案金额承担责任。 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没有直接的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关系，也没有诉讼垫资商业合作合同关系，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与被告温明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中明确标注甲方为温明，温明代表的不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而原告将大椅山酿酒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温明辩称：一、被告没有违约行为，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15万元后，已经及时移交给原告120多个诉讼案件，其中公证费和实物酒费已经超过129741元。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规定，原告没有在两个月内向被告温明提供立案100个证据的前提下，原告支付给被告温明5万元仍然属于立案保证金，被告没有法定理由退还给原告或者折抵公证费用。三、在5万元仍然属于立案保证金的前提下，被告温明一次性向原告移交价值129741元的公证书，而原告仅支付被告温明10万元公证费，尚欠3万余元。四、在两个月内，原告第一次诉前调解成功的情况下，和解费用65000元，被告根据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原告费用16000元。五、原告第二次诉前和解成功的情况下，和解费用35000元，原告应得约9000元。但是原告没有提供立案100个诉讼案件的情况下，并且原告在微信中表明没有钱进行立案了，被告才拒绝了原告第二笔收益分成。六、在微信聊天中被告得知，原告没有足够的资金，原告只是在利用江苏和浙江两地的人民法院在诉讼开庭前进行诉前调解，在调解前后不需要缴纳诉讼费用的。七、在原告没有大量的诉前和解回款的情况下，原告资金链断裂，没有能力缴纳诉讼费，所以才将大量的人民法院的缴费通知书邮寄给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让大椅山酿酒公司帮助其缴纳诉讼费。八、原告与被告温明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本质是诉讼垫资风险代理，但是原告却要求大椅山酿酒公司进行缴纳诉讼费，所以原告先存在违约事实。九、我认为原告的一些行为如在加盖公章的文件中混进一些文件对被告进行蒙骗的行为，违反了我们之间合作的信任基础。十、原告与被告经中间人介绍认识的，这一点与现实不相符。事实是杭州胜诉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工作人员孙科联系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欲对知识产权案件进投资，在孙科与被告温明联系的过程中，原告利诱孙科将该笔业务由原告的律师事务所进行合作，但是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原告私自将甲方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改为被告温明，将乙方上海百纳律师事务所改为原告冷雪梅。因此，原告冷雪梅与被告完成了批量知识产权维权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冷雪梅要求被告提供与贵宾商标权利人签订的合同，而温明是与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和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综上所述，原告是知道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存在。被告声称自己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员工，在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已经知道被告为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独立董事兼总经理，并且在另外两起案件中，被告委托原告代理案件，签订的合同也是以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因此，原告歪曲事实说被告是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员工，属于歪曲事实。原告因被告多次无故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其他代理权，是由于在被告委托原告代理其他案件中，原告没有很好的履行职责。 被告王暖波辩称：原告与温明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跟公司无关，我作为公司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被告温明入职大椅山酿酒公司，原告冷雪梅系上海百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2019年4月5日被告温明与原告冷雪梅签订《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原告冷雪梅为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代理知识产权系列案件。期间冷雪梅为大椅山酿酒公司代理知识产权案件垫付15万元用于公证费和购买物证实物，垫付诉讼费21341.32元，复印费6800元，交通费1767元，律师费17400元。2019年12月30日原告代理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与贵州香友酒业达成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贵州香友酒业支付赔偿款3.5万元。大椅山酿酒公司系个人独资有限公司，王暖波为唯一股东。本院作出（2020）吉0523民初862号民事裁定后，大椅山酿酒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与冷雪梅有事实上的代理合同关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辉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为温明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的个人参保证明。 2.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与温明签订的与衡水老白干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诉讼的授权委托书。 3.（2020）吉0523民初862号案件吉林省大椅山酿酒公司上诉状中自认其与冷雪梅有事实上的代理合同关系。 4.吉林省大椅山酿酒公司加盖公章的聘请律师协议收费合同、授权委托书。证明吉林省大椅山酿酒公司对原告冷雪梅与被告温明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及原告冷雪梅为其代理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均知情。 5.原告冷雪梅与被告温明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证明二人存在合伙关系。 6.贵州香友酒业出具的情况说明。 本院认为，一、关于《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主体和性质问题。该合同是由原告冷雪梅与被告温明签署的，因温明系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员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椅山酿酒公司为冷雪梅出具了批量授权委托书，且在向通化中级法院递交的上诉状中自认与冷雪梅有代理合同关系，所以该合同应视为大椅山酿酒公司与冷雪梅之间签订；该合同核心内容为原告冷雪梅以律师身份批量代理大椅山酿酒公司在全国多地的商标维权诉讼案件，并由冷雪梅垫付前期的诉讼费、取证费、公证费、资料费等费用，待法院判决或和解回款后，双方按比例分成。该合同名头虽为合伙合同，但从内容看却系风险代理合同。据此，本院认定冷雪梅与大椅山酿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二、关于合同效力和财产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另外，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印发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也规定风险代理必须是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之间签订合同，而本案的风险代理合同系原告冷雪梅与大椅山酿酒公司私自签订的。冷雪梅身为执业律师私自对外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院认定原告冷雪梅与大椅山酿酒公司签订的《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冷雪梅为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代理案件过程中垫付的诉讼费21341.32元、公证费及实物费15万元、复印费6800元，共计178141.32元，应由被告大椅山酿酒公司返还；原告冷雪梅要求三被告支付的香友酒业和解款、交通费、律师费是基于《批量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投资合伙合同》产生的期待利益及不确定开支，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主体责任和主要观点评判。本院认定温明与冷雪梅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温明代表大椅山酿酒公司与冷雪梅签订，大椅山酿酒公司应当对缔约后果承担责任，对于大椅山酿酒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明提出其与冷雪梅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其代表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冷雪梅签订，且合同性质为风险代理合同，冷雪梅的损失风险自担，自己不应退款。因为温明系大椅山酿酒公司员工，且合同事后得到公司认可，所以其主张合同主体系上海御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合同性质系风险代理合同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因温明系职务行为，其缔约责任应由大椅山酿酒公司承担，温明本人不应承担退款责任。被告王暖波系大椅山酿酒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公司出资系认缴制，王暖波未能提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的证据，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王暖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冷雪梅178141.32元。被告王暖波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冷雪梅对被告温明的起诉。 三、驳回原告冷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被告吉林省大椅山酿酒有限公司负担1897元；由原告冷雪梅负担2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耿志武 审判员  张国栋 审判员  高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