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五一东路007号房产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滕建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必顺，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凯旋南路和平商厦五楼。法定代表人：唐荣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男，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1228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228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142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形成的是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不是借款，而是某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二、被上诉人明为支付投标保证金实为收取利息的行为明显不合法，应当认定这种行为是无效的，上诉人应当返还本金，已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截止本案起诉前已退还款项，还欠被上诉人的投标保证金142万元。三、本案涉及米志明诈骗案刑事案件，在米志明刑事案件未审结前，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米志明诈骗案涉及本案，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给予裁判明显程序不当。四、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显损害上诉人的答辩等诉讼权利，程序错误。五、退一步讲，本案参照借款合同处理，一审法院应当将上诉人和米志明所支付的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的该部分款项抵扣本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借款合同不是事实,而是投标保证金”,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也认可名为保证金实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明确约定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期限,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按照民间借贷的事实履行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上诉人是按照民间借贷的事实来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事后又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而不是投标保证金。其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3分并非高额利息,至于上诉人称支付其居间介绍人报酬及利息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联。居间介绍人与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双方之间民事居间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称“本案涉及第三人米志明涉嫌诈骗,该案未审结之前,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其认识错误。因为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并未涉及诈骗事实,即诈骗事实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后,是被上诉人已经将借款资金支付给上诉人后才发生的诈骗事实,借款资金已交付给上诉人,风险已转移。至于上诉人对资金的使用和保管情况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且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是不同的法律事实,不同的犯罪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的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当分开审理,不应当中止审理。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显损害上诉人权利,程序错误”,其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一，被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也不是庭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只是就利息计算错误在庭审中进行更正，将28万元利息更改为18.72万元利息。对该利息计算错误进行更正,其性质不是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变。第二，该利息计算错误经更正后,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利和加重其义务,反而对上诉人有利,减轻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更正行为予以支持,不存在程序违法。四、上诉人称“其多支付给第三人米志明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进行抵扣”,其主张没有依据。第三人米志明与上诉人是居间民事法律关系。米志明并非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也非出借当事人,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至于上诉人委托其支付利息,属于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并非被上诉人的意思。综上所述,上诉人所称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2万元及承诺的欠付利息28.08万元；二、判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3.92万元（以未还本金212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6日止）；三、判令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2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尚欠利息28.08万元”是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得来的。诉讼中，经该院释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请求由28.08万元变更为18.72万元（减去了超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确定了款项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同日，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担保书》确定的300万元款项数额向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款项，该《担保书》可视为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按期还款并支付约定利息的义务。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诉讼请求中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的欠付利息28.08万元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的18.72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同时，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36%已经收取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主张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尚欠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的尚欠利息18.7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于2020年7月6日偿还了10万元本金，故对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以本金212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6日止的利息33.92万元以及以本金202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同时，确认截止到2020年7月6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的利息总计为52.64万元（18.72万元+33.92万元）。关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答辩意见，根据前述认定，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另外，根据2019年11月7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本案借款事实、还款情况、欠本欠息情况均已清楚，还款责任主体也已明确，故对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20年7月6日尚欠的利息总计为52.64万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0元，减半收取计13960元，由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争议的本金300万元中有200万元涉及米志明诈骗案，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刑事案件并未结案，本案一审作出判决后，米志明诈骗案的一审刑事判决认定其中的200万元属于诈骗金额。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米志明诈骗犯罪一案涉及的主体与本案出借人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该案与本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本院对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0日，系国有控股有限公司。2019年元月，原湖南洞庭代理公司怀化分公司业务员米志明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介绍，称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麻阳城管局2019年棚户区改造项目急需融资进行拆迁补偿，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考察后，遂同意借款300万元给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要求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优先招投标权。2019年2月2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担保书》，载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入的麻阳城管局2019年棚户区改造项目保证金300万元本金及每月9万元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并且保证在六个月内退还保证金本金300万元，利息按每月9万元支付。当日，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网上银行电子汇款方式向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次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款收据。事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担保书》的约定每月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利息。但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担保书》的承诺将300万元退还给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了还款通知函，后又经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催收与协商，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了88万元本金，并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载明：已还款本金88万元，尚欠本金212万元，尚欠利息28.08万元。承诺：1.2020年1月2日前还款本金100万元；2.2020年3月2日前还款本金112万元；3.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在2020年3月2日前全部还清。此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在2020年7月6日偿还了10万元本金，余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未偿还，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释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请求由28.08万元变更为18.72万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放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还是投标保证金；二、本案是否与米志明诈骗犯罪一案有关联而需要中止审理；三、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因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而损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权利,程序错误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确定了款项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同日，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担保书》确定的300万元数额向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款项，履行了出借义务，该《担保书》可视为借款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借贷法律关系来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尤其是事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向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而不是投标保证金。故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而不是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并未涉及诈骗事实,诈骗行为发生在借贷关系成立之后，是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将借款资金支付给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才发生的诈骗事实。米志明诈骗犯罪一案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范畴，并未涉及经济犯罪行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的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本案与米志明诈骗犯罪一案有关联而需要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经一审法院释明，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利息计算错误进行更正，将28万元利息更改为18.72万元利息。该利息计算错误经更正后,不但没有损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和加重其义务,反而对其有利,减轻了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芷江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更正行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显损害上诉人的答辩等诉讼权利，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