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欧云华，男，生于1967年2月14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莉，女，生于1972年3月16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正全，男，生于1966年6月13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静，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丽蓉，女，生于1966年6月12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维，男，生于1966年3月1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邓炎，男，生于1974年4月20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欧云华、杨莉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全、原审第三人王丽蓉、张维、邓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云华、杨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欧云华、杨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云华、杨莉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合法购买土地，并投资建设、占用、出售、出租案涉房屋，行使房屋所有者权利长达十年之久，是房屋的真实物权人。一审认为“欧云华、杨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合法建造人及因实施行为当然取得物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欧云华、杨莉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30万元购地款，从王丽蓉、张维处转让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出资175万余元，合法修建了案涉房屋。房屋建成至今，欧云华、杨莉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始终在行使所有者权利，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王丽蓉、张维作为产权登记的所有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基于外观主义粗糙地认定“本案中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均登记在王丽蓉名下，产权当然属于王丽蓉”，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中关于审查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时应注重财产实质归属的明确规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王丽蓉、张维收取了30万元购地款并交付了土地后，没有进行任何经济投入。在房屋修建、销售过程中，王丽蓉、张维均未参与，仅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欧云华、杨莉在事实上行使对房屋的所有者权利，且房屋的所有法律性文件、发票、证件均由欧云华、杨莉持有。现已出售住房16套，尚有2套住房和全部门面未出售，未出售房屋的水、电、气均登记在欧云华名下，装修由欧云华出资完成，租金收归欧云华、杨莉所有。一审未查明案涉房屋的真实归属，基于外观主义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虽有张维在协议书下方签字确认收到30万现金，但欧云华、杨莉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土地购买款30万元”，并认为“长期未变更土地、房屋登记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欧云华、杨莉早在2007年签订购地协议时就付清了30万元购地款，只有付清了购地款，才可能在建房过程中获得王丽蓉、张维的配合，而法律意识不足，为了省税款没有过户，符合常理。欧云华、杨莉未办理土地变更、房屋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其真实权利人的身份，作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依法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王正全辩称：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王丽蓉名下，根据物权登记主义，王丽蓉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案涉房屋未过户的原因系欧云华、杨莉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具有过错，故房屋未过户的事实不能对抗执行。欧云华经王丽蓉同意，从事工程结算、代办签字、房屋销售及过户等事宜，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欧云华陈述支付土地转让款30万元，但在2007年以现金方式兑现3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不能证明该款就是用于案涉房产。王丽蓉若仅收取30万元款项，扣除土地出让金后收益甚微，不符合交易常理，故登记在王丽蓉名下的房产应当系王丽蓉分配利益所得，在2017年重新登记时仍然登记在王丽蓉名下，符合客观事实。案涉房屋的物权不存在发生变动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既有物权又有债权的物权优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欧云华、杨莉身为公职人员，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欧云华、杨莉与王丽蓉签订的各项合同均无效。欧云华、杨莉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丽蓉、张维共同书面辩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王丽蓉名下，该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均是王丽蓉亲自办理的各项手续。张维、王丽蓉在一审中对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建房过程中的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签字均予认可确认属实。案涉房屋系王丽蓉自建房，产权与欧云华、杨莉无关。所有买房人的房屋买卖合同都是与王丽蓉签订的。欧云华、杨莉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天然气安装合同、装修材料清单等证据资料，与房屋产权没有关联，不能对抗不动产权属登记。张维单方委托欧云华将门面及两套住房出租，租金由欧云华收取，作为房屋修建过程中的补偿，直到双方达成共识为止。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邓炎辩称：欧云华、杨莉声称在2007年向王丽蓉支付土地款30万元为现金，不符合情理，而且张维备注“此笔土地款已收现金叁拾万元正”，收款用途和付款人均不明确。一审法院在国土、房管部门调取了相关手续，都是登记在王丽蓉名下，与欧云华、杨莉无关。欧云华、杨莉提供租赁及装修方面的证据，与房屋权属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云华、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欧云华、杨莉对位于旺苍县××镇××道××路产权证号为川（2017）旺苍不动产权第0××1号的房产享有所有权；2.依法判决在王正全与王丽蓉、张维、邓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得执行上述房产，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王正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王正全与张维、王丽蓉、张超、邓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王正全的诉请，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0811民初11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张维、王丽蓉、张超、邓炎的不动产及车辆以690万元为限予以查封、扣押。该院于2019年9月25日以（2019）川0811执保93号裁定对登记在王丽蓉名下的位于旺苍县××镇××道××路房产【产权证号：川（2017）旺苍不动产权第0××1号】予以查封。该案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081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书：“一、张维、王丽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正全借款本金4503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利息915791.00元；从2018年7月12日起，以450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邓炎对张维、王丽蓉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邓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维、王丽蓉追偿；三、驳回王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正全申请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予以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欧云华、杨莉于2020年4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称一审法院查封的房产系欧云华、杨莉所有，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川081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欧云华、杨莉的异议申请。欧云华、杨莉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07年1月23日，王丽蓉与旺苍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07--00411），取得旺苍县××镇××路400平方米土地，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出让金116648.00元，土地建筑物性质为住宅楼。 2007年4月23日，杨莉与王丽蓉、张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价格30万元购买位于旺苍县××镇××路土地一宗，合同编号为2007-00411，面积400平方米。2007年12月10日，欧云华与杨莉签订合伙建房协议载明：“1.合伙建房，命名益民苑，共七层，带地下车库；2.房屋建好后，门面及地下车库平均分配，二层以上销售利润，二人平均分配。”2008年2月1日，旺苍县规划和建设局关于王丽蓉住宅楼初设方案的批复（旺规建【2008】8号）：建设规模及内容为住宅楼936.3平方米，三层。2008年8月1日，欧云华与宋伦学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宋伦学承建益民苑私宅工程。2008年8月4日，广元市教企建造工程有限公司与宋伦学签订《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同意将王丽蓉私宅（旺苍县马家渡益民苑）承包给宋伦学施工，宋伦学应交管理费10000元。 2011年2月25日,旺苍县国土资源局与王丽蓉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0702-2011-014），出让宗地编号为2××3，宗地面积400平方米，出让价款143000元。2011年4月10日，王丽蓉办理旺国用（2011）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9月20日，旺苍县规划和建设局为王丽蓉发放旺地字第2011-5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位置东河镇益民路，用地性质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400平方米。2010年11月17日，旺苍县规划和建设局致函旺苍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调整王丽蓉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将原容积率由原来的2.4变为6.0，建筑面积增加到2396.3平方米，建筑层数调整为6Ｆ＋1。 2013年12月26日，旺苍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旺房权证旺苍字第2××7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权利人王丽蓉，登记建筑面积2396.24平方米，房屋层数7层。2017年3月15日，王丽蓉在旺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分割变更登记：川（2017）旺苍不动产权第0××1号，登记面积564.52平方米,包括一楼门面和七楼7-2、7-3号住房。 2014年9月11日，欧云华与宋伦学结算，工程总价款1754725.70元。2014年9月14日，宋伦学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欧云华（益民苑）建房工程款1724850.00元。2010年4月14日，欧云华与广元电力开发总公司旺苍分公司签订《电力结算工程施工合同》，安装低压及配套设备19户。欧云华于2010年5月12日缴纳生活用电安装费37290.93元。2013年4月18日，欧云华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为欧云华安装居民生活用气15户，同日欧云华缴纳安装费36300元和一次性入网费30000元。2011年7月29日，欧云华缴纳广电网络安装费6400元和8000元。2019年，欧云华对益民苑7-2、7-3房屋进行了装修。2019年8月7日，欧云华申请办理益民苑7-2、7-3房屋生活用气。2019年9月3日，欧云华与广元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用气地址为益民苑7-2、7-3。2020年3月21日，欧云华与冉博中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益民苑住房一套租赁给冉博中，合同有效期一年。2020年4月26日，欧云华与彭菊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益民苑住房一套租赁给彭菊华，合同有效期一年。2013年至2020年，欧云华之妻王菊红与旺苍县水务局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将益民苑一楼门面和地下室租赁给旺苍县水务局并收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案外人）欧云华、杨莉基于对查封房产主张所有权，对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实施过程的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被依法驳回后，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1.欧云华、杨莉是否对案涉的川（2017）旺苍不动产权第0××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2.在王正全申请执行张维、王丽蓉、邓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能否继续执行该房产。 第一，依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作为物权，应当以登记为公示要件，法庭审理中欧云华出具杨莉与王丽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但双方未经国家机关对转让的土地依法予以变更登记，《土地转让协议》生效发生债权效力，但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均登记在第三人王丽蓉名下，产权当然属于第三人王丽蓉，不存在确权的问题，欧云华、杨莉不能依据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 第二，欧云华、杨莉能否基于合法建造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依照《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欧云华、杨莉是否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转让不动产，经登记发生物权效力，欧云华、杨莉在受让案涉房屋土地后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权利人为王丽蓉。其次，欧云华、杨莉是否基于合法建造取得所有权。《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合法建造取得物权，应当包括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必须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完成特定审批，取得合法土地权利，符合建设规划要求；二是房屋应当建成。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记载的权利人均为王丽蓉，即王丽蓉是相关建设行政审批机关确定的建设方。根据《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载明的内容，能够确定争议的案涉不动产系王丽蓉的私宅。虽然杨莉与王丽蓉签订了转让土地的协议，但欧云华、杨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欧云华、杨莉为《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人及因实施行为当然取得物权。 第三，欧云华、杨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莉与王丽蓉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王丽蓉出让案涉房屋的土地，虽有张维在协议书下方签字确认收到30万现金，但欧云华、杨莉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土地购买款30万元；庭审中欧云华、杨莉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旺地字第2011－5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调整王丽蓉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函》，证实案涉房屋规划、审批的行政相对方均为王丽蓉。案涉房屋在建造完工并出售后于2014年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时，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王丽蓉名下。综上，欧云华、杨莉在受让土地并建造房屋后与王丽蓉长期未办理变更土地、房屋登记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欧云华、杨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其他民事权益。 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欧云华、杨莉主张解除对房产的查封，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张维、王丽蓉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欧云华、杨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欧云华、杨莉负担。 二审中，欧云华、杨莉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银行流水明细及转账记录，拟证明欧云华支付15万元土地转让款的事实。 第二组：益民苑工程款、零星支出、借支垫支等费用明细，拟证明欧云华、杨莉共同出资修建益民苑的事实。 第三组：欧云华收受购房款的明细，拟证明欧云华出售益民苑房屋收取购房款的事实。 第四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拟证明杨莉经手将益民苑3-3号房屋出售给唐芬明，并将房屋产权办理到买受人名下。 第五组：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唐芬明向杨莉支付购房款。 被上诉人王正全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涉及银行盖章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若证据真实，则对于取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法律关系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否支付给王丽蓉。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之前已经向法庭出示过，且当事人自己记录的记账清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记账清单也不能对抗物权。第三组证据中的记账单由当事人本人记录，无第三方证实，且该记账单涉及的房屋与案涉被执行房屋不是同一房屋。第四组证据中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新证据，对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套房屋不是讼争房屋，故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邓炎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王正全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四组证据中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张维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欧云华对外出售房屋收取房款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关于第一组证据，王正全、邓炎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该组证据涉及欧云华银行取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取款的事实不能直接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举证目的不予确认。第二组、第三组证据针对的是建房支出及售房收入的记账情况，系欧云华本人记录，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具体收支的认定依据，但综合案件其余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房屋由欧云华、杨莉出资修建及部分出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包含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和银行卡明细，系杨莉出售房屋及收取房款的相关证据，该套房屋属于益民苑的范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本院对张维进行了询问。张维对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欧云华出资修建房屋并出售出租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收取土地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张维在一审中陈述，“当时把土地卖给欧云华、杨莉后，欧云华为了省钱，没有过户，但房屋的修建与王丽蓉、张维无关”，张维在二审中对该陈述予以否认，并陈述双方系合作建房关系，张维对于一、二审中陈述不一致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益民苑包含18套住房和1楼门面房及地下室，房屋建成后，欧云华陆续对外出售住房15套并收取房款，杨莉于2017年对外出售住房1套并收取房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欧云华、杨莉对于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欧云华、杨莉以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主张确认对案涉被查封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主张排除王正全与张维、王丽蓉、邓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经本院审查，欧云华、杨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欧云华、杨莉不具备对案涉房屋确权的条件。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王丽蓉名下，欧云华、杨莉依据修建的事实主张所有权。各方当事人对于欧云华、杨莉出资修建益民苑并出售、出租的事实并无异议，存在分歧的是讼争房屋的归属问题及权属争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欧云华、杨莉与王丽蓉之间是借名建房关系还是合伙建房关系，并不明确。欧云华对讼争房屋的出租行为，是基于实际权利人的身份还是委托代管的职责，亦存在合理怀疑。尽管欧云华、杨莉已经实现了对益民苑部分房屋的收益及处分，也仅能说明其对该部分房屋基于建造的事实实现了所有权的相关权能，而欧云华、杨莉比照已出售房屋的权利来源，主张尚未出售但登记于他人名下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欧云华、杨莉是否属于讼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作出认定。欧云华、杨莉基于建房的事实与张维、王丽蓉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处理。其次，欧云华、杨莉对于土地转让关系的陈述举证尚不充分。欧云华、杨莉基于《土地转让协议》而主张与张维、王丽蓉建立的是土地转让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以登记为公示要件，杨莉与王丽蓉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未经行政审批程序，《土地转让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各方当事人之间亦存在争议。在本院对张维的询问过程中，张维对于收取土地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欧云华虽提供了部分取款凭据，但不能充分印证已实际交付全部款项的客观事实。加之，张维在一、二审中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土地转让关系还是合作建房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故协议双方是否属于土地转让关系，其举证责任应当在于欧云华、杨莉，欧云华、杨莉对此尚未完成举证义务。再次，欧云华、杨莉对于房屋未过户具有过错。自2007年起至2017年止的十年期间，案涉房屋及土地相继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权利人均登记为王丽蓉，其间经历了补缴土地出让金、调整用地规划以及房屋产权分户，欧云华陈述均由其以王丽蓉的名义代办，欧云华应当有数次变更登记的机会，而事实上欧云华既未向张维、王丽蓉提出过土地房屋过户的要求，亦未向相关部门提出过变更登记的申请，系对权利的懈怠。欧云华、杨莉陈述，在出售房屋时每次均由王丽蓉亲自到办证窗口签字办理，充分说明房屋过户不存在障碍，欧云华、杨莉对于所修建房屋多年未过户的原因解释为意图避税，该理由既不合法亦不合理，故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的责任，不在于张维、王丽蓉，而在于欧云华、杨莉。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云华、杨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欧云华、杨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龙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