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0914号 原告：马福荣，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海涛、游海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芝芳，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大佳、赵利梅，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大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111号（锦江大厦17层A2座）。 法定代表人：朱慧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乙笑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福荣为与被告杭州大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公司）、罗芝芳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诉前调解，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被告罗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佳，被告大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乙笑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罗芝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760000元，并支付利息2974400元（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2974400元）。2.被告大洲公司对被告罗芝芳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罗芝芳系朋友关系，被告大洲公司为被告罗芝芳实控公司。2010年10月，被告罗芝芳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30万元，原告于2010年10月25日、2010年12月8日分别向被告罗芝芳指定的案外人沈超账户汇入借款本金30万元、200万元。2011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罗芝芳、大洲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确认被告罗芝芳收到原告借款本金230万元，并约定被告大洲公司为被告罗芝芳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三年，借款年利率为18%。2014年1月10日，因被告罗芝芳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与被告罗芝芳、大洲公司签订《借款续约协议》一份，约定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1月1日，并将此前被告罗芝芳拖欠的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385.897万元，同时被告大洲公司继续为被告罗芝芳债务提供担保。2017年9月3日，因被告罗芝芳仍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与被告罗芝芳、大洲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借款续约协议》一份，约定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1月1日，并将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产生的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变为676万元，同时被告大洲公司继续为被告罗芝芳债务提供担保。借款再次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罗芝芳归还借款本息并要求被告大洲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罗芝芳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罗芝芳曾为好友，2009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大洲公司与马福荣实际控制的靓虎公司、马福荣与沈琴、沈超资金往来频繁，款项往来只是拆借资金，由罗芝芳指示大洲公司、珠海治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嘉公司）将过账资金汇付到马福荣控制的靓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虎公司）账户内，再由马福荣将过账资金汇付至沈超或沈琴账户内。因罗芝芳和马福荣的信任关系，在各方发生资金往来过程中均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010年初，因马福荣投资所需，罗芝芳同意提供借款1000万元，由治嘉公司转账给靓虎公司，后因投资事宜一直未有消息，罗芝芳要求马福荣和胡亮补签1000万元借款的书面协议。马福荣要求一同签署本案的借款协议，否则就不同意补签借款协议。原告马福荣在本案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1日《借款协议》、2014年1月10日《借款续约协议》、2017年9月3日《借款续约协议》三份借据，均系马福荣逼迫罗芝芳、大洲公司签署形成的，应属无效协议。2.案涉2010年10月25日马福荣划付给沈超的30万元，以及2010年12月8日原告划付给沈超的200万元，实际为原告通过沈超返还给大洲公司、治嘉公司的拆借或者过账资金，罗芝芳实际从没有向马福荣借过钱。3.2019年8月，大洲公司就1000万元借款起诉靓虎公司、胡亮、马福荣，马福荣需要在2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系一起虚假诉讼案件，原告虚构借贷事实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大洲公司答辩称：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续约协议》系原告逼迫被告罗芝芳签署，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借款并未发生，主债权不存在，被告大洲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9月3日《借款续约协议》关于担保内容的约定，担保期限为被告罗芝芳无法还款之时，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属于约定不清，视为没有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至2018年1月1日，保证期间2018年7月1日届满，原告起诉超过保证期间，被告大洲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0月25日，马福荣向沈超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同年12月8日，再次向沈超银行账号转账200万元。2011年1月1日，马福荣与罗芝芳、大洲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罗芝芳因经营需要在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向原告马福荣借款2300000元（按指定人员、账号汇入沈琴、沈超等人账号）。大洲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为罗芝芳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8%，利息在每年1月1日前支付；借款到期后，若罗芝芳不能如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应当按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4年1月10日，三方另行签订《借款续约协议》，约定将还款延期至2015年1月1日，同意将原借款本金230万元以及按2011年《借款协议》计算所得的三年利息155.897万元的总和作为出借金额，总计借款金额本金为385.897万元。续约后，借款利息仍为年息18%。2017年9月3日，三方再次签订《借款续约协议》，约定将前述借款还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1月1日，同意续签借款协议将借款按本金230万元以及按2011年和2014年《借款协议》和《借款续约协议》，计算所得的利息291万的总和作为出借金额，总计借款金额本金为676万元。续约后，借款利息仍为年息1.8%。被告罗芝芳应于2018年1月1日前将借款本金、利息一次性付清。大洲公司愿意为被告罗芝芳借款续约三年承担责任，在罗芝芳不履行协议规定的还款义务时，承担保证责任。 另查明，2010年3月治嘉公司向靓虎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马福荣、罗芝芳、胡亮为担保人。各方于2010年3月3日、2014年3月10日、2017年9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续约书》，大洲公司就该笔借款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向靓虎公司、马福荣提起诉讼，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靓虎公司归还本金17204932元及利息，马福荣在对上述债务的2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马福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书、借款续约协议、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罗芝芳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大洲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被告罗芝芳、大洲公司抗辩马福荣交付的23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马福荣返还治嘉公司的拆借过账资金。马福荣为证明本案的借贷事实，提交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已完成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二被告抗辩并非借贷关系，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来看，马福荣、靓虎公司与大洲公司、沈超、沈琴之间多年来存在大量金额较大的款项往来，除了本案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527号案件出具借条外，其他款项往来均未出具相关凭证，应为多方长期资金往来的习惯，款项支付原因不得而知。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款续约协议》中载明借款是在2010年8月至12月汇入沈琴、沈超账号，虽然各方款项往来较多，但借款协议书已载明具体的时段和金额，具有明确的指向。退而言之，即使其他款项往来为双方拆借资金往来，但无法就此推定案涉款项亦为拆借资金。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借款协议书的证明内容，依据不足，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二被告提出被告罗芝芳系被胁迫签下借款协议书及续约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罗芝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完全的辨别能力。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527号案件所涉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先于本案借款协议书，被告主张迫于得到前述案件借款协议书，才不得已签署本案借款协议书，鉴于形成时间先后有序，其主张存在逻辑上的不合理性。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与被告罗芝芳具有借贷合意，并已将借款金额汇入指定账户，完成交付行为，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罗芝芳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告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 关于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大洲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洲公司提出已过保证期间，大洲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9月3日《借款协议书》表述大洲公司在罗芝芳不履行协议规定的还款义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从表述可见，大洲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以罗芝芳未能按期偿付债务为前提，未明确表明大洲公司承担何种保证方式，属于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规定，被告大洲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书》仅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未对保证期间作出明确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该条规定可知，大洲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案涉借款还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被告大洲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权利消灭。故对其要求大洲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前述法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前期借款本金是2300000元，2014年1月、2017年9月续约时，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结算的后期借款本金为6760000元。案涉借款分别从出借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月1日，利息为3907866元。故双方结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超出上限规定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本院计算，后期借款本金应为6207866元。后期借款应付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后期借款本金6207866元的利息应以62078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按约定年利率18%进行计算，但以上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5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8日起，均按年利率24%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加前期借款本金2300000元之和这一上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芝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福荣借款本金6207866元及利息（以62078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18%进行计算，但以上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5日起，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12月8日起，均按年利率24%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加前期借款本金2300000元之和这一上限。）。 二、驳回原告马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941元，由原告马福荣承担10641元，被告罗芝芳承担69300元。 原告马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罗芝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郭丁观 人民陪审员  李勇明 人民陪审员  叶军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田 恬 代书 记员  邵懿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