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光华南路文光二街8号。法定代表人：李宗羽。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润，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月兰，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伟明，男，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梁菲菲，均系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月兰、刘付伟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无需赔付被上诉人邹月兰、刘付伟明任何款项或将该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刘付伟明违法行为的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刘付伟明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部门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其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2.《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认的，保险人对无法确认的部分，不予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刘付伟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及公民，且持有合法驾驶证(考取驾驶证时有对相关法律进行培训)，对我国法律知悉或应当知悉。肇事后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导致事实无法查清，我司依法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对当事人的生理、精神状况等专业较强的检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本案肇事时间是凌晨时分，属醉驾高风险案件。因刘付伟明的故意隐瞒行为交警部门未能依法调查取证核实事发时驾驶人的精神状态。二、对于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生效问题。一审错误将条款生效问题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邹月兰本人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位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可被保险人邹月兰实际缴纳保费，应视为已向邹月兰履行免责告知义务。邹月兰提供的证据中，有上述保险单复印件及背面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且保险单原件对于免责免赔部分条款字体已进行“加黑加粗”处理，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以及第十一条相关要求，足以引起注意，应视为我司已履行免责告知义务。综上所述，邹月兰、刘付伟明在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能及时提供保险单给交警部门备案。即投保时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已将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条款原件交付邹月兰。同时邹月兰、刘付伟明能提供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条款给法院，证明其在本事故前均已得知商业险保险条款内容(含免责免赔内容)。本保险合同条款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邹月兰、刘付伟明辩称：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依法驳回。一、本案事故发生后，邹月兰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上诉人报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邹月兰在当天已经依法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也派员到现场处理。该事实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直至当天下午17时许才联系上原告”已经确认。因此，邹月兰依约已经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险通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由于邹月兰依约及时通知，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责任。且刘付伟明由于事故受伤前往医院治疗，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赔偿责任正确，应予依法维持。二、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主张拒赔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属于单方事故，且事故地点属于非机动车道，刘付伟明为了治疗将车辆留在事故现场并不会导致任何现场的破坏，也不会导致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先行就医并没有不妥。其次，对于该种事故，应采用何种措施才为“依法采取措施”没有明确，再者，对于该责任免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为此，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无理，应予依法驳回。邹月兰、刘付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在车辆损失险中赔偿邹月兰车辆损失164887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赔偿8331.08元给刘付伟明；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邹月兰为其名下的粤*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邹月兰交纳保险费5540.22元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出具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给邹月兰，该保险单载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承保的主要险种和责任限额分别为：1.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71669元；2.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3.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4.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5.车身划痕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000元；6.以上5个险种均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6日0时起至2020年2月5日24时止。同日，邹月兰又为该车辆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邹月兰交纳保险费300元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出具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正本)给邹月兰。邹月兰提供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下方明示告知一栏中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单后所附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的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和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的第四十条第(二)款第1项均加黑突出标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的第十条第(四)款和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的第四十二条第(七)款均加黑突出标注：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中的第十三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邹月兰作为被保险人并未在该保险单及后附的保险示范条款上签名确认。2019年8月30日04时25分许，邹月兰的儿子刘付伟明驾驶粤*号小轿车由东汇城驶出后沿280省道行驶，驶至羊角路口右转弯驶入325国道往羊角圩方向行驶，因采取措施不当，碰撞停放在道路外的粤K*小货车，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茂公交证字[2019]第000069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经调查，事故发生后，刘付伟明未打电话报警及通知救护车，也没有通知承保保险公司，04时40分许，刘付伟明乘坐朋友的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于7时10分许自行到茂南区人民医院医治。由于事故主要事实不清，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刘付伟明受伤后自行到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8月30日入院至2019年9月5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产生住院费用5931.08元。出院诊断：1.脑震荡；2.右侧少许气胸；3.创伤性湿肺；4.右侧第8、9肋骨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刘付伟明于2019年8月30日凌晨4时2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后自行离开事故现场。2019年8月30日6点半左右事故现场附近居民发现情况后报警。2019年8月30日6时35分，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羊角中队出警处理。2019年8月30日下午，邹月兰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报案理赔，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属保险免责情形，不同意理赔。2020年1月8日，邹月兰单方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号小型轿车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关于粤*丰田牌GTM7200CGE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粤*丰田牌GTM7200CGE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149897元，邹月兰因此支出鉴定费用14990元。评估报告所附相片可见车辆受损部位张贴有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单位标识的旧件回收编码。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拒绝理赔，认为损失与其无关，不请求重新鉴定。二、刘付伟明的户籍为城市居民。《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工资标准为58258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邹月兰作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粤*丰田牌小轿车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购买保险，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作为保险人出具《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给邹月兰，邹月兰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邹月兰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合同成立后，邹月兰已按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辩称邹月兰、刘付伟明在事故后没有履行及时报案义务，导致事故事实不清及责任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及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刘付伟明凌晨4时2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经当地居民报警，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羊角中队已于当天早上6时35分出警处理，当天下午，邹月兰已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报案理赔，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已经在事故发生后未到四十八小时知道保险事故的发生，且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邹月兰、刘付伟明未有及时报案导致损失无法确定，故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免赔条款对邹月兰产生约束力应以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是否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为前提。涉案保单中虽然有明示告知栏注明请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内容，但该内容未经投保人邹月兰签名确认，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单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发生交通事故后，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已对车辆受损部位进行查勘，并张贴有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单位标识的旧件回收编码，但因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拒绝理赔，不进行定损评估，邹月兰提交其单方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受损维修费用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的报告书，诉讼中，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认为邹月兰、刘付伟明损失与其无关，不请求重新鉴定。邹月兰、刘付伟明所提供的评估报告，系经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149897元予以认可。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应赔偿邹月兰车辆受损维修费用149897元及鉴定费支出14990元，共164887元。邹月兰要求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赔偿损失1648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邹月兰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元。刘付伟明受伤后住院6天，其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刘付伟明产生的医疗费5931.08，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付伟明住院6天，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100元/天×6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刘付伟明请求的护理费参照茂名地区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工作的劳动报酬标准“150元/人/天”计算，刘付伟明护理费为900元(150元/人/天×6天×1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因本次交通事故刘付伟明住院6天，误工损失的天数应为6天。刘付伟明为城市居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误工费按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工资标准计算为957.67元(58258元/年÷365天×6天)。刘付伟明请求医疗费593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900元，合计8331.08元，属其民事自主处分权利，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4887元给邹月兰；二、限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331.08元给刘付伟明。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以刘付伟明肇事后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导致事实无法查清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称刘付伟明肇事后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刘付伟明在2019年8月30日凌晨4时2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当地居民报警，交警部门已于当天早上6时35分出警处理，邹月兰也于当天下午向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报案理赔，故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已经在事故发生后四十八小时内知道保险事故的发生，且其已对车辆受损部位进行查勘并张贴有其单位标识的旧件回收编码，不存在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认的情形。第三，价格评估机构已对涉案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作出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不存在涉案车辆的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情形。因此，太平洋财保茂名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