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小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庄坤杰，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伟，员工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div>负责人：任学伟，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耀，该村党支部委员。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河滨街道办）、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被上诉人河滨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伟，被上诉人小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耀，二被上诉人河滨街道办、小庄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上诉人坤奥公司原审时依法对本案提出反诉，而原审法院在未告知相关事实理由的情况下，当庭拒绝接收上诉人坤奥公司的反诉状，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审查回避申请，却直接口头驳回；在上诉人当庭提出复议时，原审法官却置之不理坚持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坤奥公司的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中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却以行政区域划分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未对二被上诉人的资格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供出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名称已变更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已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小庄委会负责人为该村党支部书记任学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对涉案《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还是土地流转合同没有作出认定，涉案合同标的是农村集体土地，认定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的关键；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合同法》第八条认定涉案合同的定性及效力，而应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综合判断；但涉案合同无论是土地承包合同还是土地流转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且其没有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不是土地流转的主体。二被上诉人将土地承包或流转给上诉人坤奥公司，其程序均违反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以河南洛图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实地勘测数据认定涉案土地面积2730.8亩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证据没有经过上诉人坤奥公司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坤奥公司的500万元款项没有认定并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坤奥公司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二被上诉人违约，未依约完成土地流转任务并交付全部土地，也未依约协助上诉人坤奥公司正常使用涉案土地。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因此其认定上诉人坤奥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滨街道办、小庄委会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出所谓的程序问题和主体资格问题无非是在无理缠讼，一审法庭既依法审理了案件，又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有证据支持，小庄委会只是名称变更不涉及主体变更，小庄委会的全称就是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所以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并引用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建设进一步促进农业发展农民增收的若干意见》、《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准备在小庄村、××、××店村区域投资建设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上诉人先与伊川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合同。因为项目落地在被上诉人辖区，然后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具体投资内容、用地内容的项目合同，该合同内容切实涉及到小庄村民的切身利益。被上诉人如约将土地交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虽然声称硬化了道路、打井、栽种了树木，尽管夸大了自己的投入，证明了被上诉人已经将土地交给上诉人使用。后来因为上诉人缺乏经营能力，缺乏投入资金，长期对土地撂荒，长期拖欠租金才引起了纠纷，使得数千亩的土地资源被长期浪费，在村民中引起了强烈不满，信访不断。《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中第（五）项规定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按照法定程序制定的有关行使行政权力，履行行政职责的规范性文件的总称。行政法规的制定主体是国务院，行政法规根据宪法和法律的授权制定，行政法规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制定，才具有法的效力。上诉人引用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建设进一步促进农业发展农民增收的若干意见》属于中共中央提出的政策方针，不属于行政法规。该文件中的“坚决防止和纠正强迫农民流转、通过流转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等问题，依法制止乡、村组织通过反租倒包等形式侵犯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行为”。该政策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改变土地农业用途，防止强迫农民流转土地，防止以各种形式侵犯农户的土地承包权，杜绝最终侵犯农户的土地权益。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采取反租倒包的方式，即违反了国家政策禁止规定，不管何种形式最终应以农户的权益是否被侵犯为标准。况且，上诉人也认为该文件是国家政策，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那就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案涉土地的村民知道也同意由上诉人承包使用土地，只要上诉人不改变土地用途，及时支付承包金就符合村民的根本利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和谐稳定。小庄村民同意上诉人占用土地，按照合同对土地进行投资、不得随意改变土地用途、及时足额支付承包金，这是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只有及时足额支付承包金，这才符合被占地村民的根本利益。如果上诉人不愿继续或者缺乏能力履行合同，那就将土地返还给村民，这样才不侵犯村民的权益。而现实情况是，上诉人不仅长期拖欠租金，而且占用土地数年时间，撂荒土地，上诉人这种做法不仅让村民得不到收入，又使村民不能收回利用土地，上诉人的做法侵犯了村民的根本利益，侵害了农村社会经济的发展。案涉土地仅涉及小庄的部分村民和土地，不涉及小庄全体村民和全部集体土地的利益，只要被占用土地的村民同意即可，所以不需要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决议。《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共中央国务院的文件，目的都是为了维护农民的根本利益，维护农村社会经济发展，本案的发生正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侵犯了农民的权益，侵犯了农村社会经济发展。上诉人计划用地10000亩，但是从实际情况看根本没有履行能力，对小庄的3200余亩土地也没有完成投资。关于案涉土地面积，经河南洛图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实地勘测，结果是2730.8亩，一审法庭专门组织了质证。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自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河滨街道办、小庄委会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与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2.依法判令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承包金92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为757680元）；3.诉讼费用由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原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伊川县城关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在2015年草签合同的基础上，三方签订了《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其中载明：“一、建设内容乙方拟投资8亿元左右建设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主要建设‘蒙古大营休闲旅游区和养老医疗康复中心、草原风情展示及体验区、农耕采摘自助区’三大板块……，该项目位于伊川县××镇××、××、××店××村，共计土地流转10000亩，斥巨资打造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将原汁原味的蒙古草原文化引进中原，融入河洛大地，让中原人民不出门就可游草原，感受地道的蒙古风情。二、土地承包方式采用反租倒包的方式进行。甲方、乙方按照双方共同确定的用地边界，负责将区域内的土地返租，丙方按照政策做好本村的土地流转，之后整体承包给乙方开发经营，由甲方负责监督。丙方共出让土地亩。若遇国家征用，附属物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丙方。三、土地承包期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16年3月30日起到2066年3月30日终止）。四、土地承包金土地承包价格为700元/亩?年，每年共计支付元（大写）。五、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土地承包金，支付时间为每年的月日前。六、实行保障金制度合同签订前乙方按每亩1500元的标准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障金，共计元，该资金用于保障青苗、固定设施补偿和以后每年的土地承包金的正常支付。若不能按时支付土地承包金时，甲方有权从保障金中先予支付，支付后乙方应在一个月内足额补足保障金，以确定农民土地承包金的连续性。若乙方不能在一个月内补足保证金的，农民得不到租金的，甲方、丙方有权中止合同，另行发包，不再赔偿乙方一切损失。丙方土地承包金必须经由甲方支付。七、项目分期建设计划该项目拟分两期进行，其中一期计划投入1.1亿元，用于道路、水电等基础设施、建筑服务设施的建设；二期计划投入1.9亿元，用于草原种植和观赏植物种植。预计2016年底一期建成。……九、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权利：1、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承包金;2、按照合同约定到期收回流转的土地；3、监督乙方开发经营土地的情况。义务：1、按照时间约定完成土地流转任务；2、协助乙方按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十、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权利：1、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和开发建设权、新建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的全部产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2、在政策规定的范围内拥有自主开发经营权；3、合同到期后乙方拥有优先续包权；4、建设项目进度纳入县重点项目过程管理。义务：1、按时足额缴纳土地流转费；2、按照时间约定完成草原文化建设；3、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4、对流转的耕地（荒地、林地等）进行有效保护，不得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使其荒芜；5、按承诺的时间到达进度节点，未能或不能达到进度要求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十一、违约责任1、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2、乙方违背合同规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3、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荒芜土地，破坏地上附着物的；不按时缴纳土地流转费的。十二、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有以下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经三方协商一致，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的；2、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3、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4、乙方丧失经营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5、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在合同尾部，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印章，坤奥公司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李文亮签名，伊川县城关镇小庄村民委员会在丙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印章，任盈来签名。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如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被告，被告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零星树木后，一直撂荒至今，造成案涉土地大面积荒芜。对此，小庄委会广大村民意见很大。二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催促其履行合同，无果，无奈向该院起诉。另查明：为推进城镇化步伐，2017年8月16日，原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被撤销。在原人民政府的辖区分别设立了“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和“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河滨街道办事处管辖罗村以北的原辖区，原伊川县城关镇小庄村民委员会经批准更名为“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自2016年3月30日签订时起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被告经营，原告方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开发，仅种植了零星树木，且自合同生效以来未依约向二原告交付土地承包金，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告基于被告违约的事实，请求该院依法解除所签订的合同并支付土地承包金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二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承包金的数额，应当以河南洛图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实地勘测后所出具的占地面积2730.8亩为据，结合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被告关于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解，经查明系行政区划调整后的承继关系，因此该辩解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因原告方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辩解，因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伊川县城关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与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二、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金7965000元，并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所欠土地承包金产生的利息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52元，伊川县人民政府河滨街道办事处、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5470元，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52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蒙洛草原文化园区项目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却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开发、及时支付承包金，使承包的土地撂荒，村民得不到土地收益，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明显构成违约，为了维护农民的根本利益，维护农村社会经济发展，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明小庄委只是名称变更不涉及主体变更，小庄委会的全称是“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民委员会”系行政区划调整后的承继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不影响本案程序的进行。综上所述，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5元，由上诉人河南坤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