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超诚服饰制造有限 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苏坑村新区**。 法定代表人施金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自然，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伟萍，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崇德路** 法定代表人柯发音，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鸿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子峰，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卢美容，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代理人林志明，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超诚服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晋江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卢美容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超诚公司主营服饰、织带、纺织品等制造以及货物或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卢美容系超诚公司雇佣的车间制造工人（普工），租住于晋江市××镇××村××号。2019年8月17日19时2分许，卢美容在下班回家途中于省道308线晋江市龙湖镇苏坑村路段，被李祖赞驾驶的闽Ｃ0××××号货车撞伤。2019年8月26日，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582120190000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美容与李祖赞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其中李祖赞的过错原因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及有雨天等气候条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事故发生后，卢美容被送往晋江弘德医院抢救，后转往晋江市医院和二院治疗，其伤情经二院诊断为：1.全身多脏器损伤；2.骨盆骨折；3.骶骨骨折；4.腰椎多发横突骨折（Ｌ2、3、4）；5.胸部损伤；6.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2-11、右侧第5、6肋）；7.胸腔积液；8.肺挫伤；9.肺部感染；10.脾挫裂伤；11.左肾挫伤；12.药物性皮炎［药疹］；13.全身多处皮肤挫伤。2019年12月6日，卢美容向晋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晋江人社局于同日受理该申请，并于当日将举证通知书送达给超诚公司。2020年1月19日，晋江人社局在向卢美容、超诚公司授权委托人施海潮做调查笔录并审核当事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基础上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卢美容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次日，晋江人社局向卢美容、超诚公司送达了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诚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20】1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及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文〔2014〕176号文件的规定，晋江人社局具有受理晋江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暨第三人损伤是否受《工伤保险条例》调整；二是第三人所受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正式确立劳动法律关系，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作为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体，两者的不同仅仅是法律调整手段上的差异，其权利义务的享受和履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劳动关系的基础为雇佣关系。当雇佣关系符合劳动法的调整范围，体现国家对劳动者保护的强制干预时，雇佣关系即以劳动关系体现，反之则为一般的雇佣关系，受民法调整。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一是原告和第三人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第三人所从事的车间制造工作，系原告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第三人作为原告车间的一分子，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可认定其与原告之间具有隶属性。三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一个显著区别表现为生产资料的使用不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所使用的工具或者其他生产资料由用人单位提供，而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方须使用自己的生产资料或者工具为他人提供劳务。本案中，第三人在原告所属车间使用原告提供的设备、生产资料，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工作性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从主体、隶属性、内容等要件判断，虽然第三人为原告所述的“临时工”，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可认定其与原告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二，具体可分解为以下两个子问题。（一）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为第三人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原告主张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为周六，非正常工作日，且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时间19时2分，与第三人正常的下班时间18时相差1小时之多，因此不能认定为合理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施海潮作为原告授权配合被告进行调查的委托人，其在被告对其所做调查笔录中关于“我听工人说卢美容下班回家被车撞到”的陈述，虽为传来证据，但可以佐证第三人在2019年8月17日有上班的陈述。另外，在对第三人下午正常的下班时间问题上，虽然原告主张为18时，而第三人主张为19时，两者的说法有出入，但不论第三人的下班时间为18时还是19时，因原告不能提供考勤材料等证据证明第三人当天确切的下班时间是在18时之前还是18时之后，综合第三人下班后乃是选择从超诚公司步行回家以及当时下雨的客观实际等因素考虑，发生交通事故时的19时2分未明显超出其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范畴，故应认定该时间属于第三人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二）肇事地点是否处于第三人正常的上下班经过路线范围之内。原告认为，被告未实地进行调查就认定事故发生地为第三人必经的上班路段，明显过于草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原告住所地为龙湖镇苏坑村新区**，第三人居住地为龙湖镇苏坑村西区61号，事故发生地为苏坑村路段，第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向被告提供的路线图可以证明该肇事地点处于第三人工作地与居住地之间，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路线图以及住所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认定第三人从超诚公司到肇事地点的路线为“下班途中”，证据充分。 综上所述，卢美容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晋江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对其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此外，晋江人社局收到卢美容的申请后，及时依法受理、开展调查核实并做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原告关于被告超期作出行政行为的主张，明显与法不符，不予采信。晋江人社局在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该证据的收集上存在瑕疵，未标注提供人或调取人，其应在以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超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超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超诚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卢美容系上诉人雇佣至车间的临时工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劳务服务，按照实际工作的天数计算劳务报酬，不定期支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正式确立劳动关系，属于雇佣关系。二、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8月7日19时2分是周六，属于非工作日的，且事故发生时间在下班后一个小时以后，，上诉人的住所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步行距离短耗时最多5分钟，一审推定为上下班时间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三、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两份路线图，显示的事故时间地点前后距离远，被上诉人未实际勘察事故发生地点，依据两份路线图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属于上下班必经路线，缺乏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卢美容不属于工伤。 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卢美容系超诚公司的普工，2019年8月17日19时2时许，其从上诉人公司下班返回住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伤害受伤，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卢美容未提供书面意见。 经审查，超诚公司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卢美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卢美容是否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 焦点一，关于上诉人与卢美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经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卢美容在上诉人公司从事普工工作。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可证明其向卢美容支付报酬，且在被上诉人对超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海潮的调查笔录中，施海潮陈述“2019年8月18日上午10时，我听工人说卢美容下班回家被车撞到，我马上打电话给卢美容，卢美容的丈夫接电话说……卢美容下班回家在龙湖镇苏坑村路段横过马路时被一辆面包车撞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卢美容是上诉人公司的普工，由上诉人支付报酬，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卢美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卢美容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施海潮、卢美容的调查笔录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所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9年8月17日下午19时许，卢美容下班后返回其位于晋江市××镇××号的住处，途经××镇××道××村路段，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被上诉人认定卢美容所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卢美容不属于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程序方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6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认定卢美容所受伤害为工伤的决定，办案期限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办案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晋江市认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卢美容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超诚服饰制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琪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庄贞贞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