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2913号原告：麦奇教育集团，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300号侨阜商业大厦12楼A室。法定代表人：高孟轩，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五栋大楼1号楼1103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蔡采，总经理。（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24002号关于第16409306号“VIPABC”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5月14日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9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1月16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三、至本案审理时，除诉争商标外，原告在第9类、第35类、第38类、第41类、第42类等多个类别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了近六百件商标，且部分商标因与他人在先注册的“ABC”、“VIPKID”等商标相同或相近而未能获准注册。同时，结合第三人提交的法院民事判决书可知，原告曾侵犯另一知名英语教育品牌“ABC”商标权益，在已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侵权事实的前提下，原告仍围绕他人商标多次、反复申请注册及使用。原告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并未对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同行业经营者的商标进行合理避让。原告申请注册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系列商标的注册申请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四、尚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系总则性条款，其已体现于具体规定中，鉴于已适用具体条款对本案进行审理，故不再予以评述。对于程序性条款即商标法第四十五条，亦不再单独评述。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原告作为中国在线英语教育领域的知名企业，自2008年起在国内申请注册数百件商标是出于真实的商业使用意图，并非出于对他人在先商标或权利抄袭抢注之目的。诉争商标不具有欺骗性，原告在经营活动中也未将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品牌进行误导宣传，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广告宣传等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二、原告不存在被诉裁定所述在法院作出商标侵权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后继续申请注册及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形，且涉案商标侵权民事案件的判决不应作为本案中判断原告是否具有注册商标恶意的事实依据。三、本案诉争商标注册在第35类的广告宣传等服务，而非第41类的教育服务，根据商标分类保护的基本原则，上述商标侵权民事案件的判决不应影响原告在第35类上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4093063.申请日期：2015年2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13日5.标志：“VIPABC”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宣传本的出版；广告宣传；广告代理；广告片制作；广告设计；广告策划；提供商业和商务联系信息；市场营销；电话市场营销二、其他事实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并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恶意注册的知名英语培训学校“ABC”品牌商标档案；2.（2014）三中民初字第8134号北京市丰台区ABC外语培训学校诉上海麦奇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创意麦奇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及该案（2016）京民终291号二审民事判决、（2016）最高法民申3517号再审民事裁定；3.“VIP”及“ABC”的翻译；4.其他裁定、判决；5.国务院文件；6.关于“tutorabc”的手机软件下载页面和网页截图。原告在行政阶段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用于证明北京大米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机构北京正理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2、米雯娟与“ABC”商标注册人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3、其他裁定、判决。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北京创意麦奇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磊在另案中出具的书面证言；2.第41类第3603037号“ABC”商标的注册信息；3.原告在台湾地区的关联公司主体注册登记证、公司执照，用于证明原告的关联公司注册时间均早于第3603037号“ABC”商标申请日；4.台湾地区报纸关于原告在台湾地区关联公司的报道及关于“VIPABC”品牌广告，用以证明在第3603037号“ABC”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关联公司就已在台湾地区在英语培训服务上使用“VIPABC”商标，1998年台湾地区《中国时报》等多份报纸刊登了“哥伦比亚VIPABC”英语培训的广告；5.原告民事侵权案件诉讼材料。另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的（2020）京行终4856号、4857号、4859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原告早在2008年即开始申请注册多个“TutorABC”商标且进行实际使用，此后围绕上述商标的构成要素之一“ABC”另行申请注册了“VIPABC”“ChatABC”等商标，并进行了实际使用，且“ABC”为常见字母组合，原告在有核准注册商标基础上，围绕其构成要素注册与之相近似的商标，属于正常的商标布局及防御注册行为，故仅以上述案件所涉第19110207号“vipabc”商标、第19110295号“vipabc”商标、第19113237号“vipabc”商标包含有“ABC”文字，不足以认定原告实施了囤积商标牟取不当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通常而言，对于“没有真实使用目的，大量抢注他人在先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该类行为的目的在于通过囤积商标牟取不当利益，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影响市场正常运行规律且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因此，应被认定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予以规制。本案中，被诉裁定认定原告在多个类别上注册有近六百件商标，且部分商标与另案商标侵权民事案件中他人的“ABC”商标相近为由认定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一方面，有在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早在2008年即开始申请注册多个“TutorABC”商标且进行实际使用，此后原告围绕上述商标的构成要素之一“ABC”另行申请注册了“VIPABC”“ChatABC”等商标并进行了实际使用，可以证明原告并非是为了囤积商标以谋取不正当利益。另一方面，“ABC”本身属于较为常见的字母组合，原告在原有核准注册商标基础上，围绕其构成要素注册与之相近似的商标，属于正常的商标布局及防御注册行为，且并无证据显示其专门囤积或抢注与他人较高知名度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故仅以诉争商标中包含有“ABC”文字，不足以认定原告实施了囤积商标牟取不当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此外，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关联公司早在1998年就在台湾地区在培训服务上使用“VIPABC”商标，虽然商标使用的地域在台湾地区，但可以对其申请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予以佐证。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24002号关于第16409306号“VIPAB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麦奇教育集团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吴元龙人民陪审员  王文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