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工业园区潭油西路。 法定代表人：凌克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资长，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营，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三元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向东村。 法定代表人：齐文彦，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吴元喜，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再审申请人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三元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吴元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6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晖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没有对公章进行鉴定，责任在晖龙公司并认定涉案合同上的公章为伪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理由如下：1.经比对，三元公司（原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和公司）和湖北盛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承诺书》加盖的福和公司合同专用章与2014年4月4日福和公司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所加盖的福和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同一印章。2.三元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了2014年4月4日福和公司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所加盖的福和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承认吴元喜在《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承诺书》以及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上述协议所加盖三元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印章。3.三元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其在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的备案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图样，并申请对相关公章进行鉴定。经比对，肉眼就可区别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与加盖在《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承诺书》以及福和公司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的合同专用章明显不一致，前者五角星内的纹路是指纹，后者五角星内的纹路由数个规则的圆圈组成。4.三元公司的注册地一直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向东村，按照公章的备案规定，公章应当在企业法人的住所地（注册地）进行备案，即三元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备案应当在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进行，而不是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三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非注册地备案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既不符合常理，也不合法。综上，三元公司所称“我公司的印章一直以来都是由法人代表直接掌控，从未将公章委托给他人并将公章带到外地与他人签订合同”是虚假陈述，在备案合同专用章与加盖在《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承诺书》以及福和公司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的合同专用章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三元公司仍承认了2014年4月4日使用非备案合同专用章加盖相关文件的行为，证明三元公司一直以来存在多套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三元公司内部印章管理混乱，甚至允许吴元喜以三元公司名义随意使用印章。2017年8月21日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文彦向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邾城街邾城派出所报案称吴元喜伪造三元公司公章，该案至今没有处理结论。因此，三元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上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是唯一、排他的，晖龙公司主张该印章不是伪造具有更强的证明力，不同意鉴定并不发生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转移。（二）二审判决认定吴元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错误。1.建筑工程行业惯例是施工企业哪里有项目哪里就会有一套公章。三元公司认可的《承包协议书》中附件四《安全生产承诺书》“实际控制人”一栏系吴元喜本人的签名，吴元喜籍贯和身份证地址与三元公司的住所地一致，说明吴元喜身份、职务与三元公司有一定关联。2.吴元喜将2014年4月4日福和公司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复印件交付给晖龙公司，晖龙公司供货的地点与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技术改造项目2×230m2焙烤脱硫工程的地点一致，晖龙公司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3.吴元喜提交的《证明》明确了晖龙公司要求双方必须签订合法、真实有效的合同后，才予以供货。最终，吴元喜也提供了加盖三元公司公章后的合同，晖龙公司才予以实际供货。由此，晖龙公司已经通过吴元喜能够提供公章的行为、行业惯例、行为人的身份特征等外观有充分理由相信吴元喜与三元公司存在可合理推断的授权关系，同时也证明晖龙公司主观上系善意无过失。二审法院认定吴元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二审法院认定黄章辉收取吴元喜的20万元属于晖龙公司的行为，并视为吴元喜已经履行完涉案合同应付货款错误。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2015年2月28日吴元喜向晖龙公司（原广西华欣建材有限公司）分别汇款5万元、7.6万元、10万元，均是基于晖龙公司指定结算人覃晓庆发出的指令，吴元喜出具的《证明》也予以证实。由此证明，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为即使变更合同指定的账户，也都是晖龙公司的公 司账户。虽然黄章辉是晖龙公司指定的结算员，但吴元喜并没有足够的客观表象使其有理由相信黄章辉具有代理晖龙公司收款的权限，吴元喜未经求证即付款，显然对争议及风险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主观上亦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并且后续晖龙公司向吴元喜催收货款之时，吴元喜也一直认可还有20万元尚未支付。因此，黄章辉无权代理晖龙公司收款，吴元喜的付款行为不能受到代理制度的保护，付款效力只及于黄章辉个人，对晖龙公司不发生消灭债务的效力。（四）二审法院认定晖龙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错误。即使按照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合同的货款结算在2014年5月22日已结算完毕，2014年6月15日前也应当支付完所有货款，而三元公司和吴元喜2015年2月28日才支付10万元货款，三元公司和吴元喜也要对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如下：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七条第3款第（2）点、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2013年12月23日晖龙公司与三元公司完成第一次结算，结算金额为330526元，2014年1月2日晖龙公司供应最后一车混凝土，2014年1月20日应当完成最后的结算，2014年2月15日前应当支付全部货款。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最后结算总价为426007元。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吴元喜向晖龙公司分别汇款5万元、7.6万元，截至2014年2月15日吴元喜剩余未付货款为￥300007元（426007—50000-76000=300007元），至2015年2月28日仍未支付上述货款，因此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共378天的违约金的计算应是300007×3‰×378天=340207.938元；2015年2月28日，吴元喜向晖龙公司汇款10万元，因此自2015年2月29日至晖龙公司收到货款之日止，三元公司、吴元喜仍然需要按合同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元喜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涉案《购销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系其私刻，其于本案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明予以认可，在三元公司不认可涉案《购销合同》、吴元喜承认私刻公章、晖龙公司又不同意鉴定公章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三元公司而是吴元喜并无不当。晖龙公司主张三元公司存在多套公章，但所提供的福和公司与湖北盛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承诺书》及福和公司出具给吴元喜的《授权委托书》《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均为复印件，印章模糊，不能证明上述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与福和公司备案公章是否一致；晖龙公司亦未主张上述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与涉案《购销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一致、福和公司既然认可上述合同亦应认可涉案《购销合同》，因此，上述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与涉案《购销合同》上福和公司的公章亦不存在关联，晖龙公司以三元公司存在多套公章为由主张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理由不能成立。 吴元喜出具给晖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书》产生于2014年4月4日，晚于涉案《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吴元喜在2013年11月20日签订涉案《购销合同》时拥有三元公司的授权，晖龙公司供货的盛隆冶金轧钢三厂五轧设备基础（1-6线）工地亦不是由三元公司承包施工，晖龙公司以上述合同及吴元喜的籍贯和身份证地址与三元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为由主张吴元喜构成表见代理、晖龙公司已尽注意义务，理由亦不成立。 吴元喜作为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双方结算的数额426007元，支付226000元到晖龙公司账户，支付20万元到晖龙公司的合同签订代理人黄章辉银行账户，已经支付完毕本案货款。吴元喜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2015年2月28日向晖龙公司汇款226000元的账户不是涉案《购销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晖龙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亦承认黄章辉是其指定结算员，却又以黄章辉不具有代理其收款权限为由不认可吴元喜向黄章辉汇款的20万元而主张本案货款没有支付完毕，理由亦不成立。 本案系晖龙公司主张三元公司拖欠货款而诉请三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违约金及律师服务费。基于以上分析，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三元公司而是吴元喜，一、二审判决驳回晖龙公司对三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吴元喜系因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而参加本案诉讼，晖龙公司并未诉请吴元喜承担责任，现晖龙公司在再审申请阶段主张吴元喜支付违约金及律师服务费，属 于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另案起诉。 综上，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文臻 审判员  宿 薇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