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梅里斯区武装部）。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华丰大街1号楼。法定代表人：丁仕峰，职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门立，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天，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安，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奎，男，195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上诉人梅里斯区武装部因与被上诉人张长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8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里斯区武装部上诉请求：1.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黑0208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长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长安被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后没有收入，自愿从事其他工作数余年，故推知应当知道被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的事实，张长安在起诉状中说是在2018年9月3日接到通知才知道被辞退，但基于所说的通知，也就是张长安提交的唯一一份证据，是张长安为找寻其档案，主动要求梅里斯区武装部开具的证明，证明事实基本由张长安陈述，由梅里斯区武装部核实后盖章。从张长安主动到梅里斯区武装部开证明的事实来看，张长安也是明知其辞退时间的，故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3年的期限。同时也超出了法定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即1997年开始也已经超过了20年，故张长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梅里斯区武装部与张长安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黑龙江省军区人武部职员、职工管理暂行办法》第六章第十九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超过15天的，或者一年内旷工累计超过三十天的，经教育无效的，单位可以辞退。”张长安长期不上班连续旷工，通知后仍屡教不改，累计旷工时间也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辞退标准。后又因嫖娼被治安管理处罚，严重违反了我单位的规章,《黑龙江省军区人武部职员、职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嫖娼、卖淫、猥亵调戏妇女，或有其他流氓行为的，应当视情节给予不同程度（警告、记过、记大过、降职、撤职、开除留用察看、开除）的纪律处分”，上述均属法定的辞退事由。故张长安于1997年已经被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离职，辞退通知书因张长安拒绝签字已经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予以送达。退一步说，就算辞退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第二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受聘人连续旷工10个工作日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或者出国逾期不归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2019年8月12日的情况说明可以认为是梅里斯区武装部因张长安连续旷工而行使了单方解除权。而张长安在起诉状中称1996年被梅里斯区武装部派出为梅里斯区武装部创收，但在此期间梅里斯区武装部未收到过任何创收，并且张长安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所以，张长安与梅里斯区武装部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3.张长安在已经生效的齐梅劳人仲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中自称原系事业编制，那么依法不受《劳动法》的调整。根据《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不适用《劳动法》关于一般劳动者的规定。其中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对象只限工人性质，而对由人事部门管理的干部性质的人是普遍不订立合同的。原告张长安任仓库保管员，属于由人事部门管理的干部性质，因此原告张长安与我单位之间的工作纠纷，应属于《公务员法》调整，不应适用《劳动法》调整。综上，一审峰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梅里斯区武装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梅里斯区武装部的合法权益。张长安辩称，梅里斯区武装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长安与梅里斯区武装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长安于1985年10月应征入伍，在武警内蒙古总队第二支队服兵役，于1989年12月复原，于1990年7月5日经齐齐哈尔市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分配，被分配到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任仓库保管员。1995年，张长张长安被梅里斯区武装部派出为梅里斯区武装部搞创收，期间停发工资。梅里斯区武装部于1996年4月开始被收归军队建制。张长安于1997年7月10日因嫖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被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处以罚款伍仟元的治安处罚。2018年9月3日，梅里斯区武装部为张长安出具《证明》，内容为：“张长安同志于1991年12月分配到梅里斯区人民武装部，身份证号码。1997年被武装部辞退”。张长安于2019年8月7日向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为：1、区武装部撤销1997年武装部辞退证明，2、恢复申请人的事业编制及岗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齐梅劳人仲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长安不服裁决于2019年9月10日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梅劳人仲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依法撤销对张长安作出的辞退决定，判令梅里斯区武装部恢复劳动关系；3、请求梅里斯区武装部依法参照在岗的与张长安同类工作人员工资标准补发自停发工资以来的全额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本院认为，关于张长安第一项请求，因张长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齐梅劳人仲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张长安要求撤销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张长安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由于张长安仲裁请求中没有，根据仲裁前置的规定，张长安应就诉讼请求先行申请仲裁，再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黑0208民初13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长安诉讼请求。张长安于2020年1月2日再次向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劳动关系；2、支付24年工资576,000.00元；3、请求被申请人按国家规定标准补缴社会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齐梅劳人仲字[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长安不服裁决，再次于2020年2月1日因疫情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本案。另查明、张长安搞创收期间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经营餐饮行业，自1998年至2015年在梅里斯区莽格吐乡嫩水农场承包土地耕种，自2015年4月出车祸后，至今无职业。张长安在创收期间，梅里斯区武装部停发工资，张长安未向梅里斯区武装部缴纳利润；张长安自1997年至今未参加过梅里斯区武装部的各种会议、未参加过梅里斯区武装部组织的各种活动、未参加过梅里斯区武装部的各种培训。梅里斯区武装部自1997年至今未向张长安支付工资、未给张长安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张长安本人也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张长安诉称“自1997年梅里斯区武装部归军队建制后，张长安要求回单位上班，时任领导让张长安等通知，之后每次找单位领导，均被告知等通知，直至2018年9月3日张长安再次找部领导，梅里斯区武装部告知张长安己于1997年7月被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张长安在梅里斯区武装部是工人编制”；但张长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梅里斯区武装部辩称“张长安于1997年7月因连续旷工、嫖娼等违反工作纪律被单位辞退，《辞退通知书》因张长安拒绝签字，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予以送达”；但梅里斯区武装部未提供《辞退通知书》原本及留置送达的证据、未提供张长安在梅里斯区武装部的人事档案、未提供梅里斯区武装部研究辞退张长安的会议记录及向主管部门报备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张长安退伍后于1990年7月5日经齐齐哈尔市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分配，被分配到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双方确定劳动关系。根据梅里斯区武装部提供的1997年1月颁布的《黑龙江省军区人武部职员、职工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人武部机关、民兵弹药库及人武部其它直属单位的职员、工人”；第十八条规定：“辞退职工是指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由单位主动解除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第十九条规定了辞退职工的九种情况。梅里斯区武装部辩称张长安因连续旷工且有嫖娼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罚，于1997年7月被辞退；虽然张长安嫖娼的违法行为违反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纪律，属辞退的法定事由,但梅里斯区武装部未提供辞退张长安履行了法定程序的证据，更未提供《辞退通知书》原本及张长安于1997年7月收到《辞退通知书》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综上，因梅里斯区武装部不能提供履行了法定程序于1997年7月辞退张长安的证据及张长安于1997年7月收到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书面通知》的证据；对梅里斯区武装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对张长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长安与梅里斯区武装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张长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武装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梅里斯区武装部负担。二审中，梅里斯区武装部、张长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案件的主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本案中，张长安退伍后于1990年7月5日经齐齐哈尔市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分配，被分配到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双方主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梅里斯区武装部提出张长安在1997年7月已被该单位辞退，梅里斯区武装部与张长安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梅里斯区武装部提供的1997年1月颁布的《黑龙江省军区人武部职员、职工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人武部机关、民兵弹药库及人武部其它直属单位的职员、工人”；第十八条规定：“辞退职工是指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由单位主动解除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第十九条规定了辞退职工的九种情况。梅里斯区武装部称张长安因连续旷工且有嫖娼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罚，梅里斯区武装部依据上述规定将张长安辞退；虽然张长安嫖娼的违法行为违反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纪律，属辞退的法定事由,但梅里斯区武装部未提供辞退张长安履行了法定程序的证据，更未提供《辞退通知书》原本及张长安于1997年7月收到《辞退通知书》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因梅里斯区武装部不能提供履行了法定程序于1997年7月辞退张长安的证据及张长安于1997年7月收到梅里斯区武装部《辞退书面通知》的证据。因此，对梅里斯区武装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梅里斯区武装部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陶某的证人证言的问题。本案中，证人陶某原系梅里斯区武装部工作人员，与梅里斯区武装部存在利害关系，并且其在一审出庭作证期间陈述用手机拍照留下影像资料与当时手机不具有拍照功能的客观事实不符。因该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梅里斯区武装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梅里斯区武装部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梅里斯区武装部2018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张长安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辞退是发生在2018年9月3日。张长安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8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张长安并没有超过申请劳动仲裁及诉讼的期限，故梅里斯区武装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武装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武装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戈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博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