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211行赔初12号 原告王显富，男，汉族，1978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 原告邓春红，女，汉族，1976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烨祺，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惠芳，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四里**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3751614230W。 法定代表人曹**宏，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刘丁林，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耿贤、卢坤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显富、邓春红诉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思明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本院于当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8日依法向被告邮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林烨祺、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刘丁林及委托代理人卢耿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显富、邓春红诉称，2020年3月26日早8时许，二原告在厦门市思明区××路卖早餐，被告执法人员郭利坤等人在未出示工作证，没有任何告知，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就上前没收二原告的三轮车，二原告遂离开现场，由原告邓春红骑着载着早餐的三轮车离开，原告王显富骑电动滑板车离开。 被告执法人员开车追逐二原告，追逐过程中，被告执法人员所开的车辆紧贴原告王显富身侧，被告在驱车追上原告王显富且位于原告王显富前方不到3米时，被告执法人员突然刹车并将车门打开。因被告车辆与原告王显富距离极短且事出突然，原告王显富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被告执法人员所开的车辆上，严重受伤。 被告执法人员在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十九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未向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未当场告知二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以及未依据二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二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未制作现场笔录，未制作并当场交付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的情况下，扣押了二原告的三轮车，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至今未对其扣押的三轮车进行处理，未向二原告送达没收决定书或解除扣押决定书，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其扣押的三轮车作出处理决定，亦未作出解除扣押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二十七条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将违法扣押的二原告财物返还给二原告。 被告执法人员突然刹车并打开车门的行为，与原告王显富受伤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众所周知，停车时，应当在确认后方无人后再打开车门。被告执法人员明知其所驾驶的车辆紧贴原告王显富，在距离原告王显富不到3米的情况下刹车，正驾驶电动滑板车的原告王显富根本不可能及时刹车，双方必然相撞，但被告执法人员在此情况下仍突然刹车并打开车门，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王显富受伤具有明显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七条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王显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 原告王显富受伤后，多次到厦门弘爱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342.33元，交通费500元。同时，原告王显富受伤治疗期间，无法进行工作，需要由其妻子进行护理，被告应向原告王显富赔偿误工费20805元、护理费16298元。原告王显富因受伤需要加强营养，被告应向原告王显富支付营养费400元。二原告为向被告主张合法权利聘请律师，为此花费的律师费6000元，也应由被告赔偿。 综上所述，被告执法人员违法扣押二原告财物，且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扣押的财物进行处理，被告应向其扣押的二原告财物返还给二原告。被告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造成原告王显富身体受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故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返还被告扣押的二原告三轮车；二、判令被告向原告王显富赔偿医疗费1342.33元、误工费20805元、护理费16296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00元、律师费6000元，上述金额共计44001.33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报警回执； 2.录音与录音翻译； 3.结婚证； 4.发票； 5.门诊病、诊断报告单、发票； 6.厦门弘爱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 7.委托代理协议、转账截图、律师费发票。 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辩称，一、第一个诉求“返还扣押的二原告三轮车”系重复起诉，且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应当告知撤回该诉求，或者裁定驳回该诉求起诉。 首先，在（2020）闽0211行初154号王显富、邓春红诉思明城市管理局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中，邓春红已经提出“确认扣押案涉电动三轮车行为违法”，故在本案中构成重复起诉。其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赔偿范围并没有包括返还扣押的物品，返还行政机关所扣押物品（证据登记保存）与否在于行政行为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在（2020）闽0211行初154号王显富、邓春红诉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中处理，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再次，如本案第一个诉求“返还扣押的二原告三轮车”被撤回或者被裁定驳回，则本案邓春红不是适格的原告。倘若本案邓春红是适格的原告，因第一项诉求与其他诉求所对应行政行为非同一行政行为，则应当分案处理。 原告王显富的所谓受伤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交通事故，被告与原告王显富之间并不存在行政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应当赔偿的情形”，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首先，原告主张被告执法人员突然刹车并将车门打开，导致王显富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上被告执法人员所开的车辆与事实不符。实际上，系违法占道经营的原告邓春红（王显富配偶）驾驶电动三轮车欲逃避执法处理。被告的执法人员在追踪时，原告王显富骑上电动滑板车故意靠近闽D8U**号执法车辆的车门，以帮助其配偶逃避执法，是其为妨碍公务而故意堵住执法车辆车门的行为致使其处于危险境地，并最终导致自己避让不及摔倒。 其次，原告王显富的所谓受伤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交通事故，被告与原告王显富之间并不存在行政行为，退一步假设“被告负有一定责任”，亦应当通过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并循民事途径处理。被告的相关车辆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可依法由相关保险公司进行处理。 最后，原告王显富为妨碍公务而故意实施堵住执法车辆车门的行为致使其处于危险境地，并最终导致自己避让不及摔倒，事故发生的责任全部在原告王显富，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的责任。 原告王显富的所谓受伤“右肩锁关节半脱位”与2020年3月26日的事故没有关联。原告王显富在事故发生当时，神志清醒、身体健康，无受伤痕迹。故其于次日下午所诊断“右肩锁关节半脱位”与2020年3月26日的事故没有关联，不排除其他因素造成。 原告王显富所诉求的赔偿项目“医疗费1342.33元、误工费20805元、护理费16296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00元、律师费6000元”，除医疗费的数额（应扣除3月29日的头部检查和医药费291元、19.33元）之外，其他项目均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或者没有证据，不能确定其它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 另外，在本案中，返还车辆的要求和医疗费的赔偿要求是两个不同事项，其中返还车辆的要求，原告邓春红才是行政相对人。原告邓春红诉称扣押车辆违法，要求退还的同时提起行政赔偿，法律是允许的；而原告王显富在未确认说被告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情况下，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且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行政赔偿应先向行政机关申请，然后才能到法院起诉。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询问笔录； 2.现场照片；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4.厦城管办[2014]13号文、厦城管办[2015]11号文。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5、7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王显富、邓春红对于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对于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或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部分证据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亦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本院向厦门市公安局何厝派出所调取警情号为35020020200326000861的案卷相关笔录及档案材料，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双方对该证据材料的载体真实性均无异议。厦门市公安局何厝派出所向本院提交该警情号项下卷宗材料（共计36页）： 1.伤情照片； 2.到案经过； 3.提取笔录； 4.接受证据清单； 5.门诊病历2张； 6.疾病诊断证明； 7.询问笔录（王显富）； 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王显富）； 9.询问笔录（王显富）； 1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陈妙彬）； 11.询问笔录（陈妙彬）； 12.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邓春红）； 13.询问笔录（邓春红）； 14.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黄耀辉）； 15.询问笔录（黄耀辉）； 16.询问笔录（郭利坤）； 1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郭利坤）。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显富、邓春红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6日8时10分左右，原告二人到达厦门市思明区××路软件园二期北二门。原告邓春红负责使用电动三轮车售卖早餐，原告王显富则驾驶电动滑板车位于售卖地点附近。当日8时30分左右，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莲前中队执法人员着执法制服驾驶闽Ｄ2××××、闽Ｄ8Ｕ**的执法车辆至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北门进行市容日常巡查工作，发现原告邓春红占道经营。原告邓春红听闻被告执法，遂驾驶该电动三轮车欲离开，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执法人员对邓春红进行追踪，并成功将邓春红所驾驶三轮车予以拦截。 期间，原告王显富驾驶电动滑板车靠近被告闽Ｄ2××××执法车辆左后侧，双方间隔距离较短，坐在闽Ｄ2××××执法车辆左后排的执法人员下车时，车门碰到原告王显富的电动滑板车，随后原告王显富摔倒在地。此后，原、被告双方均报警，交警抵达现场后认为报警事项不属其管辖，遂将案件交由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处理。 2020年3月26日，何厝边防派出所先后对两原告及被告工作人员陈妙彬、黄耀辉、郭利坤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 2020年3月26日上午8点20分，被告对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现场登记保存，告知原告邓春红并经其签字确认。2020年3月30日，原告邓春红到被告莲前中队做询问笔录。2020年3月31日，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莲前中队在石村堆场移交案涉电动三轮车给厦门市××队××队××队。同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思明大队对案涉车辆作出编号为350203321043725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另查明，2020年4月7日，原告致电被告，询问车辆问题，被告告知其案涉电动三轮车已经移交思明交警大队莲前中队，原告可前往该中队处理。 原告王显富、邓春红不服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26日扣押二原告的三轮车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闽021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及本院（2020）闽021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相对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系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且损害后果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在案证据，2020年3月26日，被告思明城市管理局执法人员到达软件园二期北门附近发现邓春红使用案涉电动三轮车在非法占道经营，邓春红欲逃避被告执法遂驾车逃离，后被被告拦下。根据本院在（2020）闽021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分析认定，被告对案涉电动三轮车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系基于行政行为违法，故两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各项损失缺乏依据。 关于王显富驾驶电动车辆与被告执法车辆碰撞的行为性质。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执法过程中追截的系邓春红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从王显富在何厝派出所对其询问中的陈述来看，在被告执法车辆超过其驾驶的电动滑板车后，王显富又追上被告的执法车辆，也即被告并未对原告驾驶的电动滑板车进行追截执法。其次，案发当日，被告执法人员着制服，驾驶具有明显标识的执法车辆进行现场执法，原告王显富在执法过程中，因见邓春红被执法车辆追赶，遂跟进执法车辆，并与执法车辆距离较近。被告执法人员打开车门这一具体动作及双方车辆发生接触，该车辆接触本身并非独立的行政行为。再次，被告在对邓春红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追截的过程中，其执法车辆在道路上行使，亦应遵循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若执法车辆在行使过程中与其他车辆发生事故，事故双方是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规定，对事故应承担何种责任，应循民事途径依法处理。故王显富诉请要求被告对车辆碰撞所导致的损失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行政赔偿的规定。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显富、邓春红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蓝水凤 人民陪审员  李华勋 人民陪审员  李庆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夏菲 书 记 员  陈荣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