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125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林烟清，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传江、王君炜，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烟清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1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林烟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强迫交易事实 1.被告人林烟清系林国柱（另案处理）之侄子。2011年12月14日14时许，林国柱等人为了占用林某1位于南安市××镇××村涵官山下素雅石材厂旧厂地块便于建设石仔场开采石矿，林烟清伙同他人对林某1等人实施殴打，期间林烟清使用拳头对林某1进行殴打，致林某1受伤住院治疗。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林某1胸部闭合伤：右胸壁挫伤、右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侧第9肋骨骨折，头部外伤：额部头皮挫伤。2012年1月13日，林某1与林烟清达成调解协议，但未得到赔偿。在林某1受伤住院治疗后，其素雅石材厂新厂多次受到喷漆等威胁，随后，通往旧石材厂之路也被林国柱等人用石头、荒料堵住，致林某1旧石材厂无法正常经营。2014年3月4日，林某1被迫将素雅石材厂旧厂以60万元（人民币，下同）转让给林国柱经营管理的泉州佳锋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3日，林某1对林烟清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1陈述，证人林某2、林某3、吴某1、肖某、陈某3、林某4、林某5证言，协议书，受案登记表，伤情鉴定书，调解协议书及调解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村委会证明，谅解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 2.2016年，南安市丰州镇铺顶村石将军山山地需征迁建设福建省泉州司法强制隔离戒毒所，林国柱等人得知后欲以8万元价格向陈某1购买陈位于该石将军山一块山地，并由被告人林烟清到陈某1位于南安市××镇××村××市场××号家中商谈，但均遭到陈某1拒绝。同年七八月间的一天晚上，林国柱伙同他人到陈某1家进行辱骂威胁要求陈某1卖地。随后，陈某1被迫与林烟清达成协议，将山地以76361元价格转让给泉州市俊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人许某1、邓某证言，现场照片，被告人林烟清供述，企业公示信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收据，征迁协调会会议纪要等。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底，在傅某1将其于2003年向南安市××镇××村浦头村民小组租赁的位于“蔡契山”土地地块及后面山地进行平整欲建房时，被告人林烟清与林国柱以建房所在地块为其所有为由，要求傅某1向其购买。后经傅某1与林烟清协商，傅某1因惧怕林烟清及林国柱势力，于2016年12月6日被迫交给林烟清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傅某1陈述，证人吴某2、傅某2、陈某3、吴某3、林某6、林某7、林某8、林某4证言，土地租赁合同、收条、土地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关于扫黑除恶工作线索通报的复函及集体土地使用证，村委会证明，被告人林烟清供述，企业公示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红线范围及邻宗地现状图，征地补偿表等。 （三）非法采矿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林烟清与林国柱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南安市××镇××村××村“寨山”、“鸡笼山”地块非法开采矿产资源，通过经营“三十亩”石子场利用开采的石头生产碎石，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生态环境被破坏。经福建省197地质大队鉴定及南安市价格认定局对物品价值的认定，该二处地块涉及破坏矿产资源价值合计11262090元。经南安市自然资源局委托，福建省197地质大队于2019年8月作出鉴定，涉案矿山生态环境修复费916300元、生态环境修复方案编制费7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9、林某10、吴某4、林某11、傅某3、林某12、傅某4、林某13、林某14、许某2、吴某1、陈某4、林某15、林某5、林某16、林某17、林某18、李某、许某3、陈某3、陈某5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扫黑除恶工作线索通报函，犯罪案件移送书、违法线索登记表、违法线索核查报告、立案呈批表、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转承包协议书、矿山违法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违法案件审理记录及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宗地面积勘测图及现场照片，位置示意图，卫星影像图，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人员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及证明，巡查材料，微信聊天截图、银行电子回单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家庙重建委员会名单、祖厝建设人员分工安排、会议记录、投标细则、标书、合同书及山地承包合同，荣誉证书及证明，证据来源说明、30亩石子场利润分配表、调价通知函、30亩石场银行日记账及30亩石场现金日记，村委会证明，自然资源局工作说明，政府采购合同、委托鉴定协议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测绘资质证书、地质勘查资质证书、地块勘测定界图、测量技术报告书、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初审意见书、检测报告、补充说明及价格认定意见书，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民事判决书，《非法开采建筑用花岗岩、砂矿生态修复方案》及修复方案制定费用发票，《福建法治报》报道，被告人林烟清供述等。 （四）其他违法事实 2009年4月1日13时许，被告人林烟清伙同王林（另案处理）等人到苏某位于南安市洪濑镇葵山村中片113号家中讨要赌债未果后，王林等人无故用砖头砸坏苏某家门窗。随后，林烟清又召集多人携带木棍等工具继续到苏某家中砸坏窗户、家具及电器等。过后，林烟清通过张某赔偿苏某3000元。 2018年9月14日，福建省明溪县公安局民警在泉南高速闽赣高速口巡逻盘查时抓获被告人林烟清，后由南安市公安局民警到宁化县公安局石壁镇省道公安检查站将林烟清带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苏某、陈某2陈述，证人黄某、张某、陈某3、陈某5证言，报警登记表，归案经过，同案人王林及被告人林烟清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烟清以暴力、胁迫等手段，伙同他人强迫被害人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还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伙同他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非法采矿罪。林烟清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伙用他人强迫被害人林某1转让土地使用权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林烟清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该部分犯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林烟清的非法采矿行为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及生态环境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林烟清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及修复方案编制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烟清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烟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返还被害人傅某1。已扣押的作案工具黑色ｉＰｈｏｎｅ7手机一部及黑色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责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林烟清承担因非法采矿所造成生态环境修复费人民币916300元、生态环境修复方案编制费人民币7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林烟清诉称，原判认定其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傅某1并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故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其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前后矛盾；即使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其为从犯；附带民事部分，应当追加林国柱等人作为共同被告人，且生态修复费计算缺乏客观依据；原判量刑偏重，附带民事处理不当，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烟清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及因此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等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烟清是否强迫被害人林某1交易问题。经查，证人肖某、吴某1、陈某3、林某4、林某2、林某3证言均证实林烟清作为林国柱一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14日参与在南安市××镇××村涵官山下素雅石材厂旧厂调解过程中，殴打林某1等人，致林某1受伤；后林某1的素雅石材厂新厂多次受到喷漆等威胁，林某1被迫于2014年3月4日将素雅石材厂旧厂转让给林国柱经营的泉州佳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烟清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烟清是否强迫被害人陈某1交易问题。经查，林国柱等人欲向陈某1购买山地，在林烟清到陈某1家中商谈均遭拒绝后，林国柱伙同他人到陈某1家进行辱骂威胁要求陈某1卖地，后林烟清再与陈某1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迫使陈某1将该山地以76361元价格转让给泉州市俊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林国柱等人的辱骂威胁与陈某1被迫卖地有直接因果关系，林烟清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烟清是否敲诈勒索傅某1财物问题。经查，证人吴某2、吴某3、林某8、林某4证言、村委会证明、土地租赁合同、收条、土地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傅某1建房所在地块及后面山地系傅某1于2003年向村民小组租得；泉州麒麟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及林烟清归案后所作供述证实林烟清与该公司无关，傅某1拿给其30万元系其个人所得；林烟清所提该地块一部分系村里分给其祖辈，还有一部分系其向林某6、林某19等人购买，未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林某6、林某7（林某19之子）均否认卖地给他人；林烟清所提陈向东70亩麒麟阁公司土地包含其10亩地，亦未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且该公司征地补偿表证实其原在该公司用地范围内土地已征用补偿。因此，认定林烟清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的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烟清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烟清是否非法采矿等问题。经查，证人吴某4、许某2、陈某4、林某17、林某18、陈某3、陈某5、林某9、林某10、林某11、傅某3、林某12、傅某4、林某13、林某14、吴某1、林某15、林某16、李某、许某3、陈某6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扫黑除恶工作线索通报函，犯罪案件移送书、违法线索登记表、违法线索核查报告、立案呈批表、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转承包协议书、矿山违法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违法案件审理记录及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宗地面积勘测图及现场照片，位置示意图，卫星影像图，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人员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及证明，巡查材料，微信聊天截图、银行电子回单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荣誉证书、证明、投标细则、标书、合同书及山地承包合同，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据来源说明、30亩石子场利润分配表、调价通知函、30亩石场银行日记账及30亩石场现金日记，自然资源局工作说明，政府采购合同、委托鉴定协议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测绘资质证书、地质勘查资质证书、地块勘测定界图、测量技术报告书、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初审意见书、检测报告、补充说明及价格认定意见书，《生态修复方案》及修复方案制定费用发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上诉人林烟清归案后所作供述等，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烟清实施非法采矿犯罪事实及因此造成生态环境破坏情况。林烟清及辩护人关于此节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烟清以暴力、胁迫等手段，伙同他人强迫被害人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合计人民币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还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伙同他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非法采矿罪。林烟清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林烟清直接殴打、威胁被害人，签订购地协议，收受被害人财物，管理非法采矿活动，所起作用较大，不足以认定为从犯，林烟清及辩护人分别提出应当认定其为从犯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伙用他人强迫被害人林某1转让土地使用权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林烟清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该部分犯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林烟清的非法采矿行为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及生态环境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林烟清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及修复方案编制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林国柱等同案人目前均尚未到案，林烟清及辩护人请求判令同案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林烟清及辩护人以原判错误等为由请求改判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