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法定代表人：吴献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林川镇东南村石门坑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陆金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秀、吕倩，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雅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岭雅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提交的宣传单、关于壮大村集体经济-光伏发电项目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被上诉人制发的彩色的太阳能光伏发电效益表，载明装机容量32490WP年发电量58988度，该份彩色的宣传资料是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直接提交给上诉人等涉及村的村干部，正是上诉人等村相信被上诉人的上述技术参数，才同被上诉人达成装机合同，并已支付了210000元的合同价款，但现实情况是装机之后12个月总发电量只有32303度。现实证明被上诉人在推广宣传时明显作了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所认为的观点完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与岭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村集体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样错误。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前提是相信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但现实情况与订立合同的初衷差额巨大，双方签订的合同完全背离了真实性和合法性的最基本原则，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对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无效合同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观点完全错误。3.依据《安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本光伏发电系统的所有建设和管理，但被上诉人从未对该发电系统进行管理。4.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施工图纸和验收图纸导致该工程项目无法审计。5.上诉人查询同行相应价格后发现，正常价格只有2.15元/平方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8.95元/平方米，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价格欺诈。中民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被上诉人虚假宣传，且实际产生的效益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初衷存在差异，事实上涉案光伏发电合同当时系镇政府主导双方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管理义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将通过验收的光伏发电设备交付给上诉人，并对系统进行维护，但是村里不知何种原因，对该发电系统进行破坏，被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到村里维护，尽管系人为的，被上诉人还是给予修复。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图纸导致无法审计，该观点不能成立。该发电系统完成施工后，经过上诉人和有关部门组织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符合相关条件，且双方合同没有约定竣工时要移交材料进行审计，在合同订立时有相关报价单，上诉人亦可根据该报价单进行审计。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价格欺诈，被上诉人认为国家没有对涉案项目价格作强制性规定，不同的厂家质量有高低，价格不同是市场经济的结果。且这份合同签订是经过政府部门主导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应该对市场进行调查，在经过调查后仍由被上诉人施工，说明上诉人对价格是认可的。这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不讲诚信，找各种理由拖延或拒付工程尾款。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岭雅村经济合作社支付中民公司工程款94469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民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1日，经营范围为：太阳能产品研发与销售；太阳能设备安装与维护；太阳能路灯、太阳能应用系统、太阳能光伏发电站项目的开发；太阳能技术咨询、推广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4月份，中民公司与岭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村集体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合同》，约定：项目坐落在瑞安市××镇××村委屋顶，岭头村经济合作社为项目投资方与电站受益方，中民公司负责本村级光伏发电系统项目的设计、安装与维护，编制项目在建设过程中所需的文件、提交补贴申请文件；岭头村经济合作社向中民公司提供1幢（间）用于安装光伏发电系统的住房屋顶，屋顶面积合计约400平方米，安装300Ｗｐ太阳能板112块，共33.6ＫＷｐ，屋顶光伏电站项目工程造价8.9元／Ｗｐ，投资总金额为299040元；中民公司收到岭头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的第一期工程款后，7天内进行施工，25天内并网成功；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岭头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给中民公司第一期工程款210000元，中民公司完成并网（以并网开关安装好、电站开始发电为准）后三天内，岭头村经济合作社给中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9040元；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生效，双方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施工，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给对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滞纳金每天按总货款额的1%支付）等。合同签订后，中民公司按约对案涉光伏发电项目进行了安装并完工。2018年10月25日，中民公司、岭头村经济合作社、林川镇人民政府在《瑞安市林川镇村级分布式光伏电站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该报告载明：工程规模为33.6ｋＷｐ，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结论为各项指标全部符合要求、合格。中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岭头村经济合作社已向中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剩余款项尚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瑞安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复同意撤销林川镇岭头村等4个村民委员会，将其管辖区域合并，设立岭雅村民委员会。同年5月30日，岭雅村经济合作社登记成立，原岭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同年8月19日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岭头村经济合作社已合并入岭雅村经济合作社，故其在合并前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合并后的岭雅村经济合作社继受。中民公司与岭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村集体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民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光伏发电项目的施工，且该项目于2018年10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岭雅村经济合作社应按约向中民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工程款304024元（8.9元/Wp×34160Wp）。岭雅村经济合作社已向中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故岭雅村经济合作社应再向中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4024元（304024元－210000元）。岭雅村经济合作社未按约向中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民公司与岭雅村经济合作社在安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每天按总货款额的1%支付的约定过高，应予调整，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402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94024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8.50元，由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42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浙江铭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报价远高于市场价，构成价格欺诈；证据2分布式电源客户电费结算清单，用以证明实际发电量远低于被上诉人推广宣传时的发电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公司的资质和实力如何、公章以及单价是否真实均无法核实，报价单应有详细内容组成，而上诉人提供的报价单品牌、型号、规格均没有，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价格欺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清单显示截至2020年9月发电量达67300度，期间还有人为破坏的情况发生，反而证明被上诉人的发电效果是好的。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关于瑞安市林川镇十二个村“村级消薄光伏电站”申请省补贴的报告》，用以证明选择被上诉人施工建设涉案项目系经瑞安市××镇××考核并由该镇党委决定的。证据2现场照片，用以证明上诉人村里光伏发电设备多次被人为破坏，被上诉人多次维修、修复，已经尽到管理和维护义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项目补贴申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是利用内行人来欺诈外行人，构成价格欺诈；对于证据2，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维修是被上诉人的分内之事，是合同约定的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是经过瑞安市××镇××考核及镇党委决定的，予以确认；证据2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瑞安市××镇××向瑞安市农业农村局提交《关于瑞安市林川镇十二个村“村级消薄光伏电站”申请省补贴的报告》，报告中载明“我镇通过对大批光伏安装队伍、公司进行筛选考核，再经过镇党委研究决定，由市发局资格审查及备案过的企业：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施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岭雅村经济合作社与中民公司之间的《村集体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岭雅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中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价格欺诈系无效合同，但岭雅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2019年9月20日瑞安市××镇××向瑞安市农业农村局提交的《关于瑞安市林川镇十二个村“村级消薄光伏电站”申请省补贴的报告》中明确表示“我镇通过对大批光伏安装队伍、公司进行筛选考核，再经过镇党委研究决定，由市发局资格审查及备案过的企业：瑞安市中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施工”，可见岭雅村经济合作社与中民公司的合作系通过镇政府、党委等多方考查、审慎选择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现中民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光伏发电项目的施工，且该项目于2018年10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岭雅村经济合作社未按约向中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岭雅村经济合作社主张中民公司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岭雅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瑞安市林川镇岭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平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