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5440号原告：晋中市榆次区晋美家具加工厂，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张庆乡王家堡村。经营者：冀升理，住山西省平遥县。（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太原市奇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西温庄村奇美街**。法定代表人：李旗，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田，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21359号关于第28778415号“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2月26日。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5月1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8月7日。被诉裁定认定：第28778415号“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第5020281号“奇美易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1.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奇美”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标识构成近似；2.诉争商标的使用侵害原告关联公司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在先权益，其使用不能积累商誉进而与第三人构成对应关系；3.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对第三人在先注册的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的延续；4.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本案应与在先裁定、判决保持一致。二、诉争商标中包含“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带有欺骗性，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标注诉争商标的产品为定制产品或木门产品，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并非以使用为目的，第三人大量注册商标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87784153．申请日期：2018年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餐具柜；茶几；陈列柜（家具）；床；梳妆台；衣服罩（衣柜）；阅书架（家具）；玩具箱；家具门；展示架。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0202813．申请日期：2005年11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3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沙发；床；茶几；床垫；金属家具；琴凳；镜子；电视机柜；屏风（家具）。三、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40131523．申请日期：2004年4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办公家具；柜台（台子）；学校用家具；餐具柜；文件柜。四、其他查明的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材料；2．原告企业信息，载明原告由晋中市榆次区奇美家具加工厂变更名称而来；3．原告与太原市因质而美家具有限公司签署的经销奇美易家产品协议；4．原告及经销商、被许可人销售奇美易家产品发票、协议、产品宣传、租赁合同等；5．引证商标在店铺招牌、产品、宣传材料上的使用证据；6．第10711986号“奇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11472521号“奇美雅阁”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等认定“奇美”商标与“奇美雅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相关裁定书、决定书；7．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档案信息，显示该商标由潍坊市坊子区清池镇幸福沙发厂于1990年8月11日提出注册申请，1992年1月3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沙发、家具等商品上，2010年11月13日转让至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8．第三人名下商标档案信息，显示第三人在第20类商品上注册有一百余件含有“奇美”或“QIMEI”文字的商标。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原告公司员工登记卡、张志明社保卡及劳动合同复印件；2．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诉第三人的起诉状、商标转让申请书；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3295号行政判决书，显示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经撤销复审程序被撤销，该决定经二审程序已生效；4．引证商标档案及商标流程，显示引证商标原注册人为北京利德凯科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2019年4月6日，引证商标经核准转让至原告名下；5．第三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通知书；6．第三人官方网站对“奇美”系列品牌的宣传情况；7．2005年至2016年第三人及其商标获得荣誉证书，其中包括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5月、2012年8月、2016年1月认定第三人的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为“山西省著名商标”的证书；8．2012年至2018年关于第三人及其商标的媒体报道等；9．第三人官方微信截图；10．2005年至2017年第三人年度检验报告，其中2005年1月13日太原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中记载：生产单位为第三人，产品名称为厨房家具，检验类别为定期监督，商标奇美，样品批次2004．12。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5年11月30日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许可原告使用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等商标的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销售发票；2．2015年11月30日北京利德凯科贸有限公司许可原告使用引证商标的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销售发票；3．原告受让引证商标后的销售发票；4．第三人另案对第42类服务上的第35679997号“奇美易家”商标提出商标异议的申请材料。本案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引证商标流程，显示引证商标处于撤销和无效程序中；2．原告企业信用报告；3．太原市因质而美家具有限公司董监高投资及任职报告，显示案外人张志明系太原市因质而美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4．北京利德凯科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5．张志明员工登记卡、社保卡及劳动合同复印件，显示张志明曾系第三人员工；6．原告向太原市因质而美家具有限公司出售奇美易家定制家具的发票；7．第三人获得的荣誉证书；8．关于第三人的媒体报道等；9．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申2947号行政裁定书，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就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被撤销一案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为合法有效的注册商标。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三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玩具箱”以外的“餐具柜、家具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其次，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是否近似的问题，诉争商标由汉字“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奇美易家”及图形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包含“奇美”，但在文字构成、呼叫上尚存在一定差别。判断其标识是否构成近似，应进一步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使用和知名度情况，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判断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在引证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先申请注册了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根据第三人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在橱柜等商品上使用“奇美”“奇美雅阁”等标识并获得一定知名度，其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被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5月、2012年8月、2016年1月认定为山西省著名商标。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经过第三人的长期宣传和使用，第三人的“奇美”系列商标在第20类家具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第三人相联系。原告主张第三人对“奇美”系列商标的使用侵害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在先权益，其使用行为不能积累商誉进而与第三人构成对应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奇美（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13日受让取得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后并未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该商标未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亦未形成任何应受保护的权益。而且，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在2016年就已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撤销。而第4013152号“奇美雅阁QIMEIYAGE及图”商标虽然申请时间晚于第581385号“奇美QIMEI”商标，但至今仍是第三人的有效注册商标，且一直持续使用。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使用行为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以无效的依据。最后，引证商标系原告于2019年4月6日受让取得，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经原告宣传、使用已累积一定的知名度，且在原告受让引证商标前，引证商标已与第三人“奇美”系列商标长期共存。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已经出现了相关公众对两者产生混淆误认的情形。另外，原告所列举的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不完全相同，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无效的当然依据。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应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识或其构成要素的含义与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特点相悖，使得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真相产生错误的认识。判断商标是否具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知识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审查判断：其一，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本身是否带有一定欺骗性，即该标志的含义、外形等是否与所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用途、原料等特点或产地不相符或不完全相符；其二，该标志本身所带有的欺骗性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形构成，其中“全屋定制”“木门系统”易被消费者理解为一种整体家居设计安装服务，其指定使用在第20类餐具柜、茶几、梳妆台等商品上，其商标标志含义与指定使用商品的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均包含定制服务或门均以木材为原料，进而对商品的原料、功能、用途等产生错误认识。因此，诉争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据此，原告相关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三，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以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注册商标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在第20类商品上大量注册以“奇美”为显著识别部分的商标，且没有明确的使用意图，扰乱正常商标注册秩序。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前述理由实质是在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特定民事权益，该理由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其他不正当手段”调整的范围。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情形。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属于总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2014年商标法有关条款的具体规定中，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违反该项条款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321359号关于第28778415号“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晋中市榆次区晋美家具加工厂针对太原市奇美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第28778415号“奇美厨柜全屋定制木门系统及图”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武德全审 判 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秦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