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3427号原告：杨仕成，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南海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廖文川，董事长。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烨，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杨仕成与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海南信兴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南信兴公司、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首页置顶位置、《法治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二、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开支部分包含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元。庭审中，因被告微博已删除，原告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权的部分，坚持赔礼道歉部分。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平台上发布原告美术作品《车内吹冷气谨防“缺氧综合征”》，且未给原告署名。海南信兴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海南信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17330号重复，原告已经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被告为公益宣传依法、合理使用涉案图片，已指明作者姓名，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不构成侵权，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被告在2013年12月18日发布涉案微博，是为了科普开车知识，其中引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来源于“皮皮时光机”APP，被告认为“皮皮时光机”就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所以答辩人特别在涉案微博上指明图片“来自皮皮时光机”，即指明了作者姓名。三、原告没有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所提供的网络截图并没有满足法律规定的网络信息举证的证据形式和实质要求，不足证明原告创作了涉案图片。四、假设原告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起诉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微博发布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应于2015年12月18日前起诉。五、假设原告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诉请亦无事实依据。2018年，被告在不知道侵权的情况下，主动删除涉案微博，并停止使用涉案微博账户。被告并未造权益损害或者不良影响，涉案微博文章收藏、评论、点赞量均较少，原告诉请被告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漫画系其创作，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在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杨仕成在500px.com.cn的网站上注册了实名认证的账号，于2009年3月21日在本人账号中将涉案漫画作品《车内吹冷气谨防“缺氧综合征”》上传并发表。杨仕成另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版，电子版属性显示拍摄时间为2009年3月21日。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向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申请，取得（2017）许魏证民字第1124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和截图显示，2013年12月18日，账号名称为“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的新浪微博发布推文《停车闭窗开暖气，不宜超一个小时》，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该条推文的转发数为3、收藏数为0、点赞数为1、评论数为1。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有关公证费的票据一张，金额为900元。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微博账户注销页面截图，用于证明涉案微博已于2018年注销。被告另提交有“皮皮时光机”APP页面截图，证明涉案美术作品来源于“皮皮时光机”APP，原告并非为著作权人。经询，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删除，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合理费用无票据佐证。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提交（2020）京0491民初17330号案件的立案申请，该案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裁定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上述事实，有涉案美术作品发表截图、涉案美术作品原图、（2017）许魏证民字第1124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被告辩称涉案漫画来源于“皮皮时光机”APP，仅能证明涉案博文通过皮皮时光机APP发布，不能构成涉案作品权利归属的相反证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主张原告构成重复起诉。据已查明的事实，（2020）京0491民初17330号案件于2020年4月立案，因未交费按撤诉处理，因为未经裁判，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主张原告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同时未给涉案作品署名，且无法证明其经过合法授权，故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主张其行为构成“说明某一问题”合理使用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是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即使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漫画是一个独立的作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使用时将整个作品作为配图，也并非必须使用涉案漫画作为配图，已超出必要的限度。综上，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另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据以查明的事实，原告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7年6月20日应视为原告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也即原告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以2017年6月20日起算两年至2019年6月20日。但是，《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并于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民法总则》施行时，原告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因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也即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6月20日。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仍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三年。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就本案正式立案，依据该日期计算，原告的起诉也仍处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海南信兴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有证据支持，无法确定律师费是否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对于其公证费本院将合理分摊后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海南信兴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为原告署名，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将考虑海南信兴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仕成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支出19元；二、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原告杨仕成赔礼道歉，并将该道歉声明原件交予原告（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杨仕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