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11374号原告：石以臣，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路**。负责人：刘明星，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山东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以臣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济南第七干休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以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于娟，被告济南第七干休所负责人刘明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以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82年7月至2019年6月2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82年7月进入被告处工作，原告的工作岗位是营房维修，2018年1月被告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要求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要求与被告继续签订劳动合同，遭到拒绝。后原告提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被告辩称双方未解除，在经过仲裁、一审、二审，最终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未解除。被告收到生效判决后立即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2020年6月23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仲裁委面对两位被告前任所长出庭作证的证言和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能相互印证的情形下，错误的认为是孤证，未支持原告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极大地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自1982年7月至2019年6月2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望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济南第七干休所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适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被告是现役部队，依据宪法及国防法的规定，现役部队属于国家武装力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用范围并不包括国家的武装力量，因此被告认为该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二、《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而且原告提供的劳动不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三、原告请求确认1982年7月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该日期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四、原告与被告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被告系现役部队，依据宪法及国防法的规定服从上级命令，其组建、分立、合并以及用工等事项并非被告自身所能决定的，被告因命令、会议纪要等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劳动关系更迭、用工等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被告按照上级有关部门的命令及制定的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部分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于2018年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诉至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工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2018]214号-1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工资6582.76元、二倍工资488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余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03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以臣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的工资7014.3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以臣二倍工资差额4882元。三、驳回原告石以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民终4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曾于2019年9月29日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诉至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赔偿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6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鲁01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月1日，原告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联勤部济南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告的工作岗位为营房维修。原告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2月。……2018年4月底之后，原告石以臣未再到被告第七干休所上班。……2018年5月11日，被告第七干休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根据中央军委军令[2017]27号命令：原济南军区联勤部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和原济南军区联勤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合并，组建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正团级；番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2019年1月17日，第七干休所通过EMS特快专递向石以臣寄出一份邮件，邮件封皮载明的内件品名为返岗通知书、聘用人员考勤制度。2019年1月22日，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该返岗通知书的内容为：‘石以臣：自2018年3月26日起，你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一直未上班，已经形成旷工。为严肃劳动纪律，限你务必于2019年2月11日回单位上班，如逾期不归，将按照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处理，在此期间的安全及一切后果由你自负。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盖章）2019年1月17日附：聘用人员考勤制度’。……2019年6月26日，第七干休所通过EMS特快专递向石以臣寄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内容为：‘石以臣（身份证号：）：由于你自2018年3月26日起，在未经我部允许的情况下，一直无故未到岗上班，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我部劳动纪律等相关规章制度。经研究，我部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我部决定于2019年6月26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到我部办理离职手续。逾期未办理，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你自行承担。’石以臣于2019年6月27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判决：“驳回石以臣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鲁01民终5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主张其自1982年7月入职，岗位为营房维修，直至2019年6月26日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韩某、房敏池、刘发祥分别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申请韩某出庭作证，原告称该三人系被告前任所长，欲证明原告自1982年7月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6月26日，其中韩某出庭作证相关内容为：“……原代：出示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你看一下，上面韩某的签名是你本人签的吗？韩：是我签的。……原代：你退休时是什么职务？韩：我退休时是联勤部干休一所副所长。……被代：证人是1999年退休的？韩：是的。被代：因为原告举证你证明的内容是1982年7月至2019年6月，原告在干休所工作，你清楚吗？韩：我清楚，我是从泰安工程团于1983年调到干休一所工作，那时石以臣已经在干休一所上班了，我是负责营房工作，正好是石以臣的领导，他的维修工作基本都是我安排的。被代：你在退休之后1999年至2019年你是如何确认原告还在干休所工作的？韩：我退休后又在干休一所住了一段时间，一直到2014年才搬到了现住址，这段时间石以臣一直在干休一所工作，还是负责营房木工维修、水电维修等工作。……”2、仲裁庭审笔录，欲证明原告自1982年在被告处工作，仲裁时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且被告自述2003年5月至2016年12月原告的社会保险单位承担部分已经随工资一并发放给原告，被告承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3、1992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部分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自1992年起给原告发放工资的情况。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认为：1、对韩某的证言，韩某自1999年退休，并不了解1999年之后原告是否在被告处从事具体工作，且根据韩某陈述，被告的性质应属于军队建制单位，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对房敏池及刘发祥的证明，该两人应当出庭作证。2、对仲裁庭审笔录没有异议，被告自述的是自2003年5月份开始存在劳动关系。3、对1992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部分工资发放表系复印件，应当提供原件进行核实。以上事实，有济劳人仲案[2018]214号-1仲裁裁决书、（2019）鲁01民终4497号民事判决书、济劳人仲案[2019]627号仲裁裁决书、（2020）鲁01民终5770号民事判决书、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36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自1982年7月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证明、工资发放表（1992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同时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庭审中原、被告对韩某的身份均无异议，被告虽对工资发放表有异议，并称韩某自1999年退休，并不了解1999年之后原告的工作情况，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自1982年7月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20年6月24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石以臣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自1982年7月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济南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胡桂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