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卫辉市伟泽新型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上乐村镇上乐村一村。法定代表人：葛军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成明，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赟，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卫辉市伟泽新型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成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3）卫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伟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军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被申请人杨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赵玲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成明立即从上乐村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其上面两层住宅房腾出，返还给伟泽公司。原审法院查明：卫辉市××村镇上乐村社区系伟泽公司所建。伟泽公司在建设该社区时，将杨成明所住及所使用的房屋拆除。所拆房屋的建设用地清查登记证的使用者系杨成明之兄杨某。拆迁时，由上乐村镇政府进行协调。双方均称上乐村镇政府的代表给杨成明承诺，补偿时肯定会让杨成明满意（未有明确补偿标准）。双方之间没有达成书面的拆迁协议。社区完工后，杨成明搬入该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其上面两层住宅房。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将杨成明所住及所使用的房屋拆除，双方未达成书面的拆迁协议，系约定不明。现伟泽公司以杨成明侵占其房屋为由，要求杨成明从上乐村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其上面两层住宅房腾出，返还给伟泽公司，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卫辉市伟泽新型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卫辉市伟泽新型社区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伟泽公司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杨成明将侵占的卫辉市××村镇新建社区B区一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上面两层住宅腾空，返还给伟泽公司。一审、再审费用由杨成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卫辉市××村镇上乐村社区系伟泽公司所建，伟泽公司在建设该社区时，将杨成明房屋拆除。根据伟泽公司与上乐村镇人民政府和上乐村一、二、三、四村和北辛庄签订的合同。杨成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伟泽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按照双方约定给予指定的安置房屋。杨成明当时系上乐一村村支书，对补偿方案和标准非常清楚。杨成明在双方未协商一致，明确具体安置房屋位置的情况下，私自搬进B区一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上面两层住宅居住，侵占伟泽公司房屋至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原一审中，杨成明辩称原争议房屋的土地所有权人系案外人杨成林，伟泽公司未与其达成拆迁协议，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伟泽公司将杨成明房屋拆除，未与杨成明达成书面拆迁协议，便驳回伟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伟泽公司虽然拆除了杨成明的房屋，但双方应当签订协议，明确具体的安置房屋，杨成明不能随意强占房屋。按照一审的逻辑判决，如果房屋被拆迁就可以随意抢占，那么是否意味着如果拆我一座房子，我可以随意抢占一整栋楼，想抢多少房子抢多少，想占多少面积占多少。这样的判决将会纵容社会不良风气。破坏公序良俗的社会规则。三，伟泽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杨成明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和被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在2020年3月2日，卫辉市公安局上乐村派出所对杨成明的询问笔录中，杨成明认可其系当时拆除的房屋实际所有人，房屋拆迁的面积为东屋16米×9.5米，南屋6米×3.5米，案涉房屋B区一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上面两层由其居住，房屋面积远大于被拆除房屋。伟泽公司拆除杨成明的房屋，其应当按照伟泽公司与上乐村镇村政府签订的合同协商确定具体安置房，在双方没有签订协议的情况下，私自抢占面积更大的房屋居住至今，侵犯了伟泽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返还。杨成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伟泽公司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首先，原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间内上诉，该判决在2014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说明伟泽公司对判决是认可的，即便其不认可但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应丧失主张权利的机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伟泽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六年后提出再审申请，已超出法定期限。伟泽社区以卫辉市公安局上乐村派出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的询问笔录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但该询问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推翻原审判决，故本案早已超出法定再审期限。二、伟泽公司对案涉上乐村社区项目部享有所有权。上乐村镇上乐村社区一期工程建设合同是由上乐村一、二、三、四村和北辛庄、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以及上乐村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的，而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与伟泽公司为两个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该项目由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所开发建设，故伟泽公司无权向杨成明主张任何权利。三、退一步而言，无论社区项目实际开发商为谁，案涉房屋已赔偿给杨成明，伟泽公司以及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无权要求腾退案涉房屋。2011年5月在杨成明家（镇拆迁办公现场）经开发商代表海文华、镇政府副镇长王现民、上乐二村支部书记杜连学、北辛庄支部书记赵秋生以及杨成明（时任上乐一村支部书记）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即关于拆除杨成明房屋及院落的补偿问题，最终补偿结果肯定让杨成明满意，前提是杨成明必须带头拆迁、不得提条件、不能影响整体拆迁，保障拆迁工作顺利进行，之后对杨成明宅基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且未向杨成明支付任何费用。2012年项目部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杨成明，在开发商允许的前提下，杨成明装修并入住案涉房屋，不存在恶意侵占行为。现伟泽公司提出案涉房屋不是其补偿给杨成明的拆迁安置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乐新型社区在建设之初经统一规划，故社区内新建房屋户型和房屋结构大体一致，但开发商为满足杨成明的实际需求，结合当时杨成明院落的实际状况，专门为杨成明设计案涉房屋结构，该结构与其他安置房不一致。例如其它安置房均设计有内部楼梯，可以从一楼门面房直接通至二楼、三楼，而案涉房屋没有设计内部楼梯，一楼门面与二楼、三楼住宅相互独立，从一楼无法直接上至二楼、三楼，将二楼的入户门设计在杨成明院内。由此可见，案涉房屋在开发建设时为安置杨成明而专门设计的，就是为了赔偿给杨成明。同时按照房屋是在杨成明原有的宅基地上建造的，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的规定，杨成明占有的位于卫辉市××村镇新建社区B区一号楼第三幢门面房以及上面两层住宅地点符合原址回迁的条件。另杨成明早于2012年入住案涉房屋，伟泽公司对此事予以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3年5月诉至法院，诉称双方同意将案涉房屋赔偿给杨成明，故其对于案涉房屋已赔偿给杨成明的事实自始至终是认可的。四、为了达到更好的社会效果，法院应驳回伟泽公司的再审请求。案涉房屋建在杨成明的宅基地上，宅基地上原有老房已被拆除，杨成明除了案涉房屋未得到任何的补偿款，若法院将案涉房屋判令返还给项目开发商则会造成杨成明居无住所，无法保障杨成明的基本生活需求等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和稳定，更加无法达到司法裁判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再审中，伟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新乡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新政土【142】号、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情况说明一份、旭天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旭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乐村镇上乐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案涉房产系伟泽公司在经依法批划的土地上合法开发建设，基于开发建设伟泽公司取得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第二组：卫辉市公安局上乐村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目的：杨成明侵权事实。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杨成明认可就是他是侵占伟泽公司安置房屋的直接侵权人，而这些情况在一审中其是不予认可的。杨成明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中新乡市政府的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文件是于2014年就已经发布的，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仅仅能够证明上乐村社区为新建社区项目，不能证明伟泽公司对该项目享有所有权。对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情况说明有异议，原建设施工合同是由北京旭天泰商贸中心与上乐村镇政府签订的。若旭天泰商贸中心将对于案涉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承接给伟泽公司，应当由伟泽公司与上乐村、一村、二村、三村、四村、北辛庄以及镇政府重新签订合同或者是协议，仅仅通过出具一个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权利义务承接的事实。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其中关于B区一号楼的案涉门面房已经赔偿给杨成明。该事实与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相矛盾。对第二组证据即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询问笔录中只字未提所谓的杨成明侵占案涉房屋的事实，且杨成明在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案涉房屋已经赔偿给杨成明。杨成明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上乐村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其上面两层住宅现状照片4张（附光盘）；2.上乐村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房及隔壁领居家门面房内部结构实际状况视频3段（附光盘）。证明目的：案涉房屋与社区其他门面房完全不同，案涉房屋一楼门面房无直接通向二楼的楼梯，其他门面房有直接通向二楼的楼梯，案涉房屋二楼入户门需从杨成明后院内才能进入，案涉房屋是伟泽公司专门为杨成明所设计的补偿安置房。第二组证据：1.案涉房屋所在社区，该社区建设过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李伟正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上乐一村村民徐相勇、徐芳喜、徐玉利出具的证明及徐相勇、徐芳喜、徐玉利的身份证复印件；3.上乐一村杜胜利、王培、徐玉利出具的证明及王培、徐玉利的身份证复印件。4.卫辉市××村镇上乐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证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杨成明的宅基地，伟泽公司已将案涉房屋赔偿给杨成明，被拆迁人杨成明是经拆迁建设方伟泽公司的允许而住进案涉房屋的。5.上乐村杨成明的房屋拆迁处理的证明材料。证明目的就是关于杨成明房屋拆迁的补偿问题，开发商以及村、镇领导一致讨论意见是补偿结果保证让杨成明满意，其最终就是将案涉房屋赔偿给杨成明。伟泽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即视频所示房屋现状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成明所称的证明目的完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组证据1形式不合法，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据杨成明所诉李伟正系工程的施工队。按照正常的习惯，施工队只是负责施工的，而对房屋的安置并不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证明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形式不合法，伟泽公司与徐相勇的另一个案件中，双方存在巨大的纠纷。徐相勇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证据3形式不合法，相关人员都是上乐一村的村支两委成员，杨成明在房屋被拆迁时担任村支书与上述人员直接利害关系。证据4不是客观事实，伟泽公司所建的社区确实是占用杨成明的宅基地，但是所占用的房屋并不是一号楼第三幢门面房。证据5形式不合法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伟泽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结合已生效的同类判决，可以证明伟泽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第二组证据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本案中不足以证明杨成明系无权占有。对于杨成明提交的证据，因证明目的涉及双方补偿安置的具体内容，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不在本案中作具体评判。再审查明，2013年伟泽公司曾以杨成明为被告在卫辉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在该案件中伟泽公司诉称2011年5月，伟泽公司在建设上乐社区期间，经镇政府协调，将杨成明的门面房和住宅房拆除，双方均同意用新建社区B区1号楼第三幢门面和住宅房以同等面积置换，超出面积按门面房1860元/㎡……，诉请杨成明支付房款154140元。因杨成明在该案中称拆迁的原房屋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人系其兄杨成林，其不是适格被告，结合建设用地清查登记证的情况，卫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卫民初字第160号民事裁定，驳回伟泽公司的起诉。本案再审中，杨成明向法庭明确其是拆迁所涉宅基地的实际使用人及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伟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他同类判决，其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双方均认可在拆迁过程中经由有关部门协调，在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房屋实施了拆迁，对于拆迁后具体安置协议内容，双方各执一词。但对于本案中伟泽公司诉请杨成明返还的房产，伟泽公司曾在2013年起诉时诉称双方均同意以该位置房产进行置换，在诉讼中亦称曾找杨成明协商过补足差价，根据上述情节，不能充分得出杨成明对案涉房产系无权占有，双方争议的实质仍是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问题，因此伟泽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杨成明返还房屋，依据不足，原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伟泽公司可依据新的事实或证据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伟泽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3）卫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卫辉市伟泽新型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