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338号武林外滩物业管理用房。 法定代表人朱君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杏、张雄伟，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二小区44幢108室。 法定代表人王轶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孙大昕，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林外滩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林外滩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杏，被上诉人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孙大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城公司系杭州市下城区武林外滩小区的开发商。2016年6月23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意见书载明，武林外滩小区内机动车位共467个，地面37个，其中公共车位35个；地下车位430个，其中公共车位9个（编号-2F097#-105#）。杭政储出（2007）70#地块地下二层交通规划方案图中标出了097#-105#九个车位的位置。其中地面公共车位35个已于小区整体交付时移交武林外滩小区。2018年5月23日，武林外滩业委会成立。之后，武林外滩业委会要求天城公司移交地下二层九个公共停车位，因双方对九个公共停车位的位置产生争议，地下二层停车场中未见编号为097#—105#停车位，故九个公共停车位至今未移交给武林外滩业委会。2018年9月19日，武林外滩业委会发布《关于武林外滩停车位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通知明确所有进入临时停车场车辆15分钟内停车不收费，超过15分钟，收费15元/小时。业主和业主访客停车超过15分钟，按5元/小时收费，30元/天封顶。临时停车场包月800元/月（仅提供给业主）。该通知自2018年10月1日起执行。武林外滩业委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城公司立即向武林外滩业委会交付武林外滩小区9个车位；2、判令天城公司赔偿武林外滩业委会损失共计475200元（自2016年6月3日起，按每月租金1200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实际计算至车位交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天城公司作为武林外滩小区的开发公司，负有及时向武林外滩小区交付地下二层的九个公共停车位的义务。武林外滩业委会要求天城公司按照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中确定的编号97#-105#交付公共停车位，但因天城公司将地下二层停车位进行调整后重新编号而无法确定97#-105#公共停车位的位置，导致车位至今未能顺利交付，天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车位并不属于特定物，公共车位主要是为了满足业主及访客临时停车的需要，位置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根据原审法院实地查看了解到的情况，武林外滩小区地下二层停车库中虽没有编号为97#—105#的车位，但还有大量空置车位，故武林外滩业委会主张天城公司向其交付九个公共车位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城公司应当向武林外滩业委会移交符合交警验收标准的九个车位作为公共停车位。天城公司改变交警验收时确定的公共停车位的编号而未及时交付车位给武林外滩业委会造成的损失，应予适当赔偿。因武林外滩业委会于2018年9月19日发布《关于武林外滩停车位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临时停车位对小区业主出租的收费标准为800元/月，且该规定自2018年10月开始施行。因此造成车位损失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8年10月起计算，又由于武林外滩业委会发布的《通知》中的停车位为地面停车位，根据市场情况，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一般价格高于地面停车位，故原审法院酌定为每个车位1000元/月。故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九个公共车位产生的停车费收益应为1000×9×23个月=20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移交九个符合交警验收标准的地下停车位；二、杭州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停车费损失207000元；三、驳回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8元，减半收取4214元，由杭州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36元，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承担2378元。 宣判后，武林外滩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称“武林外滩小区地下二层停车库中没有编号为97#-105#的车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的验收材料，武林外滩小区内负工二层编号为-2F097#-105#车位的具体位置是可以明确的。本案中，上诉人小区内的车位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负责验收。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的《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载明，地下负二层编号-2F097#-105#车位为公共车位。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的验收备案材料即杭政储出（2007）70#地块地下二层交通规划方案图虽名为规划图，但图纸上盖有竣工验收章，说明小区验收时的现场车位和规划图一致，车位位置及对应编号均可确定。结合以上两份材料，虽被上诉人在车位验收通过之后擅自更改了车位编号，但武林外滩小区内负二层编号-2F097#-105#的具体位置仍然是可以明确的。二、一审判决认为车位不属于特定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经交警队验收通过的车位，因车位的具体位置已经明确，属于特定物。建筑区划内共有部分的确定系基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争议的9个车位是经过规划并验收通过后明确为武林外滩小区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车位，在验收通过之后，车位的位置已经明确并且特定，除非经过合法审批手续，任何单位及个人都无权擅自更改。因此，争议的9个公共车位在经验收之后已经特定化，属于特定物而非种类物。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34条第2款的规定：“停车场（库）的设计方案，规划行政管理部门在审核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前，应当征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意见；涉及道路交通安全的，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新建工程时配建停车场（库）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建设、同时验收、同时投入使用。投入使用的停车场（库）不得擅自停止使用或者改作他用”。可见，上诉人小区内停车位在验收通过投入使用后，未经审批不得停止使用或者擅自改作他用。基于上述规定，经交警部门验收通过后的车位，具体位置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按竣工同意意见书向上诉人交付车位。一审判决认为车位不属于特定物，实质上系通过判决的方式变更了交警队的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的内容，将规划为业主共有的公共车位允许开发商擅自销售，并重新划定了建筑区划内属于业主共有部分的区域。三、本案争议的九个车位特定化对上诉人具有实际意义。一审判决认为“公共车位主要是为了满足业主及访客临时停车的需求，位置不是最主要因素”，故判决被上诉人仅需交付符合交警验收标准的地下车库。但实际上，公共车位不仅可用于满足业主及访客临时停车的需求，也可用于对外出租等。据现场实地查看，争议的-2F097#-105#车位彼此相邻，处于同一个片区，位于电梯口，无论是物业管理还是用于临停，都相对便利；如用于出租，位置靠近电梯的车位相比于角落的车位当然更容易出租，且可以取得相对较高的租金收益。因此，争议车位的特定化对上诉人具有实际意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按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的《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中确定的编号97#-105#交付公共停车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城公司答辩称：一、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双方移交公共车位的依据。该意见书的出具单位是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诉人是通过向相关部门查档，获得该份意见书，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书面文件。二、该意见书中要求建筑工程配套交通设施不得擅自停用或改作他用，截止到目前，相关配套交通设施并未违反意见书要求停用或者改作停放车辆之外的其他用途。三、该意见书同时能够证明在2016年6月3日也即意见书出具时，被上诉人既已具备移交车位的条件，因上诉人不配合办理交接手续，导致车位移交未完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完成车位交付前，车位不属于特定物，只有完成移交后，9个公共车位才被视为特定物，即具有特定的位置与编号。四、本小区地下车库在相同平层内的公共车位，在使用功能价值及租金上具有一致性，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和关于武林外滩停车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即可证明同一平层车位无论是自用还是出租，上诉人规定的收费标准并无差别，而非其在上诉状中所述可以取得相对较高的租金收益。此外，天城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将移交9个公共车位的通知函邮寄给上诉人，目的是告诉上诉人9个公共车位的具体位置和编号，并且要求其在收函后三日内联系被上诉人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上诉人在收到该函后至今未联系办理，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9个公共车位的移交。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武林外滩业委会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天城公司向本院提交通知函、邮寄面单、查询记录各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天城公司已在2020年9月3日将9个公共车位移交给武林外滩业委会。上诉人武林外滩业委会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收到该份通知后于2020年的9月7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回函，在函中明确上诉人已经上诉，一审法院视为未生效的判决，在二审法院判决之前，被上诉人应按照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确定的位置向上诉人方移交公共车位。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武林外滩业委会上诉要求天城公司向其交付《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同意意见书》中记载的编号为-2F097#-105#九个地下公共车位，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天城公司将地下二层停车位进行调整后重新编号，目前已无编号为97#-105#的车位，考虑到公共车位的功能是为了满足业主及访客临时停车的需要，位置并不是最主要的考量因素，并结合原审法院实地查勘的情况以及天城公司的陈述，目前地下二层存在条件相同或相似的车位可供调整，原审法院判令天城公司向武林外滩业委会移交符合交警验收标准的九个车位作为公共停车位并无不当。武林外滩业委会以天城公司所需交付的九个地下公共车位属特定物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林外滩公寓业主委员会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