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8370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海霞，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明，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大勇，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反诉被告）张海霞与被告（反诉原告）刘大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明、被告（反诉原告）刘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购车款126500元后确认2016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车辆及牌照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的小客车；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车辆及牌照转让协议，签订合同后被告立即更换车辆及变更车辆号牌号码。原告深知此车辆继续驾驶会给原告带来极大的风险，后得知此协议无效，经过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退还被告转让款及购买沃尔沃车款，被告不同意返还车辆，且以多种方式威胁阻止，无法要回。出于无奈，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刘大勇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前提是原告要满足我的反诉请求。原告扣除的费用中没有我租车的费用，车辆购置税、办理报废等其他费用。反诉原告刘大勇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车辆购置款135000元、车辆购置税7000元、2020年缴纳保险及车船税800元、办理夏利报废手续及ETC卡车马费1500元、ETC卡内余额200元、车辆挂牌讹取费用1000元、东北特产礼盒500元、车辆租赁费用61500元、惩罚性补偿金1元；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车辆与牌照转让协议。由于所租夏利小客车接近报废，考虑到行使安全及不给反诉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征得被反诉人同意，反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将所租车辆报废，并于2016年9月18日由反诉人全资购置沃尔沃小客车，由反诉人全权使用。报废夏利小客车及新购沃尔沃小客车的所有报废和购入手续原件都由反诉人经办、持有保存。报废车辆为夏利轿车，车牌号为×××，报废政府补助8500元，此笔费用汇入由被反诉人配合办理的建设银行卡里，由反诉人支配所有。沃尔沃车辆购置费合计23．3万元（不含首次购买全险费用）。办理挂牌期间，由于需要用到被反诉人的身份证原件，被反诉人为此讹取反诉人1000元。去年至今，被反诉人屡次打电话或通过无法核实身份的社会人士给反诉人打电话索取指标，严重干扰了反诉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给反诉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困扰。望法院判如所请。反诉被告张海霞辩称，车辆评估价135000元过高，由法院酌定。车辆购置税包含在车辆评估价里了，不同意支付。2020年缴纳保险及车船税800元，因被告一直在使用车辆，不同意支付，如被告实际将车辆给原告，原告愿意退还。ETC卡内余额以实际交付日余额为准，同意支付。车辆租赁费因被告实际使用原告车辆，如果扣除使用费后仍有剩余，愿意退还，费用由法院酌定。其他的不同意支付。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2日，刘大勇（甲方、承让方）与张海霞（乙方、出让方）签订《车辆及牌照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自有车辆及牌照指标转让给甲方使用，甲方车型为夏利*，车牌号×××，发动机号*……转让期限20年，自2016年3月22日至2036年3月22日。转让费用：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转让费用70000元，该费用包含车辆自身价值及车牌指标永久使用费。转让期间内，甲方有权对此车辆报废或转卖后购置新车，（变卖旧车款归甲方所有）并把此指标用于新车使用；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报废或购置手续……如政策允许，乙方必须无偿配合甲方办理车辆指标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在协议中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2016]第148416号《注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机动车所有人张海霞……车辆牌号×××……因机动车报废……现决定注销该机动车登记。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公安局或者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核发《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在我所登记的下列机动车，因报废已办理注销登记。号牌号码：×××，机动车品牌：夏利……机动车所有人：张海霞。注册登记日期：2006-06-27，注销日期：2016-03-31……”2016年4月1日，车牌号为×××的夏利牌轿车取得《报废汽车回收证明》。2016年4月12日，刘大勇代理张海霞签订《北京市老旧机动车淘汰更新政府补助确认单》，该确认单中载明“车主姓名张海霞……代理人姓名刘大勇……开户银行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收款人：张海霞。车牌号×××。注册登记日期2006年6月27日，报废时间2016年3月31日……政府补助金额8500元”。刘大勇认可其取走了车辆报废政府补助金8500元。2016年9月18日，刘大勇以张海霞名义购买沃尔沃牌轿车一辆（车辆型号*，发动机号码*），价税合计221900元。2016年9月19日，刘大勇以张海霞名义缴纳车辆购置税11100元。同日，刘大勇购买的上述沃尔沃牌轿车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刘大勇称其在2020年10月17日为涉案沃尔沃牌轿车办理强制险并支付车船税，共花费800元，强制险保险期限为2020年10月23日至2021年10月22日。经张海霞申请，本院对车牌号为×××的沃尔沃牌小型汽车现值进行评估，张海霞交纳评估费2000元。2020年11月19日，北京中嘉盛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编号为中嘉盛源评报字[2020]第002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11月12日……车牌号为×××沃尔沃牌*小型汽车评估价值（不含京牌牌照的车辆价值）为人民币135000元整”。北京中嘉盛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还向本院出具一份说明，称上述评估价值中包含车辆购置税，原、被告对此均认可。关于刘大勇给付张海霞的1000元。张海霞称刘大勇买车及办理ETC需要用其身份证，故收取刘大勇1000元。经询问，刘大勇称其在昌平区天通苑办理的夏利牌轿车报废手续，在海淀清河收费站旁边办理的ETC手续，其办理以上手续时在昌平区沙河镇*居住，办理ETC是以张海霞名义办理的储值卡。刘大勇认可涉案沃尔沃车辆有违章未处理。张海霞称其要求刘大勇支付的购车款126500元是车辆评估价135000元扣除车辆报废的价值8500元。以上事实，有车辆及牌照转让协议书、注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北京市老旧机动车淘汰更新政府补助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车辆及牌照转让协议书》中有关张海霞、刘大勇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车辆及车牌号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损害了机动车登记管理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之间的车辆及车牌号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刘大勇置换新车后用张海霞名义办理车牌号，造成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行驶人之间长期处于分离状态，形成机动车管理、道路交通安全以及个人财产状况等社会管理漏洞和法律关系隐患，双方当事人以及机动车管理机关均有义务结束机动车所有人“名实分离”状态。机动车号牌是国家对机动车行政管理的体现，不能抛开登记名下的机动车而单独作为返还对象。本案中，双方未提出有效解决机动车所有人“名实分离”的办法，本院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同时兼顾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考虑到车辆的价值和置换使用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令刘大勇将涉案车牌号连同沃尔沃牌车辆一并交付张海霞。但在刘大勇将沃尔沃牌车辆交付张海霞的同时，张海霞应返还刘大勇车辆租赁费并支付刘大勇车辆款。关于车辆款，本院认为除车辆价值外，还应包含车辆附加的强制保险费用、车船税及ETC卡内的费用。关于车辆价值，本院根据沃尔沃牌车辆的评估现值，并参照夏利车因报废而获得的政府补助金额，根据张海霞及刘大勇诉讼请求确定张海霞给付刘大勇的车辆购置款金额为126500元。因沃尔沃牌车辆的评估现价值中已包含车辆购置税，故本院对刘大勇要求张海霞另行支付车辆购置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附加的强制保险费用、车船税及ETC卡内的费用，因刘大勇不同意在判决生效前返还车辆，上述项目金额须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时方能确定，且张海霞同意在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时给付刘大勇以上费用，故本院暂不予处理。关于车辆租赁费，本院根据刘大勇的诉讼请求，确定张海霞给付刘大勇的车辆租赁费为61500元。关于刘大勇要求张海霞退还的因车辆挂牌产生的1000元费用，本院认为，此费用是双方在履行涉案无效合同时产生，张海霞收取此1000元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退还刘大勇。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海霞应当对因合同无效给刘大勇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依责赔偿。本案中，张海霞将其指标与车辆出售与刘大勇后，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刘大勇返还车辆及牌照，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张海霞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责任比例为70%，刘大勇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其责任比例为30%。关于刘大勇信赖利益损失金额，本院根据刘大勇陈述的有关办理涉案夏利车报废手续及ETC手续过程，酌定其损失即车马费金额为1000元，故本院对刘大勇要求张海霞给付办理夏利车报废手续及ETC卡车马费7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大勇要求张海霞退还其东北特产礼盒500元，因刘大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张海霞未予认可，故本院对刘大勇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大勇要求张海霞支付惩罚性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海霞与刘大勇于2016年3月22日形成的关于车辆及车牌号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二、刘大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车牌号为×××沃尔沃牌轿车（发动机号码*）交付张海霞；三、张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大勇车辆购置款126500元，退还刘大勇车辆挂牌费用1000元、车辆租赁费用61500元，并赔偿刘大勇办理夏利报废手续及ETC卡车马费700元。以上共计189700元。四、驳回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大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张海霞负担991元（已交纳），由刘大勇负担42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张海霞负担154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大勇负担662元（已交纳）；鉴定费用2000元，由张海霞负担1400元，由刘大勇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