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区洛阳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340876471C。 法定代表人：初起鹏，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庆和，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亚，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L04E2M。 法定代表人：张焕。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男，198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军，男，198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恒通公司）、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盘公司）、张焕因与被上诉人江永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的（2020）皖1524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天津恒通公司诉讼请求：１、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共计157194.4元，滞纳金34582.77元（以剩余租金15719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5月12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后按相同标准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律师费2500元；以上合计194277.17元；２、请求判令被告二和被告三对第一项诉请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天津恒通公司汽车租货合同》（合同编号1712-808768），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原告融资租赁广汽本田品牌车辆（型号及配置：奥德赛2015款2.4LCVT改款智享版，发动机号2061675，车架号LHGRC384268061715)，车辆融资总额为192749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被告一每月12日向原告支付租金7859.72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1月12日，被告一以其承租的上述车辆作为抵押，为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目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同时被告二和被告三为被告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车辆交付给了被告一。被告一在支付16期租金后，自2019年5月12日起未再支付原告剩余租金，现被告一已逾期连续超过12个月。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仍未缴纳租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致状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审中江永军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从合同的性质看租赁物的所有权状态以及租金的构成并不是融资租赁关系，而是抵押借款或者是抵押贷款关系，应以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2．合同签订的融资总额是192749元，但江永军实际收到的借款是169200元，并不是原告主张的192749元，且江永军已经偿还了16期即款125755.52元。 原审中银盘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将案件移送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被裁定驳回。 天津恒通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适格；2、天津恒通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成立并已生效；3、银行付款回单，打款明细，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资金，履行了合同义务；4、连带责任担保合同，证明被告二、被告三依法应当对被告一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天津恒通公司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6、还款信息表，证明被告已经连续超过两期未向原告支付租金，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维权所付律师费用。 江永军举证如下：江永军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本案江永军收到的借款实际是169200元。即2017年12月12日一笔是11万元、一笔是78000元，合计188000元，当日被划走了18800元（10%），江永军实际收到169200元。 原审中银盘公司、张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证据材料、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天津恒通公司与江永军签订《天津恒通公司汽车租货合同》，合同约定:江永军向天津恒通公司融资租赁广汽本田品牌汽车，车辆融资贷款金额为188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江永军每月12日向天津恒通公司支付租金7859.72元，江永军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同时银盘公司、张焕为江永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江永军支付16期租金即款7859.72×16＝125755.52元，2019年4月16日以后江永军中止付款。另查明，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12日，天津恒通公司打款给银盘公司188000元，银盘公司2017年12月12日转款给江永军110000元和78000元，同时银盘公司从江永军账户中划走18800元（10%），即江永军实际收到借款169200元。根据以上一借一还金额，查明江永军借款本金188000元，还款共计7859.72×36＝282949.92元，即每月还利息为（282949.92-188000）÷36＝2637.5元，每月还本金为7859.72-2637.5＝5222.22元。江永军共计还本金5222.22×16＝83555.52元，江永军实际下欠本金169200-83555.52＝85644.48元。银盘公司占用借款本金188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的案由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还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本案实际下欠借款本金多少，应由谁来支付。 原审认为：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实为“金融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2017年12月11日江永军将自己2017年2月22日花费235000元购买的广汽本田牌汽车（车牌号皖Ｎ×××××），抵押给天津恒通公司借款188000元，该汽车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该车辆的户名仍是江永军，并由其实际占有和使用，没有证据证明“江永军借款后租赁该本田牌汽车”或“合同签订后，天津恒通公司将该车辆交付给了江永军”。故本案案由应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根据天津恒通公司与银盘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天津恒通公司将上述借款188000元打入银盘公司账户，由其转交给江永军。故银盘公司和张焕对江永军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银盘公司实际转款给江永军的金额为169200元。故认定江永军现在下欠借款本金85644.48元、银盘公司占用借款本金18800元，此款应予返还。天津恒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或滞纳金损失，应根据实际占用时间按照最新利率标准分段计算；庭审中天津恒通公司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原件，提供的复印件与其请求的数额也不一致，此项请求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永军偿还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金85644.48元及利息（利息以8564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结清止），被告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和张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和张焕偿还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金18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结清止）；三、驳回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条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6元，减半收取2093元，由被告江永军负担1046.5元，被告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和张焕负担1046.5元。 天津恒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确认了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更进一步确认上诉人支付车款购买车辆后回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融资租赁司法解释认可售后回租为融资租赁的一种形式,民事活动以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原则,本案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认可。2、根据我国合同法的定性,融资租赁合同集贸易与融资于一身,本质上属于以融物的方式实现融资。“以融物方式实现融资”本质,意味着融资租赁合同与借款合同在“融资”这一点上是一致的,是否具有实现融资的目的以及一方是否通过资金占用获利,不应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与借款合同的区分点。3、《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司法实践一般将标的物不存在、标的物不能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标的物实际价值明显低于“租赁物转让价款”即“融资额”等情形认定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合同”。本案中,无论标的物的性质、价值还是租金的构成、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均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要求。4、根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涉案车辆是由江永军于2017年3月14日购买(从机动车登记证书上可以看出),在2017年12月11日因缺乏资金需要融资,将其车辆出卖给天津恒通公司的同时回租回去供自己使用,双方之间的行为完全符合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5、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第3点的明确约定,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双方之间不发生车辆实际交付,出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车辆购车款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综上所述,双方构成合法有效的售后回租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不是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二、本案车辆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一的名下所以车辆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一,系明显错误,没有考虑双方对所有权已另行约定,约定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上诉人)在支付乙方(被上诉人一)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这样的约定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是否对抗第三人是另外的问题,但就本合同双方来说,上诉人享有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以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可知,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和机动车管理,登记证明不代表是权属证明。三、一审法院从融资总额中直接扣除18800元,并认为系银盘公司所扣应该扣减并由银盘公司承担,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购车款188000元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到承租人指定账户,即经销商账户,我司实际支付19万元包括2000元GPS加价款。我司调取到的银行付款回单、打款明细均可证明,上诉人已将这笔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一指定的账户。江永军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亦显示,2017年12月12日其中收入两笔,一笔是110000元,一笔是78000元,合计188000元,对方户名均为“银*司”,即“银盘公司”。而当日划走的18800元对方户名为“广*金”,该公司应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是江永军之前车辆抵押权的权利人,并不是被银盘公司扣划,与本案并无关系,一审法院已借款本金减去被其他公司扣划的18800元并判决该款由银盘公司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该款由谁扣划,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约定的车款,并已到账。被上诉人就应该支付相应租金。车款到账后因为江永军本人债务或签订的其他扣划协议而欠款被划走,怎么能让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车辆的购买资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剩余租金计算及适用法律错误,剩余租金有17期已到期剩下3期已加速到期,应全部予以支持。首先,该案至一审法院判决时已有17期租金到期未付,只有3期未到期,无论该案法律关系如何,已到期之每月租金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利润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应该予以支持,未到期按合同约定已加速到期也应支持。《天津恒通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得到法院的承认。因此,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教项:(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被上诉人至今已连续12期(截止到2020年4月12日)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即已连续超过二期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情形,同时根据《合同法》第248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即合同法第248条规定了在融资租赁中承租人不履行租金义务时,出租人享有的救济手段:即可以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的租金。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其次,按一审法院判决的本息计算方式,上诉人实际支付19万元,汪永军使用三年只需支付211400元,利息21140元,年率才3.7厘,利息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低,这不符合市场经济原则。从银行无法融资的客户通过企业融资企业承担的风险就大,收益应该比银行大才是合理的。更何况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能按照借款合同纠纷来适用法律法规。再次,同时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第2款及第3款的规定,上诉人还有权按照应付租金40/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收取滞纳金,因考虑合同约定过高,我们已经调整为24%/年。五、被上诉人违约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因此获利。目前租金已基本全部到期,如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则应支付15万多元,违约法院反而让其支付8万多元,这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租金157194.4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5月12日支付至款清,被上诉人二就上述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服金额71549.92元)。 银盘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代理合作协议》与《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关系,未能正确审查相关格式条款的效力,认定事实存在一系列错误,同时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代理合作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并非相互对立的一般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关系,两份合同独立存在且不存在对立虽然上诉人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下称“银盘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代理合作协议》后又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但是《代理合作协议》与《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二者在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和内容方面完全一致,没有发生变更,《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只是对《代理合作协议》中银盘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背景下,就如何承担连带责任的一种细化说明。该细化说明并没有改变《代理合作协议》关于阶段性保证约定的实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是在银盘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就如何承担责任的详细说明,《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则是对被上诉人的主债权何时行使抵押担保、何时可以要求银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即是关于阶段性担保及银盘公司担保权解除的详细约定,所以两份合同根本不存在任何对立,更不存在特别约定替代一般约定之说。换个角度说,《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阶段性担保其实质为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解除条件一旦成就,合同效力终止,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归于消灭。对于作为担保人的银盘公司来说,最为关注且最为重要的条款就是担保解除条款,这直接关系到银盘公司最为切身的利益。《代理合作协议》中对银盘公司担保解除的情形有着具体的约定,如果《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需要对银盘公司担保解除的情形进行相左的规定,当然需要用单独的篇幅对这一事项进行说明,但是《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并没有相关约定,这也充分的说明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与《代理合作协议》并非一般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关系,这种情况下银盘公司的担保责任解除条件依然应当适用《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综上,《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是抵押权和上诉人连带责任担保的行使的阶段性约定,《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是在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背景下,就如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详细约定,两份合同是并行使用的关系,不存在一般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关系,一审判决将两份合同认定为特别约定替代一般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上诉人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被告融资租赁的车辆早已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已依约解除。根据上诉人银盘公司与被上诉人于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第4部分担保阶段(a)之约定,上诉人银盘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仅为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抵押手续完成租赁公司取得登记注明租赁公司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这一期间。上诉人银盘公司与被上诉人就保证责任的约定为阶段性担保,对于条件未解除的情形(即被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取得租赁物的抵押权),上诉人银盘公司的保证期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融资租赁物的抵押手续早已办理完成,根据双方就担保阶段的约定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在被上诉人取得登记注明被上诉人为车辆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时自动解除,故即使之后出现客户逾期还款的情形,因保证责任解除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银盘公司对此不再负保证责任。三、《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中有大量的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权利的条款,这些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审判决未对格式条款进行审查即加以采用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有大量的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权利的条款。如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无论主合同的债务存在何种担保,被上诉人均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排除了上诉人的权利且显失公平。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无论承租人违约程度如何,担保人均不能对承租人的承租车辆行使追索权,该约定排除了上诉人的权利且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行使追偿权需要债权人明确同意,该约定更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上诉人的权利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中大量的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权利的格式条款,且本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寄给上诉人盖章后,再寄回被上诉人的,双方之间根本未对这些格式条款进行磋商,从合同订立的过程以及合同本身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优势方,也未对这些条款进行必要的提示和解释,这些条款当然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这些格式条款不加审查、不加区分的适用,亦导致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本金的义务,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一审被告归还的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那一审法院只需按照其认定的数额进行判决即可,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要求上诉人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还是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金融借款；二、原审对案涉的18800元的处理是否有依据，是否正确；三、银盘公司、张焕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江永军通过与天津恒通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并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抵押给天津恒通公司的方式，取得188000元款项，江永军既是案涉租赁物车辆的所有人又是承租人。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金融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津恒通公司根据其与银盘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将上述借款的188000元汇入银盘公司的账户，由银盘公司转交给江永军，银盘公司实际转款给江永军的金额仅为169200元。因此，银盘公司占用的借款本金18800元应予返还，并应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天津恒通公司与银盘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代理合作协议》，但在本案中，双方重新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该合同对保证期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原审依照双方新的约定判决银盘公司、张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天津恒通公司负担1589元，银盘公司负担2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