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085781L。法定代表人：周建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钺，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育林，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侗族，居民，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林，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小平，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侗族，农民，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炜，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育林及原审被告宁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1225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园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225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梁育林对湖南园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湖南园艺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款项为原审被告宁小平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已认定该客观事实，案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用于和平园工程项目，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款项为宁小平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但仍判决上诉人对宁小平的个人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宁小平和上诉人为挂靠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应该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梁育林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湖南园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没有道理，理由如下：第一，和平园工程项目由湖南园艺公司中标，但该公司并没有投资一分钱在该项目上；第二，梁育林已经交付了借款，借款人是湖南园艺公司，宁小平是经办人，在借条上载明的很清楚；第三，挂靠方与被挂靠方是共同诉讼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4条进行了明确规定；第四，湖南园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而且项目部一直在使用该印章。宁小平述称：梁育林确信借款人是湖南园艺公司，并且在借款前曾到芷江和平园橄榄湖工程项目工地实地考察，看到该公司确有在建项目，才同意借款给湖南园艺公司。湖南园艺公司任命宁小平为项目经理，借条上的印章是湖南园艺公司的，且借条上载明“经李总同意”的内容，借款用途也注明用于购买材料，故案涉借款是湖南园艺公司借款，不是宁小平个人借款。宁小平行为系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065号民事裁定认为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需要为由，以项目名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由公司承担，所借款项用于公司或个人，不影响借款的性质。关于公章的问题，公章的真实性应当由湖南园艺公司申请鉴定，湖南园艺公司不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梁育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南园艺公司、宁小平连带偿还梁育林借款150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的利息1680000元，庭审中变更利息计算时间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湖南园艺公司、宁小平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园艺公司系“怀化芷江和平园橄榄湖工程”中标单位，宁小平与其合伙人系实际施工人，仅是借用湖南园艺公司资质中标并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并向其交纳管理费。涉案工程结算，拨付的工程款是通过湖南园艺公司的对公账户。2014年7月8日，湖南园艺公司任命宁小平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确认其负责与甲方的工作协调处理、洽谈事宜，全面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质量、安全管理工作。在工程施工期间。2014年7月，宁小平以项目工程购买材料缺乏资金为由，向梁育林借款1500000元并向梁育林出具了前述任命文件。梁育林分别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宁小平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宁小平于同日分别向梁育林出具了盖有“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和宁小平作为经手人签字，注明经李总同意借支的同等金额借据两张，内容分别为“今借到梁育林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于和平园项目工程购买材料款，月息按3分结算”，“今借到梁育林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用于和平园项目工程购材料款，月息按3分结算”。后宁小平于2017年3月15日向梁育林偿还500000元，但双方并未确认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涉案工程款还有尾款尚未结算。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梁育林向该院起诉要求宁小平、湖南园艺公司偿还剩余借款及相应利息，同年11月11日，该院以宁小平向梁育林出具的借据上加盖的湖南园艺公司公章涉嫌伪造，且梁育林涉嫌职业放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同年11月27日，会同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是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认定问题；第二、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第三，湖南园艺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现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认定问题。梁育林称宁小平以湖南园艺公司名义向其借款,并出示其担任怀化芷江和平园橄榄湖工程项目项目部负责人的文件,其基于对湖南园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信任而向湖南园艺公司出借款项且借条加盖有湖南园艺公司的公章。该院认为，湖南园艺公司虽系怀化芷江和平园橄榄湖工程项目中标单位，宁小平与其合伙人仅是借用湖南园艺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双方系挂靠关系，湖南园艺公司收取一定管理费而不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不承担经营风险,由宁小平与其合伙人自行独立筹措施工所需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湖南园艺公司虽下文确认宁小平担任项目部负责人,但该职务本身并不包括可以代理公司对外筹措资金，其不能依据宁小平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本身即推定其有权代理湖南园艺公司对外筹措资金的义务。梁育林明确知晓项目负责人的职权范围且明知宁小平及其合伙人系挂靠湖南园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形下,不可能因此而对借款主体产生误解。且梁育林根据宁小平的要求将涉案借款直接转入宁小平的私人账户。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中的借款行为系宁小平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行为,借条有无“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均不能表明宁小平代表湖南园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构成湖南园艺公司借款行为的表见代理。宁小平辩称其借款行为是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依法应由湖南园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宁小平于2017年3月15日向梁育林偿还500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梁育林与宁小平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梁育林诉请从实际借款之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梁育林的利息，故截止至2017年3月15日，宁小平应支付的利息为946520.55元，宁小平已偿还的500000元系其支付的部分利息，故其仍欠梁育林15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梁育林与宁小平对还款日期虽未进行约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梁育林主张宁小平偿还15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梁育林与宁小平约定的涉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但现梁育林要求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支付的500000元利息。第三，湖南园艺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宁小平与其合伙人没有建设施工资质，其借用湖南园艺公司资质中标承建案涉工程项目，湖南园艺公司亦因借用资质给宁小平收取涉案工程的管理费而获得非法利益，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湖南园艺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其虽然并未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和实际组织施工，但涉案工程结算，拨付的工程款也要通过湖南园艺公司的对公账户，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宁小平或合伙人，现涉案工程款还有尾款尚未结算，湖南园艺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者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同时宁小平是以其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所以湖南园艺公司应对宁小平施工活动承担责任，宁小平因涉案工程的施工需要自行筹措资金，故工程施工向梁育林借款1500000元，梁育林基于对该工程项目的信任将借款转账至宁小平账户，宁小平出具的借据上亦注明“用于和平园项目工程购买材料款”。故湖南园艺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湖南园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小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梁育林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00000元自2014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剩余500000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扣除宁小平已支付的500000元利息）；二、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梁育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梁育林负担1000元，宁小平、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4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园艺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湖南园艺公司系“怀化芷江和平园橄榄湖工程”中标单位，湖南园艺公司任命宁小平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宁小平以项目工程购买材料缺乏资金为由，向梁育林借款并向其出示了前述任命文件。在宁小平作为经手人出具的借据中亦加盖了湖南园艺公司的印章。出借人梁育林依据湖南园艺公司的任命文件和借据上加盖的印章，完全有理由相信宁小平作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向其借款是代表湖南园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于案涉借款，湖南园艺公司与宁小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宁小平所借款项用于公司或是个人，并不影响其借款的性质。湖南园艺公司称借款系宁小平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其不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园艺公司借用资质给宁小平收取涉案工程的管理费而获得非法利益，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说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湖南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