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立东，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1997年11月18日因抢劫被劳动教养二年;2000年5月11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三年;2005年5月14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5年9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8月3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2008年9月11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2010年6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3年12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2016年4月4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悦龙，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东辽县，现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2012年4月2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立东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宋悦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吉02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田立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20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田立东、宋悦龙酒后在吉林市昌邑区大润发一店停车场内遇到被害人洪某2，因田立东与洪某2发生过矛盾，田立东和宋悦龙便上前与洪某2理论并欲报复，田立东拽住洪某2衣领，宋悦龙用右手击打洪某2头面部数下,洪某2挣脱，行至不远处停放的两车之间，田立东上前再次拽住洪某2衣领并与其对骂，宋趁机击打洪头面部一拳，田用头部用力撞击洪头面部一下，宋再次用右拳击打洪头面部数下。后田立东将洪某2拽倒在地，用脚反复踢踹洪某2头面部及胸腹部，宋悦龙看田踢踹过狠，两次上前拽田立东离开，田不从并继续反复踢踹洪某2头面部及胸腹部，宋悦龙见阻止无效，便自行离开。田立东继续踢踹倒地的洪某2，其间离开洪某2数米后再次返回踢踹洪头面部及胸腹部，后逃离现场。洪某2被送至吉林市人民医院，因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田立东、宋悦龙于2020年3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田立东作案时所穿衣、裤等物证，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材料、急救病历、死亡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梁某证言，尸检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执法录像、现场录像，被告人田立东、宋悦龙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田立东、原审被告人宋悦龙将被害人洪某2打倒后，田立东大力踢踹其头面部十余次，后拒绝宋悦龙的拉拽劝阻，继续踢踹被害人头面部，在离开一段距离后又返回再次踢踹被害人，被告人田立东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对被害人要害部位实施重复加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宋悦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他人自卫能力降低，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田立东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对其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宋悦龙故意伤害犯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其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田立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宋悦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田立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6906.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田立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应认定田立东犯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医院未及时救治被害人导致其死亡，对田立东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0日15时40分许，上诉人田立东、原审被告人宋悦龙酒后在吉林市昌邑区大润发一店停车场内遇见洪某2（被害人，殁年58岁），因田立东与洪某2曾发生过矛盾，田、宋二人上前与洪理论并欲报复，田立东拽住洪某2衣领，宋悦龙用右手击打洪某2头面部数下,洪某2挣脱，行至不远处停放的两车之间，田立东上前再次拽住洪某2衣领并与其对骂，宋趁机击打洪头面部一拳，田用头部用力撞击洪头面部一下，宋再次用右拳击打洪头面部数下。后田立东将洪某2拽倒在地，用脚反复踢踹洪某2头面部及胸腹部，宋悦龙见田踢踹过狠，两次上前拽田立东离开，田不从并继续反复踢踹洪某2头面部及胸腹部，宋悦龙阻止无效后自行离开。田立东继续踢踹已倒地的洪某2，期间离开洪某2数米后再次返回踢踹洪头面部及胸腹部，后逃离现场。洪某2被送至吉林市人民医院，因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田立东、宋悦龙于2020年3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材料:证实2020年3月20日16时04分，梁某报警，公安机关在田立东、宋悦龙家中分别将二被告人抓获。 2.物证 公安机关在田立东处扣押的蓝白色棉服、黑色运动裤、蓝色半袖、黑色白底运动鞋，经原审庭审出示照片，田立东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可乐瓶，经原审庭审出示照片，田立东确认系其遗留。 3.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田立东、宋悦龙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吉林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格表格及急救病历：证实吉林市急救中心接到电话，派车到吉林市大润发一店停车场；急救病历显示患者2020年3月20日16时07分左右被警察发现饮酒后倒地不起，右侧颜面部及眉弓处可见红肿，可见血液结痂，未见明显出血点，呈昏睡状态，呼之不应，周围可见呕吐物，警方拨打120。 （3）死亡证明材料：证实洪某2于2020年3月20日在吉林市人民医院死亡，死亡原因系非正常死亡。 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大润发一店停车场内，现场提取可乐瓶、烟蒂（迎春）各一个，提取滴落血迹一处。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鉴（法病）字〔2020〕2号鉴定书，证实结合尸检及吉林市人民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等资料，洪某2系拳脚等钝物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DNA鉴定意见 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20〕9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与洪某2血样STR分型一致;送检现场可乐瓶口擦拭物的STR分型与田立东血样STR分型一致;送检现场烟蒂的STR分型与宋悦龙血样STR分型一致。 6.证人证言 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20日15时50分，其在大润发东市店停车场内,看到三名男子扭打在一起,走近发现现场只剩两名男子,一名男子倒地满脸是血,另一名男子用脚踢倒地男子头部,其大喊一声,动手男子离开现场。因发现倒地男子伤势严重，其追出停车场，发现动手男子乘一辆小红车离开。之后拨打110、120。用脚踢倒地被害人的男子当时身穿蓝白色上衣，身高大约1.6米左右，偏胖身材。 7.被告人供述 （1）上诉人田立东供述：其曾与洪某2发生过矛盾，2020年3月20日，其与宋悦龙酒后在大润发一店停车场遇见洪某2，二人上前殴打洪某2，宋悦龙打了洪某2头部几拳，田立东用头磕了被害人头面部一下，洪某2倒地后田立东又踢了洪头面部数下，宋悦龙先离开，其认为不解气又继续踢踹洪某2。因有路人经过，其离开现场，到停车场外与宋悦龙一路回家。 （2）原审被告人宋悦龙供述：2020年3月20日，其与田立东酒后路过大润发一店，田立东在停车场内看到洪某2，遂上前与洪发生争执，宋悦龙上前打洪某2头部数拳，田立东用头磕洪某2头面部一下又把对方拽倒，洪倒地后田立东又踢洪头面部数下，其见田立东打的太狠便去拽田立东但未拽动，便独自离开。后田立东到停车场外与其汇合离开。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田立东、宋悦龙指认吉林市昌邑区大润发一店停车场系二人加害洪某2的地点。 8.视听资料 （1）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站前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执法录像，证实2019年11月12日，田立东与洪某2发生纠纷互殴，后双方经派出所调解和解。 （2）大润发东市店案发现场录像，证实2020年3月20日，田立东、宋悦龙在吉林市昌邑区大润发一店停车场内遇见并殴打洪某2。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田立东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二被告人打倒洪某2后，田立东大力踢踹其头面部多次，后拒绝宋悦龙劝阻，继续踢踹被害人头面部，在离开一段距离后又返回再次踢踹，田立东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对被害人要害部位实施重复加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审判决认定田立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准确。故田立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田立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医院是否未及时救治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问题。经查，田立东称被害人拖欠其工资，存在严重过错，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据吉林市人民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记载的诊断经过（抢救经过）及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鉴（法病）字〔2020〕2号鉴定书，洪某2系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死因系拳脚等钝物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故田立东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医院未及时救治被害人导致其死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立东对被害人洪某2要害部位重复加害后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其认罪认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被告人宋悦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其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其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考量田立东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田立东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田立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何 川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方海坤 书 记 员  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