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祖合，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宝华，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旦，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祖合与被上诉人金宝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祖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宝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就欠条明确记载的货物质量问题作出处理即作出判决，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双方已在欠条里表明交付的纸张有质量问题。显而易见，金宝华亦承认交付的纸张有质量问题。2.林祖合在知识及能力范围内，已提供各项所能提供的证据，且各项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此后，举证责任已转移至金宝华。3.金宝华无正当理由拒绝鉴定，质量问题的举证不能责任应由其承担。4.金宝华在欠条签署前即多次口头表示过纸张的质量问题，也口头答应进行处理。5.发生质量问题后，林祖合一直在善意地等待金宝华以民间协商方式作出处理，未想过要诉诸法院。6.在当地一般民众的思维习惯中，欠条“尚未使用”的意思并非未经任何处理，还有未能产生效用的意思。基于信任，林祖合将交代的纸张直接予以使用，直到加工的部分货物送到客户后才发现质量问题。金宝华辩称：金宝华从未承认交付的纸张有质量问题。林祖合只肯出具这份欠条，金宝华迫于无奈才接收。欠条是林祖合出具，是其单方意思表示，金宝华没有签字确认其中质量问题的内容。林祖合无法证明其提交的鉴定素材系金宝华出售的货物，且其要求鉴定的纸张均是经过后道加工过的产品，为此一审法院不予组织鉴定。无法鉴定导致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林祖合承担。金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祖合立即向金宝华支付货款899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99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林祖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祖合曾向金宝华购买纸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结算，并由林祖合向金宝华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聚华纸业货款人民币捌万玖仟玖佰伍拾元整?89955元。注：此批次纸张品质克重与上批次不符，尚未使用（附图二张）。林祖合（签名），2019年1月28日。此货款约定于2020年前理清。另查明，苍南县龙港聚华纸制品加工厂经营者为金宝华，于2017年3月16日因经营期限届满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苍南县龙港聚华纸制品加工厂作为个体工商户，核准注销登记后，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即金宝华享有和承担，且林祖合对金宝华主体资格也无异议，故本案金宝华主体适格。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欠据》中付款期限的理解；二、金宝华提供的纸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争议焦点一，对《欠据》中付款期限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有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有关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林祖合对“此货款约定于2020年前理清”有不同的理解，金宝华认为应该是在2020年1月1日前还清，而林祖合认为是在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院认为，应属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金宝华可随时要求林祖合付款。争议焦点二，金宝华提供的纸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林祖合称其于2018年12月18日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批次纸张品质克重与此前批次不符，并于2019年1月28日在双方结算时出具的《欠据》中进行备注。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法确认林祖合就案涉产品仅向金宝华进行购买。林祖合提交的有关产品质量和相关损失证据，均无金宝华方签字确认，系林祖合方单方形成或林祖合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案涉金宝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由此所导致的林祖合不能履行与第三人的合同。且双方结算前，即2019年1月28日前，案涉纸张已经二次加工，并非《欠据》中备注的“尚未使用”状态。其次，审理过程中，林祖合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由于双方对林祖合要求鉴定的纸张是否系金宝华提供意见不一，林祖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检材与金宝华提供的纸张具有同一性，故本院无法启动鉴定程序。最后，林祖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并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如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质量检测或以质量问题为由向法院起诉等）对案涉纸张质量问题进行固定，而仅在本案金宝华向其主张货款时（距收货时间一年多后）才提出要求质量鉴定。因此，对林祖合林祖合质量鉴定申请及质量异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宝华与林祖合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林祖合尚欠金宝华货款89955元，有金宝华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原、林祖合的陈述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承担向金宝华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该债务经起诉仍未清偿，金宝华于本案中起诉林祖合清偿上述款项，有权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对金宝华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林祖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宝华货款899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995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金宝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4元，减半收取计1047元，由林祖合负担1027元，由金宝华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金宝华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林祖合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销售单4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供需关系以及纸张未经过二次加工；2.微信聊天语音及视频记录，用以证明原材料不合格；3.原材料纸张1份，用以证明未经过二次加工。金宝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存在供需关系，但不能证明纸张未经过二次加工，销售单记载的规格78.7*113与证据3明显不符，明显经过剪裁，无法确认二者是否同一产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金宝华并未陈述纸张存在质量问题，反而是林祖合说“不用说一半，你那里应该也是要全部给你的”，且视频中案外人陈述的纸张薄不好做镂空，是指这类纸不好做镂空，因此不能证明林祖合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宝华交付的纸张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祖合是否应向金宝华支付货款89955元。本案中，林祖合于2019年1月28日向金宝华出具了欠据，载明：“今欠聚华纸业货款人民币捌万玖仟玖佰伍拾元整?89955元。注：此批次纸张品质克重与上批次不符，尚未使用（附图二张）。林祖合（签名），2019年1月28日。此货款约定于2020年前理清。”二审中，林祖合陈述，其出具该欠据时口头表示货放在其处，由其于第二年予以使用。因此，金宝华以欠条为据提起诉讼要求林祖合支付货款，应予支持。林祖合辩称纸张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祖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上诉人林祖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