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6871号原告：蒙丽娜，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芳，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林马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阮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蒙丽娜与被告上海林马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马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蒙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芳，被告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丽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蒙丽娜与林马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判令林马公司返还蒙丽娜服务费68,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9日,林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知蒙丽娜于2019年12月10日下午1点前往漕溪北路XXX号XXX楼XXX面试。次日,蒙丽娜如期赴约,与林马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林马公司介绍蒙丽娜到新加坡从事与纹绣、美容、美甲、美睫、美体等美容相关行业的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2月止,服务费为人民币68,000元。按照林马公司的要求,蒙丽娜通过转账、向小贷公司贷款等方式，向林马公司支付服务费68,000元。在林马公司的安排下,蒙丽娜于2020年1月13日乘坐飞机抵达新加坡后,按照雇主的要求从事相关工作,但没过多久,新加坡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雇主公司进行大规模裁员。2020年3月5日,蒙丽娜被告知其工作许可已被取消,回国机票已由雇主公司备好。2020年3月8日,蒙丽娜如实告知林马公司相关情况。2020年3月11日,蒙丽娜在雇主公司的安排下回到国内。2020年3月31日,蒙丽娜要求终止《服务合同》，然林马公司却不顾雇主公司的意见和蒙丽娜的安危,要求蒙丽娜继续留在新加坡,否则要支付30%的违约金。蒙丽娜后多次与林马公司协商,要求返还部分服务费用,并于2020年4月15日向林马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其收到该函后3日内返还蒙丽娜服务费60,000元。但林马公司均未予返还，根据《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D的规定，因不可抗力因素，使协议无法执行的，林马公司在扣除相关成本费后，余款应全部退还，故请求判如所请。林马公司辩称，不同意蒙丽娜的诉讼请求。林马公司确实收到蒙丽娜服务费6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林马公司只需为蒙丽娜办理出境就业，目前林马公司已经履行相应义务，且支出了机票、培训等必要费用，林马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且本案不可适用不可抗力条款。蒙丽娜出国时已经发生了疫情，其可以预见疫情的后果，但仍要求出国。且蒙丽娜被境外雇主辞退亦非因不可抗力，而是因其能力不足而被辞退。在其被辞退后，林马公司亦基于人道主义原则提出愿意帮助蒙丽娜寻找新工作，但蒙丽娜拒绝。综上，不同意蒙丽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0日，林马公司(甲方)与蒙丽娜(乙方)签订《服务合同》，其上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办理有关出境就业手续，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委托，协助乙方办理出境就业的相关手续，并在乙方与境外雇主签订劳动合同出境就业到终止劳动合同返回国内的履约过程中，甲方可应乙方要求，为维护乙方合法权益提供必要帮助。2、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介绍的境外按照当地域内法律成立的美容行业相关企业的聘用，到新加坡从事与纹绣、美容、美甲、美睫、美体等美容相关行业的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止……二、双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责任和义务(1)按照境外雇主及其所在国家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告知乙方所提供的材料，并尽快将所有材料转交境外雇主，将雇主及其政府机关的审批意见及时通知乙方。(2)为维护乙方合法权益提供帮助、指导、协调乙方同境外雇主签订劳动合同。(3)乙方应严格遵守前往国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遵守合同和雇主企业有关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在出境前接受必要的技能培训、语言培训。(4)接受乙方委托，协助乙方办理国内或境外有关保险。(5)当境外雇主不履行劳动合同，严重损害乙方权益时，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协助乙方在履约所在国内通过调节、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6)保证乙方在1.5个月内(自申办邀请直到出国手续完备离境出国)出境就业……三、费用及其支付1、费用(1)服务费：人民币68000元。2、退款原则(1)以下情况，甲方在扣除相关成本费后，余款全部退还：A、乙方未获批准或已接到移民局拒签凭证正本的；B、乙方健康达不到标准，应提交甲方指定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同时经甲方认可后(并扣除相关成本费)；C、甲方无法在规定期限内让乙方赴境外就业，经甲、乙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时；D、不可抗力因素，使协议无法执行的；(2)以下情况，甲方不退还已收的服务费(并扣除相关成本费)……F、乙方在境外就业期间，因违反所在国相关法律、法规或违反劳动合同及雇佣公司规章制度等合理原因被雇主解聘或本人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3)乙方向甲方提交境外最终用工企业连续三次恶意或无故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的有效书面证明文件，全部退还服务费……”。当天，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奇告知蒙丽娜：我们会为您安排新加坡与美容相关行业的工作，服务内容包括为您匹配相关工作培训、机票、工作签证，会有新加坡雇主两到三个面试，需要您的积极配合，确保在收到您护照后的1.5个月内将您安排至新加坡的岗位上。但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您不能单方反悔或因为任何原因不去新加坡或不参加工作。如有此类情况的发生，视为您的违约，您确认并知晓吗？蒙丽娜答复知晓确认。随后，蒙丽娜向林马公司支付服务费68,000元。2019年12月16日，在林马公司的安排下，蒙丽娜与上海市普陀区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签订《学员培训协议》，蒙丽娜至培训学校参加美容全科班的培训学习。林马公司为蒙丽娜向培训学校支付学费2,800元。2020年1月7日，在林马公司安排下，蒙丽娜的工作许可证申请获得许可。蒙丽娜的新加坡雇主向其公布工资详情。中国太平保险(新加坡)有限公司为蒙丽娜提供担保。2020年1月8日，蒙丽娜签署工作确认书，其上约定：实际职位：WP美容美体师；合同期限：2年；薪水待遇：底薪1400，休息情况：月休4天；工作时间：目前工作时间：周一到周五：10：30am-9：00pm,周六周日及公共假期：9：30am-7：30pm；提成情况：自己独立招待顾客卖产品，提成5%，找顾问帮忙卖产品，提成1%；手工费(一个顾客＄1-＄5)；膳食情况：自理；住宿情况：住补200；备注说明：要有3年以上美容美体经验，说话性格灵活，过来肯学习，须积极完成公司及主管分配的工作。要求工作态度好，积极听从公司管理服从安排的其他工作。如果需要分配调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或挑剔工作。工人要谦虚好学，听从老板安排，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新加坡的法律，工人要工作踏实勤劳。可以配合雇主在工作上的任何调动。态度要好，不计较。要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无法适应新加坡工作，后果自负……附1.我已阅读并明确上面表格中的所有内容，此内容与电话或视频内容完全相符，确认书签署地：中国……3.我已了解雇主的要求，并保证能胜任此工作，本人保证所提供的证件文凭真实有效，否则后果自负。2020年1月14日，蒙丽娜抵达新加坡就职。林马公司为此支出机票费用。2020年3月4日，蒙丽娜与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蒙丽娜：在吗？阮奇：在的。蒙丽娜：由于病毒影响我被裁员了，目前在这边没有办法工作，面临回中国我应该怎么办？阮奇：我还没复工，我问一下，我们全面也没复工，我先问一下，现在集体裁员500强都裁一半，太可怕了疫情……阮奇向蒙丽娜发送了两张微信聊天页面截图：其中一张是蒙丽娜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蒙丽娜称：现在技术还可以！只是一开始有犯错，毕竟之前没有做过，导致现在重新建立信任有一定的难度。销售也有业绩压力，所以更愿意用老手。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我今天就没有做到客人，这是很恐怖的事；另一张系两个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马公司主张这两名案外人分别为新加坡方的中介及新加坡方雇主员工L，该份聊天记录中的案外人L称：蒙丽娜和我们老板说，说她之前没做过，来之前找了个地方培训了几天，现在是没有顾客找她做，她自己也做不下去了。针对这两张截图，蒙丽娜回复阮奇：你们都是一起的，我的情况你们不是很清楚呀！我对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呀！阮奇：他们是新加坡部门负责员工，我负责招聘，他们说你之前没做过刚学的。蒙丽娜：我在店里面的情况！我是如实上报的。阮奇：你自己做不下去了被开除和疫情裁员是两件事情，我得搞清楚啊，我也得和他们沟通。蒙丽娜：亲爱的！你跟我纠结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后林马公司表示可以继续为蒙丽娜在新加坡寻找工作，蒙丽娜拒绝。2020年3月5日，蒙丽娜的工作许可证被取消。2020年3月11日，蒙丽娜从新加坡回国。2020年3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新加坡共和国大使馆发布《关于新加坡暂停短期访客入境或过境的通知》，其上记载：为进一步防范输入风险，新加坡3月22日发布公告，自3月23日23时59分起，所有短期访客(不含新加坡公民、永久居民和长期准证持有者)，无论国际，无论来自国外何地，均不得入境新加坡或在新加坡过境转机。新加坡人力部进一步收紧持工作准证返新人员审批范围，将仅批准提供医护、运输等必要服务的工作准证持有者及其家属返新申请……。上述事实，除蒙丽娜、林马公司陈述外，另有蒙丽娜提供的《服务合同》、学员培训协议、携程机票行程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新加坡暂停短期访客入境或过境的通知》，林马公司提供的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服务合同》的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止，其中林马公司的主要职责为协助蒙丽娜办理出境就业的相关手续；帮助指导协调蒙丽娜与境外雇主签订劳动合同；为蒙丽娜在出境前提供必要的技能培训、语言培训；协助办理境外保险；在境外雇主不履行劳动合同，严重损害蒙丽娜权益时，根据蒙丽娜的要求协助其通过调解、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维护合法权益；保证蒙丽娜在1.5个月内出境就业等。故根据该约定，林马公司已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蒙丽娜被境外雇主解聘时，该《服务合同》约定尚处于有效期限内，林马公司亦向蒙丽娜表明愿意为其提供其他的就业机会，但蒙丽娜予以拒绝。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服务合同》约定了一年的服务期限，且在后续的合同中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境外最终用工企业连续三次恶意或无故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的有效书面证明文件，全部退还服务费。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认定，林马公司应系以在合同有效期内提供多次就业机会，从而尽可能确保接受服务一方能最终获得一份相对稳定、满意的工作作为合同目的。该合同目的不同于林马公司抗辩的仅需提供一次就业机会即完成合同义务，故对于林马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2020年3月，新加坡因新冠疫情爆发，加强了防范措施，且进一步收紧了持工作准证返新人员审批范围，基于该种情况，蒙丽娜拒绝在新加坡继续寻找工作而选择回国，系属一般公民基于疫情的不可预知性而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具有合理性。现蒙丽娜要求解除《服务合同》，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服务费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林马公司支出的相应成本，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疫情影响等因素，以分担损失为考量，酌情判令林马公司返还蒙丽娜服务费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蒙丽娜与上海林马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二、上海林马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蒙丽娜服务费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蒙丽娜已预缴)，由林马公司负担662.5元，蒙丽娜负担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朝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维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