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肖玉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忠，男，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56号1栋12层1213号。 法定代表人：朱仁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广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未付劳务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一审认定应付劳务费数额204.26836万元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系未完工工程，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未进行确认。一审中，在国峰公司同意支付50%司法鉴定费的情况下，广成公司拒绝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应当采纳国峰公司扣除20%的抗辩意见，扣减20%后的金额为210.7244万元。（二）一审认定主体工程已完工的论据不足。事实上，广成公司对主体工程仅完成了框架，其中砌砖、植筋、二木、二次构造、屋顶女儿墙未做，二审庭审中，国峰公司主张主体工程中未完成的工作为植筋工程，认可砌砖、二木、二次构造、屋顶女儿墙属于二装工程。二、关于已付款的问题，（一）国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已付劳务费849.354万元后，发现遗漏了广成公司通过借款方式领取的款项，国峰公司已构成错误自认，一审应当准许国峰公司撤销自认。（二）国峰公司于2015年2月中旬（春节前）通过政府已经直接支付劳务公司及相关班组约50余万元，该款项应在未付款中予以扣减。三、关于是否扣减租赁费的问题，（一）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370元/㎡单价结算，其中包括施工周转材料、机械设备的费用，虽然与德阳市旌阳区石佳机械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石佳租赁站”）签订的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由国峰公司项目部盖章，但合同载明的执行人是广成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彪，领取材料单、对账单均为唐彪确认，国峰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唐彪在《租赁清单》《外架拆除清单》中确认产生租赁费145.97936万元，欠架管31.46711万元，拆架管费用17.956万元，合计195.35247万元，以上款项除国峰公司已支付款项外，未支付款项已被石佳租赁站申请执行，并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商贸公司”）管理人应付款项中冻结。（二）在租赁合同中，从盖章形式上来看，国峰公司与石佳租赁站形成合同关系，判决国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基于合同相对性，但广成公司本案中再以合同相对性抗辩，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国峰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承租人，通过盖章的方式帮助广成公司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国峰公司有权从劳务费中扣除其应付的租金，不存在支付后追偿的问题，如果认定国峰公司应以追偿的方式行使权利，国峰公司被法院执行的租赁费72万元亦应扣除，一审告知国峰公司另案主张，属于浪费诉讼资源。四、其他应扣除项的问题，（一）关于税费，广成公司系一般纳税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劳务费属应税收入，税率约6%，如广成公司不出具发票，国峰公司则无法抵扣成本，即不能从11%的税率中抵扣，国峰公司必然增加5%税金为50余万元。（二）关于停工后人员工资损失5.6万元，国峰公司予以认可，但国峰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抵扣后无须支付。 广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驳回国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欧华民、唐彪，二人与广成公司系挂靠关系，现二人经济十分困难，无钱支付上诉费，因此未提起上诉。国峰公司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权，从而达到拖欠劳务费的目的。一、未付劳务费，本案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工程未完成的部分属于二装工程，从广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资料中，能够清楚的显示工程量，根据当时的国家标准核算下来的二装工程款约50余万元,但一审未支持，因广成公司无钱支付上诉费，愿意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在一审中，双方在庭审中对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二、关于租赁费，在建筑行业，约定每平方米370元，指的是全劳务，不可能包括租赁费。三、关于其他应扣费，广成公司收取的劳务费金额较低，工资可以抵扣税费，不需要开具发票。 广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峰公司立即支付广成公司建筑劳务费349.076万元，停工期的各项损失共计216.2804万元（共计565.3564万元）；二、国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广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国峰公司立即支付广成公司建筑劳务费254.7079万元，停工期的各项损失共计186.2804万元（共计440.9883万元），其他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号,广成公司（乙方）与国峰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德阳市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二、工程具体包括：1.钢筋工程；2.模板工程；3.砼工程；4.内外架子工程；5.二次结构的砌筑，模板安装养护，砌砖体，钢筋制安工程；6.内外抹灰工程；7.楼地面、卫生间、地下室、地面的全部做法按施工图中的所有内容施工；8.外墙部分；9.屋面、散水及室外工程；10.其他：排烟道的吊洞、设备基础的安装、制安各种工用的机具等；11.测量放线；12.机具与器械；13.安全文明施工；14.以上条款内容的机械机具安拆运输费、租赁费、人工费、各种辅材、管理人员工资和各种福利补贴费、劳务公司管理费、利润、工程的赶工费、窝工费、零星工程难易度的补贴费等所有费用均在报价之中，不再做另行收费，设计变更单项金额按班组价格支付；三、如在工程未完成之前，业主对甲方的雇佣被终止，甲方应在上述终止后的任何时间通知乙方立即停止施工，乙方接到通知后，尽快将其职工、设备撤离现场。甲方承担人工、周转材料等赔偿；四、工程施工中所有人员的伤亡，3000元内由乙方负责，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五、因总分包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按工程造价1%每天罚款，此外分包单位还应承担总包方一切相关损失，包括因之增加的成本，以及业主方面的处罚；六、综合上述,按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范围内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三个核心内容,综合固定370元/Ⅱ12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计算按2009《四川省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执行。本次合同约4.1万建筑平方，最终以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计算。上述单价包括乙方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开支义务，营业税金及其他税金，和无法估计的风险等，本合同自签字起，乙方无条件向甲方要求增加任何合同价格；七、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调减或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按约定方式计算，如发生索赔或罚款，奖励按当时发生并处理的额度进行调增或调减，每次罚款在每次节点结算中扣；八、本分包工程无预付款，无任何延期资金利息；九、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应划分为地下室至地上七层完成砼浇筑第一个节点，七至十五层，十层至屋面砼完构架完成为一个节点，所有砌体完成经验收后为第三个节点，抹灰内外完成室内外基本大面积完成，达成竣工验收为第四个节点，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后甲方支付乙方每个节点工程进度款的75%，主体工程占70%，二装工程占30%，所有工程达到竣工并经甲方、监理、质监站等专职权威部门验收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付款分包工程总计的97%，另外3%作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一年期满后月内付清余款，若乙方未派任何人员前来维修，甲方将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安排人员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应从乙方中扣除；十、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可以和解或者要求有关部门调解，当事人不愿意和解，或调解，双方可在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同时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主要载明：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土建工程劳务交由乙方施工，本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作为双方合同的附件；二、用乙方施工人员在甲方工地施工时发现安全事故，而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时，甲方将保留追究乙方经济索赔与民事责任的权利。 2013年10月30日，国峰公司德阳西部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项目部与石佳租赁站，就租赁架管、扣件等周转材料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承租人经办人处有唐彪签名。 2014年3月27日，广成公司与大邑县鑫川建筑设备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川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广成公司租赁鑫川服务部的钢管、扣件、顶托、工字钢、槽钢等材料。该租赁合同承租方处加盖了国峰公司公章，且有唐彪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2017年8月15日，鑫川服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工字钢总计128804元（748天）”。 2015年1月，广成公司出具《说明书》，载明：“四川广成建筑劳务公司就德阳市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民工工资具体情况向德阳市旌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说明如下：1.我公司实际收到国峰公司工程款为829万元，这829万元的工程款具体流向见附表；2.我公司拖欠人工费350.28万元，由于国峰公司不履行和本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途强制中断我公司需要建筑材料导致我公司被迫停工，详见停工报告单；3.我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对应的款项为：主体工程42000㎡×370元/㎡×70%=1087.8万元、二装砖砌体30000㎡×23.1元/㎡=6.93万元、二装模板30000㎡×7元/㎡=21万元、植筋15.7万元；4.综上所述我公司实际应收款项为1193.8万元；5.自停工起，我公司的管理及后勤人员的工资及其他损失均未上报；6.停工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至今，且至今为止国峰公司仍未给予我公司任何答复；7.由于国峰公司法人汪顺忠及现场项目经理杨永义一意孤行，认为商贸城即将彻底崩盘而故意停工，导致现在的被动局面。望相关部门核实该情况是否属实并予以解决；8.如相关部门查处本劳务公司有私自挪用工程款项，我公司愿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 广成公司从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证据显示：国峰公司向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项目部》中载明：1.劳务费：广成公司：应付1198.43万元，已付849.354万元，未付349.076万元；2.我项目部还没有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作结算，故本工程涉及的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应付款为分包单位申报的预估数据，不能作为我项目部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结算依据，最终数据以我公司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结算为准。国峰公司向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劳务公司领用工程款》显示其向广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849.354万元。 2014年6月28日的《西部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误工费》载明：“因工程款不按工期支付造成工人误工，误工清单如下：木工46人，2000/人；钢筋绑扎，制作34人，2000元/人；砼，杂工20人，2000元/人；架工12人，2000元/人，合计112人×2000元=22.4万元。”国峰公司代表汪顺忠在该资料上签署：“每个工人国峰公司应付伍佰元”。庭审中，国峰公司表示认可工人误工损失5.6万元。 2019年4月8日，广成公司（德阳西部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项目部）与案外人叶勇前签订《工伤资金补偿协议》，载明：叶勇前在2014年农历3月29日下午5点半左右从楼内洞口坠下，造成重伤。双方达成协议由广成公司赔偿叶勇前13.57万元，此后双方再无任何关系。 （2016）川0603执22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李仕祥，被执行人广成公司，本案执行标的13.4079万元及资金利息、垫付案件受理费10元，申请执行人至2016年11月尚未受偿，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9月9日，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和公司”）出具《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结算的回函，载明：“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根据贵方2019年9月2日向我单位出具的调查函，调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16号楼主体工程施工面积数量、二装砖砌体面积数量、二装模板面积数量、植筋数量及主体竣工资料，我单位根据2016年9月10日出具的该项目破产审计报告，做如下说明：1.本工程施工的建筑面积为40680.4平方米；2.本工程已实施的所有砌体工程量合计为2568.07平方米，其中页岩自保温砖墙1224.96立方米，页岩空心砖墙1089.96立方米，页岩实心砖墙253.15立方米；3.构造柱模板安拆面积为1707平方米；4.原审计时无植筋相关资料，故未计算相应数量；5.本工程审计时所需资料均在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销售中心查阅，审计结束后资料由西部商贸公司管理人管理，我司无相关主体竣工资料；6.以上数据依据国峰公司与西部商贸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计取，未考虑劳务分包合同条款，仅供参考”。 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川志咨询[2016]0438号，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载明：基本情况：本工程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该项目建设地点为德阳市长江西路与西一环交汇处。具体情况如下：1.2号地块16号楼设计建筑面积41336.44㎡，建筑层数为地下1层，地上15层，裙楼地上3层，结构形式为框架剪力墙结构，完工情况为主体完成；2.停工期间的索赔，因无相关资料，无法确定停工期间的人员、材料、机械的闲置时间及数量，暂按300天的停工索赔费用计算，申报时间少于300天的，按申报时间计算，供参考使用，其详细情况及涉及金额详见各单位审核明细表；3.国峰公司实施的2号地块6#、7#、8#、16#楼工程，申报的外墙花岗石费用20.3292万元，实际未施工，材料堆放在现场，因无认质核价资料和材料进场验收移交资料，列入无法确定的项目。 国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济处罚单》，但处罚单上无广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 庭审中广成公司认可唐彪系其公司委托处理案涉项目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国峰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广成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应付劳务费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劳务费的问题;三、广成公司诉请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四、国峰公司要求扣除的租金、罚款、税金是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的应付劳务费。广成公司提出依照国峰公司向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项目部》中载明的应付1198.43万元确定劳务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件中同时载明：“我项目部还没有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作结算，故本工程涉及的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应付款为分包单位申报的预估数据，不能作为我项目部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结算依据，最终数据以我公司与劳务及其他分包单位的结算为准”，故对广成公司要求按照1198.43万元确定劳务总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广成公司又主张主体工程全部完工，二装工程部分施工，应付工程款为主体工程款1053.62236万元加上二装工程款50.43954万元，共计1104.0619万元；国峰公司认为主体工程只完成了80%，二装工程尚未施工，应付工程款为856.0095万元。就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审核报告，2号地块16号楼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国峰公司应向广成公司支付的主体工程的劳务费为1053.62236元（40680.4㎡×370元/㎡×70%）。关于二装工程的劳务费，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装工程量，因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属于专业性较强的专门性问题，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是否就劳务总工程款申请鉴定，广成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国峰公司认为证明劳务总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广成公司，但国峰公司同意申请鉴定，鉴定费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各承担一半。广成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成公司作为主张劳务费的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劳务总费用，广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劳务总费用，广成公司亦不愿申请鉴定和承担鉴定费，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案涉工程的劳务总费用，亦无法查明二装工程的工程款，应由广成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国峰公司应支付广成公司的总劳务费为1053.62236万元。就1053.62236万元支付时间是否达到的问题。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所有工程达到竣工并经甲方、监理、质监站等专职权威部门验收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付款分包工程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质保一年期满后月内付清余款。案涉工程已停工，二装工程尚未施工完毕，故无法竣工验收，但导致工程停工的过错不在广成公司，国峰公司不能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国峰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97%的劳务费。就3%的质保金，本案中，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之间的合同未明确约定保修期，故一审法院参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确定质保期：“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２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２年；（五）装修工程为２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约定。”2014年7月19日，案涉工程停工至今五年多，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已过，不应再扣除质保金，故1053.62236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已达到。 关于案涉工程的已付劳务费。广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的起诉状、2019年12月4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2019年4月12日的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已付劳务费为849.354万元，国峰公司对已付劳务费849.354万元无异议。2020年1月16日庭审时，广成公司称已付劳务费849.354万元中包含了国峰公司退还的保证金80万元，故已付劳务费应为769.354万元，未付劳务费334.707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广成公司多次认可已付劳务费为849.354万元，其诉讼请求亦是依据已付劳务费849.354万元计算得出，依据“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劳务费为849.354万元。就保证金80万元的退还问题，广成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广成公司要求国峰公司赔偿管理人员及守夜人员工资的诉请。广成公司认为因国峰公司原因停工，国峰公司应赔偿广成公司停工后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29.4万元及守夜工人工资1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工资条系广成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关联性、必要性均难以确定，国峰公司自认停工后人工损失为5.6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停工后人员的工资损失为5.6万元。就广成公司要求按照审核报告以不低于300天的标准计算停工损失的问题，因广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停工后管理人员及守夜人员的人数及日工资数额，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广成公司主张的木方模板损失8.4万元。因广成公司明确表示该损失为估算，且广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广成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广成公司主张的工字钢租赁损失12.8804万元。广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与案外人鑫川服务部签订工字钢《租赁合同》，2014年7月19日案涉工程停工，而广成公司主张从2014年7月19日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长达三年的租赁损失，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同时广成公司仅提交了一张手写的收据证明损失金额，未提交正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字钢租赁损失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广成公司主张的施工电梯停工租赁损失32.4万元，因广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不予支持。 关于广成公司主张的两名工人工伤赔偿款26.3779万元。广成公司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工程施工中所有人员的伤亡，3000元内由广成公司负责，超出部分由国峰公司负责，故国峰公司应赔偿广成公司工人工伤损害赔偿26.3779万元；国峰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广成公司施工人员在国峰公司工地施工时发生安全事故，而造成国峰公司经济损失时，国峰公司将保留追究广成公司经济索赔与民事责任的权利，故广成公司工人的工伤赔偿应由广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广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仕祥、叶勇前支付的工伤赔偿的具体数额，故对广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广成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广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每笔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且合同中约定所有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后结算后付款至工程款的97%，因该工程中途停工故未办理竣工验收，剩余工程款是否支付及何时支付双方均有争议。故酌情从广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先行调解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以欠付劳务费204.26836元（1053.62236万元-849.35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国峰公司主张的扣除垫付租金、扣除罚款、扣除税金的问题。就是否应扣除租金的问题，广成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国峰公司，租金应由国峰公司支付，唐彪系国峰公司委派的经办人，国峰公司要求扣除租金于法无据；国峰公司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周转材料由广成公司提供，租赁合同上虽加盖了国峰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但实际签署和履行的人是唐彪，唐彪代表的是广成公司，故应扣除租金15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国峰公司而非广成公司,国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均应由广成公司承担,也不足以证明其为广成公司垫付租金的具体数额,故对国峰公司要求扣除垫付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就是否扣除罚款的问题。国峰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济处罚单》用以证明应扣除罚款，但该经济处罚单上无广成公司人员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就扣除罚款一事达成了合意，故对国峰公司要求扣除罚款82余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就是否扣除税金的问题，广成公司与国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是否扣除税金无约定，也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应扣除税金，故国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国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成公司支付劳务费204.2683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劳务费204.2683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国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成公司支付停工后人员工资损失5.6万元；三、驳回广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75元，由广成公司负担32800元，国峰公司负担18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峰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领条1页、借条4页、借款凭单1页、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2页、收据5页、记账凭证6页、明细分类账1页。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849万元已付款中未包括2014年1月25日汇款单载明的188.5万元，另有451万元是通过西部国际商贸城直接支付给广成公司。经质证，广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复印不清晰，有的看不清具体的数字和金额。从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支付的金额有交叉，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不能真实反映具体付款的金额。例如：一、第二页的借条载明2014年5月19日的金额为20万元，第三页的借条载明2015年5月26日的金额为50万元，第十六页的记账凭证载明广成劳务费借支5月19日20万、5月26日50万、5月31日塔机20万，可见，国峰公司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第一页领条载明的金额为431万元，第六页领条载明的金额为450万元，可见，存在国峰公司对收条、领条进行了汇总，存在出具新的收条后未对之前的收条作废的情况。三、关于188.5万元，在国峰公司提交给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统计金额中没有体现，委托转账100万元亦未体现。第21页明细分类账中“2014年7月9日的451.744万元”系自制表，非转账单据。本院认为，一、国峰公司统计的广成公司领用工程款表中，载明2014年1月26日付款300万元。国峰公司主张2014年1月26日通过现金支付300万元，但未提交当日支付的收据，故不能排除2014年1月26日中的300万元包括2014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的188.5万元的可能性。二、关于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该证据与其提交给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统计金额中可以对应，但不能排除与领条、收条载明的系同一笔钱的可能性。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国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劳务分包合同第2.3条中约定，国峰公司提供钢材水泥、砂石、砌块、防水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外墙保温、石材、地砖、钢丝网、防水丝杆所有工程的辅助材料（广成公司提供周转材料，辅材、层板、木方、架管、架料、工字钢、钢丝绳等以及能拆除的辅材）。第5.6条约定，如在工程未完成之前，业主对国峰公司的雇佣被终止，国峰公司因在上述终止后的任何时间通知广成公司立即停止施工，广成公司接到通知后，尽快将其职工、设备撤离现场。国峰公司承担人工、周转材料等赔偿。 国峰公司向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劳动公司领用工程款》载明：广成公司2014年1月26日300万元、4月16日3万元、5月19日20万元、5月26日50万元、5月31日20万元、6月5日1万元、6月23日0.5万元、6月27日29日3.11万元、7月9日451.744万元，合计849.354万元。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按案涉工程主体已完工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二、国峰公司已付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三、租赁费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四、税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峰公司主张主体工程中未完成的工作为植筋工程，认可砌砖、二木、二次构造、屋顶女儿墙工程属于二装工程。广成公司主张主体工程已完工。本案中，国峰公司承建西部商贸公司2号地块16号楼工程，西部商贸公司资产管理人按审核报告载明的金额向国峰公司计付工程款。审核报告载明案涉工程的完工情况为主体完成。审核报告附件基本情况表载明主体基本完成（砌体未完成）。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已认可案涉工程的主体已完工，并按此标准与国峰公司结算，故一审据此按主体工程已完工的标准计算国峰公司应向广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本案一审庭审中，国峰公司对已支付劳务费金额849.354万元的金额无异议。二审中，国峰公司对该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结合国峰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向旌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说明，以及国峰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自行统计的广成公司领用工程款金额为849.354万元等证据，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为849.354万元并元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2.3条中约定，国峰公司提供钢材水泥、砂石、砌块、防水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外墙保温、石材、地砖、钢丝网、防水栏杆所有工程的辅助材料（广成公司提供周转材料，辅材、层板、木方、架管、架料、工字钢、钢丝绳等以及能拆除的辅材）。第5.6条约定，如在工程未完成之前，业主对国峰公司的雇佣被终止，国峰公司因在上述终止后的任何时间通知广成公司立即停止施工，广成公司接到通知后，尽快将其职工、设备撤离现场。国峰公司承担人工、周转材料等赔偿。本案中，一、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工程的停工时间为2014年7月，国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停工之日即通知广成公司归还租赁物。二、国峰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明确案涉工程停工前的租赁费和停工后的租赁费金额。三、从审核报告涉及“停工期间的索赔，因无相关资料，无法确定停工期间的人员、材料、机械的闲置时间及数量，暂按300天的停工索赔费用计算，申报时间少于300天的，按申报时间计算”的内容来看，西部商贸公司对停工期间的材料、机械闲置的损失纳入审核，但未确定最终赔付金额。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对租赁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是，同时约定了案涉工程停工后，国峰公司负有通知广成公司撤离现场的义务。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一、本案所涉的租赁费可能存在扩大损失的部分。二、西部商贸公司认可的租赁费金额亦无法确定，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最终由广成公司承担的租赁费金额，故对国峰公司在本案中抵扣租赁费予的主张不予支持。国峰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是否扣除税金进行约定，也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应扣除税金，故国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国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0元，由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