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597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平，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英贝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地铁东城第五层L509、L510-1、L510-1A、L510-2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高骏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公司员工。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诉被告杭州英贝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贝餐饮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邱茂庭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治平，英贝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英贝餐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英贝餐饮公司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3.判令英贝餐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英贝餐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并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在中国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推出的“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邱茂庭是“鹿角巷”系列文字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经“鹿角巷”著作权人邱茂庭的许可，在其经营的连锁创意饮品品牌中使用“鹿角巷”系列作品作为店铺的标志。授权使用的作品包括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等美术字体和美术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 英贝餐饮公司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且经营与邱茂庭公司类似的连锁创意饮品业务，侵害了邱茂庭公司著作权。同时，邱茂庭公司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邱茂庭公司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英贝餐饮公司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邱茂庭公司或与邱茂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邱茂庭公司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起诉。审理中，邱茂庭公司撤回第二项关于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 英贝餐饮公司答辩称其仅为房东，非实际经营者，不构成侵权，且邱茂庭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事实，邱茂庭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英贝餐饮公司提交的平面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英贝餐饮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证明书、商标注册有关材料、微博截图、门店授权信息等证据与涉案形象的权利人及使用情况有关，店铺照片、（2019）渝中信证字第3519号公证书及发票等证据与被诉侵权事实的认定有关，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2.关于英贝餐饮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现经营商铺照片，邱茂庭公司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现经营商铺照片真实可查，与实际情况相符，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关于租赁合同，一份的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一份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二者时间上存在冲突，其内容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英贝餐饮公司能够对该情形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租赁协议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得对抗第三人；且在本案中，英贝餐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店铺具有其他经营者的公开信息，或实际系由其他经营者经营涉案鹿角巷奶茶店，故对于该租赁协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等。2018年5月至7月期间，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其中包含：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3.《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4.《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四幅形象；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并授权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8年12月14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1508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2日，南京禹勤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闻某至该公证处称其公司受邱茂庭公司委托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4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地铁东城第五层L509、L510-1、L510-1A、L510-2号商铺的鹿角巷奶茶店。在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的全程监督下，闻某对该店铺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拍照，所得照片随附公证书。本次公证支付公证费650元。 庭审中，邱茂庭公司明确英贝餐饮公司未经许可在店铺的招牌、柜台上使用了与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实质性相似的图案；在招牌上使用了与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相同的图案；在店铺内墙壁上使用了与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相同的图案；在菜单和奶茶杯使用了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相似的图案，以上行为构成对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侵权。经比对，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涉案店铺的招牌、柜台、店铺墙壁、奶茶杯上使用的图案内容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一致。 英贝餐饮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9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餐饮服务；食品经营。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鹿角巷》形象在鹿的现实形象基础上进行鹿角、鹿身并配以横幅卷轴、中文、英文字符，本身具有审美意义，具备美术作品的艺术创作高度；涉案《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形象在鹿的现实形象基础上进行鹿角、鹿身，具有审美意义；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对“鹿角巷”中文字型分别作了一定的艺术设计，整体呈方正风格，且在版式和排列上进行了选择、设计，具有一定审美意义，故该涉案三幅形象均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由英文单词THE、ALLEY从左到右横向排列组合而成，对字母字体的放大处理，为常用表达方式，不具备与公有领域足以区分的显著个性特征，其整体艺术美感明显未达到“美术作品”所应具备的审美意义，不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的条件，依法不应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为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三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经过公证的《授权证明书》可知，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邱茂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经对英贝餐饮公司在店铺的招牌、柜台上使用的形象同《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比对，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相似；经对英贝餐饮公司在奶茶杯使用的形象同《鹿角巷》比对，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相似；经对英贝餐饮公司在店铺内墙壁上使用的形象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比对，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相同。英贝餐饮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相同或相似的图案，已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英贝餐饮公司主张涉案店铺已关闭并提交编号为L509-19的商铺已由其他经营者经营的证据，被诉侵权行为实际已停止，故对于邱茂庭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邱茂庭公司取得授权时间及英贝餐饮公司侵权行为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同时考虑到邱茂庭公司为本次侵权采取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已产生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的合理费用，故对其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英贝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2000元； 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4元，由被告杭州英贝餐饮有限公司负担756元。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英贝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沙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忆纯 书 记 员  刘佳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