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1304号原告：北京博创莱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38号院2号楼13层1346。法定代表人：张艳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洲，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被告：吴迎春，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原告北京博创莱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莱公司）与被告吴迎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创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迎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创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54883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553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诉讼之日止，共计15266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造成的窝工费损失，暂计4234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从北京万兴通达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通达公司）承包了北京天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露食品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食品车间装饰工程。被告将该车间装饰工程中的绝大部分承包给原告实施，并约定时间签订合同。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期为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工程款为170000元，并约定“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款，即51000元；主体材料到现场并开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款，即51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前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工程款，即34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工程款，即34000元”，并约定建筑材料费用由被告负责，后被告将建筑装饰项目及施工图交由原告。原告在签订该合同之后，便立即动工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但是因为被告交由原告的施工图纸和天露食品公司的要求并不相符，故需要对建设施工的项目和材料进行变更，因此原、被告以及天露食品公司进行协商就该事宜进行确认，对装饰施工项目进行了变更，经核算，实际施工款数额增加为236533元。由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且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工程建设材料，因此导致该车间装饰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原告多次就此事与被告协商，但是被告以公司款项资金不足等种种理由推脱，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截止2018年12月9日，被告仅支付了131000元合同款，致使原告长期处于“窝工状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迫于无奈，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只好先行垫付资金继续实施工程项目。故在2019年1月10日，原告将该工程项目完成并交由天露食品公司验收竣工。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项并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并且按照合同的第六条“二、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期不付，按银行的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推脱，自2018年12月9日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原告将万兴通达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经房山法院判决由万兴通达公司支付合同款50650元，而剩余合同款54883元至今未付。后与被告电话沟通被拒接，发短信也未回，致使上述问题至今未能解决。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吴迎春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3日，天露食品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万兴通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天露食品公司将其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厂房改造工程交由万兴通达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施工范围：洁净板隔断、地面铺砖、照明插座、线路改造。建筑面积660平方米。工程造价42万元。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24日，万兴通达公司又与吴迎春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协议》，约定：由吴迎春采取全部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天露食品公司厂房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承包金额为345000元。工期40天。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30日，吴迎春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博创莱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天露食品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食品车间的装修施工签订《食品车间装饰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食品车间装饰工程。一层生产车间采用净化彩钢板对墙面、房顶进行装修，施工面积分别为438㎡和614㎡，工程造价为17万元。工程期限为：自2018年11月4日开工，至2018年12月4日竣工。工程款结算为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款，即51000元；主体材料到现场并开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款，即51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前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工程款，即34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工程款，即34000元。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博创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还对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10日，天露食品公司对博创莱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现装修工程已经交付天露食品公司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博创莱公司向吴迎春提交了增项明细报价为66533元。吴迎春向博创莱公司陆续支付装修工程款131000元。2019年1月22日，万兴通达公司同吴迎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一、万兴通达公司同天露食品公司之间合同价款为390000元；二、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之间工程发包额为345000元，发包结算额为20400元，已付施工费为210000元，扣除质保金9612元及材料款59750元，应付施工费结算额为41038元。现天露食品公司就涉案发包的装修工程，已向万兴通达公司、吴迎春以及其他个人支付工程款合计494376元。因剩余工程款未得到支付，博创莱公司认为吴迎春是代表万兴通达公司同其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应由万兴通达公司给付，为要求万兴通达公司给付剩余装修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窝工损失等，2019年，博创莱公司将万兴通达公司、吴迎春、天露食品公司诉至本院。该案审理中，经本院询问、释明，博创莱公司明确表示在该案中不要求吴迎春个人给付剩余装修工程款。万兴通达公司认可该公司已同天露食品公司结清涉案全部装修工程款，称公司已收到工程款39万余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无效合同的承包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万兴通达公司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吴迎春；吴迎春承包工程后，又将主要工程转包给博创莱公司，均属于转包行为。故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以及吴迎春与博创莱公司签订的《食品车间装饰合同》均应属于无效合同。博创莱公司为万兴通达公司转包的工程及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进行装修施工，工程完工并已交付发包方天露食品公司使用，故博创莱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吴迎春、万兴通达公司给付工程款，吴迎春作为转包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万兴通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审理中，鉴于博创莱公司明确表示在该案中不要求吴迎春承担付款责任，故万兴通达公司仅在欠付吴迎春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博创莱公司要求万兴通达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根据万兴通达公司同吴迎春双方签署了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表明万兴通达公司应付吴迎春扣除质保金9612元后结算额为41038元，万兴通达公司认可天露食品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质保金9612元亦应给付。上述款项万兴通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吴迎春，故应向博创莱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万兴通达公司以与博创莱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以及已向吴迎春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同意向博创莱公司付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博创莱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博创莱公司要求赔偿窝工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2019年11月，本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13593号民事判决，判决：1、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无效。2、博创莱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食品车间装饰合同》无效。3、万兴通达公司给付博创莱公司装修工程款50650元。4、驳回博创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博创莱公司与万兴通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分析该协议内容，首先，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从主体身份上，吴迎春虽名为万兴通达公司项目经理，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万兴通达公司也未支付吴迎春相应工资及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该公司与吴迎春存在行政隶属的管理关系，故吴迎春并非万兴通达公司职工。其次，该协议约定吴迎春自行承担生产经营费用，万兴通达公司扣留部分工程款，从该协议约定的承包项目、金额、承包方式及责任等内容可知，万兴通达公司将与天露食品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的风险责任全部转嫁给了吴迎春。综上所述，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实质具有转包性质，万兴通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吴迎春属于违法转包，协议应属无效。关于吴迎春与博创莱公司签订《食品车间装饰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虽博创莱公司和吴迎春在诉讼中均主张吴迎春系以万兴通达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签订的合同，但万兴通达公司并不认可，因吴迎春在签订《食品车间装饰合同》时并未向博创莱公司出具万兴通达公司的书面授权书，且合同也系以吴迎春个人名义签订，根据前述对《内部承包施工协议》性质和效力的分析，本院对博创莱公司主张的吴迎春签订合同已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吴迎春系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万兴通达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吴迎春，吴迎春又与博创莱公司签订《食品车间装饰合同》将工程再行非法转包，该合同也应确认无效。博创莱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建设，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万兴通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问题，诉讼中，万兴通达公司和天露食品公司均确认天露食品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对于万兴通达公司是否已全额支付吴迎春涉案工程款，本院审理过程中，万兴通达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该公司与吴迎春的项目结算汇总表，证明该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向吴迎春支付完毕。因吴迎春主张与万兴通达公司之间除本案工程外尚有多个工程项目，对万兴通达公司提供的汇总表上的结算金额有异议，表示双方并未结算并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吴迎春与万兴通达公司就多项工程混同结算，且吴迎春对结算金额尚有争议，故万兴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吴迎春涉案工程的相关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万兴通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博创莱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食品车间装饰合同》虽确认无效，但博创莱公司已施工完毕，工程也已交付天露食品公司使用，故吴迎春应按合同约定向博创莱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中因博创莱公司认为吴迎春系代表万兴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坚持以万兴通达公司作为被告，要求该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因万兴通达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承包及非法转包过程中具有双重身份，在天露食品公司已向万兴通达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博创莱公司有权向万兴通达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万兴通达公司的付款情况，该公司应在欠付吴迎春工程款项范围内向博创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博创莱公司要求万兴通达公司全额支付所欠工程款及万兴通达公司主张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该部分认定及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万兴通达公司与吴迎春、博创莱公司与吴迎春的合同争议可另行解决。博创莱公司上诉要求万兴通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窝工损失，基于前述分析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吴迎春对博创莱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为17万元及增项费用为66533元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另，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万兴通达公司已给付博创莱公司装修工程款50650元。在上述诉讼中，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万兴通达公司仅应在欠付吴迎春工程款项范围内对博创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博创莱公司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吴迎春给付剩余装修工程款54883元，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窝工损失。上述事实，有（2019）京0111民初13593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2民终634号民事判决书、《食品车间装饰合同》、竣工验收单、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本案中，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吴迎春为《食品车间装饰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虽然博创莱公司与吴迎春签订的《食品车间装饰合同》也被确认无效，但博创莱公司已施工完毕，工程也已交付天露食品公司使用，故吴迎春应按合同约定向博创莱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17万元及增项费用66533元。对于吴迎春已支付博创莱公司的工程款131000元和万兴通达公司在欠付吴迎春工程款项范围内支付博创莱公司的工程款50650元，均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博创莱公司要求吴迎春给付剩余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博创莱公司要求吴迎春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食品车间装饰合同》被确认无效，且博创莱公司要求赔偿窝工损失的证据不足，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和诉讼请求进行质证和答辩的权利。吴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迎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博创莱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54883元。二、驳回北京博创莱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北京博创莱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9元（已交纳）；由吴迎春负担5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闻海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 瑕书 记 员 刘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