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0721号原告：李金北，男，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剑锋，男,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李金北与被告孙剑锋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芬律师、被告孙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3月1日入职上海晨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晨科公司)，2017年4月31日离职，原告是晨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被告拒绝承担社保个人部分，晨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有关部门也难以受理。2019年3月至8月，被告利用在职期间掌握的客户信息，以及网络搜索到的与晨科公司同行或相关的企业信息，向上述企业及企业负责人发送大量邮件，邮件标题为“dishonestguy老赖”，正文为一张大图,图片上有原告肖像照片与晨科公司的名称,肖像旁用大红字体标注“dishonestman老赖”、“老赖”字眼。晨科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名誉侵权。该案经二审，最终判决被告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应书面道歉，赔偿律师费5000元。2020年3月，晨科公司向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被告又发送大量侵权邮件。2020年6月9日，在法院协调下，被告手写承诺书，承诺晨科公司补缴社保，并承担其个人部分，其不再发送侵权邮件给晨科及晨科客户。晨科公司为被告补缴社保,并承担了被告个人应缴部分。2020年7月17日，被告向晨科公司发邮件，要求原告退回前述案件5,000元律师费，并附原告的肖像图，肖像旁用大红字体标注“李金北先生是个要名誉的人哦”。晨科公司回复邮件,要求被告停止使用原告肖像，并不得在原告肖像上加文字。2020年7月28日，被告向其收集的晨科公司客户合作伙伴等发送邮件，内容为“李老板你也是要名誉的人”，并向原告要5,000元。2020年8月5日，被告再次向其收集的晨科公司客户合作伙伴等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李金北先生,请问钱款有没有打给我”，附图同7月17日邮件一致。综上，被告持续、多次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肖像，并标注贬损原告名誉的文字，对原告肖像进行丑化，并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原告的同事、合作伙伴及不特定的陌生人，严重侵害了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孙剑锋辩称，对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邮件无异议，确实是被告发送，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邮件内容是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晨科公司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保，存在过错，被告此前发送邮件系维权，前次诉讼之后发送邮件也是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双方协商退被告5,000元，但无后续，原告公司不回复被告邮件，被告才向原告公司的合作伙伴发送邮件，这个方法比较快捷。原告的肖像是原告公司的企业照片，8月19日以后，被告没有发过有原告肖像的邮件，只是文字和原告沟通，沟通的内容也发送过给原告公司合作伙伴。至于“李金北先生也是要名誉的人哦”的文字，是对原告的正面宣传。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孙剑锋于2017年3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在晨科公司工作。双方就社保缴纳未能协商一致，被告多次向晨科公司的客户发送标题为“dishonestguy老赖”的电子邮件并抄送公司邮箱。晨科公司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侵犯其名誉权而诉至法院，该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沪0114民初21291号生效判决，判令孙剑锋停止侵权行为、向晨科公司书面道歉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2020年3月，经晨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支付晨科公司律师费5,000元。3月至6月期间，被告持续向晨科公司及其相关企业客户发送邮件，邮件标题为“回复：讨薪回复：dishonestguy老赖”，内容为“继续讨薪”并配一张图片，显眼处有晨科公司名称、标识，以及原告照片，并在原告肖像上标注“老赖”、“dishonestman”字样。后经协商，被告承诺晨科公司为被告缴纳个人社保，其不再发送侵权邮件给晨科及晨科客户。晨科公司为被告补缴社保，并承担了被告个人应缴部分。2020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邮件，要求退回前述案件5，000元律师费，并附原告的肖像图，肖像旁用大红字体标注“李金北先生是个要名誉的人哦”。原告回复邮件,要求被告停止使用原告肖像，并不得在原告肖像上加文字。2020年7月28日，被告向其收集的晨科公司客户合作伙伴等发送邮件，主要内容系向原告要5,000元律师费。2020年8月间，被告多次向其收集的晨科公司客户合作伙伴等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李金北先生,请问钱款有没有打还给我”，附图同7月17日邮件一致。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另查，原告因此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0,0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于8月19日之后已停止发送涉案邮件。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所涉纠纷源起于原、被告社保缴纳争议，该争议经法院审理已做出判决，被告应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支付律师费的义务。被告孙剑锋主张自己的权益及希望与原告协商处理判后事宜，应采用合法且适当的方式，若权力行使不当，则有可能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首先从内容上看，标题涉及“讨薪”、“dishonestguy老赖”等，主文包括“继续讨薪”、“尊敬的李金北先生，请问钱款有没有打还给我”，图片包含标注了“老赖”、“dishonestman”、“李金北先生是个要名誉的人哦”等字样的原告肖像图。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从当前社会的语境来看，老赖是具有强烈明显负面评价的词语，而通过前后邮件内容上的关联性，按正常理性人的一般理解，易将老赖的评价指向原告并对原因引发不确定的猜想；其次从邮件对象来看，均是晨科公司关联客户的邮箱。原告作为晨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晨科公司，因此，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足以使原告公司的客户产生原告是“老赖”、会恶意拖欠债务的认知，会降低原告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其客户中的评价，已经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的侵犯。被告辩称其是不得已的维权行为，但晨科公司已按协商方案为其缴纳社保，律师代理费亦系被告按生效判决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故被告之行为已经超出合理的界限，应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孙剑锋应向原告李金北书面赔礼道歉(内容应经法院审核)；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酌情支持1,000元；律师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原告聘请律师具有合理性，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道歉信(内容应经人民法院审核)的形式，向原告李金北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二、被告孙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金北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该款应汇至原告李金北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上海嘉定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三、被告孙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金北律师费5,000元，该款应汇付至原告名下上述银行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孙剑锋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汇至原告名下前述银行账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肖美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淏昱书 记 员 吴亚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