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厚文，男，1974年12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石匠，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淋，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强华，男，1971年7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石匠，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诗贵，男，1950年2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水，男，1965年7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石匠，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和平，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厚文因与被上诉人詹强华、俞诗贵、吴兴水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赣1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厚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包厚文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詹强华、俞诗贵、吴兴水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本案一审詹强华是受吴兴水雇请为俞诗贵提供劳务，因此，詹强华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与包厚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是基于这一点，詹强华在向广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没有将包厚文列为被告，同样，吴兴水在答辩时及追加包厚文为共同被告时的理由也仅仅认为包厚文与吴兴水以及詹强华为合伙承包人。二、一审法院对詹强华如何受伤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以至出现完全错误的判决，詹强华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的是詹强华在粉刷外墙过程中，因为横挡断裂导致意外跌落而受伤，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詹强华在高空作业时向外摔出落地受伤。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因为，一个人在高处正常作业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是绝对不可能横着向外突然飞出去从而摔到地上的。三、包厚文向俞诗贵承包的仅仅是供俞诗贵粉刷外墙时的竹架部分，（即用横着的竹子和竖着的竹子进行固定，然后供粉刷时可以在上面铺设木板），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整个脚手架，詹强华等人粉刷时所站立的木板也不是包厚文提供的。以及詹强华在一审诉状中所陈述的“横挡断裂”中“横档”也不是包厚文提供的。对于这一直接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重大事实，一审法院也是没有调查清楚的。四、詹强华受伤与包厚文承揽俞诗贵的竹架（不是全部的脚手架）搭建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如前所述，詹强华是直接从架子上摔下去从而受伤的而不是横着从架子上摔出去的，因此，与竹架是否有安全措施无关，两者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五、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没有安全措施是导致詹强华受伤的主要原因，那么，有责任为劳动者提供安全设施的肯定不是包厚文，一审法院将该责任分配给包厚文承担是错误的，是对包厚文责任的无限扩大和延伸，因为包厚文仅仅是承揽了俞诗贵外墙粉刷的竹架部分，并且该竹架是否可以安全使用，是经过了俞诗贵认可的，何况詹强华的直接雇主是吴兴水。因此，包厚文从法律上说，没有对詹强华的一种安全保障义务。何况，包厚文所搭的竹架一直是完好的，不存在断裂等任何情况。六、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詹强华在三米高的地方粉刷属于高空作业，那么，对于詹强华有没有高空作业证，吴兴水有没有承包高空粉刷的资格，俞诗贵是不是可以将高空粉刷随意发包给他人没有进行调查就作出本案判决也是错误的。七、至于一审法院所计算的费用是否合理，请二审法院在合情、合理、合法的前提下给予核定。综上，包厚文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并由此引起适用法律错误，包厚文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应该承担最高份额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詹强华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一审中，原告摔在地面上是头朝外，显然是向外摔出的。一审中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脚手架是铺满了木板的，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踩空的，而且詹强华坠落在地面的时候，他身边是有断裂的横档的，足以证明詹强华受伤系横档断裂所致。上诉人包厚文在搭脚手架的时候以习惯做法和方便为由，对于脚手架的第二层没有加护栏，导致詹强华在横档断裂时因为没有保护措施直接往外摔出受伤，所以上诉人包厚文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综上，应当维持原判。俞诗贵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事实是詹强华与吴兴水以及包厚文同在一个平台的脚手架上粉刷外墙，詹强华由于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脚踏空才从脚手架上摔下，根本不是因为横档断裂导致的，也不是詹强华向外摔出落地受伤。2.一审判决认定吴兴水垫付医疗费70,0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兴水共经手支付76,000元，其中50,000元属俞诗贵支付，另3,000元系吴兴水与詹强华女儿相互间的拆借，吴兴水实际只支付了23,000元。3.包厚文、吴兴水、詹强华三人系合伙关系。该事实有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吴兴水与包厚文的录音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俞诗贵与吴兴水之间是承揽关系，由俞诗贵承担15%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超出詹强华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詹强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损失373,261元，而一审判决却按391,707元判决相关责任人按比例承担。吴兴水答辩称：吴兴水的答辩意见除了关于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与俞诗贵不一致外，其他均与俞诗贵的答辩意见一致。关于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吴兴水认为吴兴水、包厚文、詹强华三人系合伙关系，对于詹强华的损失除了剔除詹强华自身承担的20%责任外，剩余损失由吴兴水、詹强华、包厚文三人平均分摊。一审法院认定，俞诗贵对其坐落在广丰区排山镇王坑村的二层房屋进行外墙粉刷，并以每平方米7.5元价格承揽给包厚文搭好竹架。然后，将外墙以每平方米20元价格包给吴兴水，吴兴水又邀詹强华及搭竹架的包厚文进行粉刷。2019年9月6日上午9时，詹强华与吴兴水、包厚文在同一约3米高的平台进行粉刷。在粉刷过程中，詹强华因毛竹架没有护栏，向外摔出落地致伤。詹强华先后被送到广丰区中医院、上饶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05天，花去医疗费167,762元，其中吴兴水支付70,000元（实付73,000元，但其中3,000元属归还詹强华借款），俞诗贵支付1,634元。2020年3月26日（从事发时起至此有187天）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上饶分所鉴定，詹强华因外伤致颅脑、颈椎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詹强华花去鉴定费用1,300元。俞诗贵向该院提出对詹强华伤情申请重新鉴定，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詹强华为七级伤残，俞诗贵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630元，詹强华为做重新鉴定也花去车费613元，詹强华又于2020年5月21日、7月1日到浙江省江山市中医院就诊，花去医药费2,792.36元，及广丰区开心大药房购买药品192.5元。詹强华相关费用核定如下：医疗费167,762元、住院伙食费40元×105天=4,200元、营养费30元×105天=3,150元、护理费（按城镇私营标准）115.12元×87天=21,528元、误工费（按城镇私营建筑业标准）160元×187天=29,920元、鉴定费4,930元、残疾赔偿金15,796元×20年×40%=126,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7元×4年×40%×1/2+12,497元×6年×40%×1/4=17,49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4,353元，合计391,707元。现本案关键有：1.吴兴水主张与詹强华、包厚文三人合伙粉刷俞诗贵外墙是否成立？吴兴水依据是其与包厚文的一段录音，之后包厚文进行否定，认为三人无协议，未进行协商，价格不明，詹强华出事后未安排他到医院服侍詹强华，尤其是詹强华出事后俞诗贵外墙后期粉刷工程由吴兴水单独完成，因此，根本不是三人合伙的；2.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詹强华粉刷平台竹架未设护栏，包厚文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承揽竹架安全主要责任？包厚文认为出事的位置较矮，习惯做法是上一层才设护栏，这样方便提沙灰，因此，其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伙的事实应当合伙双方就投资份额、具体分工、风险利益分配进行协商，即合伙协议。而本案吴兴水仅凭其与包厚文录音，主张其与詹强华、包厚文三方合伙。即使之前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但无合伙协议，又无詹强华出事后，医院服侍、粉刷后期工程包厚文继续参与的具体行为相印证，因此，吴兴水主张三人合伙明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包厚文以习惯做法及方便为由，对竹架第二层（约3米高）这样的高空不设护栏，严重违反了脚手架搭建安全措施的基本要求，致使在高空作业的詹强华向外摔出落地受伤，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包厚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俞诗贵在搭建脚手架存在选任过失，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詹强华为吴兴水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吴兴水作为雇主对雇员即詹强华的伤害也应负主要责任；詹强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够，思想麻痹致使本案发生，自身也有一定责任。鉴于本案属于混合过错的实际情况，将包厚文所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为妥当，因为包厚文已经被追加为被告；又可以避免俞诗贵另行起诉所增加的不必要的诉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俞诗贵詹强华医疗费等费用391,707元的15%，计58,756元，扣减其已垫付款5,264元，还差53,492元；吴兴水赔偿詹强华医疗费等费用391,707元的35%，计137,097元，扣减其已垫付款70,000元，还差67,097元；包厚文詹强华医疗费等费用391,707元的35%，计137,097元；驳回詹强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詹强华负担553元，俞诗贵负担553元，吴兴水负担1,291元，包厚文负担1,29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包厚文的上诉请求，詹强华、俞诗贵、吴兴水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认定詹强华与吴兴水系雇佣关系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包厚文对詹强华受损承担责任是否正确；三是一审判决对詹强华损失认定是否超过其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詹强华与吴兴水系雇佣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吴兴水、俞诗贵、包厚文、詹强华各持一词。吴兴水、俞诗贵主张，吴兴水与詹强华、包厚文三人共同承揽了俞诗贵房屋外墙粉刷工作。詹强华则主张其与吴兴水系雇佣关系。包厚文表示没有参与吴兴水合伙事宜。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内容，吴兴水提交的证据3证实，如包厚文在该录音中对吴兴水陈述过合伙的事宜。詹强华对该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履行过合伙协议。包厚文陈述当时和吴兴水通话内容是开玩笑说的。结合吴兴水与包厚文的通话的场合，通话的内容来看，詹强华的意见，即使吴兴水与包厚文之间认可合伙事宜，但是詹强华未对该录音内容佐证的事实予以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认定詹强华与吴兴水、包厚文存在合伙事实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詹强华与吴兴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包厚文对詹强华受损承担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包厚文承揽了俞诗贵的搭毛竹架工作。首先，俞诗贵作为定作人，定作地点在俞诗贵房屋处，按照惯例，由俞诗贵提供可供施工便利条件，而俞诗贵提供的毛竹架不符安全施工条件，对詹强华的受害具有一定责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该毛竹架系包厚文个人承揽的成果，包厚文应对该承揽成果合理安全要尽责任，如果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发生损害赔偿责任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从吴兴水与包厚文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可以确定吴兴水与包厚文之间是存在合伙的事实，故其与吴兴水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包厚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份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对詹强华损失认定是否超过其诉讼请求的问题。从詹强华变更后的诉请内容来看，其主张的损失是扣减了已经垫付的医药费的，该扣减的垫付款在一审判决主文中予以相应的扣减。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总额没有超过扣减之前的数额，故一审判决没有詹强华超过诉讼请求。鉴于本案确实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相关法律关系利害关系人均参与本案诉讼之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得到相应的保障，从纠纷一次性解决，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的责任大小，分配相应的赔偿数额的做法，具有现实的可采性。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包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