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女，汉族，生于1981年8月13日，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天生路。负责人：李明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焱，贵州中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与上诉人习水县树人学校（以下简称“树人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华与树人学校之间自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树人学校向王华支付绩效工资10500元，树人学校向王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2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树人学校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华虽然提交了辞职申请，但其辞职的理由包括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工资待遇不公平等，其中工资待遇不公平就包含树人学校未按时支付绩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树人学校拖欠绩效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王华于2003年7月1日到树人学校上班，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树人学校并未按时给王华缴纳社会保险，虽然后期进行了补缴，但是对前期的社保应缴空白进行补缴，且未按照规定比例缴纳，而是要求王华与其平均承担社保费。树人学校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王华利用其幼儿园园长的职务，制作了2019年6月的工资表并领取了工资4542.20元，王华的绩效工资停发时间实际只有16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树人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绩效工资并非劳动者必然能够获得的劳动报酬，绩效工资的发放系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2.是否存在绩效工资的举证责任在于王华，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树人学校对王华主张的绩效存在的事实予以否认，王华应当就存在绩效工资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无权要求树人学校支付绩效工资。王华辩称，2019年6月王华从学校离职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的劳动关系。树人学校在未按时支付绩效工资及未缴纳社保的情况下，违反劳动合同法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华与树人学校于2003年7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王华与树人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树人学校向王华一次性支付拖欠21个月（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绩效工资10500元；四、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7029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树人学校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树人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初中以及幼儿教育，分设高中部、初中部和幼儿园，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系树人学校分部。王华于2003年9月到树人学校上班。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王华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工作岗位为星星梦幼儿园的园长，工作内容为全面管理工作，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树人学校从2018年7月起按月向王华发放工资。2019年4月21日，王华以个人的办园发展理念和办园方向与学校有分歧，加之树人学校在2003年8月-2018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缴纳及工资待遇存在不公平的情况为由申请辞职。后王华作为申请人，以树人学校作为被申请人，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3年7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21个月绩效工资10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0290元。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45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王华与被申请人习水县树人学校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劳动关系成立；二、由被申请人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裁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申请人王华绩效工资共计5500元；三、驳回申请人王华其余仲裁请求。”，王华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树人学校于2016年10月20日发布《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该方案适用于该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和幼儿园，王华工资适用于教师类，由基础工资、浮动工资（含绩效工资每人每月500元、满勤奖等）、社会保险工资、校长奖励基金四项构成，并说明每年2月（寒假）、8月（暑假）两月工资，除绩效工资和满勤奖减半发放外，其他项目工资照发。树人学校“以幼儿园实行承包制，自负盈亏且一直亏损”为由未向王华发放绩效工资。树人学校已为王华参加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2018年9月1日，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与树人学校签订《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协议载明：经树人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采用“三制一管理”，实行园长聘任制和园长负责制，李明刚校长聘任王华为星星梦幼儿园园长，实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聘任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树人学校在总收入中提取8%或10%不等发展基金；2018年9月1日前在星星梦幼儿园在职在岗的教职员工，劳动关系仍然属于习水县树人学校。同年9月，树人学校制定《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负责制实施方案》。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华与树人学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华从事的工作系树人学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为树人学校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树人学校按月向王华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的王华开始工作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王华主张从2003年7月1日与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应是2003年9月1日。虽王华提交的辞职申请上载明将于2019年5月21日离职，但树人学校给王华发放了6月份工资，王华在庭审中亦认可上班至2019年6月18日，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因双方劳动关系早已实际解除，故对王华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与树人学校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华主张树人学校支付拖欠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21个月绩效工资的问题，树人学校系具有资质的用工主体，其制定的工资改革方案适用于王华，树人学校应根据王华的工作实绩按时发放绩效工资，且树人学校系考核方案、考核资料等书证的控制方，未提交王华考核不合格的相关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绩效工资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应按照方案规定补发王华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改革方案中载明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其中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发放标准为250元/月，故树人学校应向王华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22-1.5）个月=10250元。关于王华诉请树人学校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华申请辞职系因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工资待遇不公平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树人学校不应向王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华与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二、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华的绩效工资10250元；三、驳回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840元，由习水县树人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树人学校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树人学校教师管理绩效考核办法、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奖惩方案、树人高中教师学量化考核方案、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师德师风考评与奖惩办法。拟证明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于2018年9月1日起采用的是“承包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绩效工资是在有效益的情况下根据教职工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而非统一标准发放，每年2月、8月绩效工资减半发放。2、《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经费结算情况》、《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经费结算情况》、《2018年春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学校经费预算（决算）》，拟证明王华担任星星梦幼儿园园长期间，星星梦幼儿园长期亏损，幼儿园教职工不符合足额支付绩效工资的标准。3、树人学校幼儿园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工资发放表，拟证明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并非统一按照500元标准发放，而是按照教师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每年2月、8月绩效工资减半发放，幼儿园绩效工资停发的时间统一都是从2018年2月起开始停发，王华在2019年5月21日已经离职后又领取了2019年6月工资4542.2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4、王华的辞职报告、习水县西区幼儿园2019年6月工资发放，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5月21日，王华离职时间是2019年5月21日，在未将工作交接清楚情况下入职习水县西区幼儿园，并在习水县西区幼儿园担任园长，在西区幼儿园出勤30天，领取了2019年6月工资。5、树人学校教职工自行在社保局缴纳养老保险补贴。证明树人学校已经为王华缴纳了社会保险，不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华质证认为，树人学校提交的证据均为一审终结前就已经产生了，不存在学校无法提供的情形，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采纳。王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明刚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华直到2019年6月18日仍然在幼儿园上班的事实，结合辞职报告的内容及王华与李明刚的聊天内容，证明王华的离职是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且双方协商解除的过程，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树人学校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树人学校在2016年8月由县教育局托管，接管后树人学校的教职工辞职需要报教育局批准，学校无权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树人学校已发放王华2018年1月之前的绩效工资，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树人学校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未向王华支付绩效工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华与树人学校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王华绩效工资及金额；3、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王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内容，王华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王华上诉称其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7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止于2019年6月18日，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双方自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树人学校在二审期间主张王华在习水县西区幼儿园领取了2019年6月工资，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5月，要求王华返还2019年6月工资。但王华提供了与树人学校校长李明刚的聊天记录，证明树人学校校长李明刚2019年6月18日前还在给她安排工作，且一审判决确认双方自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树人学校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树人学校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5月，要求王华返还2019年6月工资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树人学校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未向王华发放绩效工资树人学校2016年10月20日发布的《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中载明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该方案中明确每年2月、8月绩效工资减半发放。故树人学校应向王华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15个月=7500元，原审判决由树人学校支付王华绩效工资1025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王华于2019年4月21日向树人学校提交了辞职报告，系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需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从王华提交的辞职报告可看出，王华离职的原因系其个人的办园发展理念和办园方向与学校有分歧、树人学校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工资待遇存在不公平。经查，树人学校已为王华参加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故王华单方解除与树人学校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树人学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王华与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华的绩效工资10250元”；三、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华绩效工资7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25元，由王华负担10元，习水县树人学校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