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辉，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春雷，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操，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利平，女，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江山市市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小燕，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文，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实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金莲，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建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源县人，大学文化，户籍地肇源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姗姗、汪涛，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宿毅，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大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谭光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哲，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三原县人，大专文化，原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春花，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博，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清丰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旻，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科，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长沙市开福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智慧，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陆桂凤，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胡炜锋，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胡明芳，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陆干华，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华明，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明，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剑新，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中专文化，户籍地建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葛华锋，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超，男，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固始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邱冰，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学文化，户籍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国辉、杨明文、毛利平、陈金莲、宿毅、孙**、陆桂凤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国博、胡炜锋、魏哲、李科、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1刑初106号刑事判决。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魏哲、李国博、李科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陈金莲、李国博分别指定了辩护人。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李国辉等人在无自有资金投入的情况下，先后成立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称“齐购公司”）、杭州克珞世公司、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克珞世公司”）等，通过会议宣讲、网络推广等方式，发展区域代理商、区域代理商发展加盟商家，在麦点商城平台以消费返利的幌子吸引商家加盟、充值。具体模式为：消费者在平台注册为会员并在麦点商城加盟商家的实体店消费后，商家将不超过商品价值20%的金额充值到商家的麦点商城账户，平台按充值金额的5倍向消费者会员返还积分，积分在一定期限内可用于在商家消费，商家通过交易获得可提现积分后从平台等值提现，区域代理商获得商家线上充值金额9%的提成。即李国辉等人以承诺16个月内返还充值额5倍的高额返利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在实际运作中，部分商家为获取平台高额返利，采用控制多个商家、消费者账户进行虚假交易的方式充值并套现。李国辉等人为了进一步吸收资金并延缓积分兑付，放任商家刷假单，推广便于商家刷假单的线上充值模式，并实施多种线下入股模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至案发，被告人李国辉等人通过吸纳商家线上充值返利、线下入股等方式向28万余名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40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1亿余元用于投资相关项目，122亿余元用于支付会员返利，9.9亿余元用于支付区域代理商的提成费，其余资金用于涉案公司日常经营开支、员工工资等。至案发，造成18万余名被害人共计58亿余元不能返还。被告人李国辉任公司董事长，负责非法集资活动的组织、决策工作；被告人杨明文、毛利平、陈金莲、宿毅、孙**作为公司副总、财务、市场部门负责人，明知麦点商城消费返利模式必然亏损、无法持续，仍积极参与组织决策事务，帮助李国辉实施非法集资。其中：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杨明文任公司副总经理，协助李国辉处理公司事务，具体负责组织和统计线下入股等工作；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毛利平先后任公司市场部经理、衢州麦点贸易公司总经理，负责市场部日常管理、开拓市场、衢州麦点贸易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工作；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陈金莲任公司财务部经理，负责落实集资款的管理和收付等工作；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宿毅先后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市场部经理，负责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市场部日常管理等工作；2014年6月至2018年4月，孙**先后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市场部经理，负责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市场部日常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陆桂凤、李国博、胡炜锋、魏哲、李科、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明知麦点商城未经有关国家金融管理机关批准，仍积极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中，陆桂凤任麦点商城杭州市富阳区服务部合伙人，参与向富阳区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还任公司培训部经理，负责区域代理的培训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9亿余元（含该时段内富阳区域入金数额）。李国博任公司技术部负责人，负责麦点商城平台的升级、维护和运营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27亿余元。魏哲任公司董事长助理，协助李国辉负责行政、人事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28亿余元。李科任公司品牌部经理，负责网络宣传及消除负面舆论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00亿余元。胡炜锋任麦点商城杭州市富阳区服务部合伙人，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胡明芳任麦点商城杭州市富阳区服务部合伙人，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6000余万元。陆干华任麦点商城杭州市富阳区服务部合伙人，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5700余万元。王华明任麦点商城杭州市富阳区服务部合伙人，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4700余万元。张明任麦点商城杭州市余杭区服务部负责人，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27万余元。李剑新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协助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40亿余元。葛华锋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协助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39亿余元。黄超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协助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36亿余元。邱冰任公司市场部专员，协助市场开拓、对接区域代理等工作，参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67亿余元。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李国辉等18人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张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李国辉、杨明文等个人及克珞世公司、幻牛公司等银行账户内存款、理财产品共计6200余万元（含宿毅家属代退赃款40万余元）；查封被告人李国辉及雷某2名下房产1套、汽车2辆，毛利平及徐浩军名下房产1套；扣押李国辉、杨明文、毛利平及雷某2等人的现金2650元、电脑15台、服务器1台、手机24部、Ｕ盘9个、中联安泰律师顾问服务卡3658张、手表2块等物。原审根据以上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被告人李国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毛利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3）被告人杨明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4）被告人陈金莲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5）被告人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6）被告人宿毅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7）被告人魏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8）被告人李国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9）被告人陆桂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10）被告人李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11）被告人胡炜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2）被告人胡明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3）被告人陆干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4）被告人王华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15）被告人张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16）被告人李剑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17）被告人葛华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18）被告人黄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19）被告人邱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责令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魏哲、李国博、陆桂凤、李科、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以各自参与额为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5804528180.15元（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扣押的现金人民币2650元，冻结的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62499473.35元及孳息，崔某名下英鸿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50万股股权拍卖款，以及查封的李国辉的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6幢1-302房产及柴间拍卖款的一半、毛利平及徐浩军的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万盛商贸城2幢1202室房产拍卖款扣除合法抵押债权后的一半，李国辉的浙ＡＳ××××奔驰车、雷某2的浙ＡＸ××××宝马车、扣押的电脑15台及服务器1台、手机24部、手表2块、中联安泰律师顾问服务卡3658张、Ｕ盘9个等物的拍卖所得款），按损失比例发还各受损的集资参与人。被告人李国辉上诉提出，（1）“银果计划”是促销模式，绑定消费者、吸引商家入驻麦点商城，平台不以收取商户的充值金额为目的，充值的银果不会直接由麦点平台收取，也不以现金的形式直接返利给会员或者商户，不存在诱惑商户充值。其有实业投资，投资人“入股英鸿光大”的资金已经转化为股份、“入股圣世牡丹”因为回报周期比较长尚未盈利。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影业款项目、加盟款、ＰＯＳ机款、会议费、商城款、贸易款、培训费、入驻金等是相对人自愿缴纳的费用，商户利用平台漏洞进行恶意刷单，前述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克珞世公司、麦点商城是互联网创新企业，在商业运行中存在的问题是纯粹的技术性瑕疵。（4）其吸收的资金都投入经营，没有肆意挥霍，且在出现提现困难时积极想办法进行银果消耗，尽最大能力减少不能兑付的金额，与大量挥霍资金、出事后逃匿的人有天壤之别，原判量刑过重，原判对其妻雷某2名下的财产予以处置不当。要求二审从轻改判为有期徒刑。其二审辩护人高操提出，（1）从李国辉的经营目的、经营模式、财务管理、资金去向、对刷假单的态度、公司出现经营危机后的表现、克珞世公司资金断链的原因等分析，不能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李国辉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集资，上家的投资行为并非基于李国辉的欺诈，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原判以上家“未兑付”的金额认定损失数额不当，认定李国辉等人的行为造成18万余名投资人58亿损失有误，应当扣除刷单数额、区域代理自行创造的项目、线下投资额。李国辉经营和投资的麦点贸易公司、爱享叁陆伍平台、中联安泰服务卡、赤豪酒有些有较高盈利性，具有支付高额回报的可能性。（3）李国辉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吸收的资金没有用于个人消费、挥霍，系初犯，原审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依法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李春雷提出，李国辉经营麦点商城的目的在于创新经营模式，打造互联网新经济形态，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李国辉在麦点商城实际经营过程中，从未采取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如认定李国辉犯集资诈骗罪，应当扣除商家刷单的金额。要求二审公正裁决。被告人毛利平上诉提出，（1）原判将消费者充值金额、加盟款、POS机款、会议费、培训费以及“入股英鸿光大”“入股圣世牡丹”“品牌代理加盟”“投资山东麦点影业项目”的资金均计入集资诈骗数额不当。虚假刷单部分应予扣除。（2）其2016年6、7月离开克珞世公司，对之后的诚信方案、太空方案、改革入股等项目不知情。其离开公司后，没有参与克珞世公司的任何决策性活动、经营性活动，也不知道克珞世公司继续发工资给其。（3）衢州麦点贸易公司系其的公司，与李国辉、克珞世公司无关。2017年10月，麦点贸易公司帮助麦点商城兑换银果，以缓解李国辉的资金压力。（4）其担任过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前期在克珞世公司做过名义上的市场部经理，但2016年6、7月以后与李国辉集资诈骗犯罪无任何关联，原审将其列为第二被告人不当。其与丈夫名下的房产属于犯罪前的财产，予以处置不当，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依法纠正。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毛利平在克珞世公司及麦点商城的地位作用低于杨明文、李国博、宿毅、陈金莲、孙**等人，原判将其列为第二被告人不当。（2）毛利平2017年6、7月离开克珞世公司，经营衢州麦点贸易公司，没有参与克珞世公司任何管理经营活动，也没有参与后续的“太空计划”“诚信计划”“入股英鸿光大”等项目。其后期帮助麦点商城兑换“银果”，缓解了李国辉的资金压力，并不代表毛利平与李国辉有共同犯罪故意。（3）原判对本案属于诈骗、集资诈骗还是新型经济模式因风险防范不足而导致商业风险，没有做出令人信服的分析。李国辉等人没有挥霍、隐匿集资款或者携款潜逃，以集资诈骗罪定性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二审公正判决。被告人杨明文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杨明文名义上是副总经理，但没有参与克珞世公司、“麦点商城”实质性的经营决策，其作为“股权代持人”也是受害人，原判将其列为第三被告人不当。湖南涟源“圣世牡丹园项目”由于李国辉案发、合作方违约导致损失，不能将该部分计入集资诈骗数额。本案没有查实虚假刷单行为，基础事实认定不清。（2）杨明文仅参与“圣世牡丹园”“英鸿光大”项目，原审判决其对133亿余元承担责任不当。杨明文与李国辉没有共同的诈骗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当。其帮助在开曼群岛注册公司，发现客户在麦点商城上大量“刷假单”而放纵经营，其仅承担非法经营的共同责任。要求二审依法改判。杨明文还要求减少罚金数额。被告人陈金莲上诉提出，（1）公司财务只起统计作用，不控制资金收付，资金进出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自动打入公司账户。（2）其只负责财务日常管理，审核报销差旅费及发放工资，未参与任何策划、市场运营、推广开拓业务，不清楚公司运营模式，也没有吸纳过资金。任职期间只拿固定工资，没有分红。（3）愿意从被冻结、扣押的银行卡中退出个人获得的工资奖金80万元。（4）原判以集资诈骗罪定性不当，要求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陈金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从犯、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要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上诉提出，（1）其通过应聘到克珞世公司工作，仅以员工身份领取固定工资，没有获得红利、提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对公司经营模式没有实质性的决策权，原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当，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2）其只是克珞世公司普通员工，没有非法获利，且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应以实际所得工资为限进行退赔，原审量刑偏重，责令其对违法所得额58亿余元承担责任不当。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孙**加入公司时“平台”及经营模式已经存在，其对公司的经营模式没有决策参与权。克珞世公司的市场部仅为区域代理提供服务，2016年底宿毅离职后，与孙**只进行事务性对接。且其只领取固定工资，未获得业绩奖励，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愿意退赃。要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宿毅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麦点商城“消费银果返利”是一种商业运营模式。宿毅2016年底被免去市场总监，原审将其的非法集资数额计算至2017年5月错误。（2）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底，宿毅任职期间公司没有放任虚假刷单，没有参与“诚信方案”“太空计划”，对入股英鸿光大、圣世牡丹、中鑫国衍、品牌代理加盟、投资山东麦点影业等不知情。2017年2月，新系统上市后，克珞世公司或李国辉放任虚假刷单的行为是诈骗的真正原因，宿毅不应对此承担责任。（4）对宿毅2017年之前的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原判以集资诈骗罪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告人魏哲上诉提出，其曾担任克珞世公司董事长助理，主要负责行政工作，对公司的人财物没有决策权，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并以参与额为限退赔违法所得58亿元不当。要求二审罚当其罪。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魏哲仅负责公司行政、人事工作，按月领取固定工资。魏哲不负责升级维护系统、网宣消负和培训推广工作，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退赃，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国博上诉提出，（1）其是技术人员，在其参与之前，公司已有固定的商业模式，其2017年2月9日开发的新系统，在集资模式上并没有起到推动作用。新系统上线后，自动封存了老系统的大量刷单用户，后因李国辉要求取消了部分功能。其发现刷单现象，知道平台可能不合法后立即要求取消合作，之后只负责系统维护，并于2017年6月结束。（2）其没有参与入股圣世牡丹、品牌代理加盟、投资山东麦点影业、入股英鸿光大、中鑫国衍等吸收资金行为。（3）其只参与三个不同技术团队完成麦点官网、麦点品牌加盟、麦点影业入股、银果红包以及麦点结算平台。其提供技术产品本身与集资行为没有太大关系，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自始至终没有放任刷单的行为，不是主犯。要求二审减轻处罚。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李国博仅是软件开发人员，对公司运营模式没有决定权。李国博加入前麦点商城平台已存在，其开发软件时，设置了实名认证等一系列防刷卡行为，后因李国辉要求放开限制。李国博没有参与公司分红，在公司采用充值返利5倍，取消实名认证和登录设备限制后，提出离职，主观上没有故意犯罪的动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与取得的收益明显不符。（2）李国博2017年2月开发出新系统，新系统开发之前及所有线下项目不应计入其非吸金额。李国博提出辞职后，于2017年9月交接完成后正式离职，交接过程中产生的金额不属于其非吸金额。（3）李国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在公司工作时间短，社会危害性小。要求二审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科上诉提出，其2017年3月加入公司担任品牌部经理，受李国辉指派，对接乙方公司删除网上不实信息。其初入公司，不清楚公司经营模式、行为性质，知道公司存在其他形式的违规操作后，于10月提出离职。只领取基本薪资，不属于公司核心管理层，在案件中作用小，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没有违法违纪前科，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其缓刑。其二审辩护人提出，李国辉2014年开始实施犯罪，2017年3月李科到克珞世公司后才有品牌部，品牌部对公司的作用明显低于财务部、市场部、技术部。其通过应聘到克珞世公司工作，被动参与了犯罪活动，按照其参与吸收资金的时间、数额，与其他同案被告人相比，原判量刑明显偏重。要求二审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犯集资诈骗，被告人魏哲、李国博、陆桂凤、李科、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陈章友、赵鑫、王艳红、代长云等8000余名集资人证言及其提供的公司宣传资料、银行凭证、网页截屏，证人钱某、王某1、陈某1、徐某1、林某、游某、赵某、吴某1、张某1、俞某、胡某、吴某2、骆某、縢张微、刘某1、郑某、蒋某、贺某、吴某3、荣某、雷某1、郭某、吕某、童某、卢某、夏某、陈某2、朱某1、陈某3、黄某、金某、苗某、董某1、关某、吴某4、谢某、邓某、徐某2、钱某、雷某2、朱某2、马某、张某2、崔某、董某2、张某3、王某2、周某、彭某、杨某、刘某2、张某4等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麦点商城会员规则、区域经理工作规则、培训讲解资料、对外宣传视频、会议通知、汇报材料，现场勘验记录，鉴定意见书，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银行交易流水、公司财务账套，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冻结手续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魏哲、李国博、陆桂凤、李科、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等人均供认不讳，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被告人李国辉在无自有资金投入、没有能力承担巨额资金回报的情况下，以16个月内返还充值金额5倍为诱饵，向28余万名社会公众吸纳资金140亿余元，所吸纳的资金大部分用于支付会员返利、区域代理商提成。麦点商城平台并不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服务，或有关商品、服务的信息中介，而是通过高额消费返利吸引商家注册并充值，平台沉淀资金后再以后债还前债维系运作，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其总计对外投资1亿余元，与吸纳资金总额140亿余元相比，实际投资与吸收资金数额明显不成比例，且投资的英鸿光大、圣世牡丹、麦点影业、麦点生物、麦点酒业、几米家、麦点旅游等项目，没有实质性收益，仅为制造有实业投资的假象。品牌加盟、与爱享叁陆伍合作、购买中联安泰服务卡则是在平台已经无法兑现银果的情况下，为消耗投资人的银果，以继续吸收资金，延缓资金断链。在实际仅支付15万元收购中鑫国衍的情况下，编造中鑫国衍公司看好克珞世公司愿意投资的谎言，以中鑫国衍为平台吸收资金。李国辉在没有资金投入、投资实业没有足够收益的情况下，以消费充值、投资巨额返利等为诱饵，以投资实业为幌子，直接或变相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巨额资金，最终导致18万余人58亿余元无法归还，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符合法律规定。李国辉及其辩护人提出麦点商城平台是新经济模式、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杨明文系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毛利平先后任公司市场部经理、衢州麦点贸易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陈金莲系公司财务部经理，被告人宿毅先后任市场部专员、市场部经理，被告人孙**先后任市场部专员、市场部经理，五人均系克珞世等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明知公司没有其他资金来源，充值金额5倍返利的承诺无法兑现，且公司放任刷假单并推出多个吸收资金和延缓兑付的项目的情况下，仍按照李国辉的指使和安排，负责市场推广、财务和资金收付、管理集资项目，杨明文、毛利平、陈金莲、宿毅等人获取全国业绩提成等盈利，原判认定五人系集资诈骗罪共犯并无不当。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经营罪定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李国博、李科、葛华锋、邱冰等人的供述印证证实，平台存在不强制实名认证、不限制登录设备的漏洞，一直存在刷假单，公司为了继续运营、防止资金断链，允许商家实施甚至推广“诚信方案”“太空方案”“测试单”。会议费、培训费、贸易款、商城款、ＰＯＳ机款、入驻金等款项均打入李国辉等人控制的公司、个人账户，属于变相吸收的存款。原判按各被告人任职期间，线上、线下吸收资金数额认定参与吸收资金数额，并按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区别量刑，并无不当。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及其辩护人就犯罪金额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4）工商登记资料，李国辉、毛利平、陈金莲、孙**、李剑新供述，克珞世公司员工林某、游某、赵某、吴某1、张某1、俞某、胡某、吴某2、骆某、縢张微、刘某1、郑某、蒋某证言，麦点贸易公司员工吕某、童某、卢某、夏某证言印证证实，毛利平2014年5月起任齐购公司法定代表人，麦点贸易公司是克珞世公司的下属公司。毛利平负责经营麦点贸易公司期间，继续从克珞世公司领取工资奖金，并在麦点商城平台发生资金挤兑危机后，出面消耗银果，延缓资金断链，积极参与全案吸纳资金犯罪，原审将其列为第二被告人并无不当。毛利平及其辩护人提出麦点贸易公司是毛利平的公司，不应对其经营麦点贸易公司后吸纳的资金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被告人魏哲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担任克珞世公司总经理助理，协助李国辉管理行政事务，明知克珞世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经营模式存在问题，被当地公安机关限期搬离后将公司办公地点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行为积极，参与吸收资金128亿余元。原审认定其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犯，责令以参与额为限退赔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提出系从犯，原审判赔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6）被告人李国博2016年9月加入克珞世公司，持有幻牛公司股份，为麦点商城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并研发推出新系统，后于2017年9月退出幻牛公司股份。原判按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平台吸纳资金数额127亿余元认定李国博参与的犯罪金额并无不当。李国博等人提供的技术支持是李国辉等人利用麦点商城平台吸收资金的基础，原审认定其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犯并无不当。李国博及其辩护人提出应扣除新系统运行前金额、办理交接期间金额，系从犯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7）被告人李科2017年3月加入克珞世公司，担任品牌部总监，负责公司业务宣传、品牌形象宣传，并联系专业公司消除网上负面新闻，行为积极，参与吸收资金100亿余元。原判认定其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犯并无不当。李科及其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被告人李国辉供述与雷某2证言印证证实，雷某2名下的轿车系本案赃款购买，李国辉将部分集资款转给雷某2，原审判决拍卖雷某2名下轿车等财产并无不当。毛利平以参与额为限对被害人承担退赔责任，原审对其名下的房产予以处置符合法律规定。李国辉、毛利平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额返利为诱饵，明知模式不可持续仍以消费返利、线下入股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魏哲、李国博、陆桂凤、李科、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参与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李国辉系主犯；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孙**、宿毅系从犯。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魏哲、李国博、陆桂凤、李科系主犯；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李剑新、葛华锋、黄超、邱冰系从犯。张明有自首情节，宿毅、陆桂凤、胡炜锋、胡明芳、陆干华、王华明、张明有退赃表现，对上述相关人员依法减轻、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性质、各被告人参与数额、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认罪态度、退赃等情节，分别判处的刑罚适当。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宿毅、孙**、魏哲、李国博、李科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被告人李国辉、毛利平、杨明文、陈金莲、宿毅、孙**、魏哲、李国博、李科的上诉；二、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爱珠审判员  虞伟华审判员  储盛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奇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