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尧，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迎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清渠，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芳，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秋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D栋6层。 法定代表人刘文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水添，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皇城，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尧因诉被上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被上诉人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2月4日，李文尧通过晋江市人民政府官网向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晋建函〔2008〕429号《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关于同意晋江市引水第二通道工程晋江段选址意见的函》（以下简称涉案文件）及附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于同年2月17日受理上述申请后，于2月28日作出晋自然资公开告(2020)第6号-告《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涉案《告知书》)，并于3月1日向李文尧邮寄了该文书以及通过电脑查档搜索到的由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制作的涉案文件(底稿)。该涉案文件(底稿)与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向晋江市供水有限公司正式发文的涉案文件对比，除正文的末尾部分少了“具体详见附图”字样以及落款时间后面少了具体的“联系人”、“联系电话”内容外，两者其余内容一致。李文尧不服，向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3月9日受理该申请，于4月23日向李文尧发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同年6月1日，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6月9日将该文书送达给李文尧、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李文尧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2.确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责令其公开李文尧申请的政府信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晋江市土地管理政府工作部门，具有依行政相对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机关，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能否成立暨是否合法问题；二是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问题。 关于焦点一，李文尧庭审明确表示其申请公开的涉案文件附图为由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制作的说明图，而非晋江市供水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涉案工程晋江段选址意见函的报告》所附的示意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辩称涉案文件没有制作附图。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尧提供的说明图上面显示的制作时间2018年7月28日，明显晚于涉案文件的形成时间2008年12月15日，且制作单位显示为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与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民委员会，由此可知，说明图不是涉案文件的附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无法在涉案文件中拥有和查找到该信息，其在涉案《告知书》中向李文尧告知查无档案的做法，并无不妥。另外，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向李文尧提供的涉案文件(底稿)与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正式发文的涉案文件对比，虽然前者在正文的末尾部分少了“具体详见附图”字样，以及落款时间后面少了“联系人”和“联系电话”两部分内容，存在所提供信息记录内容不够准确的瑕疵，但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提供的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不准确的，可以要求行政机关更正......”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款规定：“原告起诉被告拒绝更正政府信息记录的，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过更正申请以及政府信息与其自身相关且记录不准确的事实根据。”所调整的范围，而与对行政机关是否正确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评价无关。加之，李文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过更正申请，其目前通过其他途径已拥有涉案文件，其提起本案之诉亦非针对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拒绝更正政府信息记录行为，故不能将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涉案文件信息存在瑕疵视作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拒绝提供政府信息的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从而做出否定性的评判。概言之，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依法作出涉案《告知书》，程序合法，其通过电脑检索途径所提供的涉案信息，并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关于“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的规定，可认定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对于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对延长审限是否提交负责人批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但其于2020年3月9日受理申请，于同年6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超过了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因此，应认定其办理行政复议案件超期的行为违法。但该程序违法行为轻微，对李文尧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所以李文尧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李文尧对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宣判后，李文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涉案《告知书》未提供已尽检索义务的书面证明给李文尧，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其在后来的答辩状中提供检索的证据属于不完整不全面检索的书面证明。二、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晋建函〔2008〕429号内容中载明“具体详见附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应依法公开该政府信息，但其至今没有向李文尧公开，明显违法。三、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但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和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答辩状中陈述涉案文件并未载明有“附件”或“附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的(2020)闽0504行初79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依法撤销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确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责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向李文尧提供其于2020年2月4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就李文尧提出“晋建函〔2008〕429号文件及附图”公开申请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020年2月17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受理李文尧提出“晋建函〔2008〕429号文件及附图”公开申请，并在本机关内部进行检索查找，但仅找到涉案文件，未查找到该文件所对应的附图档案。根据检索情况，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告知书》，并依法向李文尧公开了涉案文件，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二、李文尧已获得其所需要的图纸，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涉案《告知书》告知其相应附图查无档案的情况，对李文尧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三、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履行职责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就李文尧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请求依法驳回李文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机关负责人无法出庭应诉，委托机关工作人员出庭，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1.李文尧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申请公开的“附图”为由原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制作的说明图，而非晋江市供水有限公司在《关于申请晋江市引水第二通道工程晋江段选址意见函的报告》所附的示意图，李文尧提供的说明图显示的时间明显晚于涉案文件作出的时间，可见，说明图不是涉案文件的附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无法在涉案文件中拥有和查找到该信息，其在涉案《告知书》中向李文尧告知查无档案的做法，并无不妥。2.虽然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向李文尧提供的信息材料与原晋江市规划建设和房产管理局正式发文存在所提供的信息不准确的瑕疵，但不能将该瑕疵视作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拒绝提供政府信息的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因此，本局认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本案行政复议存在超期的违法行为，明显是错误的。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局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20年4月23日制作并向李文尧和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寄送了盖有单位公章的泉资规复延〔2020〕5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李文尧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本案行政复议将延期作出决定。在行政机关单位，文件加盖机关单位公章，即视为文件内容是经机关负责人批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李文尧提出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文尧因不服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于2020年3月9日向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李文尧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决定延期至2020年6月7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4月23日向李文尧发出泉资规复延〔2020〕5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同时抄送晋江市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李文尧对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不服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责令其公开李文尧申请的政府信息。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就李文尧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其答复方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行政机关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政府信息不存在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文尧通过晋江市人民政府官网向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涉案文件及附图。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于同年2月17日受理上述申请后，通过电脑进行检索查找，仅查找到涉案文件底稿，未发现涉案文件的附图，故于2月28日作出涉案《告知书》，向李文尧公开涉案文件，并告知“该文件的附图查无档案”。至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对李文尧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说明理由和答复义务。李文尧如果认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所提供的涉案文件存在内容信息不完整、不准确，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向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更正申请以获得权利救济，并非否定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政府信息系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即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存在瑕疵,并不影响对其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认定。综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经过合理检索的相关步骤作出涉案《告知书》，对李文尧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作区分处理，并履行了法定告知、说明理由和答复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涉案《告知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涉案《告知书》过程中未认真审查其所提供的政府信息内容是否准确完整，工作中存在不审慎、不细致问题，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应在今后信息公开工作中予以改进和完善。 关于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一审时提供泉资规复延〔2020〕5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拟证明因本案案情复杂，该局经审批将审理期限延长至2020年6月7日，并将该延长审理期限告知李文尧和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经审查，该通知书上加盖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公章，可以认定本案复议期限延长已经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机关负责人的批准。故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超过六十日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构成程序违法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李文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行初7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文尧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李文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瑞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陈嘉怿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