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平超，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袁平超因与被上诉人杨敏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平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俊，被上诉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平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敏承担一半债务即5694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敏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涉及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而系袁平超以个人婚前财产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因杨敏对该债务应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袁平超对此予以追偿，故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2.袁平超于2017年4月15日因购车所需，向周晓行借款5万元，于2018年1月将婚前个人财产房屋一套以125万元出售给王景，王景于2018年3月2日向袁平超支付购房款63万元，当日，袁平超即用该售房款偿还了欠周晓行的借款5万元。2017年4月28日，袁平超向袁和明借款5万元，用于车辆所需及日常生活消费，该借款同样系袁平超用售房款予以偿还。一审判决认为袁平超未举示证据证明前述两笔借款系以婚前个人财产偿还，系认定事实错误。杨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平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敏偿还袁平超承担的其中一半债务5694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平超与杨敏于2007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23日生育一子袁佳佑，袁平超、杨敏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债权债务并未进行约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杨敏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离婚，袁平超因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了(2019)渝01民终9680号终审判决，准予袁平超、原杨敏离婚，其双方婚生子袁佳佑由袁平超抚养，杨敏每月支付袁佳佑生活费700元，袁佳佑医疗费、教育费凭有效票据由袁平超、杨敏各负担一半直至袁佳佑独立生活时止，杨敏于同年12月20日左右收到上述终审判决书。另，袁平超、杨敏双方多次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故有多次庭审笔录，其中2018年7月12日的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载有袁平超、杨敏关于双方无债权债务的陈述，2019年7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有袁平超关于案涉两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陈述，但杨敏并未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袁平超举示了借条两张、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单、光大银行对账单等证据，拟证明袁平超于2017年4月15日向案外人周晓行借款5万元并于2018年3月2日还清，于2017年4月28日向案外人袁和明借款5万元并于2019年5月16日还清，袁平超主张以上两笔属夫妻共同债务且均系袁平超出卖婚前财产后的资金偿还，故杨敏应予以分担。另，袁平超还举示了物业费收据以及双方婚生子袁佳佑网课付款订单，其中物业费显示物业费用的缴费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公摊水电费为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是关于两笔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袁平超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还款资金确属其婚前财产，故一审法院对袁平超陈述其用婚前财产偿还债务的陈述不予采信；另，袁平超、杨敏双方均认可无婚姻关系存期期间夫妻债权债务的约定，再结合其他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袁平超、杨敏的陈述，在该两笔债务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还清的情况下，袁平超要求杨敏支付一半债务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物管费和网课学费的问题。本案中，袁平超举示的物管费收据显示日期为袁平超、杨敏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费用，此为正常开支，袁平超自行支付的行为应视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故现要求杨敏承担一半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网课学费属袁平超、杨敏双方婚生子的教育费用，在袁平超、杨敏的离婚案件中已得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平超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2元，由原告袁平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卷宗内所附双方2018年7月12日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双方系从2017年6月开始分居生活，夫妻共同财产中有车辆一台即渝XXXXXX号车。根据一审中当事人已举示并经质证的上诉人账号尾号为XXXX工商银行明细记载，2017年4月18日通过POS交易方式从该银行帐户支出240500元，摘要备注为“消费”。除案涉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是否由上诉人用个人财产清偿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平超向周晓行、袁和明的两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平超是否用其个人婚前财产对该债务进行了偿还。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述：对于周晓行的5万元借款问题。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首先，从借款情况来看，袁平超提交的借条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在袁平超与杨敏分居生活前。从资金流向来看，周晓行于2017年4月15日通过微信向袁平超转账5万元，根据袁平超尾号为XXXX的银行帐户明细，袁平超在当天即通过微信零钱提现方式向该银行帐户转账48000元，并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POS交易方式从该银行帐户消费支出240500元。从该笔款项的交易金额大小来看，袁平超主张系购车款，而双方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车辆一台，故其主张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杨敏在二审中陈述双方离婚时车辆是分割给了杨敏，也佐证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有购车的事实，再结合周晓行向袁平超转账时间与袁平超购车时间仅间隔两天这一事实，能够确认袁平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晓行借款5万元用于家庭购车。其次，从债务的还款情况来看，袁平超在2018年3月2日用其尾号为7066的光大银行帐户向周晓行的妻子刘林转账5万元，摘要备注为“还款”。在袁平超支出该笔款项前，该帐户2018年3月2日当天有两笔金额分别为25000元、605000元的资金转入，转入方均为王景。因在杨敏诉袁平超、王景、罗靖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已查明袁平超将其婚前个人财产房屋一套出售给王景，王景于2018年3月2日向袁平超转账支付605000元，故可以确认袁平超该银行帐户中王景于2018年3月2日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系购房款，属于袁平超的个人财产。因袁平超该银行帐户在王景转入前述两笔款项前余额仅为1415.67元，并不足以偿还欠周晓行的借款5万元，而在王景转入前述两笔款项后，袁平超随即于当天向刘林转账5万元，三笔款项之间并无其他金额转入情况，故可以确认袁平超向周晓行的还款系用其个人婚前财产予以偿还。因此，对于袁平超向周晓行的借款，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上诉人于2018年7月在渝北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中回答法庭询问时所做陈述，其因有无共同债权债务的问话较笼统、含义指代不明，可能会被理解为在离婚纠纷时是否仍有未清偿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当时的有关陈述并不能直接被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产生过共同债务，即便该陈述被认定为对上诉人的不利自认，由于上诉人在之后的离婚诉讼中就该债务负担提出过主张，且在本案中通过举示证据来证明该债务的形成及清偿过程，因此应当允许当事人通过举证推翻其在可能产生误解情形下所做的不实自认。杨敏对此共同债务应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又因袁平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对该债务进行了偿还，故杨敏应向袁平超支付该债务的一半即25000元。对于袁和明的5万元借款问题。因袁平超在一审中主张该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之前购车向银行透支的款项，部分用于更换车辆导航、贴车膜等，剩余用于生活消费，但袁平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购车有向银行透支的事实，同时在二审庭审中，袁平超又改称除向周晓行的5万元借款外，其余购车款来源于其出售股票获取的资金。因袁平超对该笔借款用途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以致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袁平超要求杨敏偿还该笔债务一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平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二、杨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平超支付25000元；三、驳回袁平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敏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2元，由袁平超承担343元，杨敏承担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袁平超负担685元，杨敏负担539元（该款已由袁平超向本院预交，根据当事人所签署的诉讼费用承诺书，杨敏应承担的539元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袁平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