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92民初4170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男，汉族，1962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雄，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男，汉族，1962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创业楼北楼二单元804室。执行合伙事务人：王兴学。原告张光禄诉被告王兴学、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益青科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本院作出（2014）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598-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6）鄂019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7）鄂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该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再469号民事裁定，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鄂019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兴学提起反诉，本院受理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光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雄、熊英，王兴学暨益青科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兴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赵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兴学履行将其持有的益青科技的股权过户至张光禄名下的配合义务；2、王兴学对张光禄承担至办理完毕时止的延迟办理时间的违约责任（至诉讼时暂定为240000元），并由益青科技承担连带责任；3、王兴学、益青科技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张光禄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张光禄、王兴学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2、王兴学退还股权转让款3600000元，并承担自支付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4年4月11日出具收条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102894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益青科技承担连带责任；4、王兴学、益青科技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9日，张光禄与王兴学签订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王兴学持有的益青科技50%的股权、益青科技在深圳绿世界投资、益青科技在湖北京都投资的股权，王兴学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光禄寻找王兴学持有的蓝色经纬股权受让人。在张光禄支付36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在约定期间内王兴学未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诉讼期间，益青科技因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已进入清算阶段，拟委托转让的蓝色大禹10000000元股权，已由王兴学领取了返还的2870000元股权投资款，另有3250000元被法院查封。王兴学已不能履约将蓝色大禹10000000元股权委托转让，张光禄拟受让的益青科技不再有运营资格，双方的合同目的均难以实现，继续履行已无可能。王兴学辩称，1、张光禄已实际受让涉案股权及权益，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应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王兴学将四项股权及权益以总价15240000元转让，包括益青科技50%股权、益青科技投资的深圳绿世界生物降解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世界公司）2500000元投资、益青科技投资的湖北京都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公司）40%股权计2740000元、深圳蓝色大禹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蓝色大禹）10000000元股份，王兴学已于2013年12月31日将益青科技的人事、业务及财务等资料移交给张光禄，蓝色大禹股权已转让给张光禄，且在张光禄的掌控之下。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物所有权、控制权已转移，张光禄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涉案标的物已不可能恢复原状，若解除协议，既违背双方合意，也将给王兴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2、张光禄主张王兴学向其返还3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张光禄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李系芳于2014年1月9日转给王兴学的1000000元及深圳市创业者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业者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转给益青科技的1000000元均为借款，非张光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协议约定的先期支付的1600000元虽由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但由于协议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张光禄无权主张返还。3、王兴学已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请求法院驳回张光禄的诉讼请求。王兴学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光禄向王兴学支付股权和财产份额转让款10767705元（15240000元减去蓝色大禹经张光禄同意后支付的2872295元减去1600000元借款）；2、张光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423383.83元（2014年3月3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按年息10%分段计算）；3、张光禄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9日，王兴学与张光禄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王兴学将其持有的益青科技50%计2500000元股权、益青科技投资的绿世界公司2500000元、益青科技投资的京都公司2740000元、蓝色大禹10000000元股份转让给张光禄，转让价款合计15240000元。王兴学于2013年12月31日与张光禄就益青科技人事、业务、财务的交接签订交接清单。协议签订后，王兴学实际将其对蓝色大禹的股份和益青科技的四项权益全部转让给张光禄。张光禄仅于2015年7月25日向王兴学支付2872295元股权转让款，其余款项未支付。张光禄辩称，1、张光禄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据，王兴学根本违约，导致张光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签订后，张光禄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王兴学拒不履行股权过户的基本义务，致使益青科技经营期限届满进入清算阶段，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成为不必要。张光禄已按照约定支付了3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王兴学根本违约，协议不应继续履行。2、王兴学未就益青科技股权进行过户，其诉称的已就益青科技进行交接不真实，王兴学一直掌握益青科技公章、财务章、资料，并未进行交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进行了交接，协议约定的除将益青科技配合过户以外的其他义务也未履行，包括“7日内配合完成持有的武汉创业者资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创业者公司）股权”、“将益青科技全部员工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物业租赁合同等转移到武汉创业者有限公司”、蓝色大禹股份转让的委托授权。蓝色大禹10000000元股权并非约定由张光禄购买，张光禄只是受王兴学委托寻找受让人，王兴学在（2014）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中的陈述和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且合同约定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王兴学违约导致支付条件未成就。王兴学在拒绝出具委托书的前提下，用事实行为变更了原蓝色大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解除了有关蓝色大禹股权的约定。3、王兴学主张的2872295元款项与张光禄无关，且无证据证实该款是股权转让款，其领取的投资返还款近6120000元，除王兴学自认的2872295元外，另有3256353元因王兴学与案外人诉讼案件被执行法院对其股权进行冻结。张光禄已支付3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王兴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10000000元蓝色大禹的股权并非由张光禄购买，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仅逾期3天，王兴学未提出异议，张光禄对1640000元的支付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反诉状所称蓝色大禹及益青科技相关权益转让给张光禄不成立，益青科技一直由王兴学掌控，且王兴学一直作为蓝色大禹合伙人行使相关权益。请求法院驳回王兴学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益青科技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兴学，注册资本5000000元，王兴学为普通合伙人，出资额为2500000元，出资比例为50%，王贵才为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为2500000元，出资比例为50%。益青科技系绿世界公司和京都公司的股东，王兴学系蓝色大禹的有限合伙人。2013年12月25日，王贵才出具关于王兴学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给张光禄的声明，内容为王贵才系益青科技的有限合伙人，就普通合伙人王兴学将其在益青科技财产份额转让给张光禄一事，特声明如下，本人同意普通合伙人王兴学将其在益青科技的财产份额（股权及利益）转让给张光禄。2013年12月29日，张光禄与王兴学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王兴学将其持有以下权益转让给张光禄：1、益青科技50%计2500000元股权；2、益青科技投资的绿世界公司6750000元中的2500000元投资；3、益青科技投资的京都公司6850000元股权中的40%计出资2740000元；4、蓝色大禹股份10000000元，合计15240000元；转让价款合计为15240000元；付款进度为：1、先期支付的1600000元借款转作上述权益价款；2、签订协议后7日内支付2000000元；3、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1640000元；4、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10000000元；协议第四条王兴学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1、在签约7日内配合完成持有的武汉创业者公司股权，从1月1日开始将益青科技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物业租赁合同等转移到武汉创业者公司；2、王兴学在签约后10日内应办完处理王兴学持有蓝色大禹股份10000000元的法定转让委托，委托书明确规定转让时应由转让人签字，转让款优先支付原委托人直到15240000元付清；3、在办完上述1、2项事项后，张光禄支付签约后2000000元款项，王兴学配合将王兴学持有的益青科技2500000元的股权过户到张光禄名下，并由张光禄担任执行合伙人，移交益青科技、武汉创业者公司全部法律文件、人事、财务资料和印鉴；4、在王兴学未能将相关资产、股权过户到张光禄前，所有的收款应出具借款收据，视为对王兴学的借款，在所有资产、股权过户后，张光禄将借据交还王兴学；5、王兴学不再参与益青科技及控股公司武汉创业者公司经营，所有经营由张光禄安排；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张光禄按进度支付相关款项后，王兴学未能按合同约定配合相关资产、股权过户工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兴学按延迟办理时间的相应款项补偿按年息10%计算，因张光禄原因导致王兴学不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不能及时处置相关股权及资产，而不能及时付款，由张光禄承担相关责任；2、张光禄应积极按照合同约定付清相关款项，因不能及时付款，张光禄补偿支付延迟付款的按照年息10%计算。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张蕊（系张光禄侄女）于2014年1月9日向王兴学支付10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深圳创业者公司向益青科技支付1000000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张光禄委托案外人李系芳向王兴学支付1600000元，该款直接转为股权转让款。2014年4月11日，王兴学向张蕊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卡汇款3600000元”。2014年8月14日，张光禄委托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王兴学发送律师函，催促王兴学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配合张光禄办理益青科技股权变更过户手续等。王兴学未办理上述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8月13日，蓝色大禹通过电汇的方式向王兴学付款2872295元，银行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用途为退还新元素公司投资款。2018年4月9日，益青科技的有限合伙人王贵才以益青科技经营期限为2010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3日，现合伙期限届满已超过四个月，且决定不再继续经营，至今无法确定清算人为由，向本院申请指定清算人对益青科技进行清算。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鄂0192清申1号民事裁定，指定王贵才、王兴学为清算人。王贵才、王兴学至今未完成益青科技的清算工作。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王兴学将益青科技的员工劳动合同、物业租赁合同、项目资料、会计报表、会计凭证及相关资产、印章和武汉创业者公司的印章等移交给了武汉创业者公司新的负责人员别传远，并签署了资料交接清单。还查明，在本院（2016）鄂0192民初1776号案件审理中，王兴学为主张其享有武汉创业者公司的权益，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创业者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益青科技（占股80%，出资额为800000元）和别传远（占股20%，出资额为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关于王兴学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给张光禄的声明、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付款凭证、收条、本院（2018）鄂0192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019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王兴学与张光禄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该协议涉及到益青科技、蓝色大禹两个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转让，因协议仅约定了总的对价，并未分别对两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各自的对价作出约定，故该协议的标的内容不具有可分性，应当一并履行。根据协议约定，两企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对价为15240000元，其中张光禄先期已支付1600000元（李系芳支付的1600000元转为股权转让款），其应于签订协议后7日内支付2000000元、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164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10000000元。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张光禄侄女张蕊于2014年1月9日向王兴学支付1000000元，深圳创业者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益青科技支付1000000元，王兴学则于2014年4月11日向张蕊出具金额为3600000元的收条，故张光禄实际已支付转让价款3600000元。王兴学辩称张蕊和深圳创业者公司各支付的1000000元均为借款，而非转让对价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兴学还称蓝色大禹2015年8月13日向其付款2872295元，系张光禄支付的转让对价款，因该银行付款凭证已载明付款用途为退还新元素公司投资款，故王兴学此项主张亦不成立。张光禄支付2000000元对价款虽比合同约定逾期15日，但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影响王兴学后续合同义务的履行。与张光禄的付款义务相对应，王兴学须从2014年1月1日开始将益青科技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物业租赁合同等转移到武汉创业者公司，在签约后10日内应办完处理王兴学持有蓝色大禹股份10000000元的法定转让委托，在张光禄支付2000000元款项后，配合将其持有的益青科技2500000元的股权过户到张光禄名下，并由张光禄担任执行合伙人，移交益青科技、武汉创业者公司全部法律文件、人事、财务资料和印鉴等。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将益青科技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物业租赁合同等转移到武汉创业者公司的义务，王兴学已于2013年12月31日完成，对于出具蓝色大禹10000000元合伙财产份额的法定转让委托，王兴学是否已经办理，双方存在争议，而对于王兴学将其持有的益青科技2500000元的合伙财产份额过户到张光禄名下的义务，本应在张光禄支付2000000元款项后予以办理，但至本案诉讼时王兴学尚未办理，因此，王兴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益青科技经营期限已于2017年11月3日届满，经益青科技另一合伙人王贵才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鄂0192清申1号民事裁定，指定王贵才、王兴学为清算人对益青科技进行清算，故王兴学的违约行为已实际导致张光禄受让取得益青科技合伙财产份额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张光禄请求解除2013年12月29日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兴学应当向张光禄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36000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张光禄诉请益青科技对王兴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兴学提起反诉，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光禄违约造成本案纠纷，与本案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张光禄未再支付后续转让对价款属实，但系基于王兴学未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张光禄享有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王兴学作为案涉合同的根本违约方，无权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光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王兴学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返还款项36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以3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以下方式分段计算：1、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83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光禄负担4383.2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负担39448.8元；反诉费624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兴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静人民陪审员  程传耀人民陪审员  李必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刘燕双书记员虞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