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夏湾批发市场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夏湾批发市场一楼。法定代表人：洪素銮，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军（CheungHiuKwan），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安（YeungKingOn），男，1952年9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豪骏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粤华路539号夏湾综合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德安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夏湾粤华路539号豪骏批发市场主楼南面3号。法定代表人：林晓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华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粤华路新市花园瑞丰楼四楼。法定代表人：蔡南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中珠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九洲大道西2021号富华里中心A座1705房。法定代表人：郭东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间转，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伟，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夏湾批发市场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军（CheungHiuKwan）、杨景安（YeungKingOn）、珠海市豪骏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骏公司）、珠海德安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珠海市华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珠海中珠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134号之七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夏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夏湾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向夏湾公司退还珠海市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以下简称夏湾市场）第一层面积13,640.75平方米的产权，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02）珠法民初字第34号、（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案是张晓军、杨景安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案虚假诉讼侵害夏湾公司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实。本案应当追加在该案中作为被告的澳门万信地产置业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茂名中院）并未作出裁定将夏湾市场外围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等周边建筑物交付给张晓军、杨景安。张晓军、杨景安非法占有的夏湾市场周边建筑物，是夏湾公司依据与华益公司签订的《兴建夏湾综合批发市场外围铺位协议书》投资兴建的夏湾市场附属工程。上述协议书约定华益公司同意将夏湾公司主体外围、红线图内的空地转让给夏湾公司用于兴建铺位，夏湾公司有权对该建筑物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裁定以该夏湾市场周边建筑物已由茂名中院裁定交付给张晓军、杨景安为由认定夏湾公司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对茂名中院执行行为合法性提出的异议及其不属于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范围，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夏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夏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是推翻（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进而否定执行该判决的执行行为，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对华益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三）夏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夏湾公司关于（2002）珠法民初字第34号、（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案是张晓军、杨景安提起的虚假诉讼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未答辩。夏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向夏湾公司退还夏湾市场第一层面积13,640.75平方米的产权，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张晓军、杨景安诉被告华益公司、万信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作出（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一）华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军交付夏湾市场4250平方米建筑面积（其中，首层面积1750平方米，二层面积2500平方米）的房屋，并协助张晓军办理有关转让和办证手续；（二）华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景安交付夏湾市场2750平方米建筑面积（其中，首层2750平方米，二层1000平方米）的房屋，并协助杨景安办理有关转让和办证手续。华益公司不服（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01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二）华益公司与万信公司于199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兴建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协议书》，华益公司与万信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拥有权、经营权分割协议书》，张晓军、杨景安分别与华益公司、万信公司于1999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张晓军、杨景安分别与华益公司签订的《关于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产权、经营权分割协议书》无效；（三）华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晓军、杨景安投资款2700万元；（四）驳回华益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晓军、杨景安申请执行。本院分别于2002年1月10日、2002年1月18日作出（2002）粤高法执指字第3号、（2002）粤高法执指字第3-1号裁定，指定茂名中院执行。茂名中院作出（2002）茂中法指执字第1号裁定：将华益公司所有的位于夏湾市场第一层的7340平方米，第二层的2687平方米，第四层3290平方米产权过户给张晓军、杨景安，抵偿华益公司的债务30,200,105元；每层按施工图（业号93022）分配情况为：一层(1)-(10)×(B)-(R)；(10)-(11)×(B)-(1/E)；二层为(1)-(9)×(B)-(1/K)；四层为(1)-(11)×(C)-(J)；（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和（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夏湾公司提交的1999年5月10日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夏湾公司出资兴建夏湾市场附属工程；如华益公司未按照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履行，则以长城公司的名义通过仲裁解决，仲裁结果由夏湾公司承担或专享。夏湾公司提交的2002年6月20日珠海仲裁委员会就广东长城建设珠海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华益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珠仲裁字（2002）第79号调解书记载：长城公司与华益公司同意以长城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及部分经营项目折抵工程款，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达成谅解，同意按日万分之四付息，具体如下：（一）华益公司同意长城公司承建的夏湾市场附属东面临时商铺（1-43号，建筑面积1650.6平方米）、西面临时商铺（1-41号，建筑面积1075平方米）、北面临时农贸市场（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归长城公司所有，华益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理手续，如需土地使用费由长城公司负担；上述手续变更之前，该临时商铺及临时农贸市场的使用权归长城公司；（二）夏湾市场北面附属地摊位2000平方米归长城公司经营使用；（三）仲裁费用41,000元，双方各承担20,500元。夏湾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7日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商业及动产登记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商业及动产登记局并不存在以“万信地产置业公司”及葡文“COMPANHIAFOMENTOPREDLALMANSON”为商业名称的任何登记。夏湾公司提交的其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中广测（2010）文鉴字第0116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1999年9月6日的两份《确认书》、1999年9月6日的两份《合同书》、1999年9月6日的两份《关于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产权、经营权分割协议书》、1999年1月13日的《关于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拥有权、经营权分割协议书》中“珠海市华益有限公司”的印文与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中“珠海市华益有限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夏湾公司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02）珠法民初字第34号、（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案是张晓军、杨景安提起的虚假诉讼，据此主张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无权取得夏湾市场第一层的产权、无权占有夏湾市场周边临时商铺。首先，张晓军、杨景安是在（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案执行程序中通过以物抵债裁定取得夏湾市场部分建筑物的产权。（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的，可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夏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万信公司主体资格的证据和（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案中多份合同、协议上所盖华益公司印章真实性的证据有可能推翻（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但其并不能直接否定该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否定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2000）珠法民初字第34号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夏湾公司应另循途径主张。其次，张晓军、杨景安是通过人民法院执行程序而取得夏湾市场部分面积的产权。夏湾公司主张其对夏湾市场第一层拥有权利、茂名中院在执行中将夏湾公司清退属于错误执行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返还场地，其实际上是欲以本案诉讼否定茂名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否定茂名中院向张晓军、杨景安交付标的物的执行行为。茂名中院将夏湾公司从夏湾市场清退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再次，夏湾公司主张其通过珠仲裁字（2002）第79号调解书取得夏湾市场外围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所有权，该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是长城公司和华益公司，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将夏湾市场附属的东面和西面的临时商铺、北面的临时农贸市场归长城公司所有、北面附属地摊位归长城公司经营使用。根据夏湾公司提交的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履行长城公司与华益公司就兴建夏湾市场附属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发生的纠纷应以长城公司的名义通过仲裁解决，只是仲裁结果由夏湾公司承担或专享。按夏湾公司所述，该调解书尚未执行到位，夏湾公司自认其在2002年5月之后因法院的执行而退场。夏湾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长城公司已实际取得前述商铺、市场和地摊位并移交给夏湾公司。夏湾市场外围临时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被长城公司和夏湾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占用而发生的纠纷，夏湾公司并非适格原告，应由长城公司而非夏湾公司就该此主张权利。夏湾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对茂名中院将夏湾市场外围临时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等交付给张晓军、杨景安使用的执行行为的异议，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夏湾公司应另循途径主张。夏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要求推翻（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的判项，进而否定茂名中院在执行该判决过程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及向张晓军、杨景安等申请执行人交付标的物的执行行为。推翻生效民事判决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对执行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应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二者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夏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湾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及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广东长城建设珠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夏湾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夏湾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2年6月25日，本院向茂名中院发出（2002）粤高法执指字第3-3号《复函》称，本院指茂名中院执行的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张晓军、杨景安、茂名市电白建筑总公司驻珠海公司、金鼎（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顺通实业公司、中国银行湾仔支行申请执行华益公司债务纠纷6宗案件，被执行财产夏湾市场的用地范围应以广东省珠海市规划国土局核准的红线图为准，茂名中院已对该市场红线图内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并将该市场综合楼第一层、第二层、第四层裁定交给上述6个债权人，该市场红线图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应上述6个债权人共同享有和使用。2002年6月27日，茂名中院向茂名市电白建筑总公司驻珠海公司、张晓军、杨景安等债权人发出《答复函》称，茂名市电白建筑总公司驻珠海公司、张晓军、杨景安等债权人提交的《关于确认珠海市拱北夏湾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土地使用权的请求》，茂名中院已作研究并就此问题请示了本院，根据本院批复，被执行财产夏湾市场的用地范围应以广东省珠海市规划国土局核准的红线图为准，总面积39,357.1平方米，该市场红线图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归该市场综合楼第一层至第四层各所有权人共同享有和使用。夏湾公司提交的1998年12月28日其与华益公司签订的《兴建夏湾综合批发市场外围铺位协议书》约定：华益公司同意将夏湾市场主体外围、红线图内的空地转让给夏湾公司兴建铺位及零售性农贸市场。本院认为，夏湾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向其退还夏湾市场第一层面积13,640.75平方米的产权，德安公司、华益公司、中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夏湾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其主张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退还的上述物业，系（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由（2002）茂中法指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过户给张晓军、杨景安予以抵偿债务的部分物业以及夏湾市场外围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等周边建筑物。夏湾公司以（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案是张晓军、杨景安提起的虚假诉讼为由主张该案判决执行程序中过户给张晓军、杨景安抵债的物业应予返还，其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的主要理由是（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此应通过该案审判监督等程序予以解决。夏湾公司另据《兴建夏湾综合批发市场外围铺位协议书》主张华益公司已将夏湾市场主体外围、红线图内的空地转让给夏湾公司用以兴建铺位及零售性农贸市场，请求法院判令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向其退还夏湾市场外围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等周边建筑物。经查，（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茂名中院已经认定夏湾市场的用地范围应以广东省珠海市规划国土局核准的红线图为准，该市场红线图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均应归该市场综合楼第一层至第四层各所有权人共同享有和使用。华益公司主张张晓军、杨景安、豪骏公司退还夏湾市场主体外围、红线图内兴建的商铺、农贸市场、地摊位等周边建筑物，是对另案执行行为及执行标的提出的诉讼主张，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是推翻（2000）粤高法民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及执行该判决的（2002）茂中法指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夏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华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