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广灵四路351号2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1322073613。 法定代表人：娄贯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青，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璐瑶，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5046.08元及利息，利息以7504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未付工程款为182872.98元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的固定单价为三公分厚每平方米为48元，4公分厚每平方米52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价格包括材料费、施工费、装卸费、仓管费、施工组织措施费、施工基础设施费、施工安全措施费等一切完成该工程实体到竣工验收的全部费用，结算时不再调整。经鉴定，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外墙保温的厚度为三公分。一审法院认定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变更了合同的价格约定，无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盖章确认或以其他任何行为认可该《工程量》，也正是基于上诉人未确认的工程量，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申请工程量和工程造价鉴定。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被上诉人根本无需启动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强行认定该《工程量》变更了合同的价格约定明显错误。上诉人未授权签字人员代表上诉人结算，从《工程量》上的记载来看，该人员也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一审法院以“该《工程量》中注明请领导审核，但被告并未及时进行审核，故该《工程量》起实质变更了合同的价格约定”的因果关系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的沉默即视为认可的交易习惯，一审的判决逻辑荒谬。另根据合同第14条的约定，合同中各部分条款之间如有冲突或不一致的情形时，合同协议书优于其他文件。综上，上诉人认为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48元计算，扣除已付款，实际未付工程款仅为75046.08元。二、一审法院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错误。案涉工程量系经被上诉人申请后，由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通过鉴定的方式才得以确定，故欠付工程款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 张燕青辩称，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根据我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结合鉴定报告，同时还有同时间内承包案涉项目其他建筑的施工人的合同，因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始施工前要求增加一遍网络布及使用他们指定的材料，所以调整了价格。在项目上，现场的大部分事务都由黄建辉与徐亚洲负责。一审利息计算正确。案涉工程2016年8月就投入使用，一审自2018年12月18日起算利息正确。 张燕青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182,872.98元及逾期利息16,534.77元（利息以182,872.9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7年9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后续利息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至所欠工程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上海东海华庆有限公司黉学中学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外墙保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黉学中学新校区；工程承包范围为外墙保温、包检测；工程地址为汤王大道、杜仲路交叉口（男宿舍楼、女宿舍楼）。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工程量：工程竣工后依据竣工图按实结算。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一次性包死合同，外墙保温按建设方样品为准，3公分厚每平方米为48元，4公分厚为每平方米52元；该价格包括材料费、施工费、装卸费、仓管费、施工组织措施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施工安全措施费等一切完成该工程实体到竣工验收的全部费用，该价格已充分考虑施工过程中原材料涨跌等因素影响，结算时不再调整；本合同暂定合同价款为按完成实际面积量为准，本工程全部竣工后，根据乙方实际施工面积最终审核确定工程总价。工程完工10天内支付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结算审核金额的5%为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之日起计算满一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有陈兆灿的签名，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在原告提供的工程量中显示：楼号张燕青，价格为63元，工程量7188.46平方米，应支付452,872.98元，已付27万元，剩余182,872.98元，徐亚洲在工程量签署“请领导审核，2017年9月3日”，黄建辉签署“请相关领导核实，2018年12月17日”。2019年2月18日，凡宗启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卷号为（2018）皖1602民初4495号，该判决主要查明，亳州市黉学中学与东海华庆公司2016年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海华庆公司承建亳州市黉学中学新校区的工程施工；工程内容为实验楼、食堂及后勤服务中心信息楼、学生宿舍、教学楼、办公楼、行政楼；工程承包范围是设计文件的工建、水电、消防工程等；承包人指定接收文件的地点为施工现场承包人办公室，承包人指定的接收人为黄建辉；东海华庆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一份《关于陈兆灿职务聘任的通知》，任命陈兆灿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并兼任亳州分公司经理。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本院在告知被告该项目部是否为其公司成立，被告答复庭后核实，但并未核实。2016年5月27日，项目部与高宁平签订外墙保温合同，该工程工程量清单中载明单价为65元，并有黄建辉、徐亚洲签名。2018年5月28日，该项目部与龚大海签订外墙保温合同，该工程量上载明单价为65元，并有黄建辉、徐亚洲签名。龚大海起诉至本院，卷号为（2018）皖1602民初3422号，在该庭审中徐亚洲作为证人参与了庭审，认可其陈兆灿招聘的，项目经理为黄建辉。后龚大海撤回了起诉。 另查，原告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要求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20万元，该院作出了（2019）皖1602财保298号民事裁定。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谯城区汤王大道、杜仲路交叉口的黉学中学新校区的南宿舍楼、女宿舍楼所做的外墙保温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价格以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的市场价格为标准）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了皖中信工鉴字（2020）02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原告施工工程单价为64元，工程量为7188.46㎡，总造价为460,061.4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9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合同，该合同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有陈兆灿签名，被告东海华庆公司虽对该项目部辩称需要庭后核实，但并未在庭后提供该项目部不是其所设立的证据，故该项目部应为被告设立。被告辩称，陈兆灿系借用其资质，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2018）皖1602民初4495号中也认定了陈兆灿与其公司的关系，故项目部对外并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被告东海华庆公司承担。亳州市黉学中学与东海华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东海华庆公司承包亳州市黉学中学的工程，被告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施工该工程的资质，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该外墙保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的，施工人有权要求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被告并未对原告施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该工程也已经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向被告提供其完成的工程量，载明工程量为7188.46㎡，应支付452,872.98元，已支付27万元，单价为63元，剩余182,872.98元，被告相关人员在该工程量中注明请领导审核，但被告并未及时进行审核，故该工程量其实质是变更了合同的价格约定，且原告也同意以单价63元计算，原告的工程款应当按照该计价标准计算。被告辩称应当按照合同价格计算，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工程量的证据，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黄建辉于2018年12月17日在该工程量中签署请相关领导核实，但并未最终核实，故被告应当自2018年12月18日起支付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东海华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燕青支付工程款182,872.9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82,872.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8元、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2万元，合计25808元，由被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关于案涉工程款欠付数额的问题。审理中，张燕青明确《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结算价格之所以与书面合同约定不一致，是因为“被上诉人开始施工前要求增加一遍网络布及使用他们指定的材料，所以调整了价格。”该《工程量》结算单上有徐亚洲、黄建辉的签名，并注明“请相关领导核实”。本院生效的（2019）皖16民终153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黄建辉在案涉项目水泥采购结算汇总单中的签名具备华庆公司的履职授权，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019）皖16民终1535号案件与本案所涉工程是同一工程，均为黉学中学新校区建设，故本案中，黄建辉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履职行为，依法对华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该证据也能够证明合同履行后就张燕青的施工单价双方进行蹉商并重新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案件事实，并结合鉴定报告中给出的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外墙保温市场信息价、华庆公司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后怠于内部最终核实等因素，将案涉《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单价以及欠付数额作为确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于2018年12月17日已经华庆公司案涉项目人员黄建辉签名确认。上诉人怠于内部核实，主观难谓善意，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付下欠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黄战营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