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永冠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向化公路1702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铁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系公司职工，住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335号7幢462室。 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住该××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强，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澍，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马学峰，男，1964年4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顾娟萍，女，1970年4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901弄98号3层Y区346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经理。 原审被告:潍坊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樱前社区恒大名都13号楼2单元3楼物业办公室305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洪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娜，住该××宿舍。 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蓉申公司)、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全筑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小强、原审被告马学峰、顾娟萍、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简称全筑公司)、潍坊金碧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金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蓉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夏小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夏小强负担。事实与理由：蓉申公司承接的是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包括部分辅材及劳务，大理石属于主材，大理石采购及安装不在其承接范围之内，系属于全筑集团公司的总包工程范围，夏小强与全筑集团公司存在大理石买卖合同关系，故夏小强并非提供劳务工人，无权领取劳动报酬，夏小强应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全筑集团公司注重款项，故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全筑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小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夏小强系涉案工程的供货商，全筑集团公司与夏小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夏小强以农民工讨薪为由参与马学峰欠薪问题的会谈并签署会议纪要，实为恶意讨要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影响建设工程领域合法的经济秩序。 夏小强辩称，1、在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是关于拖欠工程款的事项，被上诉人在其中签字，各方主体确认。2、根据原审证据，材料款已经付清，剩余工程款欠付，与上诉人主张的不符。3、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法院认为全筑集团公司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蓉申建筑公司”，其实是非法转包的关系。 马学峰、顾娟萍、全筑公司、金碧公司未陈述意见。 夏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支付夏小强工程款1230000元及利息（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要求金碧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夏小强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为金碧公司，金碧公司将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集团公司，全筑集团公司又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蓉申公司，蓉申公司派遣马学峰作为项目负责人，马学峰招用夏小强等工人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工作。夏小强在涉案工程中从事装饰劳务工作，完工后制作了工作内容清单，计算出未付款余额，马学峰在清单尾部签名。 2019年5月9日，夏小强与马学峰、蓉申公司、全筑集团公司、金碧公司在恒大地产集团山东恒大公司一楼大堂（济南市泺源大街天安时代广场一楼）就潍坊恒大名都马学峰班组拖欠工程款清算支付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了《关于潍坊恒大名都工程工人拖欠工程款会议纪要》，夏小强与案外人陈秀权等17人为讨薪班组代表，马学峰、蓉申公司、全筑公司、金碧公司为欠薪人，会议决议内容：鉴于潍坊恒大名都马学峰为蓉申公司派遣的劳务班组长，根据劳务协议蓉申公司已经将该工程的劳务费按约定支付完成，但马学峰未将收到的款项及时足额发放，导致工人讨薪上访，蓉申公司本着认真、负责的原则与各个班组达成一致如下：1、由欠薪的各个班组、工人联名以马学峰、顾娟萍为第一被告人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根据2019年4月28日去潍坊民工权益中心达成的一致意见，截至2019年5月9日至（止）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马学峰拖欠款项的班组，均视为己经支付完成，参会人员代表到场和未到场但己提供书面文件、未提供书面文件的工人对本次会议内容及决议视为认可无异议；3、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各个班组对各自提供的工程量进行详细确定施工范围、内容、数量，并提供在现场施工的人员名单，由上海蓉申公司进行审核确认，审核确认以和甲方确认的结算清单及竣工图为准，若事实清楚，工作量及价格真实有效的，在班组对马学峰提起诉讼后，持法院的受理通知书和确认无误的清单，由蓉申公司在收到受理状之日起一周内无条件支付至班组提供的对应工人账户中，同时各个班组、工人保证提供的数据真实有效，若有虚假蓉申公司将有权不予支付同时追究其一切法律责任，对偏差较大，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有争议的工作内容和工程量、单价、总价等将由当地劳动仲裁机构予以确认为准；4、蓉申公司、参会单位和各个班组均无条件提供相应的诉讼证据，任何单位个人不得阻挠、故意隐瞒不报的情况。以上内容真实有效，且参会各方均无异议，如有弄虚作假行为，将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马学峰、蓉申公司、全筑公司（签字人员实为全筑集团公司项目经理杨叶青）、金碧公司均作为欠薪人在上述文件签字。 另查明，马学峰和顾娟萍于2016年9月2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夏小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为金碧公司，金碧公司将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集团公司，全筑集团公司又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蓉申公司，蓉申公司派遣马学峰作为项目负责人，马学峰招用夏小强等工人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工作。夏小强提供劳务后，马学峰在工作清单中签字认可，故对夏小强要求马学峰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结合2019年5月9日会议纪要，马学峰系欠薪人，其又系蓉申公司的代表，故对夏小强要求蓉申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夏小强劳务费与农民工工资性质实属同一概念，受法律保护，全筑集团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对蓉申公司工资发放情况负有监督责任，蓉申公司欠付夏小强工资，其应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对夏小强要求全筑集团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顾娟萍与马学峰已于2016年9月2日离婚，夏小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顾娟萍欠付劳务费，故对夏小强要求顾娟萍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金碧公司与夏小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对夏小强要求金碧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学峰、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夏小强劳务费1230000元及利息（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马学峰、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夏小强劳务费，则由上海全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先行清偿夏小强劳务费1230000元及利息（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海全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后可依法进行追偿；三、驳回夏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马学峰、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国家信用信息系统企业信息公示信息及证据目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供货商，不应认定为提供劳务的工作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夏小强在涉案工程中是否提供了劳务工作。本案中，上诉人蓉申公司、全筑集团公司及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为金碧公司，金碧公司将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集团公司，全筑集团公司又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蓉申公司，蓉申公司派遣马学峰作为项目负责人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夏小强提交的《石材结算清单》、《山东潍坊恒大名都马学峰班组石材主材、加工费、安装费统计表》的确认人处均有马学峰的签名，并有10#、20#、23#、24#、26#、27#、29#、35#楼大理石工程量清单、收付款单据及《关于潍坊恒大名都工程工人拖欠工程款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夏小强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工作，一审法院根据结算清单和统计表认定欠付劳务费数额，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上诉人蓉申公司、全筑集团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夏小强系涉案工程的供货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并提供国家信用信息系统企业信息公示信息及证据目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从马学峰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和统计表来看，材料款系与加工费、安装费一并结算，上诉人对于马学峰的身份及职责虽提出异议，但均未对马学峰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由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关于潍坊恒大名都工程工人拖欠工程款会议纪要》中对马学峰的身份及职责已作出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劳务纠纷并支持夏小强要求劳务报酬的诉求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蓉申公司、全筑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由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87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