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洁，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波，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夔，男，汉族，1961年8月9日出生，系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路46号552户，公民身份号码：3***************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庆武，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柳洁、刘永波因与被上诉人梁庆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洁、刘永波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柳洁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就柳洁的一审反诉意见及答辩意见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出支持或不支持的意见说明。二、本案涉及虚假提供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首先应对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做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或通过质证提出梁庆武提供伪证(“合同”)和虚假主体身份；一审法院偏袒梁庆武，在判决文书中对其提供的证据合法性不作评判，掩饰了其违法事实。三、梁庆武送货的家俱均为“三无产品”，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6个月内按照《产品质量法》提出异议并进入诉讼，时效也没问题，不能将“三无产品”返还梁庆武，而应没收或销毁。四、刘永波一直未参与，一审其也不知情，其接到一审判决后始知纠纷过程，柳洁的意见代表刘永波本人意见。五、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提交的涉案订货单相一致，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实际并不一致。梁庆武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订货单不真实，系其自己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确认。梁庆武第二次起诉提交的订货单的复印件是用了上诉人在反诉时提交的订货单。 梁庆武答辩称：梁庆武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订货单复印件是根据梁庆武所持涉案订货单原件复印的，并非复印的上诉人提交的订货单。上诉人迟迟未付家具款，有报警记录可证明。梁庆武曾三次向上诉人送货，第一次送货后上诉人支付5,000元；第二次送货后上诉人称待全部送完货后支付剩余货款，但梁庆武第三次送货后，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上诉人应向梁庆武支付剩余货款9,500元。 梁庆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柳洁和刘永波向梁庆武支付欠款9,500元；2、判令柳洁和刘永波向梁庆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57.52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3、诉讼费用由柳洁和刘永波承担。事实与理由：柳洁和刘永波于2018年9月向梁庆武订购一套家具，总价款15,500元。梁庆武已于2018年11月将全部定制家具向柳洁和刘永波交付完毕。柳洁和刘永波仅支付货款6,000元，尚欠9,500元未付。梁庆武多次催要未果。 柳洁在一审中答辩称：梁庆武不诚信经营，涉嫌欺诈，其出售的商品系三无产品，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梁庆武的诉讼请求。 刘永波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柳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梁庆武构成欺诈并返还家具款6,000元；2、判令梁庆武三倍赔偿柳洁已付的家具款18,000元；3、反诉费由梁庆武承担。事实与理由：柳洁到梁庆武经营的家具店购买家具，在梁庆武的极力推荐下看好一套白色家具，双方口头约定10天后交货，但梁庆武并未按时交货，直到两个多月后才将全部家具送到，且梁庆武拒绝提供家具的生产厂家、合格证明以及发票等。梁庆武交付的家具与双方当初约定的样品严重不符，侵害了柳洁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梁庆武在一审中针对柳洁的反诉答辩称：柳洁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梁庆武所交付家具已验收并使用一年以上，涉案家具不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查明，柳洁和刘永波是夫妻关系。2018年8月29日，柳洁和刘永波向梁庆武订购家具一宗，梁庆武向柳洁和刘永波出具印有“宏利家具·厂家直销”字样的订货单一份，订货单上列明所购产品为蓝色布艺沙发、茶几、单人沙发、电视柜、抽拉桌子、1.8m床、1.5m床各一件、床头柜三个、床垫两张，总价款为15,000元，预付1,000元，到付14,000元，订货单备注中载明“1、特殊定制产品、特价促销产品、处理样品等订货后不得退货款；2、付清货款后送货”。柳洁和刘永波于订货当日向梁庆武支付货款1,000元。2018年9月26日，刘永波向梁庆武转账支付5,000元。后梁庆武陆续送货，至2018年11月底，梁庆武将柳洁和刘永波所订购家具全部送至柳洁和刘永波指定地址。2019年1月2日，梁庆武在向柳洁和刘永波索要剩余家具款时与柳洁发生纠纷，梁庆武报警，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永安路派出所出警经过显示“报警人梁庆武称顾客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缴纳剩余款项，经了解顾客名叫柳洁，经调解，二人同意自行协商解决”。2019年2月1日，梁庆武以其担任经营者的李沧区梁长松家具店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柳洁和刘永波支付剩余家具款，案号为（2019）鲁0213民初651号，柳洁在该案中提起反诉，以家具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李沧区梁长松家具店返还其已支付的家具款并三倍赔偿损失，后李沧区梁长松家具店撤诉，柳洁亦撤回其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成立家具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但在履行过程中，本案双方对梁庆武所出售家具的质量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和第三十六条“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在外包装上标明，或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梁庆武作为家具销售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售给柳洁和刘永波的家具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出售家具的生产厂家及厂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出售家具的材质，故梁庆武违反《产品质量法》对销售者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的规定，未提供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应属违约，而其违约行为致使柳洁和刘永波无法实现购买合格家具的合同目的，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梁庆武应返还柳洁和刘永波已付的家具款6,000元且无权再向柳洁和刘永波要求支付剩余家具款，故对梁庆武要求柳洁和刘永波支付家具款9,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柳洁要求返还家具款6,00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庆武所出售家具，柳洁和刘永波应予返还。对于柳洁认为梁庆武构成欺诈并要求梁庆武三倍赔偿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证明经营者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应有更为确定、直接的证据，柳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庆武存在欺诈故意，故柳洁主张梁庆武构成欺诈并要求梁庆武三倍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梁庆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柳洁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梁庆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洁、刘永波家具款6,000元；二、柳洁和刘永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庆武家具（蓝色布艺沙发、茶几、单人沙发、电视柜、抽拉桌子、1.8m床、1.5m床各一件、床头柜三个、床垫两张）；三、驳回梁庆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柳洁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庆武负担；一审反诉费200元，由梁庆武负担50元，柳洁负担1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柳洁在原审法院（2019）鲁0213民初651号案中曾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的客户联，编号为0003268；而梁庆武在原审法院（2019）鲁0213民初651号案中所提交家具订购单的编号为0032301；但梁庆武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家具订购单的编号为0003268，系存根联，其所载内容完全包含了柳洁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客户联所载内容。 再查明，两上诉人确认其在向梁庆武订购涉案家具时并未核实涉案家具生产厂家的地址、联系方式和质量保证文件等资料。柳洁在一审中称梁庆武是分四次向其送货，并称其前三次收货后未使用，直到第四次收货到齐后才开始使用涉案家具。上诉人还称其在收到涉案家具后并未进行验货。 还查明，原审法院曾询问柳洁是否对涉案家具申请质量鉴定，柳洁以应由梁庆武就涉案家具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为由予以拒绝。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梁庆武在原审法院（2019）鲁0213民初651号案中所提交家具订购单与柳洁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的编号和内容不一致，但梁庆武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家具订购单的编号与柳洁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的编号相一致，而柳洁提交的系客户联，梁庆武提交的系存根联，且柳洁所提交客户联的记载内容完全包含在梁庆武所提交存根联的记载内容中，据此不难得出如下结论：1、梁庆武在原审法院（2019）鲁0213民初651号案中提交的家具订购单并非真实的涉案家具订购单。2、梁庆武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家具订购单存根联记载的柳洁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客户联未填写的内容应是梁庆武在其保留的存根联上自行书写添加。由此可知，梁庆武系在另案中伪造证据而其在本案中并未伪造证据，至于其在涉案家具订购单存根联自行变造添加的内容属其单方行为，本院对其单方自行所添加内容不予采信；但上诉人关于梁庆武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存根联系复制于其所提交涉案家具订购单客户联的主张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关于梁庆武在本案中伪造证据和复制其所举证据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家具虽属“三无”产品，但据此并不能认定涉案家具必然存在质量问题。一些民间木匠的手艺并不逊色于正规生产厂家的工艺。许多被人们争相收藏竞买的明清家具亦属“三无”产品，但其质量和工艺的高水准却得到业界公认，故不宜仅因“三无”就认定涉案家具质量不合格。而原审法院曾询问柳洁是否对涉案家具申请质量鉴定，但柳洁以应由梁庆武就涉案家具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为由予以拒绝；因上诉人确认其在收到涉案家具后并未进行验货，据此可认定上诉人系怠于履行其验货义务，而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家具在梁庆武向其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关于涉案家具在梁庆武向其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鉴于现实生活中诸多个体经营者甚至包括一些地摊经济的从业者会给自己的店铺或摊位起一个字号以招揽生意，故不宜仅凭个体经营者悬挂或张贴的招牌乃至其使用的自制凭单就可认定其经销的产品系出自正规厂家，此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就可作出理性判断。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确有“宏利家具”这一家具生产厂家，继而未能证明梁庆武系冒“宏利家具”之名销售涉案家具，且两上诉人确认其在向梁庆武订购涉案家具时并未核实涉案家具生产厂家的地址、联系方式和质量保证文件等资料，乃至梁庆武向上诉人四次送货时上诉人均在未见到合格证的情况下便予以收货却未拒收，而正规厂家生产销售的家具在送货到门时会附带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产品说明书等文件资料，上诉人却连续让梁庆武送货而怠于行使其查验权利，则据其上述行为可判断确定上诉人应系明知涉案家具并非由真正的品牌厂家所制作。上诉人主张梁庆武向其销售涉案家具系构成欺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柳洁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庆武存在欺诈故意，从而驳回柳洁要求梁庆武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洁、刘永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