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五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解放南路**五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9983123XU。 法定代表人：谢晓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辉，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石荣，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9789122P。 法定代表人：刘元积，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如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广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柳州五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兄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都百货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兄弟实业公司上诉提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五兄弟实业公司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贷款期限内利息（该利息以银行出具截止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利息凭证减去之后还款5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五兄弟实业公司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自逾期支付贷款期限内利息之日起至贷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复利，此款以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都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贷款期限内的利息金额。1.东都百货公司未提供五兄弟实业公司在贷款期限内拖欠利息的证据。贷款期限内的利息数额应以加盖银行公章的单据为准。东都百货公司提供的《贷款本息情况证明》及其自行统计的材料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五兄弟实业公司欠付的“利息”为2064083.22元。东都百货公司明确该“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和复利，但不能确定贷款期限内正常的利息数额。2.五兄弟实业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还款250000元、2019年5月21日还款168643.66元、81356.34元，共计还款50万元。东都百货公司多次明确该50万元用于偿还利息，但原审判决没有将该50万元从贷款期限内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二、原审判决五兄弟实业公司支付贷款期限届满后的复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届满后产生罚息，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再要求五兄弟实业公司承担贷款期限届满后的复利属于重复计算。三、东都百货公司主张其向五兄弟实业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邮件未妥投，五兄弟实业公司并未收到该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以及《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14.1条、第14.2条的约定，第二次债权转让对五兄弟实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东都百货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另外，东都百货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不包含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在《南国早报》共同发布公告的证据，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东都百货公司在第二次债权转让时履行了通知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五兄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都百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五兄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都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兄弟实业公司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21018643.66元，利息4171106.58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2308272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8%计算，从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按月分段计算复利，本次利息余额已扣减2019年3月31日后的回款50万元整），2019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东都百货公司对五兄弟实业公司所有位于柳州市解放南路88号五星街3栋一至九层的抵押物在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房屋他项权证号：柳房他证字第××、Ｅ0××50、Ｅ0××51、Ｅ0××52、Ｅ0××53、Ｅ0××54、Ｅ0××55、Ｅ0××56、Ｅ0××57号）；3.五兄弟实业公司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五兄弟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五兄弟实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柳州分行）签订《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编号：2013年龙（固）字第13901号),约定：贷款总额为130000000元。贷款期限70个月至2019年3月5日偿还完毕，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采取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以此类推。借款人分笔提款的，借款利率一期内不论分几次提款，都按该期利率确定日所确定的当期借款利率执行，并在下一期同时调整。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果还款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借款人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五兄弟实业公司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任何一方通讯地址或其他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应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本合同任何一方拒绝签收或发生其他无法送达的情形，通知方可采取公证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 同日，五兄弟实业公司与工行柳州分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五兄弟实业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以其名下的位于柳州市作为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5月7日在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 同日，五兄弟实业公司向工行柳州分行发出提款通知书，申请将该笔贷款委托支付至其指定的银行账户。2013年5月13日，工行柳州分行将该笔贷款足额发放至五兄弟实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9年6月20日，工行柳州分行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柳州分行将对五兄弟实业公司上述贷款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并在2019年7月5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上述转让事宜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2019年11月15日，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都百货公司。2019年11月25日，东都百货公司向五兄弟实业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五兄弟实业公司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2019年11月28日，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在《南国早报》发布《关于五兄弟实业公司单户债权资产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 另查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在诉讼过程中，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东都百货公司，东都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退出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东都百货公司与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东都百货公司委托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为本案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并指派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东都百货公司已支付。五兄弟实业公司对该律师费的收取标准予以认可。东都百货公司参加诉讼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以下诉讼请求：1.叶文生、黄美丽、杨景逢、刘丽萍、何义浪、覃红、谢明道、杨远莉、覃仕平、陈凤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东都百货公司对五兄弟实业公司提供的位于柳州市解放南路88号五星街3栋物业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2027年6月3日止期间的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东都百货公司增加要求五兄弟实业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 还查明，借款到期后五兄弟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截止2019年3月5日，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73688元。截止2019年7月17日欠付借款本金121018643.66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产生的复利24547.39元、逾期罚息3019974.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1.东都百货公司受让债权是否对五兄弟实业公司发生效力？2.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应当如何认定？3.东都百货公司就五兄弟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4.五兄弟实业公司是否应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 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工行柳州分行与五兄弟实业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工行柳州分行在向五兄弟实业公司发放贷款之后，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工行柳州分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依照相关规定，可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债权。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受让债权后，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公告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告知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工行柳州分行履行了通知义务。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之后，又将债权转让给了东都百货公司，东都百货公司依据五兄弟实业公司在《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五兄弟实业公司抗辩并未收到上述通知。之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在《南国早报》共同发布公告告知本次债权转让事宜，符合《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中关于文书送达的约定，应对五兄弟实业公司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综上，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五兄弟实业公司发生效力，东都百货公司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中贷款人的相关权利，五兄弟实业公司应向东都百货公司履行义务。 针对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五兄弟实业公司对东都百货公司诉求欠付借款本金121018643.66元中未扣除五兄弟实业公司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支付的500000元。东都百货公司主张已将该笔500000元的还款作为利息扣除。对此，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按照当事人约定的清偿顺序清偿。五兄弟实业公司与工行柳州分行签订的《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如果还款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借款人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东都百货公司通过受让债权后取得上述合同中贷款人的相关权利。五兄弟实业公司支付上述500000元时，贷款本金及利息均已逾期，且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东都百货公司主张选择在利息中扣除该笔5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五兄弟实业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为121018643.66元。 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虽然东都百货公司主张五兄弟实业公司支付利息，但从其主张的利息数额和计算方式来看，利息既包含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该利息所产生的复利，还包含了借款逾期之后所产生的罚息。原债权人工行柳州分行依约向五兄弟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130000000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五兄弟实业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贷款期间利息问题，根据《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采取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因此，五兄弟实业公司应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贷款期限内应付未付的利息，利息以欠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根据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付。关于罚息，《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对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前述约定的“罚息”实际系针对逾期还款行为约定按照“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由于该罚息利率的上浮标准未超过法定限额，亦未超过国家金融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据此，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3月6日起，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关于借款期间未付利息的复利，根据《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上述约定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对金融贷款贷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规定，其利率标准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所确认的复利利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借款期间应付未付利息所产生的复利，自逾期支付利息之日，以尚欠利息为基数，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止。 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和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且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设立抵押权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工行柳州分行与五兄弟实业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五兄弟实业公司名下的位于柳州市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有效。因东都百货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债权，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应一并予以转让。《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五兄弟实业公司应偿还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东都百货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四。根据《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的约定，五兄弟实业公司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因五兄弟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本付息，东都百货公司为实现其权利委托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为此支付律师费用1400000元。根据本案双方诉争的标的数额，律师费标准未超出广西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东都百货公司已实际支付，五兄弟实业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兄弟实业公司应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向原告东都百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1018643.66元；二、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向原告东都百货公司支付贷款期限内利息1073688元；三、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向原告东都百货公司支付2019年3月6日起至清偿贷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此款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四、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向原告东都百货公司支付自逾期贷款期限内利息之日起至该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此款以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五、原告东都百货公司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就抵押物［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位于柳州市］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原告五兄弟实业公司向被告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00元。案件受理费667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749元（原告东都百货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五兄弟实业公司承担。 二审中，东都百货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五兄弟实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两点异议，一是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认定“2019年11月28日，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在《南国早报》发布《关于五兄弟实业公司单户债权资产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理由是东都百货公司在原审没有提交能够体现该事实的证据材料；二是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五兄弟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截止2019年3月5日，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73688元。截止2019年7月17日欠付借款本金121018643.66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产生的复利24547.39元、逾期罚息3019974.64元”不当，理由是东都百货公司没有举证说明上述数据的计算方法。东都百货公司对五兄弟实业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不予认可，主张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出版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的《南国早报》和2019年3月31日至7月17日的《本息计算表》作为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五兄弟实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一，东都百货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5日向五兄弟实业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于同月28日在《南国早报》发布《关于五兄弟实业公司单户债权资产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为此提交快递单号为1139977410925、收件人为五兄弟实业公司、收件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解放南路88号五星街3栋9层的邮件回执以及出版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的《南国早报》作为证据。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五兄弟实业公司在质证中陈述“东方资产公司或者东都百货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以书面的方式找五兄弟实业公司进行签收材料，但是其提供的报纸却显示以公告的方式来进行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宜”，说明五兄弟实业公司在原审诉讼时已经就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五兄弟实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一不能成立。关于五兄弟实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二，五兄弟实业公司并未就尚欠借款本金、贷款期限内利息、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标准提交反驳证据，且五兄弟实业公司也未对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逾期罚息提出上诉。关于贷款期限内利息和复利，东都百货公司将其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欠息计算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加盖工行柳州分行的公章后作为新证据在二审时再次提交,根据该证据记载的贷款利率5.39%、逾期利率7.007%，原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3月5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73688元、截止2019年7月17日借款期限内利息产生的复利为24547.39元，均少于实际发生的利息、复利，鉴于债权人东都百货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工行柳州分行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编号为“广西2019年LB002号”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包括《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在内的多份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同日，工行柳州分行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编号为“广西2019年LB002-001号”的《债权转让协议》作为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 二审还查明，五兄弟实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清偿250000元、于2019年5月21日清偿168643.66元、于2019年5月21日清偿81356.34元，合计500000元。 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1.东都百货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贷款期限内利息应否扣减500000元；3.案涉贷款应否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根据工行柳州分行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本协议项下工行柳州分行转让给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债权为债务人五兄弟实业公司所欠工行柳州分行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以及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2.1条“本协议转让标的系指《标的资产清单》所列明的转让方拟转让的全部不良资产，即标的资产”的约定，东都百货公司作为受让人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受让金融不良债权，故其起诉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追偿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性质，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4月22日，五兄弟实业公司与工行柳州分行签订《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恪守。《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10.1条约定“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须征得借款人同意。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20日，工行柳州分行与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截止2019年3月31日，债权总额123082726.88元（其中本金121018643.66元、利息2064083.22元以及垫付的处置费用0元）。2019年11月15日，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与东都百货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OAMC桂-20**-56-001号”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东都百货公司，截止2019年8月20日，债权总额126920891.79元（其中本金121018643.66元、利息5234499.13元以及代垫费用667749元）。根据《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14.1条“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任何一方通讯地址或其他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应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以及第14.2条“本合同任何一方拒绝签收或发生其他无法送达的情形，通知方可采取公证或公告方式送达”的约定，东都百货公司不能将书面通知送达至五兄弟实业公司的，可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五兄弟实业公司。本案中债权受让人东都百货公司将该次债权转让事宜以邮寄方式以及与债权人东方公司广西分公司一起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本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五兄弟实业公司发生效力。五兄弟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和本案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东都百货公司通过继受取得案涉债权，依法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实表明，截止2019年3月5日，五兄弟实业公司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73688元，五兄弟实业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21日合计清偿500000元。债权人东都百货公司和债务人五兄弟实业公司均主张该500000元应用于扣减贷款期限内利息。原审判决在裁判理由中认定东都百货公司主张选择在利息中扣除该笔5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但在判决主文第二项认定的贷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中却未对该笔500000元予以扣减，存在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五兄弟实业公司应偿还东都百货公司的贷款期限内利息为57368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一条“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贷款（包括贷款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应分笔拨付的所有资金）根据贷款合同确定的期限，按贷款合同生效日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每满一年后（分笔拨付的以第一笔贷款的发放日为准），再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中长期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关于复利计算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商业银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的规定，计算复利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商业银行的专属性权利。本案中，东都百货公司作为本案债权的受让人，并非商业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具备计收复利的主体资格。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东都百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并非商业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其不享有收取复利的权利。原审判决五兄弟实业公司向东都百货公司支付复利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五兄弟实业公司关于本案不应计收复利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五兄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柳州五兄弟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贷款期限内利息57368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749元（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637元，由广西柳州五兄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39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4.12元（广西柳州五兄弟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东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巫萧萧 书记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