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金桥镇金灵庙010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532492484。法定代表人：范树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王平之妻），女，1971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辉，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宝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平向宝顺公司支付的款项除挂靠费用外，还包括应当归还给宝顺公司垫付的购置税、首付款等。1.一审判决未就宝顺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上户费、2013年保险费等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的约定，王平应在挂靠期间支付宝顺公司代缴的保险费、车船使用税、审车审证费、GPS安装费及管理费等；3.宝顺公司垫付案涉车辆首付款7.8万元，宝顺公司还办理了购车及登记等全部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宝顺公司已在一审中举示了2013年的保险单据、车船税等证据，王平与宝顺公司在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当日也出具借条，确认宝顺公司垫付车辆购置首付款74090元；4.王平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包含了宝顺公司2013年11月代为垫付的车辆购置税24090元、上户费3000元，如不认可借款，该费用属于挂靠期间代付的费用，应予抵扣。王平二审答辩称，1.74090元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王平不认可在本案中抵扣。2.关于审车费、审证费、GPS管理费，宝顺公司未举示相应的证据，王平亦不予认可，故不应支付。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王平与宝顺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2.宝顺公司向王平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宝顺公司向王平退还多收的购车款33609.88元；4.宝顺公司向王平退还多收的挂靠管理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117408.19元；5.宝顺公司向王平支付处理与宝顺公司纠纷往返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6.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宝顺公司向王平支付其强行向宝顺公司收取的收车费用10000元；7.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由宝顺公司承担。前述第三、四项诉讼请求经多次变更，最终确认请求判令宝顺公司向王平退还多收的挂靠管理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125761.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8日，王平将自购的渝B81836号车辆挂靠在宝顺公司处经营，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报废为止，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宝顺公司）代收代缴营业税、车船使用税、保险费等相关费用，为了车辆的运行安全，乙方（王平）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国家规定参加最高保险。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乙方全额支付保险费用，保险按年计算。乙方自行投保，甲方不予承认，由此产生的重复保险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每年度保险费由乙方最迟在保险期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缴清，保险险种按国家保险政策执行。乙方车辆必须完清所有应交于甲方的费用，才能办理年审手续，乙方车辆在经营中所需证件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缴纳下月服务费见备注（管理费一次性缴纳5000元/年），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延迟缴纳，逾期不缴纳服务费或不按期归还车款的，甲方有权按每天50元收取滞纳金，逾期两个月以上时甲方有权收回车辆，直接对车辆进行处置，同时有权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自行负责。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以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的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贰万元的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王平将车辆挂靠在宝顺公司处经营，从2013年至2017年6月本案所涉车辆消失不见止，王平陈述共计向宝顺公司支付了164500元的费用，该费用在王平在李家沱街道和彭国菊（系宝顺公司的原会计及实际控制人，其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转让）调解时彭国菊予以确认。具体时间金额分别为：2013年12月14日，现金2000元，2014年11月6日转款20000元，2015年6月21日转款1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款5000元，2015年9月18日现金1500元，2015年11月16日转款5000元，2015年12月28日转款5000元，2016年2月29日现金3000元，2016年5月12日转款5000元，2016年6月6日转款和现金10000元，2016年6月15日刷卡81000元、现金17000元。宝顺公司认可收到王平向宝顺公司支付金额为151957元。其中，从2013年12月14日到2016年5月12日，王平付款金额共计56500元宝顺公司无异议，但提出宝顺公司在2016年6月6日未收到王平转款10000元，另外，王平当日还向宝顺公司支付了两笔共计95457元（40000元及5457元）。宝顺公司提出挂靠期间，共为王平垫付保险费27879.81元（2014年11月7日4032元、2015年6月27日11052.3元、2015年11月19日3584元、2016年6月27日9211.51元）。另外，2013年的保险费26096.12元，其中交强险4480元，商业险21616.12元，但该款是包含在王平向宝顺公司出具的74090元的借款里面。垫付车船税三笔，分别为150.7元，两笔904元，共计1958.7元。垫付审车费3次，600元/次，共计1800元，垫付审证费3次，每次500元，共计1500元，垫付GPS管理费600元/年，共2年，共计1200元。王平从2013年挂靠到2017年，王平应向宝顺公司缴纳4年挂靠费用，每年5000元，计20000元，还有74090元的借款。由于王平未按约定还款，产生利息大约有19692元，王平共计应向宝顺公司支付149620.51元。王平认可宝顺公司陈述的保险费27879.81元、车船税1808.4元，应交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和2015年11月-2016年10月两年管理费10000元外，其他不认可。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21日王平向周洪有（系宝顺公司的原会计及实际控制人彭国菊的丈夫）转款950元。2015年5月21日，郭鲁兵、杨浩向王平出具了收条，收到渝BS1836（王平）车辆清欠费用壹万元整（10000元）。庭审中，王平陈述该车系宝顺公司派人收车、收取。但王平否认派人收车，而且提出郭鲁兵、杨浩也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审理中，王平再次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165450元-29688.21元-10000元）125761.7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平、宝顺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了一段时间，现王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且宝顺公司也同意，故对王平起诉要求解除与宝顺公司之间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平起诉要求宝顺公司退还王平多交费用125761.79元的诉讼请求。王平陈述共计向宝顺公司交纳了165450元，但宝顺公司仅认可王平交纳了151957元，相差12543元。对于2013年12月14日起到2016年5月12日止，王平向宝顺公司支付56500元，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2016年6月6日转款10000元宝顺公司不认可，且王平也未提供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宝顺公司提出的2016年6月6日王平向宝顺公司支付两笔共95457元，但未提供证据，王平提出不是6月6日交款95457元，而是2016年6月15日刷卡81000元和现金17000元，共98000元，而且宝顺公司还向王平出具了两张收款凭证及收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2014年8月21日王平向周洪友（系宝顺公司的原会计及实际控制人彭国菊的丈夫）转款950元，有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可以确认，王平共计向宝顺公司支付费用为155450元。关于宝顺公司提出王平与宝顺公司之间还有74090元借款及利息在此款中予以抵扣问题。因为王平不认可向宝顺公司借款，而且不同意抵款，且双方之间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宝顺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双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截止2017年6月，共计43个月，双方约定每年的管理费为5000元，故管理费应为17917元（5000元/年÷12×43），该笔费用应由王平缴纳。根据合同约定保险费及车船税、王平在经营中所需证件由宝顺公司负责办理，费用王平自行承担，故宝顺公司为王平垫付的2014年11月7日保险费4032元，2015年6月27日保险费11052.3元，2015年11月19日3584元，2016年6月27日9211.51元，车船税1808.4元，共计29688.21元，应由王平支付，而且王平亦认可。至于宝顺公司提出的审车费3次，600元/次，计1800元，审证费3次，每次500元，计1500元，以及GPS管理费600元/年，共2年，计1200元的问题，由于王平不认可，而且宝顺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宝顺公司应退还王平107844.79元（155450元-29688.21元-17917元=107844.79元）。关于王平要求宝顺公司退还强制收车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王平提出2015年5月20日宝顺公司派人强行收取王平车辆，2015年5月21日又向郭鲁兵、杨浩支付10000元取车费用，但宝顺公司提出公司未派人收车，也未向王平收取费用，郭鲁兵和杨浩也不是公司工作人员。而且王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郭鲁兵和杨浩系宝顺公司派去收车的工作人员，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平要求宝顺公司支付王平处理与宝顺公司纠纷往返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挂靠合同中对该费用没有约定，审理中王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宝顺公司不认可，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平起诉要求宝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平也具有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相关费用的行为，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平与宝顺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即日起解除；二、宝顺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退还王平107844.79元；三、驳回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王平承担650元（王平已交纳），由宝顺公司承担1230元（该款王平已垫付，宝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顺公司主张的借款7409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销；如该借款不抵销，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等是否应抵销；二、宝顺公司主张的审车费、审证费等费用是否应扣除。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宝顺公司主张其与王平之间存在借款74090元，该本金及利息应在本案中抵销，王平对借款是否存在以及在本案中抵销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并举示了《讯问笔录》等予以证明，故双方之间对王平是否对宝顺公司负有74090元借款债务及利息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另行处理并无不当。宝顺公司上诉请求将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等进行抵销，因其一审中已明确包括在74090元中，故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其标准，以及偿还方式等均存有争议，按照上述规定，宝顺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顺公司主张应扣除审车费、审证费等费用，因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宝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重庆宝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