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12民初3454号原告：袁新峰，男，197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马德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德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玲，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树春，男，1971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被告：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驻地。负责人：李增保，村主任。原告袁新峰与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树春、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林子村委）的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霞、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德光、王进玲，被告王树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新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72966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日地上一层完成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2日，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Ａ1#、Ａ2#、Ａ7#、Ａ8#、Ａ9#、Ａ13#、Ａ14#、Ａ15#、Ａ16#住宅楼的土建、安装、装饰等工程，合同约定价款为33665809.82元。2014年3月，借用被告临沂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的王树春将本案工程的7#、8#、14#、15#、16#楼的主体工程、外墙抹灰、内墙抹灰、楼地面、基础、主体工程（变更另计人工费）等工程分包给原告袁新峰，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价格为：水电暖共承包230元每平方米。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本案工程从基础工程到标一建设完成，后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原告所施工工程价款总计为1497966元，被告实际支付725000元，尚欠772966元未支付。被告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在工程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冠华公司辩称，原告所述部分事实不符，冠华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前林子村委，从签订合同至今，冠华公司与发包方未进行结算，冠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树春，王树春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根据冠华公司与王树春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前林子村委共计向冠华公司过付工程款的总金额为21068591.45元，我公司已实际向王树春过付该上述款项，但根据我公司与王树春的约定相关账目与人工费等各项费用，应当实报实销，提供相等等额价值的税票等单据，在我公司接管该涉案工程前，王树春向我公司提供有单据的票据金额为17473182.55元，现王树春尚欠公司票据3595408.9元未提供。我公司保留向王树春追偿的权利，原告施工的工程方量以及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与事实不符，原告的工程单价为230元每平方，其中包含的工作内容有1－17项的工作内容（详见说明），但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了砖砌体基础部分及混土板，其他工程内容未施工，因此原告未施工的部分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故原告所诉金额与事实不符。冠华公司与王树春实际为分包关系，原告与王树春应为劳务法律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在冠华公司接管涉案工程前，前林子村委拨付王树春已完成的工程款已由冠华公司根据王树春指示拨付给各施工人，因此冠华公司在接手前，由王树春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冠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树春辩称，我与冠华公司是借用资质关系，冠华公司收取我1.5%的管理费，税由我负责；我与冠华公司之间未结算。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袁新峰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拟证实原告主体资格。2、户籍查询、企业信息，拟证实被告主体资格。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冠华公司与前林子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冠华公司承包建设前林子村Ａ1#、Ａ2#、Ａ7#、Ａ8#、Ａ9#、Ａ13#、Ａ14#、Ａ15#、Ａ16#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及合同总价款。4、工程承包合同书，拟证实2014年3月，被告王树春将Ａ7#、Ａ8#、Ａ14#、Ａ15#、Ａ16#楼的主体工程、外墙抹灰、内墙抹灰、楼地面、基础、主体等工程分包给原告袁新峰，如变更另计人工费。同时约定了价格。5、施工图纸及变更签证单，拟证实施工内容及变更内容。6、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从基础工程到标一由原告承建，王文西等人均可证明。7、建设工程质量监督记录一份，拟证实14号楼存在问题已整改完毕，并经相关单位认可。8、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冠华公司自认王树春系借用公司资质承揽的工程项目，被告冠华公司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因无法发放农民工工资被起诉。9、传票、起诉状，拟证实因欠款原告多次投诉，冠华公司起诉原告侵权，诉状中冠华公司自认原告施工的事实。10、租赁合同书及调解书一份，拟证实原告施工工程与李桂珍签订租赁合同，李桂珍诉至法院。根据调解书证实王树春借用冠华公司资质与前林子村委签订建设合同，将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原告，经调解后，李桂珍撤回对原告及王树春的起诉。11、拖欠农民工工资投诉转办单，拟证实因工程款被告一直未实际支付完毕，原告多次投诉情况。12、人工费及材料费计算明细表，拟证实原告所计算的人工费及部分材料费共计1497966元。13、证人证言，拟证实原告所施工工程及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14、民事裁定书、申请费发票，拟证实原告已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费4520元。15、原告袁新峰与王树春的通话录音，拟证实王树春系借用冠华公司资质，原告施工事实及存在工程变更。冠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3、4、8、9、10、11、1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6、7有异议，不能证实原告施工工程量的变更；证据12系原告单方出具，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13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原告曾经施工的事实，不能证实原告诉求及工程变更情况。证据14对录单是否为王树春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实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王树春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有异议，应以鉴定为准，其他证据无异议。冠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造价说明一份，拟证实合同中每平方230元应包括的工作内容。2、前林子社区向冠华拨款明细，拟证实在冠华公司接手工程前，前林子社区向公司拨款20352912.45元。3、冠华公司向王树春拨款明细一宗，证实冠华公司提取管理费305293.68元后，将前林子社区所拨款项全部代付给王树春。袁新峰对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是由冠华公司自行制作出具，其中部分内容不含在原告与王树春所签合同中。证据2、3与原告无关。王树春对证据质证认为，原告袁新峰施工内容应以法庭调查中三方共同确认的施工内容为准。对于前林子村委拨付给冠华公司的钱应多于20352912.45元。王树春未提供证据。本院接受原告袁新峰申请，委托立信国际工程咨询（山东）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及人工费进行了审计，该公司出具立信（鲁）价鉴（2020）第3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协议内人工费（不含砌墙费用）783449.7元、变更人工费用19615.37元、砌墙费用235034.91元、清基人工费11075.85元、回填平整人工费14767.8元、技术员人工费35611.35元、临时设施及院墙护网人工费7122.27元，合计1106677.25元。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冠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中的数额与冠华公司无关联性，冠华公司与王树春之间的协议结算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技术人员人工费不应计入造价，同时鉴定的工料机汇总表中综合工日过高；王树春同意冠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告王树春借用被告冠华公司资质在前林子村委社区工程中中标，并以冠华公司名义于2014年1月12日同前林子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冠华公司承包前林子社区Ａ1#－Ａ９#及Ａ１３#－Ａ１９#及Ａ36#－Ａ38#住宅楼工程，工程内容：Ａ1#、Ａ2#、Ａ7#、Ａ8#、Ａ9#、Ａ13#、Ａ14#、Ａ15#、Ａ16#住宅楼的土建、安装、装饰等，合同价款33665809.82元。同时约定合同价款采用中标价加变更签证的固定价格。合同签订后，王树春与原告袁新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Ａ7#、Ａ8#、Ａ14#、Ａ15#、Ａ16#楼的居民楼主体工程、外墙抹灰、内墙抹灰、楼地面、基础的劳务分包给原告袁新峰，并约定主体工程变更另计人工费。价格水电暖共承包230元/每平方米。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袁新峰对所承包的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土质疏松，为安全目的加挖地基，对工程进行了变更，并完成了储藏室和一层的主体、内墙抹灰、外墙抹灰、楼地面、卫生间贴内墙砖，因拨款不及时，袁新峰停工。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立信国际工程咨询（山东）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及人工费进行了审计，该公司出具立信（鲁）价鉴（2020）第3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协议内人工费（不含砌墙费用）783449.7元、变更人工费用19615.37元、砌墙费用235034.91元、清基人工费11075.85元、回填平整人工费14767.8元、技术员人工费35611.35元、临时设施及院墙护网人工费7122.27元，合计1106677.25元。原告袁新峰支付鉴定费10000元。被告王树春已支付袁新峰人工费725000元。另查明，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前林子社区工程在王树春完成楼封顶、外墙抹灰后，冠华公司对剩余工程进行了接手并施工。庭审中，冠华公司举证证实前林子村委已拨付王树春所施工的工程款20352912.45元，该款冠华公司扣除管理费305293.68元，剩余部分已代王树春支付工程款。冠华公司至今未与王树春结算，前林子村委未与冠华公司结算。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0月交付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树春与冠华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还是违法分包？2、工程是否存在变更及相应人工费的认定？3、冠华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王树春未与冠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非冠华公司员工，在前林子社区工程招标前，王树春借用冠华公司资质对招标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并筹集资金、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案涉前林子社区工程非冠华公司自主投标中标后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王树春；且在本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冠华公司对借用资质进行了自认。故王树春与冠华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对其辩称的违法分包不予采信。2、关于工程变更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工程存在变更，并提供五份变更签证证实，被告冠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该五份变更签证制作简单，形式不够严谨、标准，但庭审中李满然等作为发包方前林子村委的部分工程监工人员到庭作证，证实工程存在现场变更的情况，庭后本院对王文西进行了调查，其证实变更签证的真实性，同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树春对工程变更亦认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变更予以认定，并以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变更人工费为19615.37元。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出现了实际施工人概念。实际施工人是指因转包、违法分包、肢解合同等违法行为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实际从事工程建设的主体为实际施工人，为有别于施工人、承包人、建设施工企业等法定施工主体的表述方式。本案中，在王树春所施工的工程中，王树春借用冠华公司资质与前林子村委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王树春将合同中部分工程非法分包给原告袁新峰，所签订的合同亦无效，袁新峰亦为实际施工人，对冠华公司所作袁新峰非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4日）发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5条：“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主体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借用资质人以自己名义将工程分包、转包他人施工，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仅可以向借用资质人主张工程价款”规定，本案中袁新峰在案涉工程中系与借用资质人王树春签订合同，故袁新峰原则上仅可以向王树春主张工程价款，对袁新峰要求冠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袁新峰施工人工费为1106677.25元，被告王树春已支付袁新峰725000元，余款381677.25元应予支付，并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利息。原告袁新峰与被告王树春所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对于利息计付标准及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双方认可的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份，故应以38167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财产保险费用，因原、被告双方对该项费用的支出未作约定且没有相关法律对该项费用的负担作出明确规定,故对原告袁新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树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新峰工程人工费381677.25元及利息（利息以38167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5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袁新峰负担5145元，被告王树春负担51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庄桂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诸葛倩书 记 员 何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