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南，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昶光，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发，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云，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狮南琦电脑店。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德辉广场5层E197号、E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581600206514。 经营者：蔡延虽，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蔡延虽，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南琦（福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北环路铭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589559519F。 法定代表人：王天财，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王明南因与被上诉人吴维发、原审被告石狮南琦电脑店（以下简称南琦电脑店）、蔡延虽、南琦（福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明南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58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维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维发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交易主体问题。本案与吴维发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应是南琦公司：1.本案交易的标的为布料，南琦公司经营的范围为服饰、服装辅料生产等，服装公司购买布料符合实际交易情况。王明南作为公司职员与吴维发洽谈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王明南曾是南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一直担任南琦公司经理职务，故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南琦公司。2.吴维发庭审中自认从2011年至2012年与南琦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王明南补充提供的2014年6月1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更能够进一步证明本案吴维发与南琦公司的买卖关系一直持续，2014年6月18日南琦公司确认尚欠吴维发货款614200元，货款是累计结欠，吴维发也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经结清，2018年4月28日的出具的结欠条是对南琦公司与吴维发历年货款的结算。3.从2011年至2012年的交易习惯，吴维发的送货单据载明的收货人为“王明南”，2016年至2017年载明的收货人仍然为“王明南”，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显然交易主体仍然一致。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作任何分析认定，实属遗漏重要事实的认定。4.从吴维发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可以得知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南琦公司。5.吴维发在庭审中从未表明合同的相对方为南琦电脑店，故本案的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也不可能是南琦电脑店。6.吴维发在庭审中陈述合同的相对方为：“王明南及蔡延虽夫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蔡延虽是购买方，就算王明南与蔡延虽在2014年前曾经是夫妻也不能当然就认定为合同的相对方，况且双方早在2014年已经离婚，吴维发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蔡延虽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蔡延虽也不是交易的主体。综上，本案与吴维发发生交易的主体为王明南代表南琦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南琦公司。二、本案尚欠的货款数额。结欠后通过蔡延虽偿付的17.5万元应抵扣2018年4月28日王明南出具的结欠数额为569771元，故本案尚欠的货款为394771元。理由如下：1.吴维发在庭审中自认该款属于定金用于购买布料，但是并没有交付货物，各方也认可先用于抵扣结欠数额为569771元的债务并保留追究其违约的责任，故该款可先用于抵扣该笔债务。2.王明南已经对2018年4月28日两张结欠凭证作出解释，该两张结欠凭证属于重复计算，并非相对对立的，金额为66905元的包含在欠数额为569771元，吴维发无法提供与66905元相对应的送货凭据，也无法对于66905元已经如何偿付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常理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结欠凭据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4月28日的数额仅能1笔，出具两笔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3.退一步来讲，不管两张结欠凭据是否属于独立的，从证据的形式上看，两笔债务体现的主体不一样，吴维发也没有对该笔66905元债务主张，也没有作出相应的诉求变更，故也不是本案具体审理范畴。综上，本案尚欠的货款为394771元。三、本案的债务应由南琦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的交易主体相对方为南琦公司，故货款理应由其承担。2.王明南是履行职务行为，南琦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足以证实。3.吴维发基于合同相对方要求蔡延虽承担债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延虽仅是作为付款帐户，并没有吴维发发生任何买卖布料的交易。4.南琦电脑店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吴维发基于合同相对方主张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南琦电脑店也没有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吴维发的陈述合同是与王明南、蔡延虽发生的，在出具结欠凭据是蔡延虽在场，假若这样，应该让蔡延虽直接在欠款人处签字即可，何必盖个与布料交易无任何关联的电脑店的公章了？故本案南琦电脑店的公章属于误盖，并不是南琦电脑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吴维发也并非基于王明南有同意对结欠款凭证的金额承担还款义务而对王明南提出诉请的。6.南琦电脑店在结欠款凭据所盖公章不存在法律效力，应理解为南琦电脑店是受南琦公司的委托对货款的确认，应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该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进行承担。故南琦电脑店也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 被上诉人吴维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交易主体问题。南琦公司并非本案的交易主体。王明南称其一直担任南琦公司经理职务与工商登记不符，也与吴维发和王明南交易过程中的事实不符。吴维发从2014年后与王明南个人进行交易，未与南琦公司进行交易。二、本案尚欠的货款。吴维发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28日书写的另一份《结欠款凭证》原件，金额为66905元，吴维发向法院说明该份金额66905元的欠款已经还清，就是蔡延虽在2018年5月和10月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的人民币6万元。由于吴维发持有这份金额66905元《结欠款凭证》原件，吴维发并未就此份欠款提出诉讼，说明该份结欠款凭证载明的欠款吴维发确认已经偿还了，因此被告蔡延虽在2018年5月和10月支付的6万元就不是偿还本案涉及的569771元《结欠款凭证》中的款项了。根据吴维发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证实：吴维发与王明南于2018年12月底开始通过微信建立新的交易的订单，之后吴维发从蔡延虽处收到11.5万元货款。说明吴维发之前收到的2018年5月和10月蔡延虽支付的6万元是偿还66905元的那张结欠款凭证记载的款项，而2018年12月之后支付的11.5万元是王明南支付的新交易的订金。所以这11.5万元定金双方同意折抵569771元《结欠款凭证》中的欠款，但2018年5月和10月蔡延虽支付的6万元不是新交易的定金，不能抵作欠款。三、南琦电脑店应当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018年4月28日吴维发与王明南针对之前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出具结欠款只是买卖双方对于买方所欠货款的结算和偿还欠款责任人的确认，这可能存在交易方和确认欠款责任人之间有所不同。本案中蔡延虽没有在结欠款凭证上签字，只是在结欠款凭证上盖了以其为负责人的南琦电脑店的公章，由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仅剩付款行为未完成，买卖双方合意增加一个还款主体南琦电脑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吴维发凭《结欠款凭证》主张债权，南琦电脑店在上面加盖公章，即是以其行为确认其为欠款的偿还人之一。 南琦电脑店、蔡延虽、南琦公司未作答辩。 吴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明南、南琦电脑店、蔡延虽共同支付吴维发货款56977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为17097元）共计586868元；2.依法判令王明南、南琦电脑店、蔡延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南与蔡延虽于2006年8月15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该调解书于2014年8月6日生效。2012年，南琦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均为王明南，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4年7月17日，南琦公司将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均由王明南变更为王天财，投资人由王明南变更为王天财、王明如，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南琦电脑店系个体工商户，开业日期2011年7月25日，经营者蔡延虽，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笔记本电脑及配件批零兼营。2016年至2017年间，王明南与吴维发存在买卖布料往来。2018年4月28日，王明南、南琦电脑店共同向吴维发出具结欠款凭证一份，载明兹结欠吴维发货款569771元，时间截至2018年4月28日止。王明南在欠款单位及负责人处签名，南琦电脑店在欠款单位处盖章，落款时间2018年4月28日。同日，王明南又出具一份结欠款凭证交吴维发收执，载明兹结欠吴维发货款66905元，时间截至2018年4月28日止。王明南在欠款单位和负责人处签名，落款时间2018年4月28日。结欠款凭证出具后，王明南、南琦电脑店共偿还吴维发货款11.5万元，尚欠吴维发货款454771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南向吴维发购买布料并结欠货款569771元的事实，有结欠款凭证、送货单、销售单、银行转账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南琦电脑店在结欠款凭证的欠款单位盖章，表示同意对结欠款凭证的金额承担还款义务，该行为不违反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结欠款凭证出具后，王明南、南琦电脑店共偿还吴维发货款11.5万元，尚欠吴维发货款454771元。王明南、石狮南琦电脑店在吴维发起诉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明南、南琦电脑店应向吴维发支付货款454771元及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因裁判标准调整，前述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蔡延虽作为南琦电脑店的经营者，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南琦电脑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吴维发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南、石狮南琦电脑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维发货款454771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维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6元，由吴维发负担1735元，由王明南、石狮南琦电脑店负担6861元；保全费3369元，由王明南、石狮南琦电脑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明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酷鱼服饰布料下单合同；2.还款协议书，证明与吴维发发生经济往来的系南琦公司，而非上诉人王明南。吴维发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存在异议，无法体现南琦公司印章，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内容矛盾，抬头写的是酷鱼服饰，甲方却写南琦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存在异议，不是公章原件，属于彩色复印材料，也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而非二审，且体现王明南也是个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酷鱼服饰布料下单合同并未体现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关联，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南琦公司与吴维发之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还款协议书时间显示为2014年6月18日，与本案涉案货款结算的时间并不一致，故亦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南琦公司与吴维发之间，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三、王明南、南琦电脑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送货单及销售单均体现客户为王明南，结算凭证亦有王明南的签字确认，王明南向吴维发购买布料事实清楚，有吴维发提供的《结欠款凭证》《送货单》《销售单》为据，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即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为吴维发与王明南。王明南虽称其代理南琦公司，但《结欠款凭证》中明确载明欠款单位为“王明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关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按照《结欠款凭证》金额569771元扣除双方认可的11.5万元还款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454771元并无不当。至于金额为66905元的《结欠款凭证》，吴维发持有该债权凭证原件，其亦明确认可蔡延虽在2018年5月和10月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的人民币6万元抵扣该欠款，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亦无不当。综上，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45477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明南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而南琦电脑店在《结欠款凭证》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结欠款凭证》是南琦电脑店以自身名义向吴维发作出了明确的欠款承诺，可认定南琦电脑店具有债的加入之明确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南琦电脑店对其确认的货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明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96元，由王明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锡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