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长海，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慧，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廷娥，女，194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立，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长海因与被上诉人史廷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廷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2019年2月17日18时许，因栽种的花椒树之事，上诉人史廷娥到被上诉人邵长海家门口理论花椒树被拔之事，双方发生争执，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殴打致伤。事发时，上诉人之子邵明启拨打110报警，费县公安局石井派出所处警，在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邵长海的讯问笔录及上诉人史廷娥的询问笔录中，双方陈述的内容能够证实本案纠纷的起因、矛盾的升级及导致的后果。针对上诉人史廷娥的损伤后果，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史廷娥系右侧肋骨多发骨折。上诉人史廷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被上诉人邵长海用拳头打了史廷娥右胸部一拳，就后仰倒地了，起不来了。被上诉人邵长海在讯问笔录中也述称史廷娥是往后倒地了。根据上诉人史廷娥受伤倒地的情况，符合上诉人被打后肋骨骨折的常理和经验法则，否则如果是自己摔伤后仰倒地不会造成肋骨骨折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史廷娥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损失赔偿处理事宜，被上诉人邵长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史廷娥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我去人民医院看了她一次，当时说的很好。后来史廷娥出院后，我积极找村书记齐家清协调这件事，得看史廷娥的想法，要是药费不高的话，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可以赔偿。如果药费太高，我认蹲。”亦能证实上诉人史廷娥之伤害后果系被上诉人邵长海所致，对于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赔偿项目及赔偿依据、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误工费并无年龄限制，临中法[2011]55号《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第7项也只是规定“60周岁（含60周岁）的公民一般不计赔误工费，但农村居民及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有证据证实以其劳动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可以支持误工费。”史廷娥虽然已超60周岁，但在农村仍然需要从事劳动，并以此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应支持误工费。史廷娥的护理期及营养期有法医司法所明确的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并支持上诉人的护理费及营养费。上诉人邵长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故将花椒树苗栽种在上诉人的地头上引起本案纠纷，是引起纠纷的全部因素，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庭对本案适用事实推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己滑倒导致，更符合事实推定的适用情形。首先，本案纠纷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无故将花椒树苗栽种在上诉人的地头上，上诉人才会将花椒树拔掉。其次，被上诉人年纪大，身体虚弱；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17日18时许的寒冷冬天的晚上找到上诉人的家门口骂人（原告起诉状中原告叙述的事实）。上诉人家门口为水泥硬化路面，且地上有的地方已结冰，地面非常滑。被上诉人情绪激动，蹦起来骂人。依据以上种种事实推定，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己滑倒所致。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344.48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地邻关系，因被告邵长海将原告史廷娥栽种的花椒树拔掉，2019年2月17日18时许，原告史廷娥到被告邵长海家前与其理论，双方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原告史廷娥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费县人民医院和临沂市妇女儿童医院进行检查、诊治，共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5894.88元。原告史廷娥受伤倒地后，原告史廷娥儿子邵明启报警，费县石井镇派出所处警。费县石井派出所对原、被告双方形成询问笔录，并由费县石井派出所委托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原告史廷娥所受伤情进行鉴定，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原告史廷娥系右侧肋骨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原、被告双方因损害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原告史廷娥委托临沂西城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临沂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西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史廷娥系右侧肋骨骨折达不到伤残程度；2.其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复印费1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看原告受伤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等综合认定，被告邵长海对于原告史廷娥受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虽然原告提交的派出所询问笔录当中，被告没有承认殴打原告，现场也没有视频、录像等影音资料予以佐证。被告认为原告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肋骨骨折是由被告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诚然，原告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受伤由被告殴打所致，但是，在本案处理中不能片面、孤立的看待被告的行为，应当将原、被告双方的行为放在双方纠纷起因、发展、升级的全过程。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系被告拔掉原告栽种的花椒树。虽然被告陈述其在拔掉花椒树后告知了原告史廷娥的丈夫邵长友，但是，事后告知和事前告知显然带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被告将原告栽种的花椒树予以拔掉的处理方式，直接导致了双方之间矛盾、冲突的发生，因此被告对于该次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二、在原告自行到被告家前与其理论花椒树被拔事情时，原、被告双方均应理性、平和的沟通与交流。但是双方并没有做到理性交流，而是发展成为言语冲突。因此原、被告双方对于冲突的升级均存在过错。三、虽然被告在派出所并未承认殴打原告，但是在被告的询问笔录中其这样陈述“得看史廷娥的想法，要是药费不高的话，在我承受范围内可以赔偿。如果药费太高，我认蹲。”通过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被告对于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从内心是想赔付的，只是担心药费太高。虽然被告的行为在公安机关的处理过程中尚未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民事证据标准和刑事证据标准存在较大差异的，民事证据在适用过程中可以就案件事实进行推定。综上，本案系因被告拔原告所栽花椒树、原告到被告处理论引发纠纷，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原告受伤，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之伤系存在自伤或伪诈伤情的情况下，应推定原告之伤系被告所致。故对被告辩称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在此次纠纷中，也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提出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诉讼的代理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纠纷，尚处于公安机关的侦查阶段，并且被告刑事责任的是否受到追究不影响被告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该案不符合“先刑后民”的原则和条件，对被告诉讼代理人的该项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原告主张医疗费5894.88元、误工费13002元（120天×108.35元）、护理费6501元（60天×10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16.6元，以上共计29344.48元。被告辩称原告已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并且原告护理费、营养费损失的计算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1天计算。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支持。综合原告住院情况及往返需要，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2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数额应为：医疗费5894.88元、护理费1191.85元（11天×10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营养费330元（11天×3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16.6元，以上损失共计8763.33元。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双方在此次纠纷中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对于原告的损失，酌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己承担40%的责任。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8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剩余经济损失3505.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一、被告邵长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日赔偿原告史廷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8元；二、驳回原告史廷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元，减半收取267元，由被告邵长海负担160元，原告史廷娥负担107元。二审中，上诉人史廷娥提交苏州程思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史廷娥的外甥女张付丽是法定代表人，史廷娥是该公司股东，仍以其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依法可以支持误工费。上诉人邵长海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其证据为打印件，只显示史廷娥三个字，没有身份证等个人身份信息，不能确认其真实身份。此外，因史廷娥年龄超过70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经质证，因上诉人史廷娥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仅有史廷娥名字，无身份信息，不能证明系同一人。且史廷娥未提交公司发放工资的凭证、股东权益收入凭证等证据，该证据亦与史廷娥在上诉状中自称的“在农村仍然需要从事劳动，并以此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相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不能证明史廷娥的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史廷娥与上诉人邵长海发生争执时受伤，上诉人邵长海称是上诉人史廷娥自己滑倒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邵长海亦无证据证明史廷娥存在自伤或伪诈伤情的情况，应推定史廷娥之伤系邵长海所致并由邵长海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费县公安局石井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记载“其母亲到邵长海家门口辱骂他人……”史廷娥对纠纷发生亦有过错，一审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认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邵长海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史廷娥要求邵长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史廷娥已近七十周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以其劳动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要求赔偿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一审依据史廷娥实际住院天数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营养费的赔偿应从严掌握，一般不予赔偿，史廷娥亦未提交相关单据，一审法院考虑史廷娥年迈以实际住院天数酌情确定营养费赔偿金额，邵长海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长海、史廷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邵长海、史廷娥各负担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