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1007号 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恒山西路665号10幢1号2楼。 法定代表人：倪国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鹏程，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亚平，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保税港区成海路6号1幢1号1603-1室。 法定代表人：张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才宗，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龙潭山路39号5幢1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和瑞发。 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与被告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丰公司）、第三人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果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9月17日，本院根据天时公司申请开具了调查令，后因天时公司原因调取未果。审理中，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7日、9月10日、11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鹏程、张亚平，被告金海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才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当事人庭后调解协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海运费、包干费、报关费、箱检费共计144496.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新果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约定天时公司为新果公司提供货物出口及垫资服务。该合同签订后，天时公司为新果公司安排货物出口及出运，其中金海丰公司通过新果公司订舱出运的涉案订单共产生海运费111506.79元，包干费、报关费、箱检费32990元。在天时公司与新果公司（2019）浙0212民初7391号案件审理中，新果公司否认其为前述订单的托运人，该案受理法院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判决认定相应订单不属天时公司与新果公司之间的业务，在对两公司债权债务结算时扣除了前述订单发生相关费用。天时公司认为，其已替金海丰公司安排出口，且实际支付了前述费用，金海丰公司依法应予偿付，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金海丰公司辩称，天时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金海丰公司在接受本案送达前不知天时公司的存在；2.天时公司在（2019）浙0212民初7391号案中已承认其与新果之间的合同关系，已选定向新果公司主张权利；3.天时公司诉状中提出的金海丰公司通过新果公司委托涉案业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即使金海丰公司委托新果公司，因新果公司又委托天时公司而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天时公司起诉金海丰公司于法无据；4.天时公司诉请的费用金额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金海丰公司请求驳回天时公司诉请。 第三人新果公司未作陈述，也未提供证据。 原告天时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四票货物的提单、海关预录入单、装箱单、形式发票及销售确认书，提单号分别为COSU6135920350、COSU6136471910、COSU6136471920、COSU6136485670，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海关预录入单记载的经营单位及发货单位、装箱单的签发主体均为金海丰公司，证明天时公司替金海丰公司代理出口的事实；2.（2019）浙0212民初73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新果公司否认金海丰公司的订舱系新果公司的业务；3.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宁波明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分公司）及宁波盈鑫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鑫公司）向天时公司开具的发票10份，证明天时公司为涉案货运支付的费用；4.天时公司的内部付款申请单、银行付款回单，补强证明天时公司已支付涉案运杂费；5.（2019）浙0212民初7391号案中天时公司提出的反诉状、天时公司制作的“新果公司以其他公司名义委托出口明细”，补强证2；6.（2020）浙02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补强证明证2所示判决已生效。 经当庭质证，金海丰公司对天时公司的证1、2、3、5、6，证4中的银行回单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指出证4中的付款申请单系原告单方制作的内部材料，不足以证明付款指向，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金海丰公司主张，涉案业务或货物不是金海丰公司的，金海丰公司与新果公司的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类似的出口代理及垫资合作关系；强调天时公司在前诉中已主张涉案业务是新果公司的，天时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时公司与金海丰公司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 经审查，本院对天时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其关联性和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前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天时公司（乙方）与新果公司（甲方）签订《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番茄酱出口及垫资服务。甲方负责对外签约，要求外商把全额货款付到乙方的外汇账户；为便于出口退税，甲方供货商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抬头应注明“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字样；甲方应为出口货物自行或委托乙方代为办理货物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组织出口货源，根据出口合同及时备货并出运，甲方可自行或委托乙方安排出运，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可应甲方委托，为甲方负责办理出口货物的商检、报关、物流和保险工作，根据甲方的出货明细，制作报检、报关单据。乙方可应甲方申请，根据业务的具体情况，其业务进行垫资或保理；中信保模式下垫资费率为利息按垫资金额90天内0.5%/月，超过90天至150天0.6%/月，按日计算。代理费按报关金额的0.8%收取，中信保费按报关金额的1%收取。其他费用，物流费、文件费等费用的费率根据市场价格，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结算时间，如甲方客户如期付款，乙方收到全款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包含退税以及各项费用的结算，包括海运费、商检费、仓库费用、保险费、乙方代理费等）；本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5月1日起暂定一年，到期后如双方均无异议，则自动顺延一年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天时公司为新果公司提供了番茄酱代理出口及中信保垫资服务。双方因业务纠纷成讼，2017年3月20日，天时公司以新果公司未偿还其垫资款为由诉至鄞州法院，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2065号，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1.新果公司向天时公司返还垫资款本金54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垫资利息；2.新果公司向天时公司支付律师费23830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新果公司未及时履行，天时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2019年5月7日，鄞州法院受理由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移送的新果公司诉天时公司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7391号。该案中，新果公司诉请天时公司归还出口退税款1606172.98元及按年利7.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赔偿新果公司货物损失518806.65美元及相应利息等。天时公司反诉请求新果公司支付委托出运运杂费967759.5元（其中新果公司名义出运费用703105.5元，以他人名义运费264654元）、中信保保费及调查费140281元、代理费100225元等。天时公司在反诉事实与理由中提及“天时公司与新果公司签订《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后，新果公司以自身名义及第三方金海丰公司、午森公司名义委托天时公司出口货物”。天时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运费明细清单、运杂费发票，拟证明新果公司尚欠运杂费703105.5元，新果公司以他人名义委托天时公司出运尚欠运杂费264654元。经质证，新果公司对运费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指出该表格系天时公司单方制作，其中还有涉及到除新果公司、天时公司外的其他公司，相应票据与清单不能一一对应；对运杂费发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指出，这些发票都是物流公司开具给天时公司的相应票据，不能看出与新果公司有关，不能证明天时公司已真实支付。对此，鄞州法院认定：运费明细清单系天时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运杂费发票中部分未备注单号，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部分备注的提单号非天时公司、新果公司之间的提单号，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增值税发票备注中系天时公司、新果公司双方发生的提单号，本院将结合天时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天时公司主张的新果公司以其他公司名义委托天时公司出运的运杂费，因天时公司未提供新果公司委托的证据，亦未提供其他公司出具的证明或申请其他公司出庭作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新果公司不认可其曾委托其他公司出运，故本院对天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该案判决在事实中认定，天时公司与新果公司在《货物出口垫资合作协议》签订后，天时公司为新果公司提供了番茄酱代理出口及中信保垫资服务，双方之间发生出口代理业务共计23单。在该判决书说理部分，鄞州法院指出，“天时公司反诉主张的新果公司以他人名义支出的运费264654元，因运输的货物不属于天时公司、新果公司之间发生业务的货物范围，天时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货物实际上系新果公司委托运输，亦得到新果公司的认可，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在第四项判项中实际驳回了天时公司该项诉请。新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提起上诉，宁波中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浙02民终521号，于2020年8月6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未看到双方在二审中对“新果公司以其他公司名义委托天时公司出运发生的相关费用”有主张、上诉、争议等。 经审核，鄞州法院确认的天时公司与新果公司之间的23票业务中不包括本案业务。 涉案以金海丰公司的名义报关出运的四票货物，由天时公司委托明州分公司、盈鑫公司办理报关、订舱、内陆拖卡等相关货运代理事宜，明州分公司、盈鑫公司完成代理事宜后，向天时公司交付了相应单证并开具抬头为天时公司的代理海运费等发票共计144496.79元，天时公司陆续支付144496.79元。 关于天时公司如何接受涉案货物的海上货运代理委托，天时公司陈述，涉案货物的报关资料、货运及货物信息均由新果公司直接提供，涉案货运取得的单证材料也直接交给新果公司；天时公司直至7391号案审理中因新果公司否认涉案业务而联系金海丰公司未果（未联系上）外，从未与金海丰公司直接联系；因与新果公司未最终结算，新果公司未支付相应费用，故天时公司未就货运代理费用部分开具任何发票。天时公司主张，涉案业务系新果公司以金海丰公司的名义委托天时公司货运代理，故天时公司与金海丰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中将新果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仅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金海丰公司则主张，其不是涉案货物的货主，也从未委托新果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报关、定舱等货代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天时公司与金海丰公司就涉案货运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天时公司与金海丰公司未直接发生委托、接受海上货运代理的意思表示。天时公司接受新果公司的委托时，双方对于委托人身份的识别和确定是否有过明确的意思表示及其内容，本案现无直接证据证明。根据货运代理行业的操作习惯及一般生活经验，有两种合理可能，一是及时明确了业务委托人，即新果公司、金海丰公司或其他公司，二是双方对此一直缄默而未予明确。考虑到新果公司、天时公司均非专业货运代理公司，意思表示委托人为其他公司的可能性极低。虽然在7391号案件审理中，天时公司主张涉案业务为新果公司的业务而提出相应诉请，但新果公司否认涉案业务为其业务，鄞州法院基于新果公司的否认、天时公司的举证（相比本案少了证1与证4，但多了天时公司业务员与新果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勇之间的聊天记录—天时公司拟证明新果公司以自身及金海丰公司、午森公司的名义委托被告出运）等对天时公司提出的“新果公司以他人名义委托出运”的事实主张不予确认，并判决驳回相应诉讼请求。而且，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海上运输系以金海丰公司的名义进行，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业务是新果公司业务、新果公司明确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天时公司代理涉案货物货运的事实。 涉案货物是以金海丰公司的名义出口报关和运输，金海丰公司也明确涉案货物的报关和货代事宜不是由其自行操作，而涉案货物的单证材料系由新果公司交给天时公司，故从本案的表面证据来看，可以认定金海丰公司与新果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涉案货运代理业务是金海丰公司委托新果公司办理的。虽然金海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完全不知晓涉案货物及代理业务的存在，但涉案货物系以金海丰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及海上运输，基于货物报关的操作规程，金海丰公司对于涉案货物的报关、运输单证情况（特别是报关）应有基本的了解和掌控，故金海丰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天时公司有权选择委托人金海丰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应当指出的是，7391号案未明确金海丰公司、新果公司、天时公司因涉案货运代理业务形成的委托人、受托人、第三人之委托关系，天时公司起诉新果公司的依据是“新果公司以他人的名义委托的业务”，即，将涉案业务认定为新果公司的，或直接将新果公司认定为委托人，而未虑及金海丰公司与新果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故金海丰公司辩称天时公司在前案中已选定新果公司而不得变更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时公司依约办理了涉案货物的订舱、报关等货代义务，金海丰公司理应及时支付代理费用，现金海丰公司拖欠144496.79元代理费用未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天时公司的诉请，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海运费、包干费、报关费、箱检费共计144496.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被告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童 凯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维 【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