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24号。负责人：张益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汉族，2001年10月20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周媛媛，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蒯进全，男，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原审被告：王永鹏，男，汉族，1997年8月3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蒯进全，原审被告王永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附加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应当适用“提供劳务受害纠纷”审理案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东和原审被告王永鹏均属于被上诉人蒯进全雇佣的工人，且李东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责任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交强险和工程机械设备险的附加三者责任险，而是适用“附加雇主责任险”。首先，案由应该适用提供劳务受害纠纷，其赔偿责任主体为雇主，保险责任也当然适用的是雇主责任险，本案适用的保险赔偿应当是工程机械设备险种的附加雇主责任险。其次，工程机械设备险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人的雇员，本案中李东属于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蒯进全的雇员，原审法院判决附加三者责任险，系认定保险责任和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本案保险标的是在操作作业过程中的安全事故，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和道交法司法解释第28条“通行的车辆”的规定，交强险不适用本案。三、原审法院损失计算错误，超出请求范围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中的营养费超出了被上诉人李东的请求，李东请求4500元营养费，原审法院判决9000元，超出请求范围判决，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四、上诉人原审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被驳回，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且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五、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东的责任划分过轻。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李东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但只判决10%的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过低。被上诉人李东和王永鹏作为同事，一起工作，互相协调，理应比他人清楚作业安全区域，比一般人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东责任过轻。本案在上诉期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交强险作出应分责分项要求。被上诉人李东答辩称，本案因涉及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故一审以健康权纠纷立案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妥，一审以交强险对李东的损失进行赔付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及保监委2008345号业务复函的精神，而李东又属于车外的第三者，故一审另判决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一并进行赔付，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保单上的附加雇主责任险我们认为是有别于社会上的人员。对险种的理解有歧义，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关于营养费，一审确实主张4500元，法院认定9000元，但法院核定的总赔偿款未超过主张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李东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程序，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鉴定违反鉴定规则。最后，一审在交强险赔付之外认定李东承担10%的责任损失得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王永鹏、蒯进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764.00元（详见赔偿清单）；二、判决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工程机械设备综合险范围内就原告第1项诉请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东系被告蒯进全雇佣为其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小坝镇下坝村工地做杂工。2018年9月17日，原告李东在工地上班时，由被告王永鹏驾驶的贵XXX号特种车在吊装水泥板时操作不当水泥板掉落将原告李东砸伤，造成原告李东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东被送往毕节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后又转院至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56144.83元，其中原告李东自付人民币2100.00元，其余全部由被告蒯进全垫付。经原告李东自行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李东构成八级伤残；2、原告李东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李东因鉴定产生鉴定费人民币13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由被告王永鹏驾驶的贵XXX号特种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蒯进全，被告王永鹏系被告蒯进全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被告王永鹏在履行职务。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工程机械设备综合险70万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蒯进全为其所有的贵XXX号特种车与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度危险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赔偿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本案中，被告蒯进全为其所有的贵XXX号特种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时对此情况应当明知。本案事故虽不是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造成人身财产损失，但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原告李东因机动车致害，也具有一般交通事故受害人同等地位，理应得到赔偿。但由于原告李东系专业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应做到高度注意义务，在此次事故中，原告李东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李东承担10%的责任为宜。故原告李东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所承保的贵XXX号特种车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其承保的贵XXX号特种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照9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付。本案中，原告李东系由被告王永鹏驾驶的贵XXX号特种车在吊装水泥板时操作不当水泥板掉落将原告李东砸伤，原告李东被送往毕节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后又转院至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56144.83元，其中原告李东自付人民币2100.00元，其余全部由被告蒯进全垫付。经原告李东自行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李东构成八级伤残；2、原告李东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李东因鉴定产生鉴定费人民币1300.00元。以上事实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李东要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李东的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评定意见八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0%，赔偿二十年，且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300日计算，因原告李东工资收入为每月3000.00元，故参照其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150日计算，原告李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故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且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营养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90日计算，且营养期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05天计算，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对原告李东及其家人身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结合原告李东的实际伤情及责任划分，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为人民币9000.00元为宜。鉴定费据实计算为人民币1300.00元。交通费，因原告李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故对于其交通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李东的请求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人民币56144.83元，其中应扣除被告蒯进全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54044.83元；2、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按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206424.00元（34404.00元/年×20年×30%）；3、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300天计算，参照原告李东实际工资标准3000.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人民币30000.00元（3000.00元/月÷30日×300日）；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150天计算，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3654.00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人民币17940.00元（43654.00元/年÷365天×150天）；5、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90天计算，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人民币9000.00元（10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李东实际住院天数105天计算，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10500.00元（100元/天×105天）；7、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人民币9000.00元；8、鉴定费，据实计算为人民币1300.00元；上述1-8共计人民币340308.83元。原告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40308.83元。综上所述，对原告李东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40308.83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贵XXX号特种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2000.00元，其中扣除被告蒯进全为原告李东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54044.83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蒯进全，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李东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7955.17元（122000.00元-54044.83元），不足部分人民币218308.83元（340308.83元-1220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贵XXX号特种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90%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李东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6477.95元（218308.83元×9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蒯进全所有的贵XXX号特种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7955.17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蒯进全所有的贵XXX号特种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6477.95元；三、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蒯进全所有的贵XXX号特种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蒯进全为原告李东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54044.83元；四、驳回原告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00元，由被告蒯进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投保单一份。证明：投保单及一审举示的保单、条款正本是一份完整保险合同。另外蒯进全有缴费，保险合同是有效的。被上诉人李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可以提交，到二审才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余当事人未到庭质证。就前述证据投保单，不能确定系蒯进全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附加三者险条款约定，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人的雇员；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的，由被保险人向其支付报酬的个人。本院认为，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李东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伤，故本案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就应否适用交强险的问题，一审理由充分，本院认可，不再赘述；就应否适用附加三者险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附加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包括雇员，但附加三者险明确约定“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有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的人员，而本案中李东与蒯进全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故本案可以适用附加三者险。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一审判决总额未超过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病情，有一审在卷经质证的病例资料证实，上诉人无初步证据否定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合法性，故上诉人主张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应支持，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辖区已经试点统一城乡赔偿标准，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无调整的理由。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五，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未明显失当，本院二审无调整的法定理由，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