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艳荣，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高浪浪，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成智，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小丛，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荣、高浪浪与上诉人梅成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荣、高浪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上诉人梅成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小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荣、高浪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梅成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改判梅成智支付上诉人场地占用费5万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梅成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与梅成智在《补充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该条款系梅成智后期擅自添加，该行字字体大小、行间距明显与《补充合同》整体版面不一致，内容与合同上下文原有内容无法衔接，完全不符合行文习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该条款提出异议后，未审查梅成智是否存在损失，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合同总价款的10%，无法律依据。二、《补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准备好符合合同约定的沫煤后，多次通过微信催促梅成智前来拉煤，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三、梅成智于2019年9月份向上诉人支付购煤款385万元，在上诉人催促梅成智拉煤未果后，经双方协商一致，2020年2月份至3月份期间，上诉人代梅成智卖煤，向梅成智转帐代卖煤款3461331.4元，梅成智从上诉人处拉走价值388665.6元的煤，共计385万元，至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梅成智返还9307元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四、梅成智一直推脱不拉煤，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平。上诉人从2019年11月8日起多次催促梅成智拉煤，梅成智一直推脱，因沫煤不允许露天存放，上诉人必须租煤棚存放，梅成智迟延拉煤的违约行为增加了上诉人的场地租赁费支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梅成智应当支付上诉人场地占用费。五、本案系梅成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其单独持存的《补充合同》中伪造违约金条款，恶意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遵循诚信原则，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梅成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合同购煤款9307元，并支付违约金77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王艳荣、高浪浪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10%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梅成智对王艳荣、高浪浪的上诉答辩称，一、《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并非伪造，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增加的条款，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有双方当时谈话的录音为证，而且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并未高于法律的规定，因此，该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自治的范围。二、王艳荣、高浪浪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依法成立，第一次双方签订定购合同的时候，就合同的履行方式有了具体的规定，王艳荣、高浪浪作为供煤一方，将煤备好后，经梅成智抽查验收合格才交采购的煤，而第一次抽样煤并不符合标准，所以才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签订之后，王艳荣、高浪浪是否对备好的煤进行验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验收环节，因此，不存在交付的事实，所以上诉人所称准备好符合标准的沫煤，通过微信催促梅成智前来拉煤的事实是不符合交货习惯。因此，也不存在梅成智存在违约情形的事实，在未完成标的物的交付之前，煤的所有权一直为王艳荣、高浪浪。三、双方返还购煤款的数额，梅成智有收款记录清单，在一审中也向法庭提交，尚未返还的购煤款本金为9307元。四、双方在未完成标的物的交付之前，煤的所有权一直为王艳荣、高浪浪，梅成智不承担场地租赁费的问题，因此要求梅成智承担费用的情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王艳荣、高浪浪对梅成智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中上诉理由第一、三项内容一致。梅成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合同购煤款9307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违约金7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王艳荣、高浪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场地占用费5万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9月7日，梅成智（乙方）与王艳荣（甲方）签订定购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给甲方提前打煤款一万吨沫煤的煤款作为定煤的全部煤款。甲方收到款后给乙方在甲方的场地上存放一万吨沫煤，甲方负责全部到装车为准。二、甲方以每吨叁佰捌拾伍元的价格给乙方供应。如果煤矿在五天内涨价，甲方给乙方的价格是：五千吨叁佰捌拾伍元，五千吨叁佰玖拾伍元，五天内如不涨价一万吨全部以叁佰捌拾伍元结算。三、存放时七拾天，如超出时间，现有煤以每吨伍元加场地费。四、质量：6000-6200大卡正负80大卡，硫0.7、水分12，灰10，全部是金鸡滩、杭来湾、曹家滩等精块过筛面。五、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多少取当时现场煤的价格而定。”2019年9月21日，王艳荣向梅成智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梅成智购煤款一万吨面煤（6000大卡），合人币叁佰捌拾伍元整（3850000元），王艳荣2019年9月21日。”王艳荣、高浪浪系合伙关系，后王艳荣、高浪浪与梅成智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上次合同存煤壹万吨，每吨叁佰捌拾伍元，壹万吨合计叁佰捌拾伍万元整（3850000元），现经双方化验发生煤炭质量问题，如一方违约付对方20%的违约金（全款的），经王艳荣、高浪浪、杜成成三人商量决定，现在开始准备金鸡滩精块筛面壹万吨，杭来湾筛面也行，质量照以前合同给运煤万吨。”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故梅成智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王艳荣、高浪浪认为梅成智不及时接收煤占用其场地，请求支付场地占用费。审理过程中，梅成智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陕0802民初177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王艳荣在中国农业银行文化路支行的账号6228482948719373779中的存款80万元予以保全。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王艳荣、高浪浪与梅成智告签订定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王艳荣、高浪浪与梅成智双方应当恪守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梅成智向王艳荣、高浪浪支付了3850000元购煤款，后经双方化验发生煤炭质量问题，王艳荣、高浪浪向梅成智退还了3840693元煤款，现下欠9307元煤款未退还的事实清楚，故梅成智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梅成智主张王艳荣、高浪浪承担77万元违约责任的诉请，因王艳荣、高浪浪交付的煤炭发生质量问题，存在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总额和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原告该项请求依法调整为购煤款3850000元的10%，即385000元予以支持。王艳荣、高浪浪主张梅成智支付场地占用费5万元的请求。经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煤炭有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之规定，梅成智拒绝接受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煤炭后的风险由王艳荣、高浪浪承担，故王艳荣、高浪浪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被告王艳荣、高浪浪向原告梅成智返还煤款9307元并支付违约金385000元。二、驳回被告王艳荣、高浪浪（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梅成智负担5155元，被告王艳荣、高浪浪负担5155元；反诉费520元，由被告王艳荣、高浪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艳荣、高浪浪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补充合同》手机拍照打印机。证明目的：《补充合同》中并无违约金条款内容，该违约金条款内容字体大小、行间距明显与其他内容有差距，结合《补充合同》只有一份，并由梅成智单独持有，可以证明《补充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内容，该内容系梅成智伪造，非王艳荣、高浪浪真实意思，无法律效力。证据二，2019年11月13日，王艳荣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沫煤信息截图打印件。证明目的：结合一审中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补充合同》签订后，王艳荣很快准备好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沫煤，多次催促梅成智前来拉煤，故在《补充合同》签订后，王艳荣、高浪浪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梅成智对王艳荣、高浪浪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补充合同》手机照片拍摄时，《补充合同》并没有完善好，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是如何增加的。《补充合同》是2019年11月12日签的，合同约定王艳荣、高浪浪准备的是金鸡滩和杭来湾每款的沫煤，而王艳荣的微信朋友圈是2019年11月13日的，此时王艳荣、高浪浪并不具备交付的条件，也没有想金鸡滩和杭来湾煤矿定煤的证据，2019年11月18日去煤厂拉煤时，当时煤场并没有沫煤。梅成智提交证据：录音U盘一个。证明目的：录音内容是当时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过程，证明《补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并非是梅成智伪造。王艳荣、高浪浪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中王艳荣、高浪浪始终未作出愿意支付违约金的承诺，王艳荣、高浪浪签字时，《补充合同》中并无违约金条款内容。因《补充合同》只有一份，并由梅成智持有，王艳荣拍照留存，关于违约金条款并非是王艳荣、高浪浪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梅成智申请证人梅成忠出庭作证，梅成忠证明：《补充合同》是真实的，梅成忠是中介人，内容是其本人书写，当时梅成智、白致付、王艳荣、高浪浪都在现场。违约金条款是《补充合同》写完后，梅成智让其加上去的，写完后当场宣读了一遍，当时双方都在场，所以内容是真实的。王艳荣、高浪浪对梅成忠的证言质证认为，对客观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梅成忠关于王艳荣、高浪浪在《补充合同》所有内容写好后才签的字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梅成忠与梅成智是户家弟兄，梅成忠显然是与梅成智恶意串通，《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并非是王艳荣、高浪浪的真实意思表示。梅成智对梅成忠的证言质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梅成忠作为中介人均无异议，其证言证明了双方当事人和中介人共同参与下签订的《补充合同》的客观事实。证人对《补充合同》形成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因此证人关于合同内容写完后由高浪浪和王艳荣才签字的陈述也不一定准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签的，音和对方《补充合同》手机照片时间可以证明违约金相关内容是后面补充上去的。但是《补充合同》签订后，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向梅成智交付了符合标准原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的证言认定如下：王艳荣、高浪浪提交的《补充合同》照片系在签订过程中所拍摄，并非《补充合同》最终的内容，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王艳荣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不足以证明王艳荣、高浪浪不构成违约，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梅成智提交的录音，王艳荣、高浪浪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现场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条款内容知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认定。梅成忠关于梅成智提交的《补充合同》为真实的证言，与梅成智提交的录音内容具有一致性，对其证明《补充合同》为真实的证言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效力，双方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关于《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效力问题，王艳荣、高浪浪主张由于《补充合同》只有一份，并由梅成智持有，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是补充合同签订之后梅成智补签，系梅成智伪造，并非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了其二人在《补充合同》上签完字之后的手机拍摄的补充合同照片以证明，照片显示，该《补充合同》中并没有违约金条款内容。对此，梅成智并不认可，提交了双方当时签订补充合同时现场的录音，以证明王艳荣、高浪浪在《补充合同》上签名后，又由中介人梅成忠在《补充合同》补充了违约金条款内容，并现场宣读。通过查看录音原始载体信息，显示录音形成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19:02:35，大约在录音第16分54秒处，即在大约2019年11月12日19:19左右，中介人梅成忠宣读了违约金条款内容。通过查看王艳荣手机拍摄补充合同的照片原始载体信息，显示该原始照片形成于2019年11月12日19:15：15。故梅成智关于违约金条款系王艳荣、高浪浪签完字后，现场由中介人梅成忠补充填写，并现场宣读的主张于法有据，结合证人梅成忠的证言，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梅成忠关于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条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王艳荣、高浪浪关于补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系梅成智伪造，其二人并不知情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梅成智主张王艳荣、高浪浪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沫煤，构成违约。王艳荣、高浪浪否认其违约，称已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地点准备好沫煤，并通过微信联系梅成智让其拉煤，其一审提交的与梅成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二审中提交的朋友圈借条可以证明。高浪浪与梅成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补充合同》签订后，高浪浪多次通过微信告知沫煤准备好，并催促梅成智尽快拉煤，梅成智并未回复。梅成智虽辩称曾去过煤场，但是对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好沫煤，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梅成智关于王艳荣、高浪浪构成违约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王艳荣、高浪浪构成违约有误，应予纠正。对于王艳荣、高浪浪主张梅成智延迟拉走沫煤，给其造成损失，构成违约，应向其支付场地费的主张，由于王艳荣、高浪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梅成智存在合同中约定的延迟拉煤的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王艳荣、高浪浪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艳荣、高浪浪通过支付现金和以煤抵债的方式向梅成智退还了购煤款，梅成智亦认可收到了退煤款，表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之间原有合同。合同解除后，王艳荣、高浪浪应返还全部购煤款。王艳荣、高浪浪称已向梅成智全部返还385万元购煤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以煤抵债388665.6元，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认定王艳荣、高浪浪下欠9307的购煤款未退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荣、高浪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梅成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王艳荣、高浪浪向梅成智返还购煤款9307元；二、驳回梅成智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王艳荣、高浪浪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王艳荣、高浪浪负担63元，由梅成智负担6247元；保全费4520元，由梅成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王艳荣、高浪浪负担1000元，由梅成智负担1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伟云审 判 员 崔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秉磊书 记 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