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27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冯艳琴，女。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刘天斌，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周虹，女。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熊勇，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潘瑞，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陈珊，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盈，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韩欣，男。 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铭新街114号。 法定代表人：李巍，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双龙堂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193号。 诉讼代表人：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华氏地产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吴南路4号10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物资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李巍，该管理处处长。 一审第三人：武汉市文物交流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333号。 法定代表人：刘庆平，该中心主任。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因被申请人武汉市江岸区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总公司）与武汉双龙堂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堂公司）、武汉华氏地产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物资管理处、武汉市文物交流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8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申请再审认为，其对案涉商铺已经具有了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原判决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故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判令双龙堂公司分别向其交付各自购买的商铺。具体理由如下： 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系合法购买并取得案涉房屋，原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2012年2月，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分别与双龙堂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均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不低于50%的购房款。交房逾期后，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多次要求双龙堂公司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直至2019年，双龙堂公司却通知其因双龙堂公司财产被查封冻结，故至今未取得案涉商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案涉房屋已是现房，具备了竣工验收的交付条件，双龙堂公司负有申请办理预售许可证的义务却怠于履行。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无任何过错，并且也愿意支付剩余价款，故应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2020年，在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与双龙堂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双龙堂公司管理人向法院提交了原判决作为证据，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才知晓双龙堂公司在未通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和权利义务主体的情形下，与物资总公司进行了诉讼，将案涉房屋作为双龙堂公司的财产返还给了物资总公司。原判决判令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物资公司，导致在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权利被剥夺，实质上侵害了其权利。 原判决将案涉房屋返还给物资总公司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但本案中，物质总公司的《置换协议》中根本没有明确约定用于置换的房屋位置，甚至连返还房屋位置是在A地块还是在B地块上都没有约定，既不符合上述规定也不具备物权请求的条件。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已经具备了类似物权的绝对权性质，具有了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债权绝对权。此种情况下，法院无任何法律依据以牺牲或侵害其他不特定的合法购房权利人的利益来对被拆迁人进行优先保护。 潘瑞、陈珊、韩欣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实质上超出了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其作为善意购房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第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物资总公司在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内仅有权取得债权而不是物权。原判决却超出债权纠纷的审理范围，实质上明确了物资总公司有权取得1.7万平方米房屋的物权。潘瑞、陈珊、韩欣系以全款购买并且已经实际占有了案涉商铺，而原判决判令双龙堂公司需向物资总公司返还的1.7万平方米房屋却包含了潘瑞、陈珊、韩欣享有合法财产权的房屋，实质上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侵犯了潘瑞、陈珊、韩欣的财产权，明显缺乏法理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第二，原判决明确双龙堂公司应当向物资总公司返还具体区域的房屋，平衡了双方之间利益纠纷，对于物资总公司可能是公平的，但双龙堂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判决直接将双龙堂公司1.7万平方米房屋返还，明显降低了其清偿能力。物资总公司在无优先权的情况下获得个别清偿，将直接导致潘瑞、陈珊、韩欣作为善意第三人将陷入无法取得案涉商铺物权也同时丧失债权的局面，与其他同样支付对价取得房屋的购房者相比受到了严重损害，所以原判决缺乏整体公平性。而且潘瑞、陈珊、韩欣在双龙堂公司破产重组程序受理前已经实际取得商铺，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实际上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再审纠正。第三，原判决将不明确的置换对象进行明确，将不特定的置换房屋特定化，未依据公平原则而滥用自由裁量权，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所涉案件是在法院受理双龙堂公司破产申请之前的个别清偿诉讼案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告知进行破产债权申报而非作出原判决。在本案进入破产程序后，所有破产财产应当在破产程序中处理，而物资总公司也进行了申报，所以本案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影响其在破产程序中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处理物资总公司的权利，在其无优先权情况下赋予其优先权，是错误的。本案应当再审，为潘瑞、陈珊、韩欣指明后续权利救济的方向。 本院经审查认为，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系作为本案的案外人申请再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依照上述规定，作为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提起诉讼，必须以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错误为必要条件；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必须以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为必要条件。 经查，原判决判令双龙堂公司向物资总公司返还1.7万平方米房屋（具体分配方案为：中华城商业社区A地块上B1栋1-5层共计8064.04平方米商铺、A1栋6层2152.67平方米办公用房、A1栋5层5450.49平方米商铺、A1栋4层1332.79平方米商铺），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理由如下： 关于是否应在A地块上返还房屋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对《置换协议》中返还房屋的位置约定“二期”指向不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土地用途又发生了一定的调整变化，导致双方对返还房屋应在A地块还是B地块争执不下。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然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综合本案合同约定内容、合同履行情况及项目状态背景、项目实际规划批准的情况等，并通过实地勘察，且从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分析，认定满足《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原地、临香港路、二期”三个条件的房屋应在A地块，不在B地块，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关于如何分配房屋问题。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表示，A地块上房屋除了本案被查封房屋外，其余均已销售完毕，故应在物资总公司查封的房产范围内还房。但被查封房屋无法满足《置换协议》约定的返还房屋的楼层、房屋性质等条件，对此，物资总公司向法院表示只要求返还1.7万平方米房屋，对返还的楼层、房屋性质等不作要求，故二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包括被查封房产未经竣工验收，查封各楼层面积系物资总公司根据双龙堂公司提交的《武汉市房产平面图》及建筑施工图计算得出，二审开庭时双龙堂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等因素，为便于房产充分合理利用，并根据公平原则，且结合查看现场情况，作出原判决，判令双龙堂公司返还1.7万平方米房屋（具体面积以实测为准），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本案原审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对案涉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如果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也可以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 综上，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艳琴、刘天斌、周虹、熊勇、潘瑞、陈珊、韩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赫宁 书记员舒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