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念念，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贺，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89号金地时代广场1#楼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26318384N。 负责人：吕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怀云，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念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阜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怀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李念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阜阳保险公司承担30580.82元的赔偿责任以及关于非医保医疗费用鉴定费2000元不应由李念念承担，并由阜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念念驾驶的涉案车辆在阜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中的30580.82元及关于非医保医疗费用鉴定费2000都应由阜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李念念承担上述责任显属错误。 阜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怀云的护理期限为5年及后续护理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可另行主张，并由吴怀云、李念念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怀云系因精神疾病构成护理依赖，其病情随着时间和后续治疗会逐渐恢复到不需要护理依赖的程度。综合吴怀云的年龄、病情及健康状况，我公司认为吴怀云的护理期限暂定5年及后续护理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吴怀云的护理期限为20年显属不当。 李念念辩称：李念念在阜阳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较强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阜阳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关于非医保费用不承担的条款也是格式条款，由于阜阳保险公司并没有就该条款向李念念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阜阳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非医保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非医保费用的鉴定费用也应自行承担。 阜阳保险公司辩称：生效的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责任作出了约定，且李念念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视为我公司就保险条款向其进行了说明。非医保费用应由李念念承担。 吴怀云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护理期的认定是正确的，客观的，阜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吴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念念、阜阳保险公司赔偿吴怀云医疗费267219.38元、误工费90259.26元、护理费472928.4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0032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54.8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64000，扣除责任比例、垫付款，共计815265.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6时35分许，李念念（持Ｃ1证）驾驶“皖Ｋ×××××号”小型客车，沿阜南县由南向北行驶,至阜南县华安城工地门口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吴怀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第341225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念念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怀云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月10日，吴怀云被送往阜南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腔积气、头皮皮下血肿。于当日出院，住院治疗1天，吴怀云共开支医疗费9006.32元（票据4张）。2019年1月10日，吴怀云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多发伤、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额骨骨折，于2019年2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43天，吴怀云共开支医疗费176555.66元（票据1张）。2019年2月22日，吴怀云入住合肥同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内损伤后遗症、双肺××伴胸腔积液、右侧小腿小隐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双侧颈动脉硬化、闭合性腹部损伤脾破裂、胆囊息肉、脂肪肝、肝囊肿。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住院治疗31天，吴怀云共开支医疗费36557.11元（票据1张）。2019年3月25日，吴怀云入住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肺部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于2019年4月4日出院，住院治疗10天，吴怀云共开支医疗费31042.50元（票据1张）。2019年4月4日，吴怀云入住合肥同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内损伤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双侧颈动脉硬化、右肾结石、胆囊息肉、轻度脂肪肝。于2019年4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18天，原告共开支医疗费13313.89元（票据1张）。2020年6月23日，吴怀云到安徽省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额、颞叶软化灶、枕骨骨折、双侧额骨钛网修补术后、左侧第10-12背肋陈旧性骨折。吴怀云共开支医疗费743.30元（票据1张）。在一审审理审理中，吴怀云申请对自身精神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用，阜阳保险公司申请对吴怀云非医保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皖高［2020］957号、1125号、1126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吴怀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2、吴怀云误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3、吴怀云为部分护理依赖；4、吴怀云后续复查约需人民币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5、吴怀云五次住院及门诊共花费261121.58元，其中非医保部分共计43726.03元。吴怀云开支鉴定费用4500元（票据1张）、阜阳保险公司开支鉴定费用3200元（票据1张）。吴怀云自认，李念念已垫付医疗费15000元。阜阳保险公司垫付171000元。李念念所有的“皖Ｋ×××××号”小型客车在阜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划分的责任，吴怀云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就该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失向李念念、阜阳保险公司索赔。故认定鉴定书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亦对吴怀云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李念念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非医保用药，法律设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使交通事故受害人得到及时的救治，受害人无法选择使用何种用药，也没有能力对所用药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做出辩别，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以内不应有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之别，应给予受害人全额赔偿。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非医保用药，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应由实际车主予以赔偿。吴怀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67218.78元；误工费69668.68元（46917元÷365天×542天），吴怀云要求赔偿90259.26元，故支持合理部分；护理费23137.20元（46917元÷365天×180天），吴怀云要求赔偿22226.40元，故予以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吴怀云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鉴定意见中原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等认定，酌情确定为护理费的40%，应为375336元（46917元×20年×1人×40%）。护理费合计为39756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50元（50元/天×103天），吴怀云仅要求赔偿5100元，予以支持；吴怀云要求赔偿营养费，根据吴怀云的伤情，酌情确定为3600元；根据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为300320元（37540元×20年×40%）；吴怀云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吴怀云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吴怀云需后续康复治疗，确认后续治疗费3000元；吴怀云要求赔偿交通费，阜阳保险公司认可1000元，予以支持；根据吴怀云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吴怀云为确认损伤程度、“三期”等开支鉴定费用4500元，系合理开支，予以确认。吴怀云上述合理损失总计为1071969.86元。经阜阳保险公司申请，相关机构确定吴怀云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43726.03元，应由阜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由李念念赔偿余额的80%，计款26980.82元[（43726.03元-10000元）×80%]。阜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10000元，余款913743.83元（1071969.86元-43726.03元-110000元-4500元），由阜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计款730995.06元（913743.83元×80%）。鉴定费4500元，由李念念赔偿80%，计款3600元（4500元×80%）。综上，李念念共赔偿吴怀云合理损失30580.82元（26980.82元+3600元），李念念已付15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阜阳保险公司已付171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阜阳保险公司申请对吴怀云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开支的鉴定费3200元，酌情由吴怀云负担1200元、李念念负担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730995.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付171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除）；三、李念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30580.82元，（李念念已付15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四、驳回吴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76元，由吴怀云负担347元、李念念负担5629元。鉴定费3200元，由吴怀云负担1200元、李念念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诊断结果等证据综合伤者吴怀云的伤残等级、年龄及治疗情况等因素认定吴怀云的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由于住院期间使用何种药物系医院根据其伤情决定，吴怀云、李念念无权选择，则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阜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条款，限制了第三人用药权利，属于保险人免除其自身责任或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且阜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对该格式条款的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阜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阜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吴怀云12×××××元和757975.88元。李念念赔偿吴怀云鉴定费3600元。阜阳保险公司申请对吴怀云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开支的鉴定费3200元，由该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所述，阜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念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120000元；驳回吴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730995.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付171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757975.8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付171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除）； 三、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念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30580.82元，（李念念已付15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为李念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怀云各项损失3600元，（李念念已付15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76元，由吴怀云负担347元、李念念负担562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预交的鉴定费3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李念念负担1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王影 附：（2020）皖12民终594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