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刑终326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良克，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平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池方辉，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章胜军，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平阳县。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2年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郑有成，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平阳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章胜迪，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平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控被告人王良克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郑有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二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浙03刑初116、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良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范围，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部分20世纪90年代以来，高昌顺（另案处理）利用自己在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镇××村××带逞强好胜、好勇斗狠的名声，通过提供住宿、吃喝消费等方式网罗被告人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及黄益森（另案处理）等一帮五板桥村及周边地区无业闲散青年为小弟。2001年开始，高昌顺通过聚众斗殴等暴力违法犯罪行为进一步树立恶名，形成社会威慑力，并要求章胜军等人不断吸收成员、扩大影响、发展势力，在鳌江镇一带先后网罗、控制、操纵一批社会闲散人员和在校学生，逐步形成了以高昌顺为组织者、领导者，以被告人王良克、章胜军、郑有成以及李传省、温从特、宋昌雨（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章胜迪以及汪维建、马龙、熊小抄、袁辉（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相对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成员统一认高昌顺为老大，服从高昌顺的领导和管理。为统一管理、控制组织成员，高昌顺要求组织成员绝对服从，平时有事情随传随到，做事有胆量，并为部分组织成员提供住宿，安排王良克管理打手，将刀具、钢管等作案工具统一保管。组织成员犯罪后，高昌顺会进行安置和善后，组织成员释放后高昌顺会安排接风。对于不服从指挥、战斗力变弱的组织成员，轻则责骂、训斥、疏远，重则殴打致伤。为了攫取非法利益，高昌顺及组织成员充分利用组织在平阳县××镇××带的威慑力和影响力，通过买卖成品油、强迫交易、插手当地建筑工程获取巨额经济利益。高昌顺将部分违法犯罪所得收益用于组织成员的衣食住行等固定支出，部分用于自己挥霍，形成了“以黑护商”、“以商养黑”的运行模式。高昌顺组织一方面多次实施聚众斗殴、持械拦截、故意伤害、恐吓威胁、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欺压群众。另一方面在宋昌雨的策划和帮助下，指使被告人郑有成、章胜迪等组织成员以上门泼粪、砸窗户玻璃的方式恐吓高昌顺竞选对手以及不支持高竞选的人员，利用组织影响力震慑、跟踪监视、强行勾票等方式妨害村民自由行使选举权，使得高昌顺于2002年、2005连续当选为五板桥村村委会主任。2007年高昌春为扩大自己的政治人脉，伙同章胜军大量篡改村民人大选票的方式企图当选县人大代表。2008年至2017年，高昌顺等人利用组织地位震慑、控制党员名额，利益交换等方式获得当地村民党员的选票，连续当选村党支部书记。高昌顺黑社会组织长期把持村级基层政权，对五板桥村及其周边地区的经济实施垄断和控制，对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侵害，严重扰乱、破坏平阳县××镇××带的经济和社会秩序。二、强迫交易部分2007年至2008年3月份期间，高昌顺等人为非法取得平阳县部分明胶厂的油渣生意，经与被告人王良克、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等人合谋，由王良克、章胜军及李传省带领汪维建、马龙、袁辉、熊小抄及洛桑丹增（另案处理）等人，通过持械拦截、言语威胁、打砸车辆、故意伤害等方式对油渣运输司机武国良、包日锁、叶友副，油渣买家叶某1、周某2、白某，油渣卖家任某进行威胁、伤害，使上述人员产生恐惧心理，造成被害人武国良等人不敢运输油渣，叶某1等人退出当地油渣市场，被害人任某被迫长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油渣出售给高昌顺等人以及其指定的买家。经鉴定，武国良损伤程度为轻伤，包日锁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损坏车辆价值人民币1047元。2008年8月31日，任某被迫与高昌顺签订油渣买卖协议，至2016年11月15日，任某卖给高昌顺的油渣至少价值人民币2046955元。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部分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高昌顺组织被告人王良克及黄益森、陈光胜、何金铜、王德枢等人（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合股购买“同益清26”、“浙平油18031”等三无改装船只，雇佣并指使黄光修（另案处理）等人驾驶上述船只到苍南县长腰山附近海域，向他人船舶购买并过驳来源不明的柴油，运往平阳县××镇××桥边交通船厂旁王良克经营的沙场码头，上岸卸油并出售牟利。其中，王良克还从鳌江海事巡逻艇艇长郑瑞强（另案处理）处打探当地海事部门的执法动态以规避检查。高昌顺、王良克等人共计买卖来源不明的柴油次数在13次以上，柴油数量在950吨以上，涉案金额在人民币500万元左右。其中2018年4月14日、5月10日、9月23日分别被公安机关查获柴油32.883吨、38.765吨、102.692吨，经检验，“硫含量”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2016年12月26日，被告人郑有成纠集蒋招碧（已判决）及陈锡克（另案处理）等人倒卖柴油牟利。当晚，被告人郑有成伙同陈锡克驾驶“浙苍油834”轮船从平阳县鳌江镇“瓯南大桥”附近出发到苍南县舥艚附近海域，向他人购买并过驳50余吨来路不明的柴油，支付价款人民币19.6万元，运回平阳县鳌江镇旺厂码头，在往皖Ｌ0××××油罐车灌输柴油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轮船及油罐车内柴油共计52.999吨，价值人民币291494.50元。经检验，涉案柴油“硫含量”项目实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四、走私普通货物部分2018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章胜迪、章胜军、郑有成和陈光胜、周光晓（另案处理）等共谋使用小油船前往平阳鳖江海域，直接向李加强（另案处理）走私团伙收购其从公海上走私入境的柴油，驶至被告人王良克位于平阳县××镇××桥边交通船厂旁的沙场码头，上岸卸油并出售牟利。章胜迪出资入股，主要负责在码头望风、联系油罐车加油及过磅称重等事宜；章胜军、郑有成出资入股，负责在码头望风；王良克提供卸油码头，收取过磅及码头费。2019年2月11日至3月19日，王良克、章胜军、章胜迪、郑有成等人以上述方式向李加强团伙购买走私柴油共计2081吨，经温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70688.7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撤销（2010）温平刑初字第288号判决第一项中宣告被告人王良克缓刑一年部分。被告人王良克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6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与原判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2）被告人章胜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6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3）被告人郑有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6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万元。（4）被告人章胜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8万元。被告人王良克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王没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也没有参与强迫交易，更不可能认妹夫高昌顺做老大；王与陈光胜事先没有通谋，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罪来认定；即使按照一审所有罪名来认定的话，要求从轻判处，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良克、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强迫交易、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武国梁、叶友副、包日锁、任某等被害人的陈述，林某1、梅某、姜某、王某、章某、曾某、杨某1、李某、白某、林某2、周某1、叶某1、周某2、杨某2、黄某1、颜某、叶某2、黄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和相关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笔录、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病历资料、调取证据清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明细、证据保全清单、检测报告、收油凭证、入库证明、“三无”船舶拆解档案、情况说明、石油公司价格证明、道路运输暂扣车辆决定书、航迹线、航迹图、卫星电话通话记录、海关计核说明以及同案人员高昌顺、宋昌雨、李传省、汪维建、马龙、熊小抄、王帅、袁辉、彭忠飞、温从特、陈光胜、王德枢、周光晓、杜王杰、郑瑞强、林大相、李加强、杨崇化、胡思和等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均供认不讳，被告人王良克亦有供认在案，所供能相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员彭忠飞、汪维建、马龙、熊小抄、袁辉、王帅等均供认自己是在2007年左右认王良克做老大的，王良克的老大是五板桥村的高昌顺。王良克会为小弟支付生活费、安排住处、提供刀具，在组织中处于管理、指挥部分成员的第二层次地位。本案被告人章胜军、章胜迪、郑有成及其同案人员李传省、陈光胜、温从特均供认王良克是高昌顺手下的骨干之一，收了一帮小弟住在高昌顺的房子里，身边带刀，王良克最听高昌顺的话，主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其所带的小弟参与的也最多。且高昌顺亦曾供认，西藏人以及一些外地人都跟着王良克，王安排他们住在我的租房，平时归王管理。故王良克明知高昌顺组织系多次实施持械拦截、故意伤害、聚众斗殴、恐吓威胁等违法犯罪行为，仍积极帮助高昌顺吸收人员、发展势力，多次指挥或积极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为之后该组织发展壮大、攫取非法利益起到重要作用。另，黑社会性质组织中成员的地位与亲属关系中的长幼地位并无必然联系。所以，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王良克参加了高昌顺黑社会性质组织，且在组织中属于骨干成员。在强迫交易犯罪中，不但有被害人辨认出王良克带着打手出现，而且参与该节事实的同案人员汪维建、彭忠飞、熊小抄等人均供认高昌顺通过王良克叫他们多次去持械拦截、打砸车辆及被害人，并提供金钱安排外出避风等。因此，王良克及其二审辩护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中，参与犯罪的同案人员陈光胜、郑有成、王德、何金铜、郑瑞强均供认高昌顺组织人员搞走私油生意，王良克除了有股份外，还利用在其码头卸油而加收每辆驳油车辆500元左右的费用，后高昌顺不想做了，陈光胜另拉了一些股东继续做。故不存在王良克要与陈光胜事先通谋一说，王良克与陈光胜早就一起共同参与犯罪。实际上鉴于陈光胜的上家李加强的船舶有公海航海轨迹，可以确认系走私入境，故原审以走私普通货物罪来论处，并无不当。王良克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罪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原审已根据王良克在整个高昌顺等人涉黑案件中的作用、地位及其坦白的情节而综合考量其刑期，王良克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按照认罪认罚的情节对王从轻处罚，鉴于王良克在检察起诉阶段和一审庭审中均对主要罪行不认罪，故其没有认罪认罚。现王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良克、郑有成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购买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代为销售，情节严重；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章胜军、章胜迪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其中章胜军为积极参加者；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购买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章胜军、郑有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良克、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在走私普通货物中起次要作用；章胜军、郑有成、章胜迪在强迫交易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王良克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能够坦白，章胜军对强迫交易犯罪能够坦白，四被告人对走私普通货物均能够坦白，均可予以从轻处罚。王良克在其故意伤害罪缓刑考验期间，仍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应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王良克及其二审辩护人上诉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被告人王良克的上诉；二、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喜恒审判员  侯天柱审判员  赵国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慧丹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