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纪林，男，生于1964年12月10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兰江，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利，男，生于1958年1月4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庆梅，女，生于1962年3月17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明，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纪林因与被上诉人余建利、谢庆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纪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谢庆梅、余建利共同偿还本金20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0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持续向上诉人计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庆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谢庆梅对20万元没有共同借取的意思表示，错误认定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对谢庆梅的诉讼时效超期。袁纪林出借借款实质是谢庆梅与余建利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曾向余建利催收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对谢庆梅也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也曾多次寻找谢庆梅催收，因此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事实。谢庆梅辩称，上诉人对谢庆梅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谢庆梅的诉讼请求。余建利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袁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22万元，共计152万元（按年利率36%，11年零4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被告余建利以在山西临汾开采铝矿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劝说原告袁纪林及李明侠、张树贤等人向其投资，并承诺“年息100%”。袁纪林等人随后到山西临县实地考察。2008年7月23日原告向他人筹借现金2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余建利卡号为XXXXXXXXXXXXXXX4378的账户汇款30万元（含案外人李明侠借给余建利10万元），被告余建利收到汇款后给原告立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袁纪林现金肆拾万元，￥400000元，于09年7月23日归还，借款人余建利，2008年7月23日”。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余建利索要，被告余建利以铝矿整顿、重新投资开采煤矿等为由推诿，拒不偿还。2016年8月1日，袁纪林以余建利为被告向法院起诉【案号（2016）陕0722民初1号】，请求判令余建利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开庭时被告余建利未到庭，2016年12月1日袁纪林撤回诉讼。2017年5月10日，袁纪林又以余建利、谢庆梅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余建利、谢庆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52万元。城固法院以公告方式向谢庆梅送达传票。2017年9月14日，城固法院缺席开庭审理后以（2017）陕072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建利、谢庆梅二人共同偿还袁纪林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利息。2018年5月25日，袁纪林在申请法院执行（2017）陕072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时，谢庆梅知道后向城固法院申诉，后城固法院告知谢庆梅提起上诉。谢庆梅以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陕07民终3号裁定书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另查明，2008年1月25日被告余建利以个人名义与山西临县龙虎陶瓷粘土矿负责人刘润虎签订了《协议书》，并于同月29日在山西省临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案涉借款用于山西临县龙虎陶瓷粘土矿的矿建及生产经营。被告谢庆梅未参与山西临县龙虎陶瓷粘土矿的建设及经营。再查明，被告余建利、谢庆梅已于2010年4月30日协议离婚。在重审过程中，原告袁纪林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08年7月23日二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城固县支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4378的账户30万元的资金流向及调查2008年前后二被告先后三次在城固县XX社XX楼XX社贷款34万元的资金流向。经一审法院调查被告余建利卡号为XXXXXXXXXXXXXXX4378的账户已超期无法查询。另被告余建利在2006年4月26日在城固县XX社XX楼XX社贷款15万元，因当时采用的是现金支付，无法确定具体的资金流向，被告余建利在2008年6月30日、2010年12月24日在城固县XX社XX楼XX社分别贷款10万元、9万元，用途均为借新还旧，贷款资金均用于归还前期到期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诉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该笔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3、该笔借款是否对被告谢庆梅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因原告袁纪林两次起诉，借款本金均为人民币20万元。同时在本次一审庭审中原告自认给被告余建利汇款30万元，其中10万元系案外人李明侠借给被告余建利的，李明侠已另案起诉；同时原告自认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被告谢庆梅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汇款金额与原告起诉的金额不一致，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才变更诉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故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被告余建利向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到期偿还本息40万元，其利息约定折合年利率为100%，双方的利率约定超过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间及逾期后利息。关于焦点2：庭审中已查明被告余建利、谢庆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0年4月30日协议离婚。原告认为二被告为逃避债务而假离婚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双方提交并均认可的公证书、合作协议书及原告陈述、证人证言均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山西临县铝矿投资及生产经营，山西临县铝矿系被告余建利个人投资，且借款也打入被告余建利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应以“共债共签”为原则。原告对所主张的“2008年7月23日打款时和谢庆梅共同进行，且该工行账户系谢庆梅提供”，因被告谢庆梅当庭否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谢庆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又不予追认，故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原告以“投资建矿与借贷均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行为”为由，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本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7月23日，借期一年，2009年7月23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综合本案借据上无被告谢庆梅签名，原告在2016年8月1日起诉时未将谢庆梅列为被告，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自2009年7月23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向谢庆梅主张过权利，故对被告谢庆梅以“对自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案借款应为被告余建利个人债务，应由被告余建利偿还。被告余建利经法院登报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余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袁纪林人民币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袁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020元，公告费1120元，均由被告余建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纪林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洋县秦洋化工厂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洋县秦洋化工厂1999年成立，虽2007年起登记为谢庆梅的个人独资企业，但结合谢庆梅1983年与余建利登记结婚的事实，再结合谢庆梅自认洋县秦洋化工厂2007年以前登记投资人为余建利的事实，可以看出虽然秦洋化工厂在同一时间只登记为余建利、谢庆梅一人经营，但实际上为夫妻二人长期共同经营的工商业实体。证据2.仲裁申请书；证据3.汉仲调字(2015)11号仲裁调解书；证据2.3证明目的：秦洋化工厂在2015年以前出资610万元在汉中汉台区购置10亩土地并在土地上修建了房屋，2015年12月7日仲裁调解书确认下欠工程款199万元，故而该房屋、土地当时的价值为800余万元。该资产的存在，显示余建利、谢庆梅夫妻曾经共同经营庞大产业。谢庆梅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的性质，至于被上诉人夫妻之间的财产分割或分配并不能影响到本案债务的性质和认定。被上诉人谢庆梅申请证人吕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袁纪林让吕某某在证明上面签字，但实际上其没有领过袁纪林去过洋县化工厂。袁纪林质证认为，证人当庭证言不属实。本院对袁纪林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谢庆梅申请的证人证言，因数次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定采信。上诉人袁纪林申请法院调取证据1.城固县信用社有关余建利的三份贷款合同复印件；2.余建利在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吕梁市吕梁学院支行开户的账户（XXXXXXXXXXXXXXX4378）资金交易明细记录。袁纪林质证认为，贷款合同中的第三份贷款合同是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余建利、谢庆梅已经离婚，但谢庆梅仍签字为“共同借款人”并偿还了余建利的借款，因此其夫妻二人之间存在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也存在共同经营，实质上应为共同债务。对银行交易记录目前看不出余建利、谢庆梅之间存在什么关联，但有几笔交易信息不明确，需进一步查明。谢庆梅质证认为对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份贷款合同为余建利借款，第二、三份合同是“借新还旧”，谢庆梅只在第一份贷款合同以担保人签署了名字，并不是共同借款人；第三份合同再次到期后，因信用社去谢庆梅的厂里施加压力，谢庆梅也考虑本身为贷款进行过担保，才签字偿还了信用社贷款，此时早已离婚。对余建利在山西的账户，谢庆梅没有打过款，因此，不存在共同经营矿山的事实。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对谢庆梅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条只有余建利个人签字,且谢庆梅事后对所涉借款不予追认,故本案无余建利与谢庆梅共同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余建利除本案借款数额20万元外，还有其他外债,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袁纪林作为债权人应当根据上述规定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袁纪林提交的证据未达到上述证明目的，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袁纪林是以案涉借款系余建利、谢庆梅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如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袁纪林可以向余建利、谢庆梅其中一人主张权利即可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在余建利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情形下，原审仅以袁纪林未在有效诉讼时效期间向谢庆梅主张权利认定袁纪林对谢庆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案涉借款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讼时效认定的正确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袁纪林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袁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