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本依凡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M。 法定代表人：汪跃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晗，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雅尊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U。 法定代表人：孙加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本依凡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依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雅尊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本依凡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36225.76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用等。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并未超出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一个月及开裁前的质量异议期限，是指对外观质量的异议期，并非产品内在质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超出异议期限，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六条货物验收第2款约定“对于货物外在质量(如色差、破损、磨损明显污渍等)及数量问题，甲方(上诉人)应在使用前进行检验，发现问题应及时通知乙方(被上诉人)”，该约定与双方签订的单项《购销合同》第八条异议期限“甲方在收到面料后一个月，开裁前因面料质量问题引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相互对应，均是约定在开裁使用前对面料的外在质量进行检验。故，根据双方订立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双方之间交易习惯，《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应是指《采购合同》约定的对于外在质量问题的异议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异议期限系包括内在质量问题，则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查明双方对产品内在质量问题有明确约定，无论是否投入使用，上诉人均有权提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审判决已认定《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整个交易有效，故双方单项《购销合同》未作明确约定的，应按《采购合同》约定为准。故双方的单项《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并未明确具体指外在质量还是内在质量验收，但《采购合同》中对货物内在质量和外观质量验收均有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有明确约定“对于货物内在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对乙方交付的辅料按国家标准自行或另行委托质量检测部分进行检测，如检测质量不合格，无论是否投入使用，甲方均有权退还该批次物料，乙方无条件退换甲方支付的订金、货款，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可以明确双方在交易之初就内在质量问题的验收期限已有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双方单项《购销合同》的所谓质量验收均是指外观质量，并非内在质量，这也更符合双方实际交易习惯。因此，根据该条款故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内在质量不合格的损失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罔顾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仅依据单项《购销合同》做出错误认定上诉人的检测报告超出质量异议期限，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通知义务，明显错误3、双方对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已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质量如有瑕疵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不予支持，明显认定错误。根据《采购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乙方交货质量如有瑕疵，甲方有权视货物瑕疵的具体情况选择单方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无论甲方选择何种方式，乙方均应按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金额的双倍进行赔偿”，故根据该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实际就产品质量瑕疵向上诉人提供担保，只要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质量存在瑕疵，就应当要承担赔偿责任，并未约定仅在验收期内承担责任，且该款约定于违约责任条款内，系被上诉人因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提供面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无论上诉人是否在所谓验收期间内提出，根据该违约条款，被上诉人均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质量违约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事实并未审理查明，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面料质量确实不合格，且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因此已被行政处罚，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质量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质量符合约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除上诉人自己依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面料进行检测外，其中MSCM02006和MSCM01031面料，系经德州工商局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并以此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故该两批面料存在质量缺陷，其次还有MSCM01071面料经检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也系存在质量缺陷。三、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发货时间认定验收期限的起始时间，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最后发货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而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联系被上诉人面料存在问题，故以此认定，上诉人疏于验收，未在异议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认定错误。根据一审认定，异议期系上诉人对货物进行检查验收，故应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之日起起算异议期限，而非发货之日起算。上诉人尚有面料并未开裁，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未开裁面料提出质量问题未过异议期，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全部面料均过异议期，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异议期限“甲方收到面料后一个月。开裁前因面料质量问题引起费用由乙方负责。”故如按该条款约定，质量异议期有两种约定：第一，在上诉人收到货后一个月；第二，面料开裁前。因该两种约定以句号分开故根据该约定文义表示，两种约定系并列关系，而非递进关系。故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款内容有两种判断异议期限的方式，其中一个即为上诉人是否已开裁面料。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上诉人库存尚有一批未开裁的面料，该面料经检测质量不合格，故对该面料的质量异议并未超过异议期，故一审判决笼统的认定上诉人对所有面料均超异议期，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改判。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超异议期而认定被上诉人货物符合约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购销合同》认定的内在质量验收期限明显过短，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面料的内在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需经过专业技术手段检测才能发现，而其中面料色牢度等标准需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是否符合标准，但上诉人自身并不具备对被上诉人面料的隐蔽瑕疵进行检验的技术条件。《购销合同》约定验收期限明显过短，上诉人无法在收货后一个月内，对被上诉人交付的所有面料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内在质量检测，该约定明显不利于上诉人行使权利，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交易习惯及检测难易程度，应当认定为该验收期限系外观瑕疵检验期限，这与双方的《采购合同》外观质量验收条款约定相一致。而对于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双方《采购合同》已有明确约定，故应以该约定为准。因此，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的验收期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面料质量问题已被行政机关和专业鉴定机构通过鉴定确定产品不合格，故一审判决以超验收期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质量符合约定，严重背离社会公众的价值判断，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五、一审庭审均系书记员主导审理，并非由审判人员进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雅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依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雅尊公司赔偿本依凡公司损失236225.76元及利息；2.判令雅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本依凡公司从雅尊公司处采购纺织面料，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雅尊公司应当向本依凡公司提供符合国家标准且质量合格的产品。但雅尊公司提供的纺织米那里，经质量检测中心检验，面料的纤维含量、耐摩擦色牢度、水洗尺寸变化率和pH值等均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雅尊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直接导致本依凡公司大量面料和成衣积压，无法加工销售，给本依凡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合同及法律规定，雅尊公司应当赔偿本依凡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 原审查明，本依凡公司（合同甲方）与雅尊公司（合同乙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本依凡公司从雅尊公司处采购面料，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每次采购均向乙方下达采购定单，按定单所列内容向乙方购买所需货物，乙方按定单所列内容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1、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审核确认的材质、质感、规格、颜色、风格等辅料属性生产或采购大货提供给甲方，辅料质量应符合国家最新的相关技术质量标准和环保质量标准。……2、如果乙方供应的物料未达到国家检测检验标准和甲方的质量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收货，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对于货物的外在质量（如色差、破损、磨损明显污渍等）及数量问题，甲方应在使用前进行检验，发现问题应及时通知乙方。第六条第3款约定，对于货物的内在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对乙方交付的辅料按国家标准自行或另行委托质量检测部门进行检测，如检测出质量不合格，无论是否投入使用，甲方均有权退还该批次物料。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乙方交货质量如有瑕疵，甲方有权视货物瑕疵的具体情况选择单方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无论甲方选择何种方式，乙方均应按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金额的双倍进行赔偿。第九条第4款约定，本合同中所称“损失”，包括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甲方的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为物料问题造成甲方的成衣销售额损失，因为物料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未能上市则销售件数乘以成衣零售价的八折计算。也包括消费者在购买正常消费过程中物料出现脱色、变形、缩水引起的投诉情形，按照消费者投诉金额的十倍赔偿）以及为进行索赔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本依凡公司与雅尊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x），于2018年7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x），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xx）、《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x）、《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xx）。该五份购销合同的第七条均约定，产品验收：按照合同第二条进行验收，如有质量争议以双方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为最终依据。如检查结果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则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大货面料结束后，乙方先从每色大货面料中随机抽取3米寄给甲方确认，合格后方能付款发货；如果不合格，甲方有权拒收大货面料，甚至取消订单，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八条约定异议期限：甲方在收到面料后一个月。开裁前因面料质量引起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本依凡公司提交MSCM00040号面料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MSCM00042号面料的检验报告2份（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和2018年9月29日），MSCM01071号面料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MSCM01072号面料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MSMH01036号面料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MSCM02006号面料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成品小衫两件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主张雅尊公司供应的MSCM00040、MSCM00042、MSCM01071、MSCM01072、MSMH01036、MSMM01031、MSCM02006号面料经检验均不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标准，属不合格产品。雅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其中有检验样是由雅尊公司提供，也是在本依凡公司已经开裁做成成品以后才去检测，而根据购销合同，异议期为一个月，开裁前因面料质量问题由雅尊公司负责，而本依凡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均是已过异议期，并已经开裁情况下作出。根据双方交易的对账单及码单明细表，本依凡公司认为雅尊公司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前述多款面料中，最后发货的为MSCM01071号面料，该面料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16日分两批发货。根据本依凡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本依凡公司自2018年9月29日联系雅尊公司提出面料存在问题，本案中，本依凡公司主张雅尊公司赔偿本依凡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36225.76元及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依凡公司与雅尊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依凡公司主张因雅尊公司供应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给己方造成经济损失，原审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不仅约定了雅尊公司供应合格产品的义务，同时，约定了异议期，即买方应按事先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要求对货物进行检查验收，在异议期内，认真、及时验货系买方的一项重要权利，也是其维护自身权益应尽的职责。本案中，本依凡公司疏于行使验收权，未在异议期间内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提出异议并通知买方，依法可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故本依凡公司在异议期过后再提出异议，以质量违约要求雅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本依凡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3元（本依凡公司已预交），保全费1720元（本依凡公司已预交），共计6563元，由本依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上诉人仓库勘验被退回服装、库存存在质量问题面料编号、数量、标识、服装款号、数量。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交付的面料均记载有面料编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编号相同）、规格、品名、面料颜色、米数，并标记“常州雅尊纺织”。另有部分裁剪后剩余面料无标识。上诉人提交存在质量问题6类布料明细表2224.4米，价款49224.67元。上诉人主张的被退回53种款号、不同尺寸服装共计783件，合计吊牌价515837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有质量问题布料系其生产，不认可被退回的服装系用其面料生产，并拒绝对库存布料、服装清点。 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为证明用被上诉人特定编号布料生产不同规格、款号服装存在对应关系，提交了青岛海星达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济南腾讯科技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其分别开发管理的罗斯ERP管理系统、伯俊软件管理系统由上诉人使用；分别由青岛海星达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济南腾讯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生产、销售环节数据存储管理，并证明记载有被上诉人生产的入库布料规格、编号、品名、布料数量无法修改，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布料生产出特定款号服装无法修改。上诉人出具采购单明细表、检验单明细表、入库单明细表、领料单明细表、服装入库明细表、销售出货明细表、服装出入库明细表，并由青岛海星达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济南腾讯科技有限公司对数据确认。 还查明，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17日对上诉人生产的服装抽样，2018年10月24日出具检验结果。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分别通过电子邮件、微信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认可“暗裡著迷.雅尊”是其法定代表人微信名，认可xxxx@163.COM系其法定代表人邮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布料质量异议是否超过异议期限；二、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怎样赔偿上诉人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最后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根据客户投诉最早提出质量异议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据此认为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期限超过了购销合同约定的“甲方在收到面料后一个月”的异议期限。上诉人认为该异议期限系对布料表面瑕疵异议期，并非对内存质量异议期限。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质量检验，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合同、购销合同中作出了不同的约定。特别是采购合同第六条对布料的外在质量、内在质量验收作出了详细约定，对于布料色差、破损、磨损、污渍、数量等外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于使用前检验；对于内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自行或委托质量检测部门检测，如不合格，无论是否投入使用，上诉人均有权退还物料，被上诉人应赔偿全部损失。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一个月检验期系对布料外观质量异议期限，并非对内在质量异议期限。经德州工商部门委托检测及上诉人委托检测，发现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纤维含量、色牵度、缩水率、PH值等不符合国家标准，上述检测内容显然系布料内在质量内容，不能通过外观检测发现，其异议期限不适用约定的一个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内在质量异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的规定”。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检验报告，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以微信、电子邮件方式告知被上诉人。因此，无论按上诉人根据其客户投诉向被上诉人反馈色牵度（掉色）不合格，还是根据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的检测报告内容向被上诉人反馈质量问题，均没有超过2年最长的内在质量异议期。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查上诉人服装，两份检测报告认定上诉人服装存在纤维含量不符合标准。后上诉人据此另行委托检测发现布料色牵度、缩水率、PH值不符合标准。被上诉人对检测的布料是否为其生产不予认可。经本院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均有标签，记载有“常州雅尊纺织”、编号、规格，与购销合同相同的布料编号等内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伪造了“常州雅尊纺织”标识，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库存布料系被上诉人生产予以确认。经清点，上诉人实际库存布料为2224.4米，价款49224.67元。上诉人提交的从他人开发、管理的罗斯生产、伯俊销售系统中提取数据能证明：上诉人采购的布料自入库、出库、加工、服装成衣、销售系列环节管理过程，能证明被上诉人布料编号与上诉人生产的服装款号存在对应关联关系，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服装系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布料生产。故本院对上诉人库存的783件服装系使用被上诉人有质量问题布料生产予以采信。二、关于上诉人服装损失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236225.76元损失系根据制衣人工成本、辅料费用、水电费等费用组成。783件服装成本价为172791.89元，相对较低。根据采购合同第九.4条约定，因布料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未能上市销售，被上诉人应按成衣零售价八折计算赔偿上诉人损失。经现场清点783件成衣吊牌价为515837元，则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412669.6元，远高于上诉人主张的172791.89元服装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172791.89元服装损失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委托鉴定费用11496元亦属于上诉人直接损失，应予以认定。综上，因被上诉人布料不符合标准，导致上诉人实际损失232912.56元（2224.4元+11496元+172191.89元）。三、关于被上诉人赔偿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采购合同六.3条虽约定，无论布料是否交付使用，一旦发现布料不合格，被上诉人应赔偿全部损失。但上诉人明知布料在裁剪前进行检测，能及时发现质量瑕疵，避免有质量问题布料进入裁剪程序，防止成衣后扩大损失。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交付有质量问题布料，上诉人没有在裁剪前检测而直接使用，导致损失扩大存在过错。另外，上诉人主张的23万余元损失系成本费用损失，服装、布料尚有残值，上诉人可以适当利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对上诉人的损失自行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63038.79元（232912.56元×70%）。对于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以超过一个月异议期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常州市雅尊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岛本依凡服饰有限责任公司163038.79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本依凡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563元，由上诉人本依凡公司负担2033元，被上诉人雅尊公司负担4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上诉人本依凡公司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雅尊公司负担3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 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