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翠珍，女，汉族，1967年10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财，习水县良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庆，女，汉族，1977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平（系王小庆之夫），男，汉族，1982年11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彭翠珍与上诉人王小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翠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庆承担。事实及理由：彭翠珍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牙齿脱落系王小庆殴打所致，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彭翠珍咬了王小庆的手指，因疼痛拔出手指导致牙齿脱落，且本案起因是王小庆引起的，原审判决由彭翠珍承担80%的责任，王小庆承担2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比例错误。王小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翠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彭翠珍承担。事实及理由：王小庆在本案中属于正当防卫，且并未超过限度。习水县人民医院的病例可以说明彭翠珍的牙齿要么早已脱落，并非新伤所致，王小庆没有对彭翠珍实施殴打行为，彭翠珍的损害后果与王小庆无关。彭翠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庆赔偿损失63158.42元（其中医疗费5892.82元、误工费20068元、护理费664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6947.94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小庆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翠珍与王小庆同系习水县习酒镇瓮坪村坪上组村民，二人系邻居关系，双方此前曾因公路通行问题发生过纠纷。2017年2月26日，双方因王小庆家养的狗撒尿的问题发生再次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后被人劝开，在抓扯过程中，王小庆用手指指彭翠珍，彭翠珍用嘴咬了王小庆手指，此后彭翠珍牙齿受伤。彭翠珍受伤当日即至习水县习酒镇卫生院住院诊治，入院时情况为“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头部压痛，可见头顶部约3cm×4cm×3cm大小头皮脱落，颈部压痛，转颈受限。可见口腔内出血，2枚牙齿已脱落…。”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头痛；证型诊断：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头部软组织损伤；2、颈部软组织损伤。”彭翠珍住院1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彭翠珍在习水县习酒镇卫生院出院当日即转入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头面部软组织损伤；2、+2冠折；3、65+6567残缺；4、1+1缺失；5、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1月后门诊复查头颅CT，患者牙齿情况建议口腔科随诊，如有不适，我科随诊。”彭翠珍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5893.39元。2017年4月26日，经彭翠珍个人委托贵州通鉴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彭翠珍2017年2月26日因外力致头面部软组织损伤、+2冠折、65+6567残缺、1+1缺失。其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15日，营养期评定为45日；2、彭翠珍后续治疗费用合计约为人民币9000-11000元（玖仟圆至壹万壹仟圆整）。”同日，经习水县公安局习酒派出所（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转）委托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对彭翠珍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彭翠珍2017年2月26日因外力致1+12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两次鉴定彭翠珍共支出鉴定费1500元（其中损伤程度鉴定发票金额为700元，三期及后续治疗费鉴定发票金额为800元）。此后，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王小庆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王小庆犯故意伤害罪，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要求撤回对王小庆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黔0330刑初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王小庆的起诉。2018年7月27日，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习检公诉刑不诉（2018）6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习水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王小庆不起诉，彭翠珍不服该《不起诉决定书》对王小庆作出的不起诉决定，向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遵义市人民检察院经复查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遵检控申刑申复决（2018）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习水县人民检察院习检公诉刑不诉（2018）6号《不起诉决定书》对王小庆作出的不起诉决定。此后，彭翠珍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的自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黔0330刑初180号《刑事裁定书》，以缺乏罪证为由裁定驳回了彭翠珍的起诉，彭翠珍不服该裁定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遵义中院）提起上诉，遵义中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黔03刑终57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彭翠珍不服原审法院的（2019）黔0330刑初180号刑事裁定和遵义中院的（2019）黔03刑终578号刑事裁定，再次向遵义中院提起申诉，遵义中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黔03刑申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彭翠珍的申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彭翠珍主张的损伤，结合双方举证质证，确定为：1、医疗费5892.82元有病历资料和医疗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2、对于主张的误工费，结合其伤情和医嘱意见及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90日，彭翠珍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日×90日）；3、对于主张的护理费，彭翠珍住院治疗16日，支持其护理天数为16日，彭翠珍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913.60元（43654元/年÷365日×16日）；4、彭翠珍住院治疗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80元/日计算为1280元（80元/日×16日）；5、结合彭翠珍伤情及鉴定意见，其营养费酌情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45日为1350元（30元/日×45日）；6、结合彭翠珍伤情、出院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为减少诉累，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支持10000元；7、结合彭翠珍受伤后治疗和进行鉴定的实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8、对于彭翠珍主张的鉴定费，彭翠珍伤后作了两次鉴定，其中一次为鉴定轻伤二级，对该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不予支持，对三期及后续治疗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9、彭翠珍所受损伤并不构成伤残，其也并未举证证明因此遭受重大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彭翠珍主张的损失合计为32500元。彭翠珍与王小庆因琐事相互辱骂，相互抓扯，在王小庆用手指指彭翠珍时用嘴咬王小庆手指，彭翠珍称其牙齿系被王小庆殴打而损伤，但从公安机关处警调查的情况及彭翠珍病历记载的伤情来看，其牙齿的损伤系被直接殴打所致的可能性较小，而较大可能系彭翠珍在咬王小庆手指时王小庆因疼痛挣脱所致，彭翠珍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较大责任。王小庆因琐事与彭翠珍相互辱骂并相互抓扯，未能冷静克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确定王小庆应承担彭翠珍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暨王小庆应赔偿彭翠珍损失6500元（32500元×20%）。对于王小庆辩解称彭翠珍曾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驳回，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因彭翠珍此前在刑事自诉时虽提起过附带民事诉讼，但原审法院是从王小庆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方面审查并作出裁定，并未对其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审理判决，在刑事自诉被驳回的情况下，彭翠珍就民事赔偿部分再次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故本案彭翠珍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对王小庆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小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彭翠珍赔偿款65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0元，由彭翠珍负担100.00元，王小庆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小庆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拟证明彭翠珍的牙齿系在多年前被他人打掉的，彭翠珍质证认为该录音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公安机关对双方及在场人员的调查以及彭翠珍病历记载的相关情况来看，可以排除彭翠珍牙齿脱落系被王小庆直接殴打所致的可能，故对彭翠珍所持的其牙齿脱落系王小庆殴打所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客观上看，彭翠珍牙齿是在与王小庆抓扯的过程中脱落，不能排除彭翠珍牙齿脱落与双方抓扯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王小庆对此也应承担责任，故对王小庆所持的彭翠珍牙齿脱落与其无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彭翠珍与王小庆系邻居关系，双方均应秉持互相尊重、互助互爱、互相谅解的理念，共同营造和睦友好的邻里关系。在发生纠纷时，应友好协商处理纠纷，或者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但双方均未能控制自身情绪，冷静处理矛盾，导致矛盾升级，故双方在本次事件中均有过错，结合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以及整个纠纷的过程，本院确认彭翠珍对其自身遭受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王小庆承担40%的责任。彭翠珍于2017年2月26日受伤，于2017年4月26日委托伤残等级鉴定，故本院确定其误工期为59天，其误工损失为7056.4元（43654元/年÷365日×5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彭翠珍的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等要求，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彭翠珍的其他各项损失，以原审判决认定为准。综上，彭翠珍的损失合计为：医疗费5892.82元，误工费7056.4元，护理费19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7442.82元，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比例，王小庆应赔偿彭翠珍损失10977元。综上所述，王小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翠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二、王小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彭翠珍赔偿款10977元；三、驳回彭翠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750元，由彭翠珍负担400元、王小庆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