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行赔申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澄光，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磊、肖以荣，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洛河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麻剑玲，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雷，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 法定代表人肖达统，局长。 姜澄光诉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浙03行赔终70号行政赔偿判决。姜澄光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姜澄光再审申请称：一、再审申请人房屋不是违法建筑，被申请人应按合法房屋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1.涉案房屋不是违法建筑，被申请人应按照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依法赔偿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装饰装修损失。再审申请人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55.94平方米，其中只有138.5平方米在1999年被土地管理部门进行过处罚，另有217.44平方米房屋并未有任何机关任何部门作出任何行政行为确认系违法建筑。该138.5平方米，无有权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故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不是违法建筑，既然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不是违法建筑，那么被申请人对于其强制拆除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就应该依法予以赔偿。2.涉案房屋是再审申请人合法私有财产，涉案房屋未经有关行政部门确认登记并不影响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权利，被申请人应依法赔偿再审申请人房屋价值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再审申请人房屋虽然未经有关部门登记，但未经登记建筑并不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涉案房屋系再审申请人的合法私有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的私有财产被违法强制拆除，有权就涉案房屋价值损失获取公平、合理的赔偿。3.被申请人没有区分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和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房屋属于影响城市规划实施必须拆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六十四条规定：“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5%以上10%以下的罚款。”《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对违法建设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区分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和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国务院《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四、完善相关政策措施，妥善解决遗留问题……对拆迁范围内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手续不全房屋，应依据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补办手续。”国务院《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规定的尚可采取改正措施，补办手续的情况，不应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对于无证房屋，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并不是没有相关证件就一定是违法建筑，具体到本案，再审申请人217.44平方米的房屋并不必然属于违法建筑，并且再审申请人房屋存在将近二十年，只在该区域面临征收时才被当作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拆违是假，征收是真。二、二审判决以涉案房屋未经有权机关认定登记为合法建筑为由对再审申请人房屋价值损失不予赔偿严重错误，再审申请人房屋未经登记并不等于违法建筑，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不是违法建筑，依法应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被申请人鹿城区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中217.44平方米未经登记建筑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已经被温州市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再审申请人被拆除的217.44平方米的建筑为未登记建筑。对再审申请人房屋进行登记认定是相关政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在未经任何政府部门作出确认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的前提下，在法律性质上应为合法建筑，被申请人依法理应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二审判决认定的室内物品损失价值严重低于客观情况。被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再审申请人签字确认等，致使再审申请人不能对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举证，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未对相关证据进行保全径行违法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的事实基础之上，二审法院也应参照合理的市场价格，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对再审申请人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上所列的普通家庭所用家具、家用电器的总价值远远高于20000元，原审酌情认定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严重低于客观情况。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赔偿判决，判令被申请人依法赔偿经济损失5339100元，提审本案。 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辩称：1999年5月24日，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作出温土监罚（1999）399号《土地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姜澄光未经合法审批，非法占用自留地建造房屋，决定依法没收姜澄光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房屋，计建筑面积138.5平方米。2016年11月11日，鹿城区执法局作出温鹿综法限拆字［2016］第025-200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姜澄光在温州市鹿城区××街××村××后排（牌）26-1号擅自搭建，建筑物为二层砖混结构，《鹿城区旧（编号：×××21）标注的①中的部分建筑村改造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物为2000段砖混结构，面积为15.67平方米，②为2000后砖混结构建筑物，面积为201.77平方米，共计217.44平方米。上述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并责令姜澄光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2017年1月19日，温州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作出温城法复决字［2016］第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限期拆除告知书和决定书中的当事人姓名为姜澄光，但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作出的温土监罚（1999）399号《土地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和温土监罚（1999）400号《土地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当事人姓名分别为姜澄光和姜中华，因对姜中华违建部分现在归属姜澄光所有的认定证据不足，属于主体事实不清，但并未否定该房屋属违法建筑的认定结果。2017年10月17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月6日强制拆除姜澄光所有的位于鹿城区德政村牛桥底后排（牌）26-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55.94平方米）的程序违法，并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另经法院查明，鹿城区德政村牛桥底后排（牌）26-1号房屋的建筑面积总计403.54平方米，系二层建筑。其中一层建筑面积为201.77平方米，有47.6平方米属姜中华（姜澄光之父）所有，有154.17平方米属姜澄光所有；二层建筑面积为201.77平方米均属姜澄光所有。根据上述经查明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建筑355.94平方米均属违法建筑，姜澄光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因此，姜澄光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涉案被拆除房屋属违法建筑，（2017）浙03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答辩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不代表已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依据（原）南汇街道的《鹿城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编号：×××21（年限认定表和测绘面积表），结合1994年、2000年、2011年航测图等相关证据，可以得出结论：1.南郊牛桥底后排（牌）26-1号被拆除的房屋第二层建于2000年航拍以后，面积201.77平方米，未经产权登记或土地登记，亦未经规划部门审批获得相关手续，也没有经国土资源部门处理后作价回购的情形，属于违法建筑。2.南郊牛桥底后排（牌）26-1号被拆除的房屋第一层，属2000段，面积201.77平方米，第一层中有47.6平方米属于原告之父姜中华所有（与本案无关），第一层中138.5平方米已被土地部门没收，第一层中有15.67平方米，未经产权登记或土地登记，亦未经规划部门审批获得相关手续，也没有经国土资源部门处理后作价回购的情形，属于违法建筑。三、二审认定被答辩人的损失正确无误。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房屋中138.5平方米1999年即已被当地国土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没收，再审申请人要求给予赔偿，依法不能成立。另外未经登记的217.44平方米建筑，原审法院已认定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等需要对其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作出认定，在有权机关尚未依法认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按合法房屋市场价予以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虽主张装修损失赔偿金，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装修通常与涉案房屋不能分割，可视为涉案房屋组成部分，原审法院对此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虽主张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却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而是在原一审庭审后提供了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清单，原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综合考虑被申请人违法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等，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姜澄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姜澄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管 征 审 判 员  吕柏超 审 判 员  李竺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朱秀华 书 记 员  吴 琳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