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云谦，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瑞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金竹路**。 法定代表人：肖永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娟，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晖，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王伟、上诉人冯云谦与被上诉人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众公司）及被上诉人罗晖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21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凌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凌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凌众公司重庆渝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渝北分公司)代为清偿王伟、罗晖、冯云谦的“共同债务”，但并未查明债权人交付借款和收回借款的过程。在凌众公司主张的“共同债务”是否成立，是否已清偿，上诉人王伟是否受益尚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判令王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凌众公司主张渝北分公司代为清偿债权人于大江的债务，则一审法院仅可就于大江是否为王伟、罗晖、冯云谦的债权人，债务是否己清偿，上诉人王伟是否受益进行审理，但一审却认定债权人为蒙秋兰，且凌众公司并不认可蒙秋兰己收取其转出的200万元，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凌众公司主张的“共同债务”不成立，合伙债务己清偿，王伟系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便不能成立。3.如凌众公司不能证明存在“共同债务”，即便罗晖以渝北分公司账户转出200万元，也是为偿还罗晖的个人债务或是与该公司经营等相关款项，均与上诉人王伟无关，王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凌众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一审判决未写明对当事人无争议和有争议证据的认定情况，及事实认定的依据，不符合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其事实认定也不能成立。罗晖挪用公司公款与王伟无关，不能证明王伟是受益人。在凌众公司未举证证明共同债务的成立以及消灭的过程，案涉200万元只能作为罗晖偿还个人债务，不应当由王伟承担。凌众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占有物返还法律关系与其陈述的案情不相符，200万元货币不是特定物是种类物，不适用针对特定物的占有物返还，并且转出的200万元一年内未主张权利，超过了除斥期间。 凌众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王伟认可了200万的共同债务，并且在承诺书中追认。本案不涉及衡叶的借款，涉及的是蒙秋兰的借款，即使王伟归还了衡叶的借款也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案由正确，占有物纠纷包括货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凌众公司在2018年3月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200万元是他人交给凌众公司的保证金，保证金缴纳人起诉了凌众公司，公司通过查账，才查到这个钱是用于还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合伙债务。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无新证据就不应认定。 冯云谦答辩称：关于案由，物权法没有承认货币是物，不适用物权返还，我们同意王伟方的意见。一年是除斥期间不是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7月，2015年其请求权就丧失了。对于资金使用问题，一审没有将案件事实查清楚。 冯云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凌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未厘清，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一）案情事实重述（有新证据补充）。2013年11月，罗晖与王伟因合伙经营成都四环高压燃气管线工程（成灌路-九道堰段）项目向案外人衡叶借款180万，约定月利息10分，该款由衡叶转入罗晖私人账户作为项目资金并由罗晖实际管理支配，也由其经管项目。后罗晖、王伟觉得利息太高，故引入冯云谦加入合伙项目，希望其低息借款218万元用于清偿对衡叶债务的本息。2013年12月31日，罗晖、王伟作为甲方、冯云谦作为乙方签署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按比例分摊项目成本、分享收益等内容。2014年1月冯云谦寻找到资金出借方蒙秋兰，向其借款218万元清偿了对衡叶债务的本息，并由三人于2014年1月16日共同向蒙秋兰签署了《借条》。《借条》未约定归还期限也未明示月息，但双方实际约定月息3分，由罗晖从合伙项目账上（合伙项目无单独账户，由罗晖用其私人账户管理）按月支付。但罗晖只支付了2个月利息后即停止支付，冯云谦作为资金出借方蒙秋兰的直接联络人，多次与罗晖交涉未果，在2014年7月又发现罗晖存在挪用项目资金行为（一审已举证罗晖于2014年7月19日签署的60万挪用资金的《欠条》），出于资金安全，冯云谦遂多次催罗晖从合伙项目账上还款，罗晖承诺说2015年7月31日他有200万的资金到账，到时一定还款。于是三人作为《借条》的共同借款人向出借人蒙秋兰签署了还款《承诺书》，原本无出借期限的借款关系自此明确2015年7月31日为还款日。鉴于项目资金与管理实际皆由罗晖在处理，按项目正常预算、开支和工程收款，项目应该有足额资金支付利息及清偿借款但是却迟迟不能兑现，而项目当时尚未完结，也未清算，故三人约定，此笔债务由罗晖个人负责，冯云谦、王伟对此笔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项目最终的分摊分配《合作协议》已有明确约定，届时再行总结算并多退少补，罗晖于是签署了《承诺书》，向冯云谦、王伟承诺由其个人承担这200万元的债务。随后罗晖从其担任负责人的渝北分公司账户中转出200万元用于清偿了蒙秋兰的借款。（二）一审基本事实未厘清。一审未能有效连缀各证据，未能还原事实原貌，未探明罗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之所以愿意签署《承诺书》、独自受让此笔借款债务的原因；故未能呈现出罗晖清偿是为履行个人承诺、清偿个人债务的行为，是为弥补自己前期财务混乱而对单笔债务所作的安排。（三）一审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本案应区分两层法律关系：一是凌众公司与罗晖的垫付关系；二是罗晖与冯云谦、王伟三者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两层关系不宜混为一谈，也不宜并案处理。本案实质属于第一层法律关系，即凌众公司与罗晖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其性质属于罗晖向凌众公司的借款，应由罗晖个人偿还。至于罗晖与冯云谦、王伟之间的合伙结算与分配关系与本案毫无牵连。一审忽略了本案既非三合伙人对凌众公司共同负担了合伙债务并将债务转移至罗晖一人，也非因三合伙人将对蒙秋兰的合伙债务转为罗晖一人而遭至蒙秋兰索赔。对三者之间的事实不清和法律不明导致一审混淆了法律关系主体以及合伙债务负债的对象，错误的认定三者对凌众公司负担合伙债务，错误适用“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原则。二、一审法律定性与适用有误。（一）一审定性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有误，且对“占有制度”理解适用不当。1.根据《物权法》第五条物权法定原则，“货币”未被明确承认为物权法上的“物”，同时“货币”的客观属性也决定其不适用“返还原物”，故本案冯云谦不承担“返还原物”责任。2.《物权法》第九章“占有”篇中区分“占有”为“有权占有与无权占有，善意占有与恶意占有”，且仅仅在“恶意占有”的场合，才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凌众公司自认其为三合伙人“代缴”、“垫付”了借款，故不存在“恶意”或“侵占”情形，无人应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代缴行为发生于2015年7月31日，凌众公司2020年4月25日才提起诉讼。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其请求权自2016年8月1日起（即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为未行使）即已消灭。本案中冯云谦客观无占有的行为，主观无占有的意思，与凌众公司素未谋面，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未委托罗晖代偿、垫付款项。（二）凌众公司对罗晖清偿行为进行了“追认”，属于其与罗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其借款供罗晖清偿债务，属于凌众公司与罗晖之间的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条判定冯云谦承担连带责任不当。1.凌众公司不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凌众公司不能在没有取得冯云谦与王伟的代偿委托，也没有征询是否需要代偿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而“主观武断”的单方面宣布帮助冯云谦作了代偿并进而主张还款责任，完全违反民事法律关于追问行为人及行为人内心真实意思的基本原则。2.三合伙人并无“整体行为”的外观，也未注册设立合伙企业，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三人的合伙关系只有内部协议，且该协议并未向外公示，三人无作为“合伙整体”向凌众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意思、行为与外观；罗晖也未被授权代表合伙项目向凌众公司借款。3.项目未结算不应作为影响本案定性的因素。项目结算、多寡分配、多退少补是三人内部的事，并且需要在项目完结，全盘清理所有对外债权债务后再按照合作协议进行内部分配结算，应另案解决。但是整体未清算并不妨碍当事人之间就单笔债务进行安排。至于罗晖分担的部分，是合伙的内部关系，应另案解决，罗晖已经承担的部分应依据《合作协议》得到公平的清算分配。三、除非有刑事判决认定三者有“合谋挪用或者侵占”凌众公司资产，冯云谦对他人的民事行为均无须承担责任。即便为共同债务清偿的情形，也是罗晖个人对资金的获取、使用与安排，没有证据显示其他人员对资金损害人有恶意或者行为，他人作为案外人不应对遥远的、自己所不知道的行为负责，至于他们与罗晖之间的责任划分，应是另案的问题。冯云谦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罗晖用于清偿的资金的法律性质和凌众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模式；其既没有串通、强迫罗晖挪用资金，也无权禁止、干涉罗晖获取资金的方式和行为。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本案诉争标的金额较大，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分歧严重，且权利义务关系复杂，涉及法律面广，责任分配分歧明显，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凌众公司答辩称：从冯云谦上诉的第一大点可以看出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200万元就是三人合伙债务，2014年1月16日三人共同向蒙秋兰借款，应该认定是三人的共同债务。冯云谦忽略了本案证据，从还款证明和归还承诺书可以看出，钱不管是衡叶的还是蒙秋兰的，都是用于三人共同项目的运营。凌众公司与罗晖是垫付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冯云谦上诉状中表述不一致，就是罗晖偿还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本案是占有物返还，不是原物返还，上诉是针对原物返还纠纷的陈述，一审认定案由正确。合伙人应该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件事实清楚，适用简易程序正确。 王伟陈述称：本案不存在罗晖受胁迫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情形，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责任，200万元是罗晖偿还自己的债务，并且因为自己偿债能力不足，才将风险转到冯云谦和王伟的身上。本案是否是收到蒙秋兰的钱之前衡叶的钱就还了，一审判决中出现的三人借蒙秋兰钱时间是2014年1月16日，归还衡叶的钱在之前的1月3日和4日，一审认定三人举债是还衡叶的钱不成立。三人合伙内部对债务的划分对三人有效，罗晖签的自己还款200万元的承诺书真实合法有效。 罗晖对王伟、冯云谦上诉的答辩意见：工程是断断续续做的，是2013年罗晖和王伟合作管道项目，2013年10月签订合同，当时王伟没有钱，罗晖向衡叶借款200万，就开工了。2013年12月31日罗晖、冯云谦、王伟签署协议，冯云谦作为资方投入。前期是罗晖在管，有200多万的财务支出，后期是王伟在现场管，钱也是打到王伟的账户上的，现在合伙人还没对完账。钱是该三个人一起还，他们提供的证据是事实。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1日，被告王伟、罗晖（甲方）与被告冯云谦（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第四条出资额、管理方式……2.乙方只负责资金的出资及资金的管理。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责任、利润分配与债务承担1.甲方的王伟占34%，……甲方的罗晖占33%，……2.乙方占33%；主要投入工程的所有费用；……甲方：王伟罗晖乙方：冯云谦签订时间：2013年12月31日。签订地点：成都方家桥项目部”。2014年1月16日三被告因处理合伙事务，在案外人蒙秋兰处借款218万元，并向案外人出具《借条》一份，三被告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被告罗晖为原告下属的渝北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7月31日起渝北分公司收到案外人薛来国陆续支付的借款120万元、案外人陈越陆续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99万元，同日，罗晖以渝北分公司名义先后两次向重庆伟超物资有限公司（下简称伟超公司）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罗晖、冯云谦、王伟三人在蒙秋兰处的借款。同日被告罗晖、冯云谦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三人承诺在2015年7月31日之前还余大江218万（贰佰壹拾捌万元整）其中200万（贰佰万元整）由罗晖承担余下18万（壹拾捌万元整）由冯云谦、王伟承担。承诺人：罗晖承诺人：冯云谦2015.7.31”。此后，出借人蒙秋兰及其委托收款的受托人于大江均证实了被告罗晖偿还了三被告在蒙秋兰处的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后因原告及其渝北分公司与案外人陈越、薛来国、薛飞强发生纠纷，法院判决渝北分公司归还陈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共计199万元，原告凌众公司对渝北分公司的该项债务向案外人陈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凌众公司和渝北分公司向案外人薛飞强清偿借款本金120万元。后原告凌众公司多次要求三被告归还200万元款项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被告罗晖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将案卷证据材料及线索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局进行侦查，2020年8月26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分局经侦支队回函称：该案移送材料不足以证明被告罗晖挪用资金，未受理为刑事案件，并将案卷材料退回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占有物返还纠纷所要求返还的既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某些种类物如货币，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必须有侵占行为和结果的发生。本案被告罗晖作为原告下属分公司的负责人，未经原告凌众公司许可或批准，将原告下属分公司200万元资金用于归还其与被告冯云谦、王伟的合伙债务，侵犯了原告对该笔资金的占有权，且拒不返还，给原告凌众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八）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原告凌众公司要求被告罗晖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利息的问题，被告罗晖作为原告下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未经原告审批或许可的情况下，以分公司的名义支出200万元，原告凌众公司自身在对分公司的财务管理上存在漏洞，有一定的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责任，对其主张的资金利息，酌情自原告起诉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资金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冯云谦、王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罗晖将原告凌众公司的200万元资金用于偿还了三被告因合伙事务在案外人蒙秋兰处的债务，被告冯云谦、王伟对此予以认可，虽被告冯云谦和罗晖对该合伙债务的偿还作出了承诺，但该约定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被告罗晖以原告下属分公司的名义偿还三被告的合伙债务，三被告均为受益人，且三被告对合伙事务未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故被告冯云谦、王伟依法应对被告罗晖向原告凌众公司返还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若被告罗晖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损失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冯云谦、王伟对被告罗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被告罗晖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渝北分公司曾于2018年7月24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冯云谦、罗晖、王伟、伟超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渝0107民初17245号民事裁定，认为渝北分公司起诉冯云谦、罗晖、王伟是基于渝北分公司认为其代冯云谦、罗晖、王伟向于大江偿还了200万元，因此渝北分公司向其三人进行追偿要求偿还代偿款；渝北分公司起诉收款人即伟超公司是基于伟超公司收款而伟超公司没有说明理由，因此渝北分公司要求伟超公司退还该款项。渝北分公司的起诉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两项诉讼请求有矛盾之处，不能同时主张。法院向渝北分公司释明，要求对其诉讼请求作出选择，但渝北分公司明确提出不作选择仍坚持其原有诉讼请求。因此，渝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起诉必须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渝北分公司的起诉。渝北分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渝05民终72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渝北分公司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 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 凌众公司诉请的是请求偿还款项。一审认为罗晖作为凌众公司下属渝北分公司的负责人，未经凌众公司许可或批准，将分公司200万元资金用于归还公司以外的债务，侵犯了凌众公司对该笔资金的占有权。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占有物返还纠纷所要求返还的既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某些种类物如货币，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必须有侵占行为和结果的发生。一审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及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除斥期间的问题。 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除斥期间抗辩，在二审期间才提出此抗辩，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罗晖作为凌众公司下属渝北分公司的负责人，未经凌众公司同意，擅自将渝北分公司的200万元资金挪作他用，给凌众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凌众公司要求罗晖返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罗晖向凌众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罗晖没有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本案中，涉及到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罗晖与凌众公司之间涉200万元款项的法律关系，二是罗晖、王伟及冯云谦三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案涉200万元款项发生在凌众公司与罗晖之间，罗晖是直接责任主体，王伟、冯云谦与凌众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三合伙人在本案中是单一的一次性合伙合作关系，既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也没有取合伙字号；三人各有分工，罗晖不是合伙人的负责人，王伟、冯云谦也没有授权或委托罗晖以其二人名义与凌众公司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王伟和冯云谦对凌众公司没有借款或挪用款项行为，凌众公司既没有王伟和冯云谦与罗晖共同向凌众公司举债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伟、冯云谦对凌众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罗晖的转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对资金损害方承担责任，王伟、冯云谦不应对凌众公司与罗晖之间的200万元款项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将罗晖从自己掌管的渝北分公司转出的款项认定为归还合伙企业债务，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王伟、冯云谦对该款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是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并案审理并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只能审理凌众公司与罗晖之间的法律纠纷，罗晖支付款项是源于合伙前期的借款及其承诺，至于王伟、冯云谦与罗晖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 综上，上诉人王伟、冯云谦关于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21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罗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若被告罗晖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损失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21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冯云谦、王伟对被告罗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凌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11880元由被上诉人罗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