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霞，男，汉族，1977年3月18日出生，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新，男，汉族，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景，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霞因与被上诉人董国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一笔10万元借款，且另一笔2011年7月1日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债务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既没有转账，也没有以现金支付，故借贷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所谓2012年重新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双方系亲戚关系，出于信赖，上诉人先行出具借条，等候被上诉人支付，但上诉人从未收到款项。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付款凭证、收条等款项交付的证据。二、2011年7月1日的2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和第一次庭审时并未提及20万元借款，在上诉人提出不存在10万元借款事实后，牵强附会和20万元借款扯上关系。2011年7月1日，上诉人父亲和被上诉人约定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被上诉人提出必须要上诉人出具借条，但上诉人父亲和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隐瞒月息三分的高利贷事实，上诉人于2012年1月偶然发现父亲在支付高息，于是向被上诉人提出不承认三分利息并要求将父亲已支付的利息折算还款金额，结算余款，解除借贷关系。2012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此后上诉人父亲也向被上诉人还款，至2012年4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至此20万元借款还清，借条销毁。此后上诉人父亲表示需要向被上诉人短期借款几天，用于发放员工工资，要求上诉人先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鉴于双方属于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称呼上诉人父亲为“舅舅”），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日后并未收到款项，询问父亲此事，父亲称会处理此事，被上诉人也从未就该借条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或者本金。直到2013年7月，上诉人父亲突患癌症，上诉人弟弟生意经营失败，被上诉人称该借条转为上诉人父亲和弟弟欠其的借款。上诉人念在都是亲戚，表示该笔款项可由其和上诉人弟弟和父亲商量，但被上诉人称生意失败，生活困难，希望能帮忙救济，于是2013年8月1日向其转账9000元。2016年1月，上诉人父亲病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父亲要账，上诉人父亲称该笔款项和上诉人无关，实际为上诉人弟弟欠款，整个过程有手机录音为证。2016年2月，在上诉人父亲病逝后，被上诉人称生意经营失败导致破产，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称不存在借款，但碍于亲戚关系，上诉人妹妹陈香芝向其转账5000元。2、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信用卡转账22000元属于借款后延续还款行为，认定错误。2019年11月初，被上诉人致电上诉人，称其持有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即将逾期，无力偿还账单，希望上诉人帮忙还一下账单避免失信，上诉人基于亲情，出于好意，帮忙向其信用卡内代还账单。民间借款还款还到出借人信用卡不符合常理。3、一审认定对5万元不宜予以处置,显失公平。从银行明细单上可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无其他经济来往，如果对该笔5万元不宜处置，那么4月1日转账的10万元为何就“宜”处置，同理为何对没有转账证据的10万元借条也做了“宜”处置。三、一审判决书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一审判决书认定“这说明双方对于陈国霞尚欠董国新借款10万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认定，坚称20万元已经还清，10万元借条和前期20万元没有联系。另外，一审认定上诉人“系代其父亲向董国新借款”，但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父亲病逝前向被上诉人还款接近4万元的记账本证据，却不被一审法院认定。四、退一步，即使1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还款9000元,直至2016年上诉人父亲病逝前，也明确拒绝还款，一直到2019年11月，历时六年，早已超过诉讼保护期限。五、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出现多次错误。1、超过办案期限。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2日提起诉讼依简易程序审理，直到2020年7月16日才开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规定“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一审两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和2020年8月18日，间隔时间超过一个月。3、判决书显示“以上事实由……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在卷佐证”，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无支付宝交易和微信转账记录，上述两个交易记录在审理阶段也未出示和进行质证。董国新口头辩称：一、2011年7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后归还一部分，2012年4月1日，经结算上诉人尚欠1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上诉人认为2011年7月1日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认为2012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与2011年7月1日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认为2012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1、如果上诉人没有欠被上诉人借款，为何在2013年8月1日归还9000元，又为何对于其妹妹2017年6月28日转账的5000元作为其本人的还款，而不是作为其父亲的还款，又为何在2019年11月3日归还22000元。如果这些转账都不是归还借款的话，应都是被上诉人转而向上诉人借款了，那为何上诉人一次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催讨，反而都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2、如果2012年4月1日出具借条是重新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话，上诉人应该是很需要这10万元，为何当日上诉人要归还10万元。难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定要像银行还贷款一样，要先归还再转借。3、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所称的2011年7月1日借款和2012年4月1日借款没有联系是没有依据的。二、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12年4月1日出具借条后，在2013年8月1日、2017年6月28日、2019年11月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因此，诉讼时效依法是没有超过的。三、一审判决程序是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董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陈国霞立即归还借款78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国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陈国霞向董国新借款200000元，并向董国新出具借条一张。陈国霞于2012年1月21日向董国新转账50000元，于2012年4月1日向董国新转账100000元。陈国霞于2012年4月1日向董国新出具一张领款凭证:“今借到董国新人民币壹拾万元”。2013年8月1日，陈国霞向董国新转账9000元，2017年6月28日，陈国霞的妹妹陈香芝向董国新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3日，陈国霞向董国新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汇款22000元。现董国新认为陈国霞尚欠78000元借款未予归还。为此，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本案中，董国新提供的领款凭证所记载的内容明确出借人为董国新，借款人为陈国霞，约定内容详实、清楚，并有陈国霞签名确认。陈国霞向董国新出具的领款凭证意思表示明确，其理应知道出具领款凭证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足以认定借款债权人为董国新，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国霞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款项交付，在庭审中，董国新陈述该领款凭证系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结算后另行出具，款项已在之前交付给陈国霞，同时董国新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予以认定。而陈国霞以董国新并无提供交付款项凭证，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为由进行抗辨，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国霞向董国新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董国新现主张陈国霞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国霞认为在出具领款凭证前转账给董国新的5万元款项应在本案中予减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与陈国霞核实，陈国霞陈述董国新与其父亲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其系代其父亲向董国新借款，且同时双方认可陈国霞向董国新借款20万元后，向董国新进行转账5万元，后续进行转账10万元，最后再向董国新出具了10万元领款凭证的事实，这说明双方对于陈国霞尚欠董国新借款10万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故现陈国霞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转账5万元的真实意思前提下，在本案中对该5万元不宜予以处置。陈国霞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领款凭证后分别向董国新转账9000元、5000元、22000元，共计36000元，董国新也予认可，故该款项应在陈国霞的借款中予以扣除。陈国霞出具的借条中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陈国霞在借款后延续还款行为，且于2019年11月3日有向董国新偿还借款22000元。因此，董国新本次起诉主张陈国霞偿还借款，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陈国霞以董国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国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国新借款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4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止）；二、驳回董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已减半），由董国新承担157元，陈国霞承担718元。二审期间，陈国霞、董国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董国新为了证明陈国霞向其借款10万元，提供了陈国霞出具的借条并对借条所涉款项的形成经过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董国新与陈国霞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陈国霞对于尚欠的借款本金64000元应予偿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陈国霞上诉主张2011年7月1日的20万元已还清，涉案的10万元借条没有实际履行，但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在借条出具后如未履行却不对借条作任何处理亦不符合情理，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国霞在2012年4月1日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7年6月28日、2019年11月3日向董国新还款9000元、5000元、22000元，因此董国新于2020年6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国霞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陈国霞提出的一审判决书在部分表述上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的补正裁定书对错误之处予以纠正，因此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陈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陈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