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基灯，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美云，女，194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浙江福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法定代表人：陆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睿，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陆基灯、周美云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福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居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民申4040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基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被申请人周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云、被申请人福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基灯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周美云对陆基灯的诉讼请求，陆基灯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美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周美云诉讼主体适格错误。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金检公一刑诉（2016）63号以及王天中的询问笔录中均已明确，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王天中，且已经被（2016）浙07刑初69号刑事判决确认为被害人王天中的被诈骗金额，可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王天中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王天中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借贷合意，王天中才是实际出借人，其才有权利以债权人身份起诉保证人。借条上虽注明出借人为周美云，但其未参与借贷行为，王天中仅是借用周美云的名义，所有款项均与周美云无关，周美云没有作为原告起诉的资格。二、二审法院认定陆基灯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相关判例，担保人的过错应当包括：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促使主合同成立或为主合同签订作中介。在本案中，丁庆平受利益驱使，恶意对借款人和保证人实施欺诈，系蓄意诈骗，骗取借款人借款和陆基灯的担保，担保人陆基灯完全不可能知晓主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理由主要是，在担保初始，丁庆平联系陆基灯提供担保时，陆基灯本意不同意担保，后由于案外人出面说情，陆基灯碍于情面才提供担保，且陆基灯当时请人做了初步调查，丁庆平并没有诉讼案件，资信良好。陆基灯与王天中（周美云）完全不认识，更不知道王天中（周美云）系职业放贷人，故陆基灯对主合同无效并不知情，也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三、本案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担保范围为本金、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并未包含利息，二审判令陆基灯还需就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关于对丁庆平的刑事判决有追缴丁庆平中港公司的资产情况，民事部分正在金华中院执行，丁庆平及中港公司资产能够覆盖包括王天中的被骗的案涉，且正在处置过程中，因此本案应当先执行丁庆平以及中港公司财产，才能够向相应担保人追缴。周美云答辩称：一、关于周美云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担保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债权人系周美云，汇款人也是周美云，款项来源于女婿王天中不影响周美云债权人的身份，因此本案周美云可以作为适格原告。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陆基灯存在过错是否正确。本案陆基灯保证人为主债务提供担保时本案主合同成立的前提，如果没有申请人等人的担保，周美云就不会与主债务人建立借款合同关系，陆基灯为本案提供担保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而是基于领导说情提供了担保，因此陆基灯提供担保对本案主合同促成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其在主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就不能清偿部分对周美云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利息是否应包含在担保范围内。《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而上述的全部债务当然包括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第二条约定的违约金。福居公司答辩称：对陆基灯的请求和理由无异议。周美云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陆基灯及福居公司共同连带清偿周美云出借给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66667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0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陆基灯及福居公司承担再审申请因本案再审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陆基灯及福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错误。虽然案涉借贷行为涉嫌犯罪，但并不当然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列举的任何一项无效的情形。陆基灯答辩称：一、周美云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借款合同系丁庆平向王天中借款行为产生，已经被刑事判决书认定集资诈骗罪，因此丁庆平是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目的，其交易行为本身以及他的合同目的均为刑法所调整，并且所禁止。因此，王天中作为被害人已周美云的名义，与丁庆平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他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14条第5项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因主合同无效，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从而可以得出从合同担保合同也无效。因此再审申请人周美云主张借款合同有效，从而担保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再审申请人周美云主张仍然要求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来支付利息，也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根据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从合同、担保合同中，也是无效的观点。本案的借款合同第三条，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担保范围，担保范围明确为本金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含代理费用。二审法院将损失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判决，存在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周美云的再审请求。福居公司答辩称：对周美云的请求和理由无异议。周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福居公司、陆基灯共同连带清偿周美云出借给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66667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0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算至2018年1月2日逾期利息为2210.7万元）；2、由福居公司、陆基灯承担周美云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福居公司、陆基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16日，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周美云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650万元，约定利息均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及利息在借款到期后由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归还周美云；借款期限均为2008年9月16日起至2008年10月15日止，如逾期不能按时归还，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借款总额的年利率30%支付违约金给周美云。上述借款均由浙江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厉鸥、丁庆平及福居公司、陆基灯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违约金以及周美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用），担保期限为贰年。借款当日，周美云将350万元和650万元借款本金汇至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主债务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福居公司、陆基灯及其他三个担保人也都没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美云于2010年8月10日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要求福居公司、陆基灯归还其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2011年11月29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永商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福居公司、陆基灯上诉至二审法院。2012年5月9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美云起诉。2017年4月2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对丁庆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2018年1月3日，周美云再次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要求福居公司、陆基灯共同连带清偿出借给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66667元，逾期利息和周美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2018年3月24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陆基灯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18日，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遂将本案发回永康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福居公司、陆基灯等人担保向周美云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福居公司、陆基灯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借款协议上签名、盖章，应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担保合法有效。担保借款协议中的债权人及汇款凭证中的汇款人均系周美云本人，故应认定其诉讼主体适格，对福居公司、陆基灯提出周美云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借款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丁庆平被判处刑罚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丁庆平犯集资诈骗罪，其诈骗行为，仅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双方的共同目的，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的“目的”，该目的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某一方的目的，在效力认定上得不出合同无效的结论。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属可变更、可撤销合同，权利人可选择合同有效并且继续履行，也可选择变更或撤销合同。本案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均没有行使撤销权，故本案的借贷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福居公司、陆基灯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周美云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共同连带担保责任，故在借款逾期，主债务人未履行还本付息的情况下，福居公司、陆基灯应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周美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周美云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有损害其他人利益，予以准许。周美云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收费合理，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福居公司、陆基灯归还周美云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利息自200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08年10月15日止，逾期利息自200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福居公司、陆基灯支付周美云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568元，由福居公司、陆基灯负担。陆基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周美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错误，周美云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首先，民间借贷是出借人和借款人间的合约行为。周美云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就借贷行为达成合约，事实上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合意的是王天中，因此周美云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金检公一刑诉（2016）63号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以及王天中的询问笔录中均已明确，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王天中，且已经被（2016）浙07刑初69号刑事判决确认为被害人王天中的被诈骗金额，可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王天中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王天中与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借贷合意，王天中才是实际出借人，其才有权利以债权人身份起诉保证人。第三，借条上虽注明出借人为周美云，但其未参与借贷行为，王天中仅是借用周美云的名义，所有款项均与周美云无关，涉案款项被诈骗，周美云也没有任何损失，故其没有作为原告起诉的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合同有效错误。借款人的借贷行为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构成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本案借款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贷行为构成集资诈骗，即以诈骗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筹集资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中“未经中国人民银行准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的强制性规定。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诈骗行为不但侵害了债权人的财产，也使保证人的权益受到损害，同时还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集资诈骗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除此之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他6号给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中也明确回复“……诈骗犯罪直接侵犯了财产权，在刑事判决已对其侵财行为作出评价的情况下，借贷关系不宜再认定有效”。2、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担保合同有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主债务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三、本案中担保人陆基灯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更无须支付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刑事责任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无追偿权，与一般保证合同中担保人履行义务后可向债务人追偿有区别。且刑事案件中列明的受害者是王天中，刑事退赔款项会直接打到王天中账户中，保证人在赔偿后也无法取代王天中的地位进入刑事退赔程序，可能造成双重赔付的情形。只有穷尽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才能反映出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丁庆平诈骗案的涉案的财产至今未执行完毕，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是周美云主张赔偿责任的基础，应当在债务人财产执行完毕后且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方可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如果完全清偿，则不存在陆基灯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本案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担保范围为本金、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并未包含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陆基灯的上诉请求。周美云二审辩称，一、本案借款担保协议中载明的债权人是周美云，汇款凭证中的汇款人也是周美云，陆基灯提到周美云的借款资金来源于女婿王天中，并不影响周美云的债权人身份，且在担保借款协议成立之时，借款人以及各保证人均明确知晓周美云的债权人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美云诉讼主体适格正确。二、陆基灯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共存款等商业银行行为的规定是对从事商业银行业务的准入许可，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的实际控制人丁庆平虽然被法院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但周美云与借款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担保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协议有效。陆基灯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疑为依据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该严格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刑事判决认定丁庆平犯集资诈骗罪，虽然丁庆平犯集资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合同双方的目的，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本案借款担保协议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正确。三、正是由于陆基灯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担保，导致周美云认为借款有保障，才作出出借的决定，因此与担保行为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担保人有过错。刑事案件是否退赃，并不妨碍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主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届满后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可以取代债权人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故不会损害保证人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居公司述称，同意陆基灯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法院（2016）浙07刑初69号刑事判决认定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丁庆平犯集资诈骗罪，并在其中列明丁庆平向案外人王天中非法集资尚有2070万元未归还的犯罪事实。本案所涉借款系上述2070万元资金的一部分。该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从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来看，本案担保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人为周美云、协议由周美云本人签字、借款由周美云帐户汇出，故各方在签订担保借款协议时确认债权人为周美云，周美云亦履行交付出借款义务，现周美云根据协议主张债权，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担保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已作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丁庆平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之一，集资诈骗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在于非法占有，系直接侵犯了财产权的犯罪。在刑事判决已对侵财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的情况下，本案借贷关系应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本案担保借款协议所涉的担保条款亦属无效。三、关于陆基灯、福居公司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因本案所涉担保条款无效，陆基灯、福居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经本院释明，周美云表示在担保合同无效时，要求在本案中向陆基灯、福居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应对陆基灯、福居公司担保的过错和责任进行审查。陆基灯、福居公司明知为主债务人借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的法律后果，其担保行为客观上增强了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进行资金交易的信用程度，故陆基灯、福居公司作为担保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赔偿责任范围。因本案担保借款协议无效，故其中关于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本案主债务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除应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外，亦应赔偿合理的利息损失，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计付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陆基灯、福居公司就主债务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不能清偿部分对周美云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陆基灯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他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二、由陆基灯、福居公司就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不能清偿部分对周美云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周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68元，由周美云负担105048元，由陆基灯、福居公司负担98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68元，由周美云负担105048元，由陆基灯、福居公司负担98520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日更名为浙江福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周美云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担保借款协议及担保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陆基灯是否因存在过错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陆基灯是否应对案涉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一、周美云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担保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人为周美云，协议亦由周美云本人签字，足以表明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担保借款协议时明确债权人为周美云。同时，案涉款项也由周美云帐户汇出表明周美云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一、二审法院据此确认周美云系债权人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尽管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王天中，仅系刑事判决对借款最终来源的确认，但并未否定借款形式上由周美云出借，即周美云系名义出借人之事实，现周美云作为名义出借人，根据担保借款协议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但鉴于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系王天中，并判令丁庆平向王天中退赔，故王天中在刑事案件中获得退赔的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应视为周美云已经获得相应清偿。二、本案担保借款协议及担保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已作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丁庆平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之一，集资诈骗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在于非法占有，系直接侵犯了财产权的犯罪。在刑事判决已对侵犯财产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的情况下，案涉借贷关系应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本案担保借款协议所涉的担保条款亦属无效。三、陆基灯是否因存在过错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陆基灯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原因是其系受案外人情关系影响才提供担保。本院认为，其提供担保系在本案借款出借前，其担保行为客观上增强了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进行资金交易的信用程度，其出于案外人情关系提供担保并不能作为免除其过错责任的理由。陆基灯另主张王天中（周美云）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形，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案涉借款协议虽然认定无效，但陆基灯作为有过错的担保人，应当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因案涉无效担保合同向周美云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陆基灯是否应对案涉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担保条款的担保范围为“担保范围为本金、违约金以及周美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代理费用）”，上述担保条款明确并未将利息列入其中，即利息并非本案担保范围。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陆基灯应当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该“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内容确定并不能违背担保合同的本意，因此在担保条款有明确约定担保范围的情况下，陆基灯不应对主债务借期内的利息部分（即2008年9月16日起至2008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判令陆基灯对借款借期内利息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符，应予纠正。由于担保条款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等担保范围，故陆基灯、福居公司需要对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债务本金1000万元及2008年10月16日起逾期还款后的合理利息损失的不能清偿部分对周美云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该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被申请人对此也未提出再审请求，故对此标准予以维持。考虑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况，故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陆基灯、福居公司就浙江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本金10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上述利息损失自200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不能清偿部分对周美云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周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68元，由周美云负担138568元，由陆基灯、福居公司负担6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陆基灯、福居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68元，由周美云负担138568元，由陆基灯、福居公司负担6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李良勇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