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知民初173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联创街188号3号楼5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MA2B5R7147。 法定代表人：熊源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蓉、崔彦军，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南坑社区五和大道（南）2号万科星火6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8DY80M。 法定代表人：顾卫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仕正见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高仕正见公司提出反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耕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源财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蓉，被告（反诉原告）高仕正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卫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耕耘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署的《APP开发委托合同》；2.高仕正见公司向耕耘公司返还已支付款330000元；3.高仕正见公司向耕耘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7750元；4.高仕正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0日，耕耘公司与高仕正见公司签署《APP开发委托合同》约定：耕耘公司委托高仕正见公司完成APP规划设计及程序开发，合同总价为550000元，项目周期为75个工作日。耕耘公司需分阶段支付项目费用，前期共应支付330000元；高仕正见公司完成开发工作并通过线上测试后，耕耘公司应将剩余的220000元支付完毕。高仕正见公司应按时完成APP开发工作，若逾期交付每日应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后耕耘公司依约支付330000元。但在APP开发过程中，高仕正见公司迟延履行无法按时缴纳委托成果，现已逾期105天，严重影响耕耘公司利益。 被告高仕正见公司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APP委托开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高仕正见公司认为案涉的该份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在双方无合同解除条件约定的情况下，要考量是否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结合本案耕耘公司的诉请以及高仕正见公司的反诉中的事实与理由，本案并无不可抗力，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且高仕正见公司已经完成了软件开发，并进行了交付。耕耘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合同约定，视为已经验收通过。耕耘公司欠付高仕正见公司剩余合同款项。耕耘公司以资金困难、融资黄了等不是合同解除的正当理由。2.即便解除合同，高仕正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耕耘公司的要求完成了软件的开发，已实际投入开发费用，且开发的费用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耕耘公司要求返还款项的主张不成立。3.高仕正见公司没有违约事实不承担违约责任。 反诉原告高仕正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耕耘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APP开发委托合同》，立即向高仕正见公司支付项目尾款220000元；2.耕耘公司向高仕正见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6日起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耕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耕耘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10月15日、10月26日分别向高仕正见公司支付5万、5万、230000元，因此项目的开始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此外，在案涉项目进行期间，因项目阶段性验收，等待耕耘公司反馈时间误工6个工作日；因耕耘公司对案涉项目原定方案提出修改，延误10个工作日；因耕耘公司在苹果APP平台上资质申请出问题，以及其服务器问题导致误工7个工作日。由此造成的案涉项目开发周期延长不属于高仕正见公司的责任。2.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政府限制企业开工，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9日案涉项目暂停。高仕正见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完成案涉项目全部内容，并请耕耘公司验收，但耕耘公司因融资失败，无足够资金继续研发，并以案涉项目超期为由拒绝验收。3.根据前述合同履行情况，高仕正见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耕耘公司无合同解除权。4.耕耘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反诉被告耕耘公司答辩称：1.高仕正见公司对APP项目的迟延交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项目交付时间，合同约定是75个工作日，加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项目截止到2019年12月底，从耕耘公司支付首笔款项时间开始至软件开发周期的45个工作日，最晚应该截止到2019年12月28日为止。高仕正见公司完成交付成果的时间是在2020年3月15日，远远超过了交付周期。2.交付延迟系因高仕正见公司的技术不足，导致迟迟无法交付合格产品。项目开始初期双方约定的APP项目共有14个链接端口，后减为4个，故耕耘公司未有增加项目，高仕正见所述延期原因不成立。3.新冠疫情是在2020年2月之后，交付周期应在疫情开始之前。4.因高仕正见公司的迟延交付行为，致使耕耘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耕耘公司无法通过第三方融资公司去推广项目，融资方撤资，故耕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高仕正见公司所提2020年3月15日交付，超过验收期限，耕耘公司有理由拒绝验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耕耘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2转账记录，高仕正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耕耘公司履行了前期330000元的付款义务，未履行剩余付款义务；耕耘公司截止2019年10月26日才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笔110000元款项，故项目开始时间应当从2019年的10月26日起算；至2009年10月26日以后至高仕正见公司2020年3月15日提交APP开发成果，耕耘公司未再向高仕正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在高仕正见公司提交验收后，耕耘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表明耕耘公司付款的情况，高仕正见公司亦对付款情况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聊天记录，高仕正见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且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2019年10月26日，双方项目规划设计才开始，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均在约定的工期内进行磋商，包括耕耘公司催促高仕正见公司加紧加快APP开发工作以及对款项支付进行磋商都不能证明高仕正见公司违约；耕耘公司明确提到“公司都黄了开发他（也是指软件开发），也没有用了”，说明非因软件开发周期延误问题，导致项目停止。本院经审查认为，尽管高仕正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但对双方的聊天记录的内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当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高仕正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APP开发委托合同》，耕耘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合同的第三条第1款约定，项目的截止期限是2019年12月28日，且根据合同的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高仕正见公司从未向耕耘公司提出申请延期，也未得到耕耘公司书面认可，合同第七条的第1款耕耘公司验收的前提是高仕正见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开发完成，并发起验收通知给予耕耘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与耕耘公司提交的证据1相印证，能证明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4微信聊天记录，耕耘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7-9页所述的APP资质问题是开发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理应由高仕正见公司解决；第10-11页，耕耘公司提出参考钉钉的功能和修改是在高仕正见公司交付阶段性成果后进行验收的结果，是对具体功能的细化，符合技术说明的要求，不应视为增项；第12-13页，2020年3月15日高仕正见公司交付项目过于延迟，导致耕耘公司融资失败，项目已无验收必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农耕入口APP开发技术说明》、证据6邮件截图，耕耘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为规划初期对项目的设想，无法证明高仕正见公司交付的成果符合预期；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认为其中一张邮件截图显示日期为2019年9月13日，附件APP开发计划和技术说明均为规划设计初期的文件，能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始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5-6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至于高仕正见公司是否延期交付软件，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对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耕耘公司认为耕耘公司系在2019年10月26日支付下一阶段平台开发功能服务费23万元，2019年10月28日高仕正见公司向其发送规划设计方案，恰好可以说明应当从10月26日开始起算平台开发功能的45个工作日。寻根记和维度空间本就是规划中有的模板内容，耕耘公司系针对开发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提出相关意见与想法，并非新增项目，即便有新增，应当由双方书面重新确认工期。苹果APP平台上架资质和服务器问题是开发过程中的技术问题，应当由高仕正见公司解决。证据8农耕APP前台、后台，耕耘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高仕正见公司单方提供，耕耘公司未验收，农耕APP系不合格产品。证据9关于APP的补充说明，耕耘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耕耘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购买了三年的阿里云服务器，使用期限至2021年12月止，不存在高仕正见公司所称2020年6月5日到期不续签的情况，且不是高仕正见公司逾期交付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7-9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30日，耕耘公司（甲方）与高仕正见公司（乙方）签订《APP开发委托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APP规划设计及程序开发事宜。第一条服务内容包括：一、规划设计：战略定位方案、创意规划方案、界面设计方案，周期为30个工作日，费用20万。二、程序开发：平台功能开发，周期为45个工作日，费用350000元，技术售后服务，周期12个月。第二条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1.服务费用总价含税为人民币550000元。2.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10000元，乙方确认收到预付款后，作为规划设计的开始时间。3.乙方完成规划设计方案，经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22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展下一阶段的平台功能开发工作。4.乙方规划设计稿完成程序开发，经甲方客户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65000元。5.项目上线并测试通过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合同总价的10%，即55000元，乙方在收到尾款后安装部署并交付系统开发的所有源文件。第三条服务周期：1.自甲方付款日起，乙方项目服务周期不超过75个工作日（甲方确认时间除外，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耽误交付时间相应顺延）。第四条工作流程及时间约定：1.项目开始时间：合同签订款项支付日启动。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若于开发期间，甲方有提出相关修改，且修改意见与开发前提供的资料不一致并影响原开发时间的，双方将重新确认开发工期。11.甲方有义务对产品进行验收，并书面签名确认验收，乙方提起验收后，甲方应当在接到验收通知3个工作日内提出验收意见，如果由于甲方未在规定时间提出验收意见的，乙方视为甲方已同意。第七条项目开发验收交付、售后服务、技术支持等约定。1.项目开发验收交付：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开发完成并发起验收通知给予甲方，甲方在收到验收、交付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与乙方进行验收交付事宜，甲乙双方验收交付签名确认视为项目交付完成。若甲方安排人员验收交付但3个工作日内不在验收交付单签字的，视为甲方同意验收交付完成。4.验收期限，乙方在完成每一阶段工作后，将以邮件/QQ/电话等方式通知甲方进行测试及验收确认。甲方须在接到乙方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做出反馈，若甲方逾期未提出任何书面修改意见的，视为默认验收通过。5.项目的修改补充，在双方确定APP规划设计方案后，若任意一方提出的修改意见超出APP规划设计方案内容的,双方需协商一致,并重新制定开发计划,项目开发工期重新确认。乙方只接受甲方项目负责人提出的书面修改意见（经签署确认后的），且有权拒绝接受非项目负责人的其他甲方公司员工提出的任何修改意见。第九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出现违约行为,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因地震火灾战争等不可抗力的因素，或因政策、法律因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除外)。2.如因甲方原因未按时支付费用，乙方将有权在迟延之次日起向甲方收取滞纳金，逾期一日，滞纳金按合同总额的1‰计算。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工作成果至甲方，逾期一日，则乙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1‰给甲方，上述违约金甲方可直接从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中扣除。第十一条其他2.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并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起生效。 2019年9月19日，耕耘公司支付高仕正见公司50000元；2019年10月15日，耕耘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给高仕正见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卫强50000元；2019年10月26日，耕耘公司支付高仕正见公司230000元。 双方合同签订后，持续通过微信对软件开发以及相关事宜进行洽谈。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0月28日告知高仕正见公司顾恒宇尽快安排开发的事，十二月初要推广。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1月9日提到：展区农博会和维度空间，一定要让每家有个后台，自行上传产品进行修改，然后耕耘公司熊源财审核通过，否则耕耘公司熊源财工作量过大。同日，高仕正见公司顾恒宇表示跟技术沟通，现在要增加模块，需要跟技术协商。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1月11日提出：1.维度空间（类似抖音快手）横屏短视频，首页：搜索、关注、推荐、图文、网云、耕耘币；侧面：图标关注、点赞、评论、分享、加音乐，滚动文字：短屏文字滚动，底排：首页、添加、消息、我的等。2019年11月18日，耕耘公司技术人员表示IOS开发者账号的申请出现退款问题，耕耘公司再次发起了申请，进入审核程序。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2月10日提出了APP更改事项，发送了一个文档给高仕正见公司顾恒宇。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2月26日提出了APP启动页底部的文案修改。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20年2月9日提出“维度空间还要参考钉钉的一些办公和教育功能”，双方未对该事项进一步明确。2019年12月23日，高仕正见公司顾恒宇就项目进度进行了明确：“二、项目后期进度如下：12月23日1）在内部服务器上对APP前台进行交互使用测试；2）客户对APP的整体内容先做体验；3）我司对客户提出的相关疑问进行解答；4）客户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款项；12月29日1）完成后台全部开发工作，上传到阿里云服务器；12月30日1）我方技术团队到杭州，上午10:30左右与客户方开会，在公开测试环境对前台和后台进行演示，通过后台上传相关素材，体验用户界面的显示变化；2）客户对试运行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整理汇总后反馈给我方，我方技术团队进行最后一轮修正完善；12月31日（最终时间根据修正内容的多少进行评估后双方协商确定）1）我方按约定完成修改内容，重新上传后台；2）我司提供技术使用说明文档，对贵司运营人员进行软件操作培训；3）客户确认验收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4）我司收到尾款后，交付源代码和其它所有技术文档；5）客户在后期使用中，若存在任何疑问，我司将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维护义务”。2020年1月16日，高仕正见公司顾恒宇称“每天都在盯着项目组加班加点。周期有点超出规划，见谅。……”，耕耘公司熊源财称“我要完整的，我不能在给别人发使用版了”。2020年1月21日，耕耘公司熊源财称“这两天看看还能整体做好么，这回顾总你可真误事了”。 2019年9月13日，高仕正见公司通过QQ邮箱向耕耘公司发送了《农耕入口APP开发计划及费用预算》、《农耕入口APP开发委托合同》以及《农耕入口APP开发技术说明》。耕耘公司明确收到相关的文件。2020年3月19日，高仕正见公司通过QQ邮箱向耕耘公司发送农耕入口APP的后台登陆账号及密码，要求耕耘公司尽快登陆并测试。2020年3月25日，高仕正见公司再次通过QQ邮箱向耕耘公司发送农耕入口APP的后台登陆账号及密码，要求耕耘公司尽快登陆并测试验收APP。如无异议，将视同验收通过。耕耘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收到相关邮件，但表示技术人员称打不开。庭审后，耕耘公司表示相关链接目前已经失效无法打开查看。 本院认为，耕耘公司与高仕正见公司签订的《APP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中，耕耘公司主张高仕正见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于2019年12月28日交付所开发的APP软件，高仕正见公司至2020年3月才进行交付，因高仕正见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耕耘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有权解除双方的合同。高仕正见公司认为项目的开始时间应当从自耕耘公司支付前期110000元后即2019年10月26日起开始，故其工期未延迟；且项目工期迟延并非因其自身原因，而系耕耘公司多次进行项目需求变更以及服务器密码问题与IOS开发者账号问题等对工期造成影响而延期。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项目开始时间，涉案合同中对项目的周期及时间有多处约定，根据合同第三条1的约定自耕耘公司付款日起，高仕正见公司项目服务周期不超过75个工作日，但应当除去耕耘公司确认时间，第四条1约定，项目开始时间为合同签订款项支付日启动，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知合同签订日为2019年9月30日，耕耘公司款项支付日为2019年9月19日，无论项目的起始日系从2019年9月19日或者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项目的工期加上耕耘公司确认时间最长不应晚于2020年1月21日，现高仕正见公司的交付软件明显逾期。此外，合同第一条对规划设计、程序开发的周期进行了约定，规划设计系30个工作日，程序开发即平台功能开发系45个工作日。合同第二条第2、3明确，高仕正见公司确认收到耕耘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10000元的预付款后作为规划设计的开始时间；高仕正见公司完成规划设计方案，经耕耘公司确认向高仕正见公司支付220000元后，高仕正见公司开展下一阶段的平台功能开发工作。根据上述约定，耕耘公司至2019年10月26日支付220000元后，高仕正见公司应当开始程序开发，即应当从2019年10月26日起的45个工作日内完成程序开发即平台功能开发。因此，高仕正见公司关于合同项目开始时间为10月26日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需求更改以及服务器密码问题与IOS开发者账号问题导致工期延长的问题。合同中双方约定，若于开发期间，耕耘公司有提出相关修改，且修改意见与开发前提供的资料不一致并影响原开发时间的，双方将重新确认开发工期，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开发工期进行过重新的确认。结合高仕正见公司、耕耘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耕耘公司在2019年11月9日、11月11日、12月10分别提出了相关的修改，但高仕正见公司在了解和知道前述需求更改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12月23日在微信中就涉案项目进度进行了明确，确定于2019年12月31日完成修改内容，重新上传后台，并提交耕耘公司验收。因此，高仕正见公司关于2019年12月23日前耕耘公司更改需求致使其项目延期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耕耘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提出的修改，因仅系APP启动页底部的文案修改，对工期影响甚微。对于耕耘公司2020年2月9日提出的“维度空间还要参考钉钉的一些办公和教育的功能”，由于该需求模糊，不具可操作性，高仕正见公司亦表示先将之前规划的内容尽快完成，未采纳相关意见，且该时间已经超过原定期限，故与延长工期关联性不大。综上，高仕正见公司关于耕耘公司变更需求，从而导致工期受影响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高仕正见公司提出耕耘公司因服务器密码被修改而导致工期受影响，经查耕耘公司已于20分钟内重新修改服务器密码，并于40分钟左右提供了阿里云账号，故对工期影响甚微。对于高仕正见公司提出的IOS开发者账号问题，结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是否具有开发者账号仅影响苹果APP的上架时间，不会对开发及测试造成影响，故高仕正见公司的相关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本案所涉项目系APP软件的开发，且现无证据显示本案高仕正见公司交付APP时间的延长受2020年新冠疫情的影响，故高仕正见公司关于工期受到疫情影响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耕耘公司熊源财于2019年10月28日即已经告知高仕正见公司，相关项目要在12月初进行推广，后亦多次催促高仕正见公司进行项目开发，并告知其已经耽误耕耘公司。高仕正见公司至2020年3月15日才通过QQ邮箱提交，其交付时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致使耕耘公司后续项目无法开展，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高仕正见公司称其于2020年3月15日进行了相关软件的交付，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现无证据显示双方确定以软件界面设计图为软件验收标准，且耕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高仕正见公司关于以界面规划方案为验收标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相关主张，酌情确定高仕正见公司应当返还耕耘公司软件开发费用100000元。 因高仕正见公司迟延交付软件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高仕正见公司认为相关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整。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因高仕正见公司迟延交付软件的期限及其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违约金5000元。高仕正见公司迟延履行其提交软件进行验收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解除，耕耘公司亦无须履行进行验收及支付尾款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高仕正见公司关于耕耘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尾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APP开发委托合同》； 二、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软件开发费用100000元； 三、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 四、驳回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116元，由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189元，由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9.5元，由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浙江耕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深圳高仕正见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兴广 审 判 员  梁 琨 人民陪审员  马庆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