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860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7号4号楼2109。法定代表人：陈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女，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男，女，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政府大街9号政府办公楼106室-299。法定代表人：李采云，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李采云，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反诉原告）：张子辉，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新科技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家具公司）、李采云（反诉原告）、张子辉（反诉原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典新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光合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采云及张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典新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光合家具公司偿还代偿款98333.33元，2、判令光合家具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90833.3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李采云和张子辉对光合家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光合家具公司、李采云和张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典新科技公司与光合家具公司签署编号为SY20171201080《四方合作协议》、编号为DX2017021001《商铺租金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根据《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典新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出借人车X转来的50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光合家具公司支付借款50万元，严格履行了协议义务，而光合家具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向出借人还本付息。按照《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典新科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典新科技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和2018年9月20日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代光合家具公司向出借人清偿了上述协议约定的债务。后光合家具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李采云、张子辉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故典新科技公司诉至法院。光合家具公司、李采云、张子辉共同答辩称：1、本案合同无效，实际是套路贷合同，光合家具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但是典新科技公司表示只能以垫付房租名义签订合同，其诉讼请求光合家具公司不予认可。2、因为典新科技公司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诈骗、套路贷及黑恶势力，车X是职业放贷人，希望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3、光合家具公司尚欠剩余本金34243.3元，同意向典新科技公司支付34243.3元。光合家具公司、李采云、张子辉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典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店面经营损失10万元；2、反诉费由典新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典新科技公司与光合家具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违约行为，违反了《四方合作协议》第4.3条、5.3.4条和5.4.1条约定，且造成了光合家具公司的经营损失。典新科技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认可反诉意见，与本案没有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1日，出借人/甲方车X与保证人/乙方典新科技公司签订编号SY20170901004的《担保合同》，约定：为保证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承担担保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及其他在借贷合同或类似生效法律文件中约定应支付的费用；在具体的《四方合作协议》中，乙方自愿为《四方合作协议》中的借款人的任何违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四方合作协议》中的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之日起至甲方实现全部债权之日止；本合同项下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自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12月18日，甲方出借人车X、乙方借款人光合家具公司、丙方中介人国商商誉（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商商誉公司，现更名为云谷商誉（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丁方点房租服务商典新科技公司签订《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四方签署本协议后，即认为清楚了解协议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丁方按照乙方与乙方房东签署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交租方式并结合乙方提供的申请资质进行综合评估，为乙方匹配适合的交租方案，由甲方出借资金为乙方进行商铺店铺租金垫付服务；乙方同意并授权/委托丁方作为借款款项的收款方，各方确认甲方将借款款项划拨至丁方指定银行账户后视为乙方收到该借款款项并同意履行相应还款义务;丁方将“商户申请业务整体数据”提交丙方并由甲方做最终确认后3日内，甲方将借贷款项划拨至丁方指定银行账户，账户信息为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北京分行青年路支行、开户名称陈敏、开户账号尾号4717；打款计划表载明：商户别名光合家具公司，垫付店铺租金打款时间2017年12月19日，垫付店铺租金总计金额50万元；还款总况表载明，应还本金总金额50万元，应还服务费总金额45000元；还款明细表载明，总计6期，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每期应还本金83333.33元、服务费7500元、当期应还总金额90833.33元；保证金明细载明，2017年12月19日，担保金支付总计金额83333.33元；若乙方未能按照还款计划表如期、足额还款，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是否成功还款以到账时间为准，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本期商户应还总金额*0.4%*逾期天数；各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归还借款款项的，应直接将借贷款项划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银行转账凭证作为乙方已归还借贷款项及借、贷余额变动的凭证，甲方指定账户信息为户名戴XX、账号尾号6149、开户行中信银行太阳宫支行；各方一致确认，因违约方违反约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或侵害守约方利益的，守约方因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乙方未按时足额清偿借贷款项、逾期违约金、本协议所涉相关费用超过30日的，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清偿借贷款项、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外，还有权根据约定要求丁方承担保证责任。同日，甲方光合家具公司与乙方典新科技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典新科技公司是经北京市工商局注册、合法经营的公司，典新科技公司面向线下实体商铺提供的“点房租”服务是：由乙方根据甲方诉求，通过撮合市面上的资金方或债权人，由资金方将某一个时段内的店铺租金垫付给甲方房东，甲方从垫付之日开始按月归还于资金方或债权人；甲方出现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按时按量还款视同逾期，单次还款逾期时间在5个自然日内（含第5日），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还款金额外，还需要额外按照如下约定进行逾期滞纳金的支付，逾期滞纳金支付标准如下：逾期滞纳金=本期商户应还总金额*0.4%*逾期天数（本期商户应还总金额为商户每月应还本金加应还点房租服务费的总额）。李采云、张子辉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向典新科技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基本一致，载明：本人自愿为本人与典新科技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以及《四方合作协议》出具保证书；本保证书的担保范围为《服务合同》、《四方合作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在乙方寻找的资金方或债权人完成本合同中商铺店租垫付服务的打款后,不论任何原因,本人愿意为《服务合同》、《四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人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服务合同》、《四方合作协议》中的债权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清偿顺序为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逾期罚息、利息、本金。合同履行期间,本人自愿同意在接到典新科技公司书面违约通知5个工作日内,以家庭财产及与保证人相关的其他财产履行合同所有义务。本人承诺:在出现本协议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项后,于违约事项发生次日依照《服务合同》、《四方合作协议》中的要求无条件承担保证责任,本人放弃以任何形式行使抗辩权(如果有)。本保证书是一种连续担保和赔偿性的保证,不受本人与任何单位签订的任何协议、文件影响；也不因保证人是否破产、无力清偿对外债务、丧失企业资格、更改组织章程、法人代表变更以及关、停、并、转等各种变化的影响。本人明确并确认,本人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为独立性担保,无论“合同与协议”中主合同因任何原因发生无效、可撤销均不影响本协议保证条款的效力，本协议保证条款仍然有效，本人仍有义务就其担保的项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保证书的有效期限自《服务合同》、《四方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为止。除上述文件协议之外，国商商誉公司与典新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Y20170901004的《战略合作协议》，车X与典新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Y20170901005的《业务服务协议》。关于借款支付，2017年12月19日，车X向《四方合作协议》指定的陈敏账户转款2884000元。同日，陈敏向李采云账户付款50万元，备注为代垫光合家具店铺租金。李采云出具《收款说明书》，载明收到典新科技公司垫付的店铺垫付资金。关于还款，2017年12月19日，李采云向指定的戴XX支付83333.33元；2018年1月19日，李采云向戴XX支付90833.33元；2018年2月13日，李采云向车X支付90833.33元；2018年3月20日，张子辉向车X支付8000元；2018年3月21日，张子辉分两笔向车X支付2500元、13000元；2018年3月22日，张子辉向车X支付68423.33元；2018年4月18日，张子辉向车X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19日，张子辉向车X支付60833.33元。以上合计447756.65元。典新科技公司称上述一笔68423.33元付款，其中67333.33元是还款，1090元不是还款而是支付的逾期违约金，光合家具公司、李采云、张子辉对于典新科技公司所述不予认可，称均是还款。关于代偿，2018年5月21日，张X向车X支付91923.33元；2018年6月21日，典新科技公司向车X支付7560元。备注均为光合家具还款。合计99483.33元。张X出具《证明》，证明因《四方合作协议》中约定典新科技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张X系典新科技公司员工，代典新科技公司向车X偿还欠款共计91923.33元，其中当期还款总额包括本金、服务费90833.33元，逾期违约金1090元；典新科技公司已将款项还给张X，典新科技公司是该笔债权的债权人。车X曾系国商惠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商惠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股东，2019年3月6日变更为他人；车X曾系国商商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和执行董事，现为该公司股东。另查，本院同时受理的五件追偿权纠纷中车X均是出借人、典新科技公司均是保证人，且车X、国商惠众公司及关联企业和人员还涉其他大量的民间借贷案件。本院认为：关于本诉，结合各方主体签订的合同及案涉出借行为的特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担保合同的效力及追偿权的范围。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院受理的多起追偿权纠纷中，车X与众多借款人、国商商誉公司、典新科技公司签订《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借款人因申请房租分期服务向车X申请借款，车X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典新科技公司为该借贷关系承担保证责任。《四方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合同，关于服务费的性质实为利息的约定，出借对象系社会不特定对象，且借款均偿还至车X及其指定收款人账户。另查，车X曾系国商惠众公司、国商商誉公司法定代表人，车X、国商商誉公司及关联企业和人员涉及大量的民间借贷案件，足以证明车X及其关联企业和人员经常出借资金给他人，出借行为具有常习性。通过对相关案件的分析可知，车X所涉借贷行为具有较为固定的流程，形成了一定规模，具有明显营业性质。综上分析可知，车X的出借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属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四方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四方合作协议》无效后，典新科技公司应偿还本金及合理的资金占用费，已付款项及交纳的保证金应按照先资金占用费、后本金的顺序抵扣。根据现有证据，光合家具公司已向车X偿还447756.65元，此还款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光合家具公司尚需返还的款项金额为52243.35元，其称尚欠款项为34243.3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及追偿权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四方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典新科技公司与车X之间的保证合同，李采云、张子辉与典新科技公司的反担保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解释第九条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保证人典新科技公司、反担保人李采云、张子辉均有过错，根据各自过错情况酌定典新科技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为光合家具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李采云、张子辉各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为典新科技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即17414.45元的三分之一）。但考虑到典新科技公司已实际向车X代偿52243.35元，就光合家具公司而言仍就其欠付车X的本金、资金占用损失，在典新科技公司实际代偿金额范围内向典新科技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因涉案《四方合作协议》已被认定无效，典新科技公司主张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光合家具公司未返还款项，典新科技公司有权主张资金占用费损失，资金占用费损失应自代偿之日开始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关于光合家具公司抗辩称本案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诈骗、套路贷及黑恶势力，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反诉，光合家具公司要求典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店面经营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52243.35元；二、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2243.3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李采云、张子辉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以5804.82元为限向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李采云、张子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北京典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95元（已交纳），由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李采云、张子辉负担1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和反诉费2150元，由北京光合家具有限公司、李采云、张子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茜人民陪审员  王环铭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