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5行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玉分，男，汉族，1957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代理人姬忠先，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认（系姬玉分之妻），女，汉族，1957年12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姬贝贝，女，汉族，1982年5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滑州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秀江，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鹏，滑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滑县正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道口镇卫河路199号。法定代表人郑存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位义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玉分、张小认因诉被上诉人滑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姬玉分和张小认均系滑县留固镇西留固村村民，二人系夫妻关系。2001年，二人从本村村民程守俭处流转取得0.87亩宅基地，该宗地位于滑县留固镇迎宾大道东侧、向阳路北侧。2016年3月11日，滑县正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宏房地产公司）与滑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合同编号为410526-CR-2016-0092-1600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滑县留固镇迎宾大道东侧、向阳路北侧，编号为滑地2016-C1号面积为16012.1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正宏房地产公司，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2016年6月28日，滑县人民政府为正宏房地产公司颁发了滑国用（2016）第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宏房地产公司该证载土地包含姬玉分、张小认的上述宅基地。姬玉分、张小认不服滑县自然资源局与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正宏房地产公司对姬玉分、张小认向原审法院提起排除妨碍诉讼，在该案2020年3月16日庭审中，正宏房地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本案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4月6日作出（2020）豫052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小认、姬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正宏房地产公司依法取得使用权的0.87亩土地（位于滑县留固镇迎宾大道东侧向阳路北侧姬玉分、张小认整体土地内西南部国用（2016）第0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面积中，现与正宏房地产公司四面相邻东西向33.8米，南北向17.3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对于案涉土地上的树木，应取得相关部门的许可方可进行排除）；驳回正宏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小认、姬玉分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05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再查明，根据2019年1月9日《滑县机构改革方案》，滑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能由滑县自然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因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发生纠纷，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以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五条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参与招标、拍卖、挂牌等竞争性活动，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与其订立行政协议但行政机关拒绝订立，或者认为行政机关与他人订立行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行政协议的相对人或与被诉行政协议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权对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被诉行政协议虽然约定了出让土地的范围、面积、价款等内容，但是，首先，姬玉分、张小认不是案涉行政协议的当事人；其次，滑县自然资源局在与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案涉土地性质已经转化为国有土地，姬玉分、张小认作为原部分土地的使用权人已经丧失对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其与滑县自然资源局出让土地的行政协议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姬玉分、张小认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本案中，姬玉分、张小认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撤销滑县自然资源局与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根据案件事实，该合同是否撤销，与姬玉分、张小认权利义务的增减并无关系；姬玉分、张小认提起本案诉讼也无法得到其在主观上想要达到的诉的利益；且诉讼终结后姬玉分、张小认也不可能承担裁判确定的任何权利义务。实际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亦指出：“在未解决遗留的拆迁安置问题之前，被上诉人无权以排除妨害为由主张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也就是说，案件的实质性问题在于拆迁安置问题，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问题，姬玉分、张小认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无法达到其根本目的。综上所述，姬玉分、张小认并非本案被诉行政协议的利害关系人，被诉行政协议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其与本案被诉行政协议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其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姬玉分、张小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姬玉分、张小认。上诉人姬玉分、张小认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予撤销。姬玉分与张小认系夫妻关系，均为滑县留固镇西留固村村民，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姬玉分于2001年经村委会同意，从本村村民程守俭处转让得来两处宅基地，姬玉分、张小认在上述宅基地上盖房、种树并居住至今。在姬玉分、张小认不知情的情况下，滑县自然资源局擅自将姬玉分、张小认的宅院征收，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变为国家所有，与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其签订的合同应予撤销。二、滑县自然资源局与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姬玉分、张小认具有利害关系。《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5〕28号)，同意征收包括留固镇西留固村建设用地1.4301公顷，涉案土地己从集体用地转化为国有建设用地。但该批复明确指出没有安置补偿、补偿不到位不得动用此土地。而且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的涉案土地是1.4301公顷，滑县自然资源局挂牌出让的是1.60121公顷土地，明显存在少批多占。滑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土地界址图也没有明确指出姬玉分、张小认的宅院是否在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的1.4301公顷土地内。滑县自然资源局滑土告〔201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中明确指出涉案土地是四通一平没有附着物，但事实是姬玉分、张小认的房屋和树木还在涉案土地上并且居住至今。三、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土地面积少，而滑县自然资源局出让的土地多，滑县自然资源局属于违法签订出让合同。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滑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一、本案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通过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签订的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的前提是被拍卖出让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与该行政行为有关的当事人只能是参与竞拍的其他主体。本案中，滑县自然资源局和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为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身与姬玉分、张小认没有利害关系，姬玉分、张小认不是涉案土地进行“招拍挂”过程中的当事人。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法出让的行为没有侵犯姬玉分、张小认的“竞拍权”等权利，姬玉分、张小认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为六个月。本案中，滑县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2月29日在中国土地市场网进行公告的《滑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显示，公告截止日期是2016年3月9日，姬玉分、张小认的起诉早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涉案土地的挂牌出让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滑县自然资源局和正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滑县正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姬玉分、张小认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其没有原告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滑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测绘图；2.滑县留固镇土地利用规划局部图（2010-2020年）；3.姬玉分、胡彦召涉案地块测绘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5〕28号《关于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滑县转用并征收城关镇朱堤村等3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耕地15.9508公顷、林地5.6872公顷、园地0.2440公顷、其他农用地1.4057公顷，征收城关镇等2个乡镇朱堤村等2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4.3697公顷，共计27.6574公顷，作为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其中，滑县留固镇西留固村1.4301公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被征收。2015年4月22日，滑县人民政府作出〔2015〕第2号《关于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的公告》，对征收土地位置及用途、涉及村庄、面积及补偿标准等进行了公告。姬玉分、张小认案涉土地位于上述被征收的滑县留固镇西留固村1.4301公顷土地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姬玉分、张小认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同时，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条件。所谓“利害关系”,应当是指起诉时,原告所诉行政行为可能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本案中，姬玉分、张小认诉称其与被诉出让合同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主要理由是其案涉宅基地并不在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5〕28号《关于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的土地范围之内。但是，从滑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滑县2014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测绘图及其案涉地块测绘图看，能够显示姬玉分、张小认案涉地块处于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5〕28号《批复》批准征收的1.4301公顷土地范围内。因此，在姬玉分、张小认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其对于案涉土地已不再享有相应的使用权。案涉土地的后续出让行为对姬玉分、张小认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其与被诉出让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姬玉分、张小认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姬玉分、张小认的起诉，并无不当。姬玉分、张小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韶方审判员程晓丽审判员袁武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晓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