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奇星酒水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华岩村二社2-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MY5C6T。经营者：杨琦伟，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靖，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互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红槽房正街97-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2011760D。法定代表人：段守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臣，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方，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奇星酒水经营部（以下简称奇星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互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诚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星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奇星经营部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货款总价413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王老吉餐饮渠道特约经销合同书》单价应为46.5元/箱，一审错误认定单价70元/箱。2.奇星经营部与互诚商贸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奇星经营部是按照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老吉公司）的指示收取王老吉公司出售的案涉货物，从未向互诚商贸公司作出过购买案涉货物的意思表示。奇星经营部也依据王老吉公司重庆办事处工作人员杨晓的指示将货款262550元支付给了谢小平，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故一审错误认定奇星经营部欠付互诚商贸公司货款。3.奇星经营部未与互诚商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当。4.互诚商贸公司举示的8张送货单据中只有2张有注明价格，且价格还不一致，不能证明双方对货物单价作出了约定，不能据此认定货物单价。互诚商贸公司自认收到王老吉公司渝州办事处原经理邓凯转账支付的15万元货款，互诚商贸公司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案件中亦陈述其发货是受王老吉公司渝州办事处指示，因此互诚商贸公司与王老吉渝州办事处或者邓凯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5.互诚商贸公司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且互诚商贸公司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案件中已经起诉要求奇星经营部支付货款，已被驳回诉求，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互诚商贸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互诚商贸公司与奇星经营部间成立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互诚商贸公司向奇星经营部出售了5900箱货物，奇星经营部也确认收到了货物，（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奇星经营部未对该案进行上诉，判决已经生效。2.根据互诚商贸公司提供的收货单据，载明了货物单价为70元/箱或者75元/箱，根据互诚商贸公司提供的经销合同书，互诚商贸公司对外销售王老吉时是按照经销商进货价70元/箱，批发价72元/箱，根据王老吉公司特殊的客户奖励申请流程中载明申请金额是1124060元，共计16058箱，单价为70元/箱，互诚商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70元/箱系合理定价。3.互诚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奇星经营部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互诚商贸公司在本案的起诉与（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所主张权利的基础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互诚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奇星经营部向互诚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53800元及利息（以2538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签收互诚商贸公司销货清单一份，载明8月3日收到449件、8月4日收到451件，单价75元，应收金额为67500元。2014年9月3日，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签收互诚商贸公司销货清单一份，载明（打印文字为200箱，另手写添加200箱）应收金额28000元，单价70元。由熊玲签字确认2014年8月13日收王老吉480件，2014年8月17日共收2520箱，2014年9月6日收170箱。2014年9月5日，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老吉903件。2014年9月10日，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老吉140件。2014年9月12日，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老吉387件。前述凭据载明的数量共计5900箱。一审另查明，互诚商贸公司就本案涉及的货款曾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王老吉公司和奇星经营部，奇星经营部在该案中答辩：确认收到互诚商贸公司发给的5900件货物，但奇星经营部与互诚商贸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老吉公司在该案中否认参与案涉货物的交易，主张其并非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仅凭杨琦伟、熊琼林向谢小平、王老吉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奇星经营部与谢小平或者王老吉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互诚商贸公司和奇星经营部的陈述和互诚商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互诚商贸公司与奇星经营部对于案涉货物的交付与接收系在双方有意配合下实施的行为，互诚商贸公司主张奇星经营部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双方就案涉货物构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互诚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奇星经营部对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于2014年9月3日签收的互诚商贸公司销货清单上手写的王老吉饮料数量及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是互诚商贸公司方事后添加。一审审理中，奇星经营部为证实互诚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已经支付给王老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向一审法庭举示银行付款凭证6份。该证据显示2014年8月12日-2014年12月1日，奇星经营部共计向王老吉公司的账户及王老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谢小平支付797500元。互诚商贸公司陈述：收款人并非互诚商贸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南沙区法院已经查明奇星经营部所付款项并非用于支付互诚商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所供货物。一审审理中，互诚商贸公司陈述：互诚商贸公司、奇星经营部存在事实上的供销合同关系，奇星经营部方事实上接收了互诚商贸公司所供应的货物，且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过南沙区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具体供货流程为：在2013年,王老吉公司为完成公司的全年挑战目标，尽快处理积货，在王老吉公司的组织下，经过客户以及王老吉公司下属的餐饮办、渝州办协商将包括互诚商贸公司在内的5家客户库存划分至餐饮办现经销商客户，而奇星经营部就是现经销商客户，因此互诚商贸公司就将库存货物分批次送至奇星经营部，由奇星经营部进行销售；在2014年8月3日-2014年9月12日期间，互诚商贸公司共计供应5900箱，每箱70元计算，共计货款金额413000元，互诚商贸公司自愿只主张总共计供货金额403800元；奇星经营部已经支付15万元，该15万元是由王老吉公司渝州办事处的邓凯支付给互诚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奇星经营部尚欠253800元。奇星经营部陈述：依据奇星经营部与王老吉公司的协议，应该是每箱46.5元。一审法院认为，互诚商贸公司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一案中向王老吉公司主张案涉货款，被法院认为案涉货款不是互诚商贸公司与王老吉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互诚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涉及的供货单据均由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或其妻子签收，奇星经营部亦认可收到互诚商贸公司货物，故互诚商贸公司向奇星经营部主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奇星经营部辩称奇星经营部收到货物的货款均是支付给王老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故奇星经营部没有向互诚商贸公司方支付货款的义务，因互诚商贸公司并未指示奇星经营部向王老吉公司付款，故奇星经营部向王老吉公司付款与否，并不影响互诚商贸公司向奇星经营部主张权利,且王老吉公司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一案中否认互诚商贸公司支付给王老吉的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且王老吉公司亦不认可本案涉及的供货应当由王老吉公司向互诚商贸公司付款，故对奇星经营部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奇星经营部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一案中答辩称确认收到互诚商贸公司发给的5900件货物，因互诚商贸公司举示的由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和熊玲签收的单据载明的货物共计刚好为5900件，故本案中奇星经营部又对互诚商贸公司举示的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于2014年9月3日签收的互诚商贸公司销货清单上手写的王老吉饮料数量及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是互诚商贸公司方事后添加，有违诚信，故对奇星经营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货物价格问题，奇星经营部经营者杨琦伟签收的互诚商贸公司销货清单上载明有货物单价，其中2014年8月3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明单价75元，2014年9月3日销货清单载明单价70元。奇星经营部认为应依据奇星经营部与王老吉公司的协议，应该是每箱46.5元，但奇星经营部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协议价格并不当然适用于互诚商贸公司与奇星经营部之间，故奇星经营部主张互诚商贸公司出售给奇星经营部的货物为每箱46.5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互诚商贸公司主张单价为70元，系前述销货清单中出现的最低单价价格，在没有其他证据显示价格有可能低于70元的情况下，互诚商贸公司主张价格均按单价70元计算，并未加重奇星经营部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互诚商贸公司主张的价格，5900件王老吉饮料的总价为413000元，互诚商贸公司自愿按403800元主张，低于实际总价，系互诚商贸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互诚商贸公司自认，就本案货款已付金额为15万元，奇星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其向互诚商贸公司支付了案涉货款，故一审法院采信互诚商贸公司的主张。互诚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但互诚商贸公司已通过起诉方式主张权利，故互诚商贸公司要求奇星经营部支付253800元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互诚商贸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互诚商贸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为：以253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奇星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互诚商贸公司货款2538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3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互诚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奇星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奇星经营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5张送货单，拟证明奇星经营部对外销售单价为72元/箱，但40%的数量是赠送，实际价格是51.34元/箱，向互诚商贸公司以单价72元/箱购买货物不合常理。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互诚商贸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证据均载明了单价为72元/箱，互诚商贸公司主张70元/箱是合理定价。因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拟证事实，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奇星经营部应否向互诚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的金额。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互诚商贸公司向奇星经营部供应了5900箱货物，奇星经营部对此也进行签收确认，双方间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在（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案件中也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作出了认定，奇星经营部应当向互诚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其次，互诚商贸公司举示的有杨琦伟签字确认的《互诚销货清单》明确载明每箱单价为75元或者70元，可以确认双方对单价是有约定的，互诚商贸公司按照每箱单价70元主张货款共计253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奇星经营部主张的货物单价每箱46.5元，与《互诚销货清单》载明内容不符，也未举示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奇星经营部提出按指示付款262550元给谢小平的意见，因互诚商贸公司不予认可，奇星经营部亦未举示指示付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系支付的本案货款，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奇星经营部二审中提出的互诚商贸公司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奇星经营部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2019）粤0115民初4649号案件均不相同，根据在卷证据无法认定互诚商贸公司构成重复诉讼，奇星经营部该项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奇星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奇星酒水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