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月，女，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巿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美，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立赶、金纯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上陡门七组团22号鹿城建设大楼。法定代表人周驰，局长。委托代理人郑益芒，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洪陈鸯，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锡猛，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周建、陈佳辰，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仰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沿兴路142号。法定代表人刘益铭，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杨朋，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程爱月、陈治美因诉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鹿城区住建局）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1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鹿城区人民政府仰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仰义街道办事处）与张锡猛就坐落于洞桥制革路北首1幢5间（制革中路9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81.93平方米）签订《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至双屿段制革基地旧片区改建工程住宅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档案号：09，即被诉协议）和《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至双屿段制革基地旧片区改建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档案号：09），上述协议列明的征收部门为鹿城区住建局（甲方），授权实施单位为仰义街道办事处（甲方代理人），被征收人为陈杨朋（乙方），协议书上均无落款时间。被诉协议约定了涉案房屋中261.93平方米建筑的补偿安置事项，其中就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约定如下：“乙方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在过渡期内，建筑面积261.93平方，按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合计3939元/月，由甲方在规定的安置房交付期前每12个月发给乙方一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自乙方旧房腾空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月计算）。”《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至双屿段制革基地旧片区改建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涉案房屋中20平方米建筑的补偿安置事项，其中就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约定如下：“乙方自行解决过渡用房，临时安置费按住宅标准支付。在过渡期内，建筑面积20平方米按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合计300元/月，由甲方在规定的安置房交付期前过渡费每3个月发放一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自乙方旧房腾空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月计算）。”2013年8月1日，仰义街道办事处将72192元（300元有限电视费＋71892元临时过渡费）支付至张锡猛账户，该72192元包含300元有限电视费和71892元临时过渡费（281.93平方米×15元/月×17个月≈71892元，系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的临时过渡费）；2013年12月25日，仰义街道办事处将25373元支付至张锡猛账户（281.93平方米×15元/月×6个月≈25373元，系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的临时过渡费）；2014年6月18日，仰义街道办事处将25373元支付至张锡猛账户（281.93平方米×15元/月×6个月≈25373元，系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的临时过渡费）。程爱月、陈治美因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遂就被诉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予以撤销，并判令鹿城区住建局与程爱月、陈治美签订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仰义街道办事处与张锡猛签订被诉协议，该协议书上虽无落款时间，但结合被诉协议有关临时安置费的约定及实际发放情况可见，鹿城区住建局于2013年8月1日已开始履行被诉协议，由此可以推定被诉协议最迟签订于2013年8月1日告程爱月、陈治美于2020年4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距被诉协议签订之日已超五年，属于超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诉讼，且无正当理由，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程爱月、陈治美的起诉。程爱月、陈治美上诉称：1.上诉人系涉案房屋共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该房屋系未登记建筑，1997年12月22日，以户主陈杨朋名义申请建房，申请资料中记载上诉人为户内成员，故该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2.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是要求鹿城区住建局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该局与张锡猛签订的被诉协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审查重点。对于鹿城区住建局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不作为不应适用起诉期限作为裁判依据。3.原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鹿城区住建局与张锡猛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没有落款时间，原审法院以打款凭证为依据推定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2013年8月1日，但上述打款凭证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未与被诉协议严格对应，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知道协议内容的具体时间。事实上，上诉人直到2020年3月13日到原审法院复印另案档案资料时，才知道被诉协议的存在，应当从当天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且本案属不动产案件，应当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4.被诉协议尚未生效，应当予以撤销。被诉协议记载被征收人为陈杨朋，张锡猛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又未得到陈杨朋的追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鹿城区住建局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诉协议无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虽然1997年时上诉人系陈杨朋户内人员，但不等于其现在仍是户内人员。况且2003年时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张锡猛，并实际居住使用至2012年6月腾空拆迁。该事实已为民事判决所确认，故被诉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张锡猛，上诉人与该协议没有利害关系。2.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虽然被诉协议没有记载签约时间，但从协议内容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该协议最迟于2013年就已签订，上诉人于2020年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3.强制缔约于法无据。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共有两项，一是为撤销被诉协议，二是订立补偿安置协议，后者依附于前者，在前者被驳回的情况下，后者也不能成立。同时，协议应当自主自愿签订，上诉人不能要求法院判令鹿城区住建局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另，鹿城区住建局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4征收领款凭证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6系对该证据的补强说明，不应受举证期限的限制。4.本案并非不动产案件，不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另，被诉协议虽记载陈杨朋为被征收人，但实际权利人和签约主体为张锡猛，其确认签约时间为2013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仰义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同意鹿城区住建局的答辩意见。被诉协议之所以列陈杨朋为被征收人，是因为涉案房屋之前建房审批资料记载陈杨朋为申请人，但鉴于此后该房屋已出售给张锡猛，且由其实际居住使用，故由张锡猛作为权利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锡猛答辩称：同意鹿城区住建局和仰义街道办事处的意见。在案卖契和律师函等证据可以证实，陈杨朋与张锡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程爱月在场，陈治美也承认该房屋系陈杨朋建造，故二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同时，该律师函也可证明陈治美早在2014年9月29日就已知道被诉协议，其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杨朋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只是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中，鹿城区住建局与张锡猛签订被诉协议，就涉案房屋补偿安置事宜作出约定，导致涉案房屋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的是征收行为，而非被诉协议。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根据前述规定应当适用五年最长起诉期限，其主张本案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协议虽未记载落款时间，但从仰义街道办事处向其支付协议约定的临时安置过渡费等情况来看，可以认定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2013年7月4日，上诉人迟至2020年4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于2020年3月13日才获知被诉协议，应当自当日开始计算本案起诉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征收工作中，行政机关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的方式既包括签订补偿协议，也包括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协议是当事人基于合意，就补偿事宜进行约定，从而形成的书面文件。在征收补偿协议被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前，其效力依法受到保护，是实施征收补偿行为的依据。上诉人诉请判令鹿城区住建局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实质诉求是认为其系涉案房屋共有人，要求鹿城区住建局对其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如上所述，被诉协议目前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仍具有法律效力，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该协议实施补偿行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鹿城区住建局履行职责，再与其签订补偿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应当驳回其该项起诉。综上，程爱月、陈治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贤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裘方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