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凡语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肖程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红，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婷，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少丹，女，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凡语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李少丹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组织庭询进行了审理。凡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红,李婷、李少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凡语公司向李婷、李少丹返还款项70495元；2.改判李婷、李少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凡语公司为李婷、李少丹垫付34505元，且已经与李婷、李少丹达成了在退款中予以抵扣的一致协议，凡语公司仅需要向李婷、李少丹退还70495元。一、2018年10月31日，凡语公司向李婷、李少丹发出《退款通知函》，确认退款金额为190495元，该函内容具体明确，表明了凡语公司同意退款的态度与承诺，该《退款通知函》可视为要约。合同中约定的授权代表人李婷向凡语公司表示已将退款事宜全权委托其丈夫王先生办理，并且长期以来，凡语公司都有与王先生沟通合作事宜。故2019年1月3日，凡语公司在微信上向王先生发出《退款通知函》，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王先生主动发回该函，催促放款。并且，李婷一直对此事并无异议。二、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附加协议》，因未能于2018年7月1日前进驻到首选商场港惠新天地和华贸天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终止，凡语公司本应向李婷、李少丹退款225000元。但是，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为了双方能顺利合作，凡语公司多次派人出差惠州走访商场，为此支出了差旅费用4505元，该笔费用有凡语公司出具的报销单佐证。另外，凡语公司在交通银行惠州曼哈顿广场支行取出三万元作为入驻港惠新天地和华贸天地两商场的公关费用，该笔费用也有相应的单据佐证。当时，李婷、李少丹承诺若缴纳公关费用后仍入驻不了以上两商场，自愿在退盟后承担该笔公关费用三万元。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经双方磋商，李婷、李少丹也同意负责凡语公司为选址花费的一切开销费用，包括差旅费用和公关费用。此后，凡语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向李婷、李少丹发出《退款通知函》，确认退款金额为190495元（22.5万元－3万元－4505元＝190495元），该退款金额合理有据，应严格按照该函约定的金额进行退款。李婷、李少丹答辩称：凡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李婷、李少丹选址支出费用34505元已实际发生，即便凡语公司确实支出了上述费用，退款通知函是由凡语公司单方出具，未经李婷、李少丹同意和确认，也不应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凡语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婷、李少丹在一审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凡语公司向李婷、李少丹支付105000元和利息（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凡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0日，李婷、李少丹（乙方）与凡语公司（甲方）签订《“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订明：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销售甲方提供的商品，在乙方位置开设“樊羽”品牌专卖店。甲乙联营的“樊羽”专卖店/专柜，店铺面积60平米,实收货品押金12.5万元，甲方一次性免费给乙方提供不高于押金的首批货品，合同期内公司免费提供货品，不高于押金。甲方签约时一次性向乙方收取品牌权益金2万元、系统建站费5000元，首年免系统服务费，以后每年需缴纳800元/店系统服务费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可向甲方提出终止本合同。乙方在合同期满后一周内退还甲方剩余货品，做最后货款结算，并确认乙方撤除所有甲方企业形象标识后的三个月后货品押金全额无息退还乙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要求应尽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日，双方另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合同总计合同款项22.5万元，其中货品押金12.5万元整，物料道具款7.5万元整，品牌权益金2万元整，ERP系统费用5000元整；乙方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合同款1万元整，余款21.5万元于2018年1月5日前打到公司指定账户，否则合同款不退。李婷、李少丹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3日、1月10日向陈蕾、任姗姗、沈文强转账10000元、107500元、107500元。凡语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婷、李少丹合作权益金10000元、货品押金17500元、物料道具款75000元、货品押金107500元、ERP系统费5000元。凡语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李婷、李少丹支付的合同款项225000元。2018年4月13日，李婷、李少丹与凡语公司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凡语公司与李婷、李少丹签订在惠州市惠城区开设樊羽联营店的合作协议，根据客户意愿首选进驻商场是港惠新天地和华贸天地作为进驻目标，为更好地开展工作，双方协商在2018年7月1日进驻到以上商场，如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进驻，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并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部合作金225000元。案外人任姗姗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20日、12月29日、2019年3月7日向李婷、李少丹转账20000元、4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李婷、李少丹确认上述120000元系凡语公司向其返还的部分合同款项。凡语公司为证明其为李婷、李少丹选址支出费用34505元且李婷、李少丹同意凡语公司将该费用在合同款项225000元中予以扣除不予返还，提供了以下证明：1.凡语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的《退款通知函》，载明李婷于2017年12月20日加盟凡语公司“Venvee樊羽”品牌以联营方式合作，收款总金额为225000元；凡语公司为李婷选址多次出差惠州走访商场，费用合计34505元，其中4505元为出差差旅费，30000元为商场公关费；由于商场调整时间关系，李婷选择退盟，为此根据约定需负责凡语公司为选址花费的一切开销费用34505元（其中30000元待商场退回后返还李婷），则退款金额为190495元；凡语公司将分批退款，分别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退款20000元、80000元、90495元。2.凡语公司员工与李婷配偶的微信账户“Mr.王”的聊天记录，显示凡语公司员工于2019年1月3日向“Mr.王”发送上述《退款通知函》，“Mr.王”则不断向凡语公司员工询问并催促退款进展。3.凡语公司制作的费用列表及凡语公司内部的费用报销单。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裘颂扬于2018年6月20日在交通银行惠州曼哈顿广场支行取现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婷、李少丹与凡语公司签订的《“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附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在李婷、李少丹与凡语公司签订了《“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且李婷、李少丹已支付合同款项225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附加协议》就双方终止上述协议约定了终止条件以及协议终止的后果，即若李婷、李少丹未能在2018年7月1日进驻港惠新天地、华贸天地两个商场，双方同意终止合同，且凡语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款项225000元。事实上，李婷、李少丹至今未进驻上述两个商场，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于2018年7月1日已成就，即《“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按约定终止，凡语公司应依约于30个工作日内即于2018年8月10日前向李婷、李少丹返还款项225000元。凡语公司已向李婷、李少丹返还款项120000元，尚欠105000元未返还，李婷、李少丹主张凡语公司向其返还款项105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李婷、李少丹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虽然有理，但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依法对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相应调整。凡语公司辩称李婷、李少丹同意在合同款项225000元中扣除其为李婷、李少丹选址支出费用34505元不予返还，虽然提供了《退款通知函》、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取现记录等证据，但费用报销单系凡语公司内部的单据，无李婷、李少丹的确认，而取现记录无法证明所取现金的用途，即凡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李婷、李少丹选址支出费用34505元已实际发生；即便凡语公司确实支出了上述费用，《退款通知函》系由凡语公司单方出具，未经李婷、李少丹的同意，虽然凡语公司将该函发送给李婷的配偶，但李婷配偶未明确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即使李婷配偶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在凡语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婷配偶有权代理李婷、李少丹作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李婷配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李婷、李少丹的意思；综上，凡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为李婷、李少丹选址的费用34505元，亦不能证明李婷、李少丹同意承担该费用，凡语公司认为应在合同款项中扣除34505元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婷、李少丹主张凡语公司承担律师费，但双方未约定凡语公司应承担李婷、李少丹的律师费，且李婷、李少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李婷、李少丹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凡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李少丹返还款项10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婷、李少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80元，由李婷、李少丹负担50元，凡语公司负担243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凡语公司返还李婷、李少丹105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妥当。根据李婷、李少丹与凡语公司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约定，李婷、李少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225000元，凡语公司确认收到。而根据李婷、李少丹与凡语公司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附加协议》约定，若李婷、李少丹未能在2018年7月1日进驻港惠新天地、华贸天地两个商场，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凡语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部合作金225000元。后李婷、李少丹未能进驻上述两个商场，双方合同于2018年7月1日终止，凡语公司随后也陆续给李婷、李少丹退款，共退款120000元，李婷、李少丹确认收到。李婷、李少丹认为凡语公司尚欠105000元未返还，诉至法院。凡语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提出尚欠的105000元应扣减4505元差旅费和30000元公关费，为此提交了《退款通知函》为证。因该《退款通知函》系凡语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李婷、李少丹的确认，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已真实发生。且双方在《“Venvee樊羽”品牌联营合作协议》或《附加协议》中均未约定需要扣减差旅费和公关费，故凡语公司要求扣减差旅费和公关费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至于凡语公司提出其将《退款通知函》微信发送给了李婷的丈夫王某，但并无证据表明王某认可该《退款通知函》的内容，且即便是王某作出什么意思表示，也不能视为李婷、李少丹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凡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广州凡语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晓云审 判 员 丁 丽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法官助理 苏泽君书 记 员 古洁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