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208号原告：戚薇，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金园工业区揭阳路承兴工业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徐沛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戚薇与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沁彩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广东沁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锡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戚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名片大小）；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共计301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OMMO欧么”（微信号：×××）中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大量肖像照片用于被告“OMMO欧么”品牌化妆品销售项目的商业宣传。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大量肖像照片进行被告“OMMO欧么”品牌化妆品销售项目的商业宣传，扰乱了原告的商业代言秩序，涉嫌严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需依法承担侵犯原告肖像权的相关侵权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戚薇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广东沁彩公司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典型的商业维权，其所主张的高额赔偿不应获得法院支持。1、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在发现涉嫌侵权线索后，从未向被告发出过任何警示通知或律师函，而是直接提起诉讼并主张高额赔偿。2、本案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为1000元，但原告并未说明维权合理开支如何构成。原告委托了专业律师进行诉讼，通常情况下，律师收费也不止1000元。由此可见，原告与代理律师之间实际上是采用纯风险的收费方式，即原告代理律师所收取的律师费实际上是从原告最终获得的赔偿款中进行分成，这也是为何原告主张高额赔偿，且不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用以证明律师费支出的原因。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早在2013年的调研中就发现，明星肖像权纠纷诉讼暗藏利益分成，已经形成产业链，部分明星与代理人之间存在“利益共享”关系，律师费的计算不同于传统方式，没有保底和固定收益，而是采取对获赔收益分成的方式。3、经检索，原告的代理人曾代理过几百件不同明星肖像权维权的案件，这些案件的诉讼策略、诉讼请求构成、诉讼证据与本案几乎完全相同。由此可见，包括本案在内的类似案件，其实是典型的商业维权案件，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得高额赔偿以获取利益，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主张高额赔偿，没有理据。1、通过互联网检索“戚薇”可知，原告的肖像被广泛地用于各自媒体平台，被告所使用的原告肖像也主要来源于微信号为“×××”、昵称为“时尚COSMO”的微信公众号和微信号为“×××”、昵称为“世界时装之苑ELLE”的微信公众号上的相关文章配图，该等文章大量使用了原告的肖像。被告经营规模很小，没有专业的法务人员，管理案涉微信公众号的是IT部门的员工，法律意识淡薄，也不具备专业能力判断该等文章页面所使用的原告肖像是否需要经过原告的授权，该等文章页面也未注明己经取得原告的授权，由此错误地认为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原告的肖像，被告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甚至原告存在钓鱼诉讼之嫌。2、实际上，被告在收到广州互联网法院送达的原告代理人代理的另一个案件诉讼文书后，就已经意识到案涉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明星肖像可能涉及侵权，并第一时间将案涉微信公众号注销，由此可见案涉微信公众号对被告并不具有任何商业价值，否则被告仅需将案涉文章删除即可，根本无需注销微信公众号，同时也可以证明被告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3、被告运营案涉微信公众号，主要是分享化妆潮流知识，并没有任何关于产品的宣传推广内容，案涉微信公众号也不具备销售产品的功能，不会使关注该做信公众号的用户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任何代言或者商业合作关系，不会增加被告产品的市场认可度并使被告获益，不具有营利性质。4、被告在案涉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肖像，主要是描述性地介绍原告美丽、得体的妆容和穿着搭配，均是对原告进行积极、正面的评价，没有任何贬损内容，对原告的名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5、案涉微信公众号关注人数极少，而且关注的人大部分都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且微信公众号是相对封闭的领域，只有关注该公众号的用户才能阅读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案涉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的文章阅读量也很少。因此，被告的行为所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6、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成本开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获利，原告主张高额赔偿没有理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典型的商业维权，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主张高额赔偿，没有理据且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法院依法审理，作出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戚薇系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2020年5月20日，原告在真相数据保全中心进行互联网取证，并获得《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OMMO欧么”（微信号：×××）发布的《小黑鞋要逆袭了！》、《杨幂爱红色，蔡依林爱绿色，哪种美甲色受女明星欢迎？！》、《还在穿阔腿裤？时髦的人都这么穿啦！》等多篇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多张肖像照片作为配图。文章中有“OMMO官方商城正式开启！超多新品等你选购！”。经查询，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被告广东沁彩公司。庭审中，被告认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59篇文章中使用了原告189张图片共235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戚薇是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其肖像本身即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个人肖像照片，并且在文章中展示了被告的广告宣传语、微信公众二维码等信息。被告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他人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并未提交原告戚薇因为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精神损失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戚薇作为公众人物，应具有更高的容忍义务，被告的行为不足以造成原告精神遭受损失，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涉案微信公众号“OMMO欧么”（微信号：×××）已不存在，本院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就具体损失及被告获利情况提交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肖像商业价值、被告侵权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本院考虑到本案中确有取证的相关事实，就该项主张，一并在经济损失一节酌情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戚薇肖像，侵害肖像权一事向原告戚薇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戚薇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在内）50000元；三、驳回原告戚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元，由原告戚薇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沁彩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