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05行初249号原告沈阳市沈河区弘源达食品厂，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金家街39号。法定代表人季小岩，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杨旭升，辽宁聪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通天街6号。法定代表人胡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贾红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姚雪，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关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曲向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巍，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市沈河区弘源达食品厂（以下简称弘源达食品厂）诉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沈河区市场监管局）、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沈阳市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旭升，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委托代理人贾红军、姚雪，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委托代理人杨振、金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源达食品厂诉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果过重，应依法予以撤销。1.原告于2019年12月15日为天津客户定向生产了30件“快乐包包锅巴”用以促销活动。产品发出后，原告在自查中发现该产品的外包装配料表中“酱香牛排味粗粮脆锅巴”一栏里仅标注了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未标明（含苯丙氨酸）字样。随即，原告采取果断措施，立即于第一时间启动召回程序，有效召回18件产品，剩余12件已于终端销售（因疫情影响，该部分产品无法召回）。原告对召回的产品进行了集中销毁，封存了库存标签，避免了该批次瑕疵标签大面积流入市场，同时原告已停止该产品的生产。2.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根据案外人的举报，于2020年7月9日作出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罚款5000元。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出复议申请，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维持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原告认为，原告生产的该批次产品仅为少量的试销产品，并没有大批量生产并投入市场（未召回的12件产品货值为600元），至今未收到客户不良反应投诉，没有造成人身损害和不良社会影响。从原告采取果断召回、集中销毁、封存库存标签等措施来看，产品的标签标注有误，并非原告主观故意，而是由于工作疏忽，审查不严，从而导致产品标签标注的瑕疵。产品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原告发现问题后，能够积极主动的自我纠错，措施得当，说明企业是守法经营，对消费者高度负责任的。二、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果错误。鉴于原告具有主动发现瑕疵，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未造成危害后果的从轻处罚的情形，原告认为，二被告应该从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保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教育并警示民营企业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角度处罚，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整改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予以处罚。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沈市行复决[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弘源达食品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证明二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2.信封复印件，证明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以及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3.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证明原告具有合法生产资质；4.客户资料统计表、销售记录、成品出入库台账，原告对指定客户生产食品的事实以及数量；5.召回通知、计划，证明原告积极召回瑕疵标签产品事实及数量；6.报警情况登记表以及报案回执，证明举报人敲诈原告，原告寻求公安机关保护事实。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辩称，答辩人作出的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处罚恰当，不应撤销。2020年4月7日答辩人接到投诉，举报原告生产的食品外包装配料表里存在未按照国家标准标注的情况。2020年4月14日，答辩人对原告经营场所现场进行检查并立案。经查，原告生产的“快乐包包锅巴321g”外包装配料表里“酱香牛排味调味料”、“川椒辣牛肉味调味料”标注了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阿斯巴甜含有苯丙氨酸，苯丙酮尿症患者不宜食用，故未提醒苯丙酮尿症患者，《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对阿斯巴甜的标注进行了特殊的要求，要求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而原告未标注。原告该批次产品于2019年12月15日生产并手工包装了30件，其中每件含14包，出厂销售价50元/件，货值金额1500元整，因生产成本包含原料、人工、厂房、设备折旧等，无法计算成本，故无法计算违法所得。此批产品销售给天津代理孙国荣，有销售记录，销售了30件。原告发现该产品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后，主动采取了补救措施，对该批次产品进行召回，制定了召回计划，于2020年1月9日发布了《不安全食品召回通知（公告）》，并于2020年1月25日召回18件，另有12件因销售终端已经售出未能召回，有召回记录未召产品信息确认表。2020年春节期间作为公司福利给员工发放，有发放记录。原告已经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鉴于原告主动中止违法行为，主动采取补救措施，对该批次产品进行召回，主动减轻违法事实及危害后果，符合《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139条情形，答辩人作出罚款5000元的处罚决定。2020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要求。2020年7月9日答辩人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不应撤销，综上请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2.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4.营业执照复印件；5.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6.授权委托书；7.现场检查笔录；8.询问调查笔录；9.外包装照片；10号证出品出厂报检验表报告、生产记录；11.成品出入库台账；12.销售代理商资料及销售记录；13.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14.不安全食品召回相关证明；15.沈阳市昌和源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6.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17.调味料来源及标签不符合规定的相关材料；18.情况说明书；19.案件调查终结报告，1-19号证证明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处罚恰当，不应撤销。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答辩人具有受理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依法作出的复议行为符合其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和第十七条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沈河区市场监管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履行职责，接受被答辩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审查、受理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二、答辩人作出的维持沈河区市场监管局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7月21日，弘源达食品厂向答辩人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答辩人审理查明：弘源达食品厂生产的30件“快乐包包锅巴321g”，在外包装配料表中未按照GB2760—2014的要求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仅标示了“阿斯巴甜”。因阿斯巴甜含有苯丙氨酸，苯丙酮尿症患者不宜使用，为提醒苯丙酮尿症患者，《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对阿斯巴甜的标注进行了特殊的要求，要求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沈河区市场监管局认为，申请人未按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标示“（含苯丙氨酸）”字样，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标签瑕疵免于处罚的规定，故于2020年7月9日对弘源达食品厂作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答辩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标签违法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60—2014中要求，添加阿巴斯甜应标示“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苯丙酮尿症患者不宜食用苯丙氨酸，会对特定人群的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有关标准也是为提醒苯丙酮尿症患者才作出了特别标注的规定，故弘源达食品厂的涉案行为不应视为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行为。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未违反有关规定，并无不当。综合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沈河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决定，依法维持沈河区市场局的行政行为。三、答辩人受理被答辩人复议请求，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弘源达食品厂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后，答辩人2020年7月22日依法受理，并于7月24日向沈河区市场局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月14日，答辩人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弘源达食品厂依法送达了该文书。答辩人受理被答辩人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要求，程序合法。综上，答辩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作出的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复议答复通知书；3.复议答复书；4.复议决定书，1-4号证均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经本庭质证，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沈河区市场监管局对原告弘源达食品厂未按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标示“（含苯丙氨酸）”进行了立案查处，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沈阳市市场监管局依法受理了复议申请，并履行了复议程序。原告弘源达食品厂提交的1号证系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质证。2号证能够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号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4号证能证明原告售出30件涉案产品。5号证结合被告陈述能证明原告在发现涉案产品未标注“苯丙氨酸”后，对涉案产品进行了召回，并于2020年1月25日召回18件，另有12件因销售终端已经售出未能召回。6号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弘源达食品厂于2019年12月生产了30件“快乐包包锅巴”并销售。该产品的外包装配料表中“酱香牛排味粗粮脆锅巴”一栏里仅标注了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未标明“含苯丙氨酸”字样。原告发现后于2020年1月启动召回程序，召回18件产品（剩余12件已于终端销售，无法召回）。2020年4月7日，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接到投诉，于2020年4月14日对弘源达食品厂经营场所现场进行检查并立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沈河区市场监管局认为弘源达食品厂在食品包装上仅标注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未标明“含苯丙氨酸”，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决定对弘源达食品厂罚款5000元，并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规定，通过辽宁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等网络平台进行公示。弘源达食品厂于2020年7月21日向沈阳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沈阳市市场监管局于8月14日作出沈市行复决[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沈河区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弘源达食品厂不服，诉讼来院。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弘源达食品厂在食品包装上标注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时，未按照《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标明“含苯丙氨酸”，是否属于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行为。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脂”又名“阿斯巴甜”，也就是说“阿斯巴甜”一定含有“苯丙氨酸”。苯丙氨酸会对苯丙酮尿症患者身体健康造成一定影响，该群体应该对“阿斯巴甜”含有“苯丙氨酸”具有常识性认知，所以弘源达食品厂在食品包装上仅标注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未标明“含苯丙氨酸”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可能性较小，宜认定为生产经营的食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维持原处罚的复议决定不当。且弘源达食品厂生产的涉案产品数量较少，并在发现该情况后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在沈河区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之前，已经召回了大部分涉案产品，主动将可能引发的风险降到最低。被告沈河区市场监管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罚并将处罚信息在网络平台公示，对弘源达食品厂惩处过重，不利于企业发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沈沈市监食处字[2020]2-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的沈市行复决[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艳丽人民陪审员  文 臻人民陪审员  赵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鸿恩书记员裴莹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