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和平路303号。 法定代表人：胡子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堂，邯郸市丛台区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市政公司是在建工集团中标前由工程发包方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提前安排施工，建工集团并非实际的工程发包方。建工集团于2017年5月12日中标建设单位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发包的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项目。发包方在招标之前即安排市政公司带队施工，进行了很小部分土方回填、土方购买、机械碾压等工程。市政公司在建工集团中标后即全部撤出，不存在建工集团将工程承包给市政公司的事实。建工集团中标后，因发包方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与市政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协议，发包方要求建工集团项目部在市政公司项目部提供拟好的《协议书》上加盖了项目部的章。协议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此时建工集团还没有中标，无权转包工程。另外，由于不存在真实的承包合同关系，市政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供施工合同必备的工程量清单。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发包方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支付工程款后，分两次支付给市政公司。进一步说明市政公司施工的部分是由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承包给市政公司，并由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支付工程款后，建工集团再向其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在建工集团阐明事实，且市政公司未提供任何施工材料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顾签订协议时间明显早于建工集团中标时间的客观事实，错误认定实际发包方，应予纠正。二、由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要求建工集团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向市政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错误。截止目前，发包方仍未与建工集团结算工程款，欠付款项约5000万左右。协议书中工程承包内容为土方回填、土方购买、机械碾压，而建工集团中标的整个项目是跃进街道路整治施工，基本全是土方回填、土方购买、机械碾压工程。该协议中既然约定了明确的合同工期为20天，表明在订立协议时应当有明确对应的承包工程量。但市政公司并未提交其施工的工程量清单或者证明其施工工程量的任何其他材料。由于发包方至今未审核工程，因此，市政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并未确定。在市政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包含的工程量是由市政公司全部完成且合同款项与发包方审核价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即要求建工集团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从协议书中的款项结算方式看，附有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支付工程款后，由建工集团分两次支付给市政公司的付款条件。由于建工集团是工程中标单位，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无法直接向市政公司支付其前期施工的工程款，建工集团只是代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向市政公司支付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从付款方式来看，在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尚未与施工方结算工程量，未向建工集团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即使按双方施工的工程量占比来划分，也不应要求建工集团向市政公司支付其全部工程款，更何况发包方尚未与建工集团审核结算工程量和工程款项。因此，一审判决在市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施工的工程量己完成并经发包方确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发包方己向建工集团支付全部工程款，付款条件己成就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建工集团向市政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相违背，并且违背民事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查明实际发包及付款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市政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工程由市政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于2019年1月31日市政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606000元，由于开增值税发票需要合同，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之后市政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建工集团出具了1606000元增值税发票，建工集团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综上，建工集团对合同效力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建工集团给付市政公司工程款1006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和利息185927.14元，共计1196924.14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之后按建工集团还清工程款止）；2、本案相关费用由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12日，建工集团中标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中标通知书显示，该工程中标金额68057041.08元，施工时间112日历天。 2、建工集团中标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后，与市政公司签订了《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土方回填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一、工程名称：峰峰矿区跃进街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工程地点：峰峰矿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土方回填、土方购买、机械碾压。二、工程承包范围：土方回填、土方购买、机械碾压。三、合同工期：2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6月4日。……六、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工程总价：1606000元。合同价不调整。七、工程款付款方式：在峰峰矿区住建局支付工程款后，甲方分两次支付给乙方的土方回填项目工程款。”落款处加盖有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项目部、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峰峰矿区项目部的公章。 3、2019年1月31日，市政公司向建工集团开具发票两张，开票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606000元，发票备注栏均载明：工程名称为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 4、2019年2月3日，建工集团就前述发票对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 5、2020年6月4日，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406财保52号民事裁定，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因此支出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双方均具有相应资质，且均认可《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土方回填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系在建工集团中标后补签并加盖了双方公司下属项目部印章，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建工集团答辩称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项目部不具有工程发包的授权，合同不成立，但建工集团在明知其下属项目部与市政公司订立合同分包工程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发出撤销通知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必要措施予以补救，反而实际向市政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建工集团的行为体现了其对合同内容和效力的认可，故对建工集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建工集团答辩中称市政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并未确定，缺乏支付工程款的必要依据。但根据双方订立的《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土方回填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工程总价：1606000元。合同价不调整”可知，双方订立合同时已经确定了工程价款，且该合同价款不因结算工程量的影响而调整。结合2019年1月31日建工集团接受了市政公司的两张总金额为1606000元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的工程价款为1606000元。 建工集团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向市政公司支付了600000元工程款，尚欠1006000元工程款未付，市政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0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建工集团抗辩称，市政公司在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未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权向其主张剩余工程款。但双方在《峰峰矿区跃进街北延道路景观整治工程土方回填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七条中明确约定，“在峰峰矿区住建局支付工程款后，甲方分两次支付给乙方土方回填项目工程款”——关于该约定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考量建工集团收到的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是否足以覆盖市政公司承包部分的工程款。本案中，建工集团工程中标金额为68057041.08元，结合建工集团在答辩中的陈述可知，建工集团已经收到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的付款金额远远大于其与市政公司订立合同所涉1606000元的工程款金额，因此建工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市政公司主张建工集团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且市政公司无证据证明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付建工集团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故认为建工集团应自市政公司起诉之日，即本案的立案时间2020年7月9日起向市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已经取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建工集团应以100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市政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市政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2020年7月9日之前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工程款10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7月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2元，减半收取7786元，由原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1209元，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7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市政公司已履行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双方均对建工集团下欠市政公司工程款1006000元无异议。《协议书》约定在峰峰矿区住建局支付工程款后，建工集团分两次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本案中，建工集团已向市政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符合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故建工集团应当向市政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建工集团虽上诉称应当由发包方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支付下欠的工程款，但并未举证证明邯郸市峰峰矿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市政公司对此亦不认可，且建工集团已向市政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故下欠的工程款项应由建工集团支付。 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5元，由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