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审理原告、并案审理被告）：张敏，女，汉族，1965年7月2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审理原告、并案审理被告）：吴秀堤，女，汉族，1934年6月2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铁塔南街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汉族，1965年7月2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系吴秀堤儿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审理被告、并案审理第三人）：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开柳路69号院内202-204室。法定代表人：康芬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超，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并案审理被告、并案审理原告）：鼓楼区数伟管道维修服务部。经营场所：河南省开封市新华东街34号楼2-5-14号。经营者：张宏，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然，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敏因与上诉人吴秀堤、被上诉人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通信公司）、鼓楼区数伟管道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数伟管道服务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吴秀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颠倒事实，损害上诉人权益。贝尔通信公司在仲裁庭审阶段提供了两份红联收据（一份收款人处为空白，另一处为孙），仲裁庭审结束后，贝尔通信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收款人处均为孙）与当庭出示的红联收据明显不一致，贝尔通信公司此举明显意欲掩盖收据系伪造的事实。本案一审庭审时，贝尔通信公司提交的收据中（一份收款人为孙，一份没有收款人）与仲裁庭提交的不一致，此外，上述收据不应该由贝尔通信公司持有，收据应该由付款方持有且根据两份收据上所显示时间，可以看出两份收据开具时间相差近9个月，但收据编号却系连号，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收据也没有说明收场地费的期间，明显不符合收据的正常形式。从以上均可以得出收据系伪造的结论。场地租赁协议、承包协议虽加盖有印章，但并未显示印章加盖时间，也未有经办人等签字，二被上诉人明显在互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退一步说，即便贝尔通信公司将场地租赁给数伟管道服务部是真实的，但贝尔通信公司仍在此场地办公，并不影响贝尔通信公司与赵某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及存在。3.柳园口派出所民警对蔺某所作笔录以及李某与张宏录音已经确认了赵某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对张宏、蔺某进行了调查询问，蔺某认可民警对其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在民警所作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蔺某陈述赵某于2018年3月26日至贝尔通信公司上班，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与该笔录不一致的部分，应采信民警对其所作询问笔录。其次，在法院对张宏所作笔录中张宏认可与李某录音的真实性，在录音中认可是贝尔通信公司用其名字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发了工资，赵某的工资系贝尔通信公司发放。至于张宏其他陈述明显属于与贝尔通信公司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4.一审判决认定赵某所进行的工作明显不属于贝尔通信公司的业务范围内的组成部分，那么贝尔通信公司为什么要向赵某发工资？一审判决不能让人信服。5.一审判决既已认定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存在用工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赵某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用工之日即建立了劳动关系。新时期用工形式多种多样，单位员工外派、劳务派遣情形下，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狭义上来说并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仍不妨碍劳动者与原单位劳动关系的建立，一审判决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其提供的劳动应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属于对《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误解，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赵某所进行的工作明显不属于贝尔通信公司的业务范围内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或仲裁裁决，当事人直接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申请仲裁的案件存在正在送达或送达延误等事由的除外。本案中，贝尔通信公司起诉时仲裁庭正在送达裁决，且据仲裁庭办案人员陈述，一审法院立案庭立案时已经致电询问相关信息，仲裁庭人员也已告知相关裁决正在送达的情况；而数伟管道服务部起诉时上诉人已收到相应的裁决并因不服已提起诉讼，二被上诉人起诉的情形明显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一审审判严重超出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贝尔通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数伟管道服务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的争议主要是基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在，但综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赵某与数伟管道服务部及贝尔通信公司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也没有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赵某生前从事的工作并非公司正常业务的组成部分，和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有明显区别，一审判决查明基础事实符合案件实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劳动部2005年12号文规定了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及证据要件，本案所涉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出符合标准的相关证据，无法确认赵某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赵某生前系国有僵尸企业在职职工，已经享受了相关待遇，并且有完备的社会保险待遇，其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违反了客观实际，不符合情理和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贝尔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贝尔通信公司与赵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数伟管道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敏、吴秀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数伟管道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数伟管道服务部与赵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堤系赵某母亲，张敏系赵某妻子。2018年5月，赵某经贝尔通信公司人员蔺某介绍在贝尔通信公司开封市复兴大道与鼎宇路交叉口东北角院内上班，工作时间为下午18时到第二天早8时，负责在贝尔通信公司院内看场，场院内存放有数伟管道服务部的电缆。数伟管道服务部张宏在2018年5月、6月、7月向其转账支付工资1700元，2018年9月支付两次1700元，2018年11月支付4100元。庭审中数伟管道服务部确认工资一月一付。2018年9月29日17时10分，赵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现场位于开封市××大道××口舌村北口。张敏、吴秀堤于2019年4月2日向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汴劳人仲案字（2019）第0182号仲裁裁决书。张敏、吴秀堤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未送达贝尔通信公司。2019年8月6日，贝尔通信公司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张敏、吴秀堤在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数伟管道服务部于2019年9月23日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贝尔通信公司的蔺某称赵某在贝尔通信公司上班，负责对存放在贝尔通信公司的数伟管道服务部的电缆进行看场。张宏在与赵某家属通话中称向赵某的工资是贝尔通信公司用其身份证办的卡发工资，工资系贝尔通信公司发的。后在审理中询问张宏，张宏称其数伟管道服务部营业场所就是在贝尔通信公司院内，在其院内存放电缆，工人需要干活时就去拿电缆，赵某工资是张宏发的，张宏当时是怕找自己要钱，才说是贝尔通信公司发的。贝尔通信公司经营范围为：通信工程施工（凭资质证）；网络维护技术咨询；通信设备、终端设备（卫星地面接收设施除外）、建筑材料、钢材的销售；通信设备、互联网设备的租赁，房屋租赁。还查明，赵某系开封市五金交电家电总公司原职工，1981年11月参加工作；2004年4月进入失业；2015年7月又重新与开封市五金交电家电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上班也没有工资待遇。2018年7月1日开封市五金交电家电总公司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中显示，该企业自1990年开始逐渐停止经营，企业停止经营二十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诉讼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仲裁委裁决劳动争议案件，应当自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结束。案情复杂需要延期的，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可以延期并书面通知当事人，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就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吴秀堤、张敏以对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资格。关于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争议一，赵某是与贝尔通信公司还是与数伟管道服务部存在用工关系？根据蔺某的询问笔录及与张宏的通话录音，赵某的工作系贝尔通信公司招工，工作地点在贝尔通信公司，工资张宏亦向其家属称系贝尔通信公司发的，且贝尔通信公司人员称赵某系在本公司上班，工作内容系对数伟管道服务部在贝尔通信公司存放的电缆看场，故赵某应与贝尔通信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争议二、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虽劳动报酬是固定的，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除了存在经济关系外，其提供的劳动也应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赵某所进行的工作明显不属于贝尔通信公司的业务范围内的组成部分，故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双方应为劳务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某与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赵某与鼓楼区数伟管道维修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敏、吴秀堤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民警对贝尔通信公司工作人员蔺某的询问笔录及张敏、吴秀堤提供的与张宏的通话录音，结合一审法院对蔺某、张宏的询问情况，可以认定赵某系在贝尔通信公司工作，负责在该公司院内看场，工资亦由贝尔通信公司通过张宏发放，一审法院认定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存在用工关系，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对此亦均未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赵某提供的劳动亦属于贝尔通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张敏、吴秀堤上诉称应认定赵某与贝尔通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某并不属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关于赵某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属劳务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敏、吴秀堤关于贝尔通信公司、数伟管道服务部提起诉讼错误及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敏、吴秀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确认赵某与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驳回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敏、吴秀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鼓楼区数伟管道维修服务部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封市贝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