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县大发沙厂，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厚坝镇红宝**，注册号500234600145908。经营者：徐传俊，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重庆宛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70966Q。法定代表人：李家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开县大发沙厂（以下简称大发沙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泉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发沙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招标投标法》《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及《重庆市招标投标条例》的有关规定和《招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开标义务，在判决之日15日内组织开标，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委托河南光大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对外进行招标工作的具体执行《注项目名称：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2018年11月河南光大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对外发布《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资格要求做出了明确要求。上诉人为满足招标要求进行场地租赁及购置设备支出32万元，与被上诉人招标有因果关联并客观存在。原审认定该费用并非上诉人必须负担的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的开标义务，其行为已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和《重庆市招标投标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该澄清或者修改的内容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第三十四条规定，开标应当在招标文件确定的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的同一时间公开进行：开标地点应当为招标文件中预先确定的地点。《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招标人可以对已发出的资格预审文件或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澄清或者修改的内容可能影响资格预审申请文件或者投标文件编制的，招标人应当在提交资格预审申请文件截止时佃至少3日前，或者投标截止时间至少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获取资格预审文件或招标文件的潜在投标人。第四十四条规定，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开标《重庆市招标投标条例》第三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开标应当在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公开进行。招标人应当邀请所有投标人参加开标，投标人不参加开标的，不影响开标结果。综上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对本案进行判决，而不是适用《合同法》，应当结合《招标投标法》以及《合同法》综合判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大发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泉公司在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组织开标；2．判令德泉公司赔偿大发沙厂经济损失25万元；3．诉讼费用由德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德泉公司作为招标人，光大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对外发布《招标文件》，就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进行招标。《招标文件》中载明：本次招标要求投标人须具备砂石加工生产资质及弃渣堆放场地（须提供有效的资质证书复印件加盖投标人单位鲜章，场地需提供相关证明复印件加盖投标人单位鲜章），还要求投标人每年的开挖能力须达到30万方及以上（投标人须提供相关证明），投标人须具备有效的营业执照（须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投标人单位鲜章）；凡有意参加投标者于2018年12月28日9时至2019年1月4日17时，持法人授权委托书、本人有效身份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鲜章，在光大公司报名并购买招标文件，招标文件每套售价500元，售后不退；投标截止和开标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15时；投标人的澄清、说明和补正（但不得该表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构成投标文件的其他材料；招标有效期为60日历天（从招标截止之日算起）。2019年1月2日，光大公司向大发沙厂出具《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收据凭证号码No0311579出据日期：2019年1月2日今收到开县大发沙厂文本费￥500.00附注：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2019年1月17日，德泉公司发出《关于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延期开标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各潜在投标人：因相关政策需要进一步核实，本项目暂缓开标，具体开标时间另行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在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缔约过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招标投标其程序可分为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定标。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该澄清或者修改的内容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德泉公司于开标当日才书面通知投标人延期开标，违反了先合同义务，侵害了大发沙厂基于信赖关系产生的信赖利益，造成了大发沙厂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仅限于赔偿实际利益损失而不包括基于合同成立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具体到本案来讲，大发沙厂主张其经济损失为25万元，该院经审查认为，大发沙厂因投标报名购买招标文件而支出了5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大发沙厂主张的制作标书费7500元，其未提供实际支出7500元的证据，但其参与投标必然要提交标书，其制作标书也必然要耗费一定成本，故该院酌情支持其标书制作费用为5000元；对于大发沙厂主张的为投标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2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发沙厂主张的场地租赁及购置设备支出的24万元，其并未提供发票等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该费用，且该费用也并非其必须负担的费用，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德泉公司应该承担赔偿大发沙厂经济损失5500元的缔约过失责任。对于庭审中大发沙厂主张增加确认德泉公司作出的《关于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延期开标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该院注意到大发沙厂已经提出的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德泉公司在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组织开标，其主张该项诉讼请求的前提就是要确认德泉公司作出的《关于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延期开标的通知》无效，故该院在评述大发沙厂要求德泉公司开标的诉讼请求时一并评述，为节约诉讼资源，大发沙厂没有必要再单独提出确认德泉公司所作出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对于大发沙厂主张德泉公司组织开标的问题，招标投标法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虽然对招标文件进行澄清或修改的时间进行了限制，但对招标人超过上述时间限制进行的澄清或修改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并无明确规定，该院认定德泉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依据之一就在于德泉公司系开标当天才做出延期开标的通知，侵犯了大发沙厂的信赖利益，但并不能由此得出德泉公司所作出的《关于红花电站大坝库容清淤合作方项目延期开标的通知》无效的结论。在招标投标法律关系中，依我国现行合同法有关规定，招标公告性质属要约邀请，投标属要约，而中标通知书才属承诺。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其本身不是意思表示，而是事实行为，要约邀请并无任何法律意义，不发生法律上的效果，大发沙厂要求德泉公司组织开标无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大发沙厂经济损失5500元；二、驳回大发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大发沙厂负担2500元，德泉公司负担25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招标投标合同缔约过程中所引发的民事纠纷。招标投标其程序分为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定标的不同阶段，在大发沙厂投标后，德泉公司于开标当日才书面通知投标人延期开标，导致后续的开标、评标、定标均未能如期进行，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违反了订立合同之前的先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的规定，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缔约过失的责任形式仅限于赔偿信赖利益的损失，并不包括违约责任中所规定的继续履行方式，因此大发沙厂要求德泉公司继续履行开标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德泉公司未按照招标公告上载明的时间、、地点开标基于以上理由，大发沙场有权要求德泉公司就其因信赖公告内容所付出的标书费、招标代理服务费、交通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对上述费用的支出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发沙场提供了购买《招标文件》的文本费5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已做认定。而对于其他损失费用部分，大发沙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大发沙场在参与招、投标过程中所必需支出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损失为5000元，也并无不当。至于大发沙场为竞标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和管理成本等支出，该费用为大发沙场参与竞标必须具备的条件，不属于在缔约过程中信赖利益损失的责任范围，故原审对其提出的要求德泉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大发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上诉人开县大发沙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