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5477号原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中区科苑路15号科兴科学园B栋2单元12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22703R。法定代表人：LONGXIAO，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超，男。被告：张小静，女，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东升，男，汉族，1977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国，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方正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大道89号龙珠车场内C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0061014X。法定代表人：曾燕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男。原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小静、杨东升、深圳市方正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圆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于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超、被告张小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雨、被告杨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国、被告方正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张小静与被告杨东升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1日离婚。被告杨东升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该纠纷经生效判决书认定被告杨东升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470余万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杨东升未能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均未能发现被告杨东升的财产线索。经原告了解，2019年7月24日，被告杨东升在执行案件受理后，通过被告方正圆公司以买卖的方式将其名下车辆（型号为捷豹锋湃ＳＡＤＣＢ2ＢＧ，车架号为ＳＡＤＣＢ2ＢＧ9ＨＡ053979）以3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静。被告杨东升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原告生效的债权无法得到执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原告申请撤销两被告的车辆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杨东升、被告方正圆公司向被告张小静转让车辆的行为；2.确认现登记于被告张小静名下车牌号为粤Ｂ×××××（型号为捷豹锋湃ＳＡＤＣＢ2ＢＧ，车架号为ＳＡＤＣＢ2ＢＧ9ＨＡ053979）仍属被告杨东升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张小静辩称，被告张小静已经于2017年4月21日与被告杨东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所生育的两个女儿由被告张小静抚养，被告杨东升每月应向被告张小静支付抚养费10万元，抚养费每年按10%递增，被告杨东升对被告张小静所付的该项抚养费债务是合法有效的，且离婚的时间早于被告杨东升和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据被告张小静所知，被告杨东升现在已经缔结了新的婚姻关系；在离婚协议签署后，被告杨东升一直没有足额支付抚养费，因此被告张小静于2018年6月26日向法院起诉，最后经人民调解员调解结案。但是调解结案后，被告杨东升依旧由于财务恶化不能够按期足额支付抚养费；2019年4月30日，由于被告张小静知道杨东升对外所负巨额债务，其为了保护自己的抚养费合法债权的安全，与被告杨东升达成了抚养费债务抵偿协议，约定被告杨东升将其拥有的两辆汽车作为抵偿标的物交付给被告张小静，以冲抵尚未支付的相当于75万元的抚养费债务；上述抚养费是合法有效债权，被告杨东升与被告张小静达成的抵偿协议所作价的车辆并未低于市场价格，属于合法有效的冲抵行为，被告杨东升对原告所负的债务与对被告张小静所付的债务均为合法且平等的债务。因此，在被告杨东升与被告张小静抵偿债务合法的前提下，不存在原告有权撤销的情形；被告张小静在离婚后一直单身并且独自抚养两个女儿，而被告杨东升对原告所负的经济债务，相较于基于身份关系的抚养费债务而言，被告杨东升已经向被告张小静履行的债务抵偿行为合法合理且符合公序良俗，是应当得到法院确认的。被告张小静的债权抵偿行为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杨东升辩称，1.2019年4月30日，被告杨东升与被告张小静签了抚养费债务抵偿协议，涉案车辆是抵偿抚养费的债务，奔驰牌小汽车价格是25万，捷豹牌小汽车是50万，并非原告所称的价格标准；2.被告张小静认为车辆在被告杨东升名下不安全，因其没有车辆指标，所以在2019年5月31日与被告方正圆公司签署了租用车辆指标协议，捷豹牌小汽车在2019年6月12号前过户，奔驰牌小汽车要先处理违章，在2019年6月17日过户；3.原告2019年6月12号申请执行，2019年7月11日被告张小静拍得指标，2019年7月24日，捷豹牌小汽车由被告方正圆公司转至被告张小静名下，2019年8月以后被告杨东升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综上所述，本案车辆价款客观事实上不是原告起诉所述的价款，转让的过程也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规避债务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原告的撤销权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方正圆公司辩称，被告方正圆公司与被告杨东升不存在车低卖的情形，实际上系被告张小静租用被告方正圆公司的汽车指标，被告方正圆公司只是借指标给被告杨东升过车。被告方正圆公司与被告杨东升之间不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方正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5月2日受理原告诉被告杨东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25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13562号民事判决，因不服该判决，原告及被告杨东升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6740号生效判决，判令被告杨东升支付原告货款264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因被告杨东升未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4执17573号。根据原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被告方正圆公司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Ｂ×××××、型号为捷豹锋湃ＳＡＤＣＢ2ＢＧ，车架号为ＳＡＤＣＢ2ＢＧ9ＨＡ053979的小汽车以3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静。2017年4月21日，被告杨东升与被告张小静签订《离婚协议书》，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夫妻感情破裂，就自愿离婚达成如下协议：1.杨东升与张小静自愿离婚；2.离婚后两女由女方抚养，杨东升每月给付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10万元，每月5号前付清，直到两女结婚为止，抚养费每年按10%递增；3.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由各自所有，债务由各自承担。因被告杨东升未能履行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抚养费，被告张小静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先行调解，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抚养费债务抵偿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至今为止，被告杨东升尚欠抚养费共计124.32万余元；被告杨东升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WDCCB6FE（车架号为WDCCB6FE8BA120438）、捷豹锋湃SADCB2BG（车架号为SADCB2BG9HA053979）车辆过户给被告张小静或被告张小静指定的第三方所有，以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抚养费，双方共同确认上述车辆市场价分别为25万元和50万元；因被告张小静暂时没有车辆上牌指标，双方一致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共同寻找第三方机构代被告张小静持有上述车辆；自被告杨东升将车辆过户给第三方机构之日起，即视为被告杨东升已经交付了车辆，并视为冲抵相当于75万元的抚养费债务。被告张小静同时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被告张小静与被告杨东升于2017年4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2019年5月31日，被告张小静（所有人）、被告杨东升（交付人）与被告方正圆公司（代管人）签订《车辆指标租用服务协议》，鉴于被告张小静没有车牌指标，因此将梅赛德斯—奔驰WDCCB6FE（车架号为WDCCB6FE8BA120438）、捷豹锋湃SADCB2BG（车架号为SADCB2BG9HA053979）从被告杨东升过户给被告方正圆公司上牌并租用其汽车上牌指标，待被告张小静获得上牌指标后，被告杨东升再将车辆返还过户给被告张小静，被告张小静支付10000元作为过户风险保证金，车辆过户完毕后退还，车辆租用期间每一车辆指标租用服务费为1200元/月。根据《深圳市小汽车增量指标个人指标证明文件》，被告张小静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竞价方式获得深圳市小汽车增量指标。另，（2019）粤0304执17573号执行案件已经结案，结案方式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到位标的为124.81元，被告杨东升确认其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院认为要认定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的行为具有恶意。本案中，被告杨东升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案件因被告杨东升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清楚，各方并无异议。根据被告张小静、被告杨东升与被告方正圆公司签订的《车辆指标租用服务协议》，被告方正圆公司将车辆过户给被告张小静并非真实的买卖交易，其实质是被告杨东升用涉案车辆作价50万元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抚养费，由被告张小静向被告方正圆公司租用汽车上牌指标，故本案实质上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杨东升用涉案车辆作价50万元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抚养费的行为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能否予以撤销。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在原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之前，被告杨东升即已与被告张小静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杨东升与被告张小静系逃避债务而离婚制造虚假证据链，离婚协议的约定也没有明显不合常理之处，被告张小静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杨东升支付抚养费并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一致协议，被告杨东升用涉案车辆作价50万元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抚养费，故被告杨东升转让涉案车辆的价格应为50万元而非《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载明的300元，该价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被告杨东升用涉案车辆作价50万元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抚养费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双方具有恶意，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丹人民陪审员 戴  京  鸣人民陪审员 井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邱小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