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士巨，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泰顺县人，农民，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淞，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6563182696B。法定代表人：刘荣飞，系公司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梅，云南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士巨因与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127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士巨上诉请求：撤销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32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士巨与被上诉人火红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曲靖市单独保留煤矿清单》，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煤炭产业加强煤矿安全的通知》中“产能小于30万吨/年的煤矿，在保留煤矿和关闭退出煤矿2个清单公布前，不准生产建设”，被上诉人属于不准生产建设类型矿井，其法人也表示没有生产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停工停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向滇北公司销售煤533.73吨，判决说理部分又说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产煤、售煤，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产煤卖煤并将回收的卖煤款支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被对方驱离煤矿，表明被上诉人单方违约终止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客观事实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煤矿建设协议》第七条、十三条，结合前述第一、第二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售煤回款支付上诉人的客观行为并且存在超过2个月停工停产。被上诉人已经满足协议约定的偿还借款条件。第四，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只要出借人要求偿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按照出借人的要求偿还借款。煤矿关停系甲方还款的充分条件并非必要条件，即双方仅是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应当还款的一种情况，而不是唯一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上诉人发出了还款通知等，被上诉人拒不还款，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同理《煤矿建设施工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系在被上诉人未能还清工程款与借款的条件下针对煤矿销售款适用的限制性规定，而非偿还借款的唯一途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条件明显已经成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林士巨提交第二组1、2、3、4采信，却在判决时认为不足以证明火红煤矿已产煤、售煤，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自相矛盾，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云南省政府发布的通知到曲靖市人民政府的“两个清单”已经超过两个月了，被上诉人停工停产是事实。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之前并不认识。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要进行井下改扩建建设施工，就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告知煤矿要找资金雄厚的工程承包人，不但有资金做工程还要有实力借款1200万元作为煤矿周转资金，上诉人当即表示实力雄厚，工程没问题，借款也没有问题。这种背景下双方2019年3月18日签订了《煤矿建设施工承包协议》。口头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向共管账户转入100万元借款。2019年3月29日签订《煤矿建设施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还清所有借款的条件是煤矿停工停产或者关闭退出，还款方式也进行约定。煤矿未停工停产关闭退出，不符合提前还款条件，不是想什么时候让被上诉人还款就让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既没有合同依据、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系根据本案所涉合同及事实的正确认定。政府文件的通知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但借款迟迟无法拨付到位，连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被上诉人法人刘荣飞多次和上诉人联系过来处理工人工资和工程事宜，上诉人均不来。合同约定的停工停产是指改扩建完成经验收后，下发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矿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活动，才存在停工停产，建设阶段不存在生产也就不存在停工停产，这里指的停工停产是指煤矿自身原因导致的而不是政府文件导致的。借款合同的条款只存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与借款无关。被上诉人一直正常运营，各方面秩序井然，不存在停工两个月不能复工。被上诉人向滇北公司售煤500余吨，只是出售工程煤，合同约定的煤产品销售款不可能仅仅指工程煤。合同中煤产品指的是进入正常产煤后的生产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产煤卖煤，又称被上诉人停工停产不能复工自相矛盾。本案是典型的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中详细约定了借款数额、还款条件和还款方式。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条件还未达到，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士巨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及从2019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的利息（月息2%）共计1891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月息2%的利息，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3月18日，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甲方）与林士巨（乙方）签订《煤矿建设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为会泽县火红煤矿所有井下建设生产施工，工程期限至本工程建设生产施工直至正式验收投产，该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煤产品所销售款付完采煤单价190元（吨）后，在进行划分：60%作为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和其他款项，甲方40%必须用做为煤矿建设使用。”2019年3月29日，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甲方）与林士巨（乙方）签订《煤矿建设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期限至煤矿建设竣工验收投产，该协议第第七条第二款：“在建设施工生产正常情况下乙方承诺借1200万元给甲方作为煤矿生产经营的周转资金。乙方所借周转资金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其中1000万有偿使用，若煤矿停工停产或关闭退出，甲方必须还清所有款项。甲乙双方商定的实际借款资金甲方按1:1.3付给乙方（所借款项以甲方开具的收条为准）。甲方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乙方提出用款计划，甲方手机号码1591147777，乙方手机号码158××××6666（变更手机号提前告知对方），200万元无偿使用，甲方按实际建设生产需要向乙方提出用款计划，100万元以下甲方提前15天向乙方提出计划，乙方及时安排；100万元以上甲方提前30天向乙方提出计划，乙方安排筹措。如果乙方原因资金不能按时到位，视为乙方违约，则按违约责任进行处理赔偿。”第三款：“煤产品的销售款付完采煤单价190元／吨后，再进行划分：60%作为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和借款，40%甲方用于煤矿建设使用。应付乙方工程款项及借款还清后，所有销售及款项由甲方自己负责处理，乙方无权干涉。”第十三条第一款：“如甲方没按销售煤产品条例执行、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必须无条件结清乙方所有投入款与工程款并赔偿30%的损失。双方协商不好、乙方有权申请劳动仲裁或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三款：“甲方原因造成停工停产包括自然因素或政策性3天以内（含3天）乙方自己负责，三天以上甲方负责每人每天100元的补贴，超过十五天乙方可选择性放假，停工2个月不能复工，甲方必须结清所有工程款和其他款项。”2019年7月13日，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甲方）与林士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按施工协议的借款事项，提出分三期借款共计180万元。后林士巨于2019年7月13日、7月20日、7月22日、7月29日、7月30日、8月12日、8月15日共计借款110万元给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24日向会泽滇北工贸有限公司销售煤533.73吨。2019年9月22日，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根据销售煤的金额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支付1574元给林士巨委托的办理煤矿财物等相关事宜的赖传应账户。2020年4月14日，林士巨通过短信向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飞催要所有借款310万元及利息189100元，并于同日向刘荣飞邮寄了还款通知向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及刘荣飞催要借款及利息。2020年4月29日，林士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2020年5月19日，林士巨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当天以（2020）云0326民初1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泽支行的账户存款128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士巨要求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未成就不应偿还借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煤产品的销售款付完采煤单价190元/吨后，再进行划分：60%作为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和借款，40%甲方用于煤矿建设使用。应付乙方工程款项及借款还清后，所有销售及款项由甲方自己负责处理，乙方无权干涉”，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主张煤矿仍在进行改扩建，林士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已产煤、售煤，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亦不足以证明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存在停工2月等违约情况，故林士巨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士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2元，由原告林士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士巨、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民间借贷纠纷系三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项下的四级案由，在可以确定四级案由的情况下，应当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本案的案由。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借条、借据、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最重要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且上诉人林士巨与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110万元以及已经偿还借款1574元并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是附条件的合同条款还是履行期限的约定。根据双方《煤矿建设施工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在建设施工生产正常情况下乙方承诺借1200万元给甲方作为煤矿生产经营的周转资金。乙方所借周转资金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其中1000万有偿使用，若煤矿停工停产或关闭退出，甲方必须还清所有款项。第3款约定：煤产品的销售款付完采煤单价190元/吨后，再进行划分：60%作为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和借款，40%甲方用于煤矿建设使用。应付乙方工程款项及借款还清后，所有销售及款项由甲方自己负责处理，乙方无权干涉。综上可知，双方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是煤矿停工停产或关闭退出。根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荣飞的陈述，煤矿在改扩建前的产能为4万吨/年，改扩建目标是21万吨/年，目前云南省要求全省煤矿的产能为30万吨/年。由此可知，双方在签订《煤矿建设施工协议》时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产能远远没有达到政府对于煤矿产能的要求，按照规定会泽火红煤矿是不能进行煤矿开采生产活动的。本案不能仅根据签订合同后煤矿有售煤500余吨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正常生产经营。结合双方签订《煤矿建设施工协议》背景，本院认为双方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是正常生产后煤矿停工停产或关闭退出时。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性质上属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合同生效条件或者付款义务的履行条件，本案中履行期限应为正常生产后煤矿停工停产或关闭退出时。但对于该履行期限属于约定不明，而双方对该期限亦未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20年4月14日，上诉人林士巨已经向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催要，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应当偿还借款。关于上诉人林士巨对于利息的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矿建设施工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不超过1200万元，其中1000万元为有偿使用。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按照借款资金按照1:1.3付给上诉人林士巨。首先本案所诉借款110万元，无法确定系有偿使用还是无偿使用。其次双方对1:1.3的给付比例，没有借款期限的约定，无法确认利息标准，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故本院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林士巨一共发生三笔借款，偿还1574元，双方均不能说明1574元是还哪一笔借款。结合本案实际，该1574元还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案本金。故被上诉人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还应偿还上诉人借款1098426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法律适用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二、由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林士巨借款本金1098426元；三、驳回林士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2元，由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3976元，由林士巨负担2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2元，由会泽火红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3976元，由林士巨负担2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武  敬  涛审判员 余瑾审判员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山  子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