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再4号 监督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向阳，女，汉族，1961年3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蔡泳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郑，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瞿政，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蓉，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鸣，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蒋国清，男，汉族，1966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雷文玲，女，汉族，1968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良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通惠食品园区。 法定代表人蒋国清。 再审申请人向阳与被申请人刘郑、李鸣、蒋国清、雷文玲、重庆良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720号民事判决，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8年7月17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出具成青检民（行）监[2018]51010500007号《检察建议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川0105民监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向阳的委托代理人蔡泳曦，原审原告刘郑的委托代理人瞿政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向阳再审称，向阳与原审被告李鸣（借款人）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8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原审原告向款项出借人刘志军进行清偿时，该担保债权早已超过保证期间，即使之后李鸣于2015年11月24日与原审原告签订《同意书》，对原审原告的该行为进行追认，也发生在向阳与李鸣离婚8年之后，不应对原审被告向阳发生任何效力。故本案涉及的追偿权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向阳无关，不应由向阳承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直接认定该债务为向阳与原审被告李鸣共同债务。再者，本案原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未提交相应银行转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案外人刘志军向李鸣支付过相应款项，出借行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原审被告向阳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与其无关，故请求：1、撤销（2015）青羊民初字第107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由原审原告承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郑再审称，原审原告对案涉债权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共同债务人李鸣在2015年的时候与刘郑确认催收借款，另外也写了承诺书，还款计划，并且提供了担保，在出具手续之后，刘郑立即提起诉讼。在担保期限内，刘志军向刘郑催收过借款，也偿还了部分借款，后在担保期间以外也接着偿还了借款，时效是连续的。刘郑替李鸣向刘志军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另外还支付了120000元的违约金。在借款发生的时，李鸣与向阳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在2007年8月29日。故适用《婚姻法》解释第24条规定，现以2018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为原审的法律适用错误是不正确的。原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向阳的再审申请应驳回。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刘郑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鸣支付原告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共计1000000元；2、被告李鸣支付原告代其偿还的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违约金120000元；3、被告李鸣支付原告自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以112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4、被告向阳、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对上述三项被告李鸣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7年8月24日，刘志军作为出借人，被告李鸣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李鸣向刘志军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07年8月24日至2007年11月23日，原告愿用自己所有的资产为本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同日被告李鸣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刘志军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07年8月24日至2007年11月23日”。刘志军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函》，载明“因李鸣向我刘志军借款1000000元，请你收到本函后，在应付我的欠款中向李鸣支付1000000元，并务必在2007年8月24日前向李鸣完成付款，并凭向李鸣的银行转账单据应付我相同数额的钱款”。 2008年1月1日，刘志军作为出借人，原告作为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鸣向刘志军借款1000000元，原告以其所有的资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07年8月24日至2007年11月23日，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款。刘郑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如到期未还款，每日向刘志军支付借款本金1%的违约金。借款人李鸣到期未偿还借款且无法联系本人，刘志军向担保人刘郑催收，因刘郑无法一次性代为向李鸣偿还借款，且刘郑认为原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经刘志军与刘郑双方协商，刘郑代为李鸣向刘志军偿还所有的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利息；在2008年1月1日前违约金确定为120000元，刘郑于2008年1月1日结清，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每年年底结算一次，如当年支付的金额超出当年应付的利息总和，则超出部分代为偿还的本金下年按所剩本金继续计算利息，如当年支付的金额不足以支付利息，则下年继续支付，所欠利息均不再计收复利。当日许桂华通过借记卡（卡号：5522××××8515）向刘志军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2010年1月28日许桂华向刘志军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 2015年11月24日，刘郑收到李鸣还款30000元，并出具《收条》。同日，李鸣向原告出具《同意书》，载明“2007年期间，李鸣向刘志军借款1000000元，具体还款时间以刘志军或刘志军委托刘郑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为准。刘郑为本人向刘志军的借款提供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本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本人同意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并同意刘郑所委托的有关审计、会计等工作人员等人随时监督本人的筹款活动”。同时，李鸣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2007年期间，本人向刘志军借款100万元，刘郑为本人的该笔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前述所有借款本金、违约金李鸣至今未予偿还，也未向担保人清偿，现本人向刘志军和刘郑承诺，将在短期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违约金”。同日，蒋国清作为担保人、李鸣作为承诺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原告作为担保人已向李鸣代偿向刘志军的借款1000000元，现李鸣和蒋国清向原告承诺：以重庆市渝北区上品十六3栋21-7房屋一套作为担保，如不能实现，此屋归原告所有；朋友蒋国情愿为我以前欠款做担保，愿以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18号7幢1单元23-3号做保，保证期限两年”。2015年11月26日，良瑞公司、蒋国清、雷文玲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担保书》，载明“2007年期间，李鸣向刘志军借款1000000元，于2007年8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刘郑为李鸣该笔借款本金和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前述所有借款本金、违约金李鸣至今未予偿还，也未向担保人清偿，现李鸣向刘志军和刘郑承诺，将在短期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违约金，现担保人良瑞公司、蒋国清、雷文玲自愿以其所有的财产担保李鸣向刘郑付款1000000元和刘郑实现该债权费用义务，为李鸣向刘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担保为无条件的、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所担保金额与李鸣欠付原告款项总金额相等。担保期限为两年，自本担保书之日起计算”。 另查明，李鸣、向阳系夫妻关系。刘郑所持有的借记卡（卡号为5522××××7391）与许桂华所持借记卡（卡号为5522××××8515）为主卡与副卡的关系。 本院原审认为，刘志军、李鸣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与刘志军签订的《还款协议》、李鸣与原告签订的《承诺书》、李鸣与原告、蒋国清签订的《承诺书》，原告、李鸣签订的《同意书》以及原告与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签订的《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志军依《借款合同》于2007年8月24日向李鸣发放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为2007年11月23日，到期日时，李鸣未向刘志军履行还款义务，刘志军依《借款合同》向保证人原告请求履行还款担保义务，原告通过自己所有的主卡关联的副卡依《还款协议》于2015年11月4日向刘志军履行还款担保义务11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李鸣给付其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同意书》的约定，原告明确李鸣对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代为李鸣偿还借款本息1120000元之日为2010年1月28日，故原告请求李鸣支付自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依照《担保书》约定，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金额为1120000元，故原告要求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对李鸣上述11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向阳与李鸣系夫妻关系，向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缺席，视为对原告证据与事实的认可，向阳并未提交原告与李鸣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视为李鸣与向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请求向阳对李鸣112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为向阳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原告刘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原审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郑支付其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1120000元；二、被告李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1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2%标准计算，自2010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郑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向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郑对被告上述两项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刘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0480元，（该款已由原告刘郑预交），由被告李鸣、向阳、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负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刘郑。 本案再审就原审证据材料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中另查明，2007年8月29日，原审被告李鸣、向阳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已自愿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李鸣）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向阳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刘志军与原审原告刘郑及原审被告李鸣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审原告刘郑与刘志军签订的《还款协议》、李鸣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同意书》及《承诺书》、李鸣、蒋国清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向原审原告与出具的《担保书》”等证据材料。因原审被告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在原审及本案再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案涉借款行为及担保行为放弃证据抗辩的权利。上述借款及担保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案外人刘志军依《借款合同》于2007年8月24日向李鸣发放借款100万元，李鸣在借款到期后未向刘志军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原告通过自己所有的主卡关联的副卡依《还款协议》于2010年1月28日向刘志军履行还款担保义务1120000元，因此，原审原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其有权向原审被告李鸣追偿。不过，原审原告行使追偿权并受到法律保护，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即原审原告对李鸣的追偿权应在2012年1月28日前行使，否则不再受到法律的强制保护。 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原审被告李鸣追偿债务，在原已不再受到法律的强制保护的情况下，李鸣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审原告出具《同意书》及《承诺书》，认可其对原审原告的案涉债务。同时，原审被告良瑞公司、蒋国清、雷文玲作为担保人向原审原告出具《担保书》，为原审被告李鸣对刘郑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上述当事人的民事行为实际是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原审被告李鸣未履行清偿债务，原审被告良瑞公司、蒋国清、雷文玲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李鸣给付其代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鸣出具的《同意书》，原告明确李鸣对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原告代为李鸣偿还借款本息1120000元之日为2010年1月28日，故原告请求李鸣支付自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金额为1120000元，故原告要求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对李鸣上述11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审被告向阳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清偿债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审被告李鸣向案外人刘志军借款并由原审原告提供担保的行为系发生在李鸣与向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审原告在向刘志军承担担保责任后，并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鸣行使追偿权，本不受法律强制保护；在此情形下，原审原告基于向阳与李鸣的夫妻关系而要求向阳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同样不具备受法律保护的前提基础。虽然，原审被告李鸣于2015年11月24日追认了对原告的案涉债务，但此时李鸣与向阳已离婚八年，该追认行为对向阳并不具有溯及力，且原审原告也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向阳认可该债务，故原审判决向阳对李鸣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故该判决内容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结果；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7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结果。 如果被告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0480元（该款已由刘郑预交），由原审被告李鸣、蒋国清、雷文玲、良瑞公司负担。并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审原告刘郑。 再审公告费600元由原审原告刘郑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张 英 人民陪审员 李 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金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