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93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大朋，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首升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11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超，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大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大朋及其辩护人王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大朋伙同王某1等人（另案处理），于2016年至2017年，在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街53号的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地，以贷款投资“高溢价回购商品”为由，非法吸收人民币3亿余元。被告人李大朋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大朋违反国家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大朋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涉案的金额应为1000余万元。被告人李大朋的辩护人当庭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亦对指控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被告人李大朋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赔，建议法庭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间，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乐成中心、朝阳区麦子店西街53号等地，以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名义，通过举办讲座和鼓励会员之间口口相传进行推荐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该公司的酵素产品能获取高额返利和保本回购，并宣传、利诱和协助集资参与人以房屋抵押贷款、信用贷款等方式进行投资，同时向集资参与人承诺由新元公司偿还贷款。经司法审计，涉案共计300余名报案集资参与人，除10余名报案集资参与人系使用自有资金投资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之外，其余报案集资参与人均通过房屋抵押贷款或信用贷款的资金投资，报案的贷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亿余元，实际流入新元公司相关账户的金额共计人民币2.6亿余元。后新元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上述贷款。在这过程中，在王某1等人的组织下，被告人李大朋为集资参与人办理贷款投资提供中介服务等支持，并从中获利。被告人李大朋参与的报案贷款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3000余万元。后被告人李大朋于2019年8月11日被抓获归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大朋的家属代为退缴人民币10万在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公司于2012年9月成立，当时在朝阳区双井乐成中心607、608办公，2016年9月1日搬到国贸太平金融中心25层，2017年8月15日搬到朝阳区麦子店西街53号。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资金来源是一个叫李某1的客户投资的，后来以25%的债权年息把钱还给他了。公司执行总裁是汪某，联盟主席是陈某，常务副总裁是林某。公司下设客服部、市场部、会员资料中心，负责人有苗某、欧某和后来的陶某。公司员工最多的时候有20多人。公司财务由我负责。发工资是通过我及我父亲王某2的个人银行卡转账。公司经营中使用的账户是我名下的工商银行、招商银行的账户和王某2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我公司从2012年成立时就是采用会员制销售保健品，会员一次性缴纳2.1万元的会员费，可以优惠购买产品。从2016年4月左右开始，公司为了融资，又采用了一种溢价回购的销售模式，就是客户交钱后不拿产品，公司会与其签订产品回购协议，在1年后以12%－15%的年化利息回购产品，客户还可以额外获赠10%的产品，这些客户一般是缴纳10万元以上的钱款。这种模式一直做到2017年6月。我公司的产品原材料是酵素，产品功效是美容和强身健体。我公司没有固定的销售人员，客户都是由过来体验的客户推荐的，即会员推荐会员的形式。客户为了长期获得赠送的产品并获取返利，但又缺乏资金，同时也为了扩大经营资金，我公司就建议客户将其房产抵押给放贷公司，贷款用于购买我公司的产品。这种模式是公司最早的营销顾问提出的，后来我就采纳了。贷款公司是我公司找来的，一共有5家左右。客户抵押房产时有一部分做了公证手续。我公司有一半的客户都是由我帮着联系担保公司，以帮助投资人用名下房产申请抵押贷款，贷款的利息由我公司出面还，利息有1至3个点不等。这些利息是我通过我的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打给投资人，再由投资人自己还给担保公司，然后我再给投资人12%至24%的回购预付款。我联系的贷款公司是“首升塬”担保公司。我一开始是按贷款额的2%给贷款公司收益，2017年年初变为1%。还有就是根据投资人的年龄，年龄越大的利息越高。我开始没和贷款公司的人员说投资人的抵押贷款会购买我公司产品，后来说过，还说过我公司会溢价回购的情况，因为当时客户比较多，需要和贷款公司的人谈服务费。我公司总共吸收了2.6亿余元资金。目前公司由于经营成本比较高，于2017年七八月间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投资人本金和利息，总欠债1亿余元，涉及投资人200余人。我在北京没有资产。我公司的办公地址是从曼宁国际租的，年租金近600万元，装修花了1000多万元。由于成本控制不好，有用过后来投资人的资金去还之前投资人的本息。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7月到新元公司工作，2017年5月离职。我在新元公司的职务是客服部员工。公司实际办公地开始是在乐成国际中心，后来搬到国贸金汇大厦25层，在凯宾斯基旁边曼宁国际中心有个会所。新元公司董事长是王某1；王某2主管财务；汪某是王某1的男友，主管公司的所有事务；苗某主管客服部、财务部、前台。新元公司有具体项目，是做酵素项目的，我没有去过生产酵素产品的公司考察。我的具体工作就是给客户介绍产品的功效，产品的生产等情况。我担任过讲师。我给客户讲课，每次人员多少不一定。开始去公司的时候是陶某给客户讲投资的方式，后来我也和客户讲过投资方式。投资新元公司的酵素产品除了现金，还可以贷款，贷款分为房贷、保单贷，好像还有信用贷，我没有讲过信用贷，具体情况不清楚，公司后来资金紧张的时候让每个员工做一个50万元的信用贷款，我没做。贷款的具体程序我不知道是什么，都是按照王某1、汪某的要求对接贷款部门。负责贷款的人都是王某1、汪某找来的贷款机构人员。我开始是在客服部，2017年春节前我做完手术后回新元公司上班，王某1、汪某安排我和李某2负责贷款方面的工作，具体是王某1给我需要贷款的客户名单，我和李某2会按照名单上的联系方式通知客户贷款所需的材料，客户准备好材料之后我向王某1汇报，王某1会指定我联系给客户贷款的人，我就按照王某1给我的贷款人电话联系，之后就是负责贷款的人和客户自己联系了。除了客户贷款需要准备的材料，就是财务会把贷款快到期客户名单交给王某1，王某1让我按照名单联系客户，问客户是否续贷，如果续贷就联系王某1指定的贷款人给做手续，这个工作我只做了一个月就辞职了。我联系过的贷款人我知道的有宋某、马某、尹某、李大鹏、贾某、王某4，我没有接触过宋某、尹某。王某1指定找李大鹏做贷款的时候比较多。这些人都不是新元公司的人，公司没有贷款部。做房贷好像是需要进行公证的。去哪家公证处做公证我不清楚，我听说在西直门附近的一家公证处。公证处是客户和贷款的商量的。3、集资参与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通过家里楼上租户尚某了解的新元公司。新元公司的产品我参与过的就是房贷，其他的还有好多记不清楚了。我把北京市昌平区建安里小区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出280万元做了投资，当时是尚某找的新元公司董事长王某1，王某1找的新元公司金融组的李大鹏，李大鹏找来郭某，郭某找来小贷公司的职员杜某等人来我家对房产进行评估，评估完让我跟着他们去西道门方正公证处进行公证，我签了一堆合同。2017年6月14日，他们把我带去昌平建委做房产抵押手续，接着他们就给我新开设的中国银行账户上转了280万元，还用我账号给收息人转了5.6万元。次日上午尚某带着我去中国银行广渠门支行把剩下的钱都往王某2账户转了过去，尚某让我跟她去双井的新元公司签合同，新元公司和我签订的合同写了贷款本金和利息都是他们还。我现在没有收回过本金，我介绍了两个朋友谷某和杨某在该公司平台投资。4、集资参与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我在街上遇到朋友李某3，她给我介绍了新元公司的投资项目，她带我去了新元公司在昌平的会所，尚某在那接待的我，向我介绍该公司的产品，说用房屋贷款投资，个人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公司信贷部的李大朋联系了戴某，为我办理的房贷，他们不让我说贷款是给新元公司用。我用房子抵押贷款400万元，返了我8万元的利息。5、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提交《溢价回购合同》、贷款材料、收据、银行对账单、宣传材料、报案材料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2016年至2017年间，王某1、汪某、王某2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乐成中心、朝阳区麦子店西街53号等地的新元公司内，通过举办讲座和鼓励会员之间口口相传进行推荐等方式，向集资参与人公开宣传投资该公司的酵素产品能获得年化12%－36%不等的高额溢价回购和产品赠送，同时向集资参与人宣传可以用房屋抵押贷款、信用贷款等方式进行投资，并承诺由新元公司负责偿还贷款，后集资参与人与新元公司签订《溢价回购合同》，除个别集资参与人以现金方式投资之外，绝大多数集资参与人在王某1等人及贷款中介人员的协助下办理贷款进行投资，并收取新元公司通过王某1、王某2账户支付的返利和酵素产品的赠品。其中，《溢价回购合同》显示，集资参与人以一定价格向新元公司购买新元酵素产品，并免费寄存于新元公司的仓库，新元公司将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溢价12%－36%全额回购，新元公司还另外向集资参与人赠送价值不等的酵素产品，按季度配送。集资参与人亦可提货，所提产品的价值将在溢价回购时扣除。新元公司除按月向集资参与人支付一部分预付款外，还负责每月支付集资参与人为购买产品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并在合同结束前一次性还清贷款。相关宣传课件材料可见新元公司向集资参与人宣传利用房屋抵押贷款进行投资的内容。经司法审计，涉案的报案集资参与人共计300余人,报案的溢价回购合同总金额为3.4亿余元，除10余人利用自有资金投资200余万元以外，其余的报案集资参与人均为通过贷款方式投资，集资参与人账户收到贷款金额共计3亿余元，集资参与人账户支付新元公司的投资金额共计2.6亿余元。综合司法审计报告和在案言词证据、书证等材料，被告人李大朋参与为多名报案集资参与人办理贷款投资共计3000余万元。6、营业执照等工商查询材料证明：新元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乙118号25层250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股东为王某1和王某2，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投资咨询等。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王某1和王某2名下银行账户有大量的交易记录,包括向报案集资参与人在内的众多（数百个）个人账户进行大量转账；向陶某、欧某、尚某、冷某等公司员工或推荐人大量转账；向尹某、倪某、雷某、李大朋等贷款中介公司人员大量转账。其中，王某1名下尾号3995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大朋名下工商银行、民生银行账户付款共计59万余元；王某2名下尾号081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大朋上述账户付款共计120余万元；王某2名下尾号7225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大朋上述账户付款共计90余万元。8、辩护人提交的银行账户对账单、工商查询材料和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明：被告人李大朋上述账户自王某1、王某2账户收款后，向北京首升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账户转账共计250万余元，向报案集资参与人匡某账户转账9万余元，还在北京方正公证处消费2万余元。9、案款手续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大朋的家属代为退缴10万在案。10、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人李大朋在北京市通州区杨庄南里85号楼X层X单元X室被抓获归案。11、人口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信息情况。12、被告人李大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于2015年到北京首升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当业务员，主要是给别人做贷款中介，2017年年底离职。公司同事给客户打电话做电销时找到了新元公司，新元公司有投资部，有需要贷款的客户就会推荐过来。我去过新元公司两次，都是去拿客户资料，新元公司老板是王某1，新元公司在乐成中心办公。我给新元公司的四五个客户办理过贷款业务，我记得有温某、匡某等人，我办理的全是房屋抵押贷款。办贷款之前我会询问客户贷款用途和房屋状态，并根据客户的需求找银行或出资机构放款，我一般会带客户去中信、方证等公证处做公证，公证费是贷款额的0.1%－0.3%。我得知客户做完贷款将钱投资给了新元公司，新元公司会给客户还贷款利息。有一次我给客户办贷款后，准备把钱转给王某1时我给王某1打过电话，当时一个自称王某1父亲的男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去银行转账。我们做完贷款后有中介费，有时是客户给我们，有时是新元公司给我们，都是给我们公司的，中介费是1%－2%。我在北京首升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每月底薪5000元至7000元，提成是按中介费的10%－25%提，我在公司工作期间挣了40多万元，其中为新元公司客户联系贷款这方面我估计挣了10万元。被告人李大朋当庭供述：新元公司是黄某联系的我。我们公司的业务团队有四五个人，报案的人里有可能是我们团队的。中介服务费是我们公司统一定的。新元公司给的服务费，我跟过的单子是打给我账户，我再打给公司。我还会给渠道支付费用。我通过新元公司的业务挣了5至10万元。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大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募集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大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大朋作为贷款中介人员，明知新元公司通过公开宣传、利诱集资参与人贷款投资的方式开展非法募集资金业务，仍为上述犯罪活动提供协助和支持，其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大朋系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大朋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在案，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大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具体作用，依法对被告人李大朋予以从轻处罚。在案之钱款，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大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3年5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二、在案之人民币十万元，依法予以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宝明审判员  宋 磊审判员  张小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