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艳，女，汉族，1982年7月2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生，杞县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新都汇购物广场2楼。负责人：于红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静静，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豪，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王二艳因与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2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二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生、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二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王二艳160000元赔偿金，不服部分为40000元。事实与理由：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王二艳投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其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同时约定如出现意外伤害或全残，给予两倍的赔偿。按照该条款约定，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先赔基本保险金100000元，下余100000元按60%即60000元，二者相加160000元。一审只判总标的200000元的60%即120000元错误。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并非意外伤害事故，其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且保险合同约定是按照基本保险金额承担保险义务，并没有双倍赔付。即便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的过程酌定比例，××所占的因素也远远高于他参与劝架所遭受的外部伤害，故一审酌定60％的比例过高，应在40％以下。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14510.07元保险金及4500元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二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保险人并不是因为遭受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而致死。案涉《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所保障的意外伤害事故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但是，依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保险人所作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的记载，被保险人张某系因“重度冠心病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固有的重度冠心病，××”意外伤害的情形，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保险合同第五条并未约定上诉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二倍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在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及王二艳均确认案涉险种为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案涉保险条款。条款第五条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此条款系上诉人总公司在保监会备案的条款，且被上诉人对条款内容是明确知晓的。但是，王二艳在未提交合法证据的情况下，主张上诉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保险金，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保险金，无任何事实依据，并且因此导致在判决主文部分酌定金额时多计算了54510.07元。三、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酌定比例有误。原判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但是，此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情形。如上文所述，案涉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事故的含义有明确的约定，足以确定被保险人的死亡不属于承保事故，不存在难以确定的情形，故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于本案并不适用。被保险人死亡的经过事实已有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原判应据此认定被保险人是否系遭受意外伤害并将此判决作为行使裁量权进行酌定的依据。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保险人死亡前因民间纠纷而与他人互殴，其违法互殴的行为所导致的身体损害显然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突发、非本意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对违法行为导致的自身损害也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并且，互殴仅持续了十几分钟，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在民警到现场询问情况准备把人带回调查时，××发，随后送医不治而亡。刑事判决也认定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主要是疾病导致，打架仅是诱发因素，并据此对二刑事被告人从轻处罚。所以，人民法院行使裁量权酌定赔偿比例时，应做到主要原因和诱发因素比例的适当，但是原判酌定意外伤害保险对主要因疾病所致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其酌定比例显然失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不应对被保险人违法斗殴所致心脏病发的损害结果承担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赔付责任，原判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二艳辩称，1.张某的死亡系意外伤害，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条款进行赔偿。2.就该赔偿是按照双倍还是单倍，要进行核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王二艳认为比例有误，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该按90％进行赔偿，不应该按照7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二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赔付王二艳基本保险金200000元及鉴定费4500元共计2045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王二艳在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投保人身保险，投保保险单号为000018506899，保险合同号码为P000000052918216，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12月6日，投保险种为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期保险费2110元，交费期满日2027年12月5日（交费10年），合同期满日2047年12月5日。该险种投保人为王二艳，被保险人为张某，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王二艳。保险合同第五条规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被告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伤害事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秀良、王永宾在打架过程中，确有殴打被害人张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构成故意伤害罪，并科以刑罚。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符合因重度冠心病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前情绪激动及所受损伤为其死亡发生的诱发因素。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提交的理赔决定书第4项记载：“4、P000000052918216号保单，按《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非因意外情况导致身故，本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3376元，给付身故利息3.93元，给付多收保费2110元。理赔后《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合同终止。该保单合计给付伍仟肆佰捌拾玖元玖角叁分（RMB5489.93元），理赔后，该保单终止”。上述赔偿决定是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根据对王二艳的询问笔录做出的，但王二艳否认该公司对其询问过笔录，庭审中王二艳申请对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上落款签名字迹“王二艳”与样本1至样本8上样本字迹“王二艳”不是同一人所写，王二艳支付鉴定费4500元。以上事实由双方陈述、举证材料、杞公（刑）鉴通字［2018］10423号鉴定意见书、杞县阳堌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及法院（2019）豫0221刑初93号民事判决书、阳堌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王二艳对保险合同的订立及效力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本案被保险人张某死亡原因经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重度冠心病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情绪激动及所受损伤为其死亡发生的诱发因素。上述事实已经（2019）豫02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法院予以采信。张某死亡是由其自身疾病及其死前情绪激动及所受损伤共同造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王二艳相应损失应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法院酌定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合同》第二章第五条第一款内容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王二艳意外身故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的两倍（200000元）的60％即120000元，王二艳已收理赔款5489.93元无法律依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从赔偿款中折抵，下余114510.07元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予以赔偿，王二艳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二艳意外身故保险金114510.07元，鉴定费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2月6日王二艳在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投保人身保险，投保险种为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该保险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规定：在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本公司依照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其一百八十日内（含一百八十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一审法院查明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保险合同第五条规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被告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伤害事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1.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某死亡原因经鉴定为因重度冠心病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情绪激动及所受损伤为其死亡发生的诱发因素，××、其死前情绪激动、其所受损伤共同作用造成了张某的死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解释酌定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的关于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以及比例失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应赔付保险金数额的问题。根据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事故的，仅需赔付保险金，并非赔付两倍保险金。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关于不应按保险金额二倍赔付的上诉理由成立。王二艳主张保险金的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赔偿王二艳意外身故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的60％即60000元。王二艳已收理赔款5489.93元中包含其多交纳的保费2110元，其实际收到的理赔款为3379.93元。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应向王二艳赔付下余的56620.07元。3.关于鉴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保险事故询问笔录》是由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提交，该笔录上“王二艳”签名经鉴定非王二艳本人所签，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有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承担。富德保险开封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二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二艳意外身故保险金56620.07元，鉴定费4500元。三、驳回王二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1328元，由王二艳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1464.5元，由王二艳负担20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曼书记员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