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947号原告：彭兴山，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满族，北京鸿诚利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谢岸江，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告彭兴山与被告谢岸江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兴山，被告谢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兴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2.永久关闭其微博和微信账号；3.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4.追究其违法责任。庭审中，原告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谢岸江在其微博上公开辱骂原告，并诬陷原告为网贷高利贷骗子，在其微博泄露原告个人隐私，对原告造谣中伤。对原告的正常生活和精神造成困扰和压力，对原告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被告谢岸江辩称，第一，原告曾组织乐视网股民起诉乐视网，包括被告在内的乐视网股民都给原告出具了委托书，并邮寄给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后起诉失败，原告并未告知对身份证，委托书返还，销毁等后续处理方式。经被告查询发现原告为一家提供融资贷款服务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认为身份证和委托书放在原告处不妥，且原告曾因被告反对其组织股民凑钱打官司，攻击被告为贾粉、维稳的托、垃圾。被告出于提醒股民的目的发布微博，被告自认不妥于微博发布10分钟后修改，没有侵害原告名誉，及时消除了影响，且原告第一时间没有告知被告侵权、必须删除、消除影响。第二，被告行为影响范围有限，仅限于几个乐视网微信群、微博群，并且被告及时删除了不适当言论。被告不具有主观故意，仅是从提醒散户保护身份信息的角度出发。原告在微博之前辱骂，攻击过被告，刺激了被告情绪。第三，被告行为对原告没有伤害性或极微，被告没有实际损失。原告彭兴山在组织活动中已经公开其住址、姓名、手机号，被告并未泄露其隐私。第四，原被告彼此都有攻击行为，被告愿意在被告原网络发布范围（微博、微信群内）公开发布对原告的道歉，消除影响。被告愿负担一半诉讼费。第五，对原告永远关闭被告微博、微信的请求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下列证据拟证明被告侵犯其名誉权、隐私权，具体证据如下：1.原告提交2020年6月26日昵称为“乐视网维权小组”的用户发布的新浪微博，显示“有义务提醒，必须的。大家警惕哪个无求，心术不正。其2018年、2019年朋友圈全是网贷，高利贷业务，是个高利贷骗子。开财务公司，经营高利贷的，你们110张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莫被人用作套巨额资金的手段。一份网贷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身份证和委托书最好不要留在他哪里，如他以后利用委托书索赔到乐视钱款你也无从知晓。请速速联系销废或者寄回，如其不销废寄回，可联系北京怀柔区公安局010-89687680报案处理。彭兴山手机号137****8773”，拟证明被告侵犯原告隐私权和名誉权。2.原告提交2020年6月27日10:53昵称为“乐视网维权小组”的用户发布的新浪微博，显示“牛牛打算去喝茶，义无反顾，还没喝过呢。要来的必然也会来。也让人看清无求这个人是什么东西。猪狗不如”；该用户于同日11:39将该条微博编辑为“牛牛打算去喝茶，义无反顾，还没喝过呢。要来的必然也会来。也让人看清无求这个人是什么东西。猪狗不如”，并附图一张，图片显示“//@无求8773：希望有良知的朋友，帮我搜集以下那个牛牛鼓动大家去攻击证监会和北仲裁的证据，我要让他先去喝茶了”字样；该用户于同日21:00将该条微博编辑为“牛牛打算去喝茶，义无反顾，还没喝过呢。要来的必然也会来。也让人看清无求这个人是什么东西”附图未变更。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侵犯其名誉权。3.原告提交微信截图显示，昵称为“牛牛乐视维权小组”的用户发送微信“[cp]大家警惕哪个无求，其2018年、2019年朋友圈全是网贷，高利贷业务，自己亦开着财务公司，你们110张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莫被人用作套取巨额资金的手段。一份网贷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请其速为销废为是，如其不销废可联系北京公安局报案处理，欠不少钱。彭兴山手机号137****8773[/cp]”。被告不认可昵称为“牛牛乐视维权小组”的用户为其本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用户为被告。被告提交昵称为“无求8773”的用户于2020年6月17日发布微博的截图，显示“贾跃亭！因为乐视，你已经变成我一生的敌人，对敌人我绝不能心存幻想，必置之死地而后快！你逼老实人拔刀掏枪，你是自己作死啊！”附图为“乐视网持股人联名检具贾跃亭违法违规案”的文件图片，文件结尾显示“乐视网持股人联名检举贾跃亭违法违规案全权代理人：彭兴山；身份证号码：1102***********919；联系电话：137****8773”；被告提交“乐视网持股人联名检举贾跃亭违法违规案授权委托书”的图片，显示“委托人：高文山；身份证号：3501***********011；联系电话135****1171；被委托人：彭兴山”。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彭兴山收集乐视网股民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被告提交微博截图，显示2020年6月26日，昵称为“乐视网维权小组”的用户发布“有义务提醒，必须的。上次公安局立案未成110张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最好取回。一份网贷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身份证和委托书最好不要留在他人手中，如第三者以后利用委托书索赔到乐视钱款你也无从知晓。请速速联系销废或者寄回，如其不销废寄回，可联系当地公安局协调。彭兴山手机号137****8773”，该微博上方显示“已编辑”字样。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在发布原微博后立即对不适当言论进行修改。被告提交昵称为“无求8773”的用户发布的微博，显示“另：因此次行动，被那个号称乐视维权领导小组的牛牛贴上了网贷骗子的标签，并在其掌控的微博群和微信群中打死污蔑本人的维权行动，并将去乐视股东大会质问刘岩峰的股友污蔑成托儿，被我当众揭穿其丑恶嘴脸后恼羞成怒，此人是贾粉，之所以创建乐视维权的微博群和微信群，就是为了掌控维权的行动和方向，为乐视平稳退市做维稳工作的！无求启敬”；该用户在该条微博下评论“老子光明磊落维权，手机号码，身份证，收件地址都完全公开！咋滴？还能怕你个小丑么？垃圾”；该用户发布微博评论“希望有良知的朋友，帮我搜集以下那个牛牛鼓动大家去攻击证监会和北仲裁的证据，我要让他先去喝茶了”，拟证明原告对被告有侮辱、诽谤、恐吓的行为。庭审中，被告认可昵称为“乐视网维权小组”的新浪微博账号为其使用，涉案微博为其发布；被告不认可其微博中发布的“无求”指向原告彭兴山。原告主张涉案微博阅读量均上万，但无相应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微博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非法人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非法人组织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就被控侵权行为内容的构成来看。首先，对于涉案微博中的“无求”是否指向原告彭兴山。被告辩称“无求”并非指向原告彭兴山，但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发布微博称“大家警惕哪个无求，心术不正”并在该条微博最后披露原告彭兴山姓名及手机号码，根据一般用户的理解，足以将“无求”与原告彭兴山联系在一起；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昵称为“无求8773”的用户于2020年6月17日的发布微博截图可知，被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告彭兴山收集乐视网股民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即代表被告了解微博用户“无求8773”即为原告彭兴山，故本院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原被告之间存在相互攻击的行为，但被告在其发布的微博中使用“猪狗不如”“心术不正”“高利贷骗子”等内容，并在此基础上披露原告的真实姓名及手机号，被告的行为超过必要的限度，易使社会公众对原告彭兴山的行为产生误解，导致彭兴山社会评价的降低和社会形象的贬损。虽然被告称其及时将不当内容进行编辑，但其编辑微博的行为并不能阻却其行为已对原告造成的损害。综上，被告行为构成对原告彭兴山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谢岸江是否侵犯原告彭兴山隐私权的问题。隐私权是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公开的人格权。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已在其微博披露其个人信息，但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发布含有原告真实姓名、手机号码的微博，不能构成合理的利用和公开，被告行为构成对原告彭兴山隐私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公民名誉权、隐私权受到侵害的，原告彭兴山有权要求被告谢岸江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彭兴山要求被告谢岸江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具体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具体方式。关于原告彭兴山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初衷是出于为乐视网股民进行维权，被告的初衷也是为了提醒股民保护个人信息，但双方在具体行为方式及问题理解上存在分歧，进而造成了双方在新浪微博上实施相互攻击的行为。原告的行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被告谢岸江在此基础上披露原告真实姓名与手机号，该行为更为恶劣，因此原告应就超出必要限度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的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关于原告彭兴山要求永久关闭被告谢岸江微博和微信账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谢岸江使用昵称为“乐视网维权小组”的微博账号，发布对原告彭兴山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致歉声明内容至少保留24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谢岸江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谢岸江负担)；二、被告谢岸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彭兴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彭兴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谢岸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