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书声巷41号。法定代表人诸才，主任。委托代理人诸绍海。委托代理人郭江威，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柯哲。委托代理人姜亚静，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行政管理中心8号楼。法定代表人金朝辉，局长。委托代理人邹毅。委托代理人郑瑞环，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大学附属茶山实验小学，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睦州烊村隔岸烊贾岙路88号。法定代表人赵晓海，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大学附属茶山第一实验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飞凤里231号。法定代表人邓欢乐，园长。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因诉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3年8月25日，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向被告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主管部门即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出具的《关于要求给予茶山镇中心小学办理土地登记证手续的报告》以及原告2003年8月2日出具的涉案土地建筑物情况证明书等材料。原告于2003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茶山中心小学坐落河头村地段，房屋建地面积4651.44平方米，建造于64年，希请上级给予办理手续为盼”。原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书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报批”的意见。受理登记申请后，登记部门依法履行现场地籍调查核实、指界、公告等程序。经审核，该宗地权源合法，四至清楚，没有权属争议，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30日准予登记发证，原茶山镇中心小学于2003年11月3日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温国用（2003）字第3-2401号。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瓯海区茶山镇河头村，用途教育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4649.57平方米等内容。另查明，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建校已有100余年的历史，2001年瓯海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向原茶山镇中心小学颁发事证第133030400044号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该证书载明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系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委员会（现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全额拨款，住所地茶山镇河头村。2018年，为优化茶山教育资源配置，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将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并入温州大学附属茶山实验小学，原茶山镇中心小学校址改建为温州大学附属茶山第一实验幼儿园。原判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讼争土地位于原告河头村范围内，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将讼争土地确定为国有并将土地使用权登记给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可能，原告与被诉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诉登记行为系2003年10月30日作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前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内容。原告在未被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自认于2018年9月14日得知被诉登记行为后，于2019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三、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１.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２.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３.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４.接受农民集体馈赠的；５.已购买原集体所有的建筑物的；６.农民集体所有制企事业单位转为全民所有制或者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的。”本案中，当事人均确认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建校已有100余年的历史，涉案土地在民国时曾盖有诸氏祠堂，后成为诸氏族人兴办学校校舍的事实。据此，涉案原校舍及土地应属于原告村农民集体所有。2003年8月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申请土地登记时，该小学已成为事业单位法人，原告于2003年8月2日出具证明确认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建造于1964年，故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涉案土地确定为国家所有并向原茶山镇中心小学核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6目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无权源瑕疵，权属清晰。涉案地块自始至终为河头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土地，一直作为诸氏祠堂使用，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原校舍及土地一直为村委集体投资兴建并使用，村委对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原校舍及土地拥有合法所有权和使用权。此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中给予了准确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又改变事实，认为被上诉人将集体土地确定为国有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这与其认定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的结论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确认给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的行为无权源依据。上诉人自2018年9月得知温国用字第3-2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存在，该权属证书系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登记颁发，其登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是违法行为。2003年8月，原茶山镇中心小学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被上诉人本应当谨慎审查涉案地块权属来源，却仅以受理材料包括申请表、教育局报告、法人证书、村委证明书等为涉案地块权源依据向原茶山镇中心小学颁发了权证证书，存在两处错误，第一，村委出具的证明书无论根据其内容还是主观意思表示均没有证明村委会有变动或者放弃涉案土地物权的证明力；第二，被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前提是所涉土地为国有土地，但涉案土地为河头村集体所有土地。3.涉案不动产登记薄记载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更正或撤销。原茶山镇中心小学于2003年11月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茶山镇河头村，用途教育用地，使用权面积4649,57平方米等内容。我国不承认物权变动的无因性，物权变动的发生必须以有效的法律行为为构成要件，没有物权变动的主观合意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涉案土地为河头村的集体土地，河头村委会从未有转移土地所有权的主观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土地从未发生物权变动。河头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与不动产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人不一致，有权申请更正，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更正或撤销登记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物权发生变动的原因确有错误，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6目的规定是错误的。适用该条目有两个前提，第一，全民所有制单位或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是由农民集体所有制转化而来，在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转化为全民所有制单位的过程中，集体经济组织与其项下的集体所有土地并未发生割裂，是组织和经济利益的整体转化；第二，农民集体所有制转化发生的时间段为1962年5月起至1982年5月《国建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根据证明书内容，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坐落河头村地段，建造于1964年，虽然时间上符合上述条目规定的转化期间，但在此期间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发生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变动，因此河头村委对涉案土地拥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不能当然转化为国有土地。2.涉案土地应当依法征用，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相关法律。被上诉人在登记过程中实施了两个具体行政行为，一是把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二把国有土地使用权确认给了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对于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被上诉人并无此权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实施法定征收程序才能完成集体土地向国有土地的合法转化，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和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涉案土地性质应当属于国有土地。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在案涉土地上建校至少已70年历史,案涉土地在民国时曾盖有诸氏祠堂,后用于诸氏族人兴办学校的校舍。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结合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条第一款等规定，案涉土地依法属于国家土地改革和征收范围，其性质已经属于国有土地。二、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三、2003年8月，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申请土地登记时，该小学已经是事业单位法人，一审法院认定被诉登记行为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6目的规定并无不当。四、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建校至今已有100余年的历史，一直在河头村占地办学，众所周知，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辩称：案涉土地在民国时曾盖有诸氏祠堂,后用于诸氏族人兴办学校的校舍，即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的前身，该校原系农民集体所有制企事业单位，案涉土地原系上诉人村集体所有。1964年，原校舍改建并正式命名为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学校资金来源为政府全额拨款。2001年，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故在1964年后，该校性质已经转为全民所有制单位，土地亦依法转为国有土地，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6目的规定情形。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审理，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依据一九五〇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及有关规定，凡当时没有将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实施一九六二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未划入农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条规定，征收祠堂、庙宇、寺院、教堂、学校和团体在农村中的土地及其他公地。本案当事人对案涉土地在民国时曾盖有诸氏祠堂,后用于诸氏族人兴办学校的校舍之事实并无争议，故案涉土地依法属于国家土改和征收范围，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当时已分配给村集体，故涉案土地应属于国有土地。在此情况下，被诉登记行为将案涉土地认定为国有土地登记到原茶山镇中心小学名下，并无不当。原判认为涉案原校舍及土地应属于上诉人村农民集体所有，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为村集体土地，并要求撤销被诉登记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项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