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刑初516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司小华，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暂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2016年5月20日因机动车驾驶人不服从交警指挥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200元；2016年10月4日因非机动车不在规定地点停放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20元；2016年10月4日因驾驶依法禁止上道路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50元；2017年1月20日因驾驶依法禁止上道路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50元；2017年12月21日因初次使用非机动车（经批准的人力客运三轮车除外）从事经营性客运活动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200元；2018年6月2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非法拉客）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警告处罚；2018年9月20日因非机动车不在规定地点停放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20元；2019年4月11日因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款人民币20元；2019年7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非法拉客）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警告处罚。2019年8月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犯罪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卓艳云，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刑诉〔2020〕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司小华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司小华及其辩护人卓艳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8日上午，被告人司小华驾驶一辆未上牌的燃油三轮机动车在苏州火车站附近从事非法营运。11时30分许，被告人司小华行驶至苏站路与江坤路路口时，执勤民警王某等人发现并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司小华却驾车行驶至快车道欲逃避检查。民警即驾驶警车至司小华所驾三轮车前方欲将其拦停，司小华的三轮车在撞到警车后停下，民警下车进行拦截，司小华仍驾车向前行驶和向后倒车，造成民警王某头部、手臂受伤，辅警唐某手臂受伤。经鉴定，唐某右前臂挫伤，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司小华以暴力袭击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司小华归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司小华辩称由于其想逃避检查，警务人员曾试图控制其人身和车辆，致其无法正常驾驶车辆，希望对其能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司小华系在逃避检查时冲撞警务人员，不能因此认为系使用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2.被告人司小华系初犯；3.应当认定被告人司小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司小华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上午，被告人司小华驾驶一辆未上牌的燃油三轮机动车在苏州火车站附近从事非法营运。11时30分许，被告人司小华由西向东行驶经过苏站路与江坤路路口后，被正在执勤的交警王某等人发现，王某即带领警辅唐某等人用警车在前方道路上将被告人司小华驾驶的三轮机动车拦停，并要求其接受检查。被告人司小华为摆脱警务人员的控制，不顾车后王某等人已抓住其车上围栏、车前有其他警务人员阻拦，仍数次驾车前冲后退，拖拽王某、唐某等人撞向警车与机非隔离护栏间的狭小通道。在此期间，交警王某头部、手臂受伤，辅警唐某手臂受伤，其中唐某手臂的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被告人司小华因实施上述妨害公务的行为，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其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对上述事实，被告人司小华辩称有逃避公安民警检查的想法；因警务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控制，致无法正常驾驶三轮车。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当庭播放监控录像，清晰显示苏站路、江坤路路口的公安监控设备于2019年8月8日11时35分27秒至11时37分16秒拍摄的视频，主要内容如下： 被告人司小华驾驶三轮车在机动车道右侧第一车道行驶时，被警车拦停，三轮车即往后倒车，有二名警务人员抓住三轮车左侧后方围栏阻止车辆后退时，该车突然拖拽车后抓着围栏的二名警务人员加速往前行驶，后三轮车撞停在警车右侧与机非隔离车道间的狭小空间内，嗣后三轮车再次后退，撞向站在车后的二名警务人员，二人闪身躲避，其中一名警务人员从三轮车左侧跃上该车，该车在后退中撞到机动车中央隔离栏而停下。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从被告人司小华处扣押的其在案发时驾驶的残疾轮椅车（三轮）一辆，外观与监控视频中出现的三轮车一致。 3.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告人司小华处扣押的其案发时驾驶的残疾轮椅车（三轮）为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 4.证人王某的主要证言如下：2019年8月8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其带领警务辅助人员唐某等人驾车沿苏站路由西往东巡逻至苏站路、江坤路路口时，发现同方向有一辆无牌号、改装的残疾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就上前拦停该车准备进行相应处理。驾车的一名50多岁女子突然开车往后倒，其带领警辅上前阻拦，女子又往前开，撞到警车和苏站路南侧的隔离护栏。其再次要求女子停车，她又突然开车往后倒，其从该车左侧上车，对该女子进行控制，让她停车，女子不听，继续倒车，最后车撞到苏站路中间隔离栏后停下。期间，其有受伤的情况，但不严重，具体受伤的原因也不清楚了，因为当时只顾着拦车。 警官证证实，王某系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民警。 4.证人唐某的主要证言如下：2019年8月8日中午11时许，其驾驶警车在路面巡逻时,发现一辆违规残疾车在附近游车做拉客生意,根据巡逻车上民警的指令，其将残疾车拦停。在警务人员下车准备对残疾车及驾驶员进行检查时，残疾车突然倒车，差点将警务人员撞倒，最后这辆残疾车往后倒车撞到了机动车道中间的隔离护栏后被公安民警控制。在现场纠违的过程中，残疾车将其手臂、手掌以及民警王某碰伤。残疾车驾驶员司小华是个中年女子，经常在苏州火车站地区违规载客。 警务辅助人员工作证证实，唐某系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辅警。 5.被告人司小华的主要供述如下：2019年8月8日中午11时许，其驾驶改装的残疾车在火车站北广场苏站路附近想做点载客生意。由西往东行驶在苏站路最右侧机动车道时，被一辆警车拦停。残疾车是其两年前买的，因为没有苏州户口,也不是残疾人所以没法上牌照。残疾车车身是红色的，车身用蓝色的板材搭建了一个车棚,供载客使用,是自己改装的。警务人员手掌、小臂的伤是他们用手抓住车子的栏杆时，被残疾车侧面的铁皮擦伤的。 6.门诊病历、伤情照片证实，民警王某、辅警唐某受伤的情况。 7.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辅警唐某右前臂挫伤，面积为18平方厘米，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8.人口基本信息、当场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司小华的身份情况以及劣迹情况，其曾因在火车站北广场非法拉客，被警告两次。 9.交通违法记录表证实，被告人司小华曾因驾驶依法禁止上道路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等交通违章行为被处罚七次。 10.驾驶证信息证实，被告人司小华的准驾车型是C4D。 1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火车站地区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以及被告人司小华的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应予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被告人司小华辩称的驾驶机动车冲撞执勤公安民警系被限制人身自由后，车辆失控的结果之事实是否存在，结合在案证据评析如下： 当庭播放的监控视频显示，第一，被告人司小华驾驶的三轮车被警车拦停后，在三名警务人员下车的同时即第一次向后倒车欲逃避检查，此时三轮车完全处于被告人司小华控制中。第二，随后当二名警务人员从左侧赶上三轮车并抓住该车左侧后方围栏等处欲阻止该车继续后退时，三轮车突然变向加速往前，抓住该车围栏处的二名警务人员被拖拽往前，此时另一名警务人员刚赶至三轮车左侧车头与警车间位置，三人当时均不可能对司小华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三轮车仍处于被告人司小华控制之中。第三，三轮车在警车右侧与隔离护栏之间被撞停后，随即再次倒车撞向站在车后的二名警务人员，当时另一名警务人员刚从警车左侧绕至前方查看情况，三轮车此时由被告人司小华驾驶，不存在影响其驾驶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司小华在此期间驾驶机动车为逃避检查，拖拽、冲撞正在执勤的公安民警，不存在干扰其驾驶行为的外界因素，驾驶行为完全系其自主完成。至于此后，在其继续倒车逃避检查时，有警务人员上车对其进行控制，是对其违法行为的制止，与本案认定的事实无因果关系。被告人司小华所提其驾驶车辆前冲后退，系因被警察控制人身自由后对车辆失去控制的后果之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司小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被告人司小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有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并无异议，可以从轻处罚。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司小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逃避检查时冲撞警务人员，不能因此认为系使用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不宜适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并因此建议对被告人司小华可以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是指不法对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行使有形力或物理力，但不要求直接对人民警察的身体行使，即使是对物行使有形力，但因此对人民警察的身体以强烈的物理影响时，也构成暴力。本案中，被告人司小华因交通违法行为被人民警察发现后，被要求停车接受处理时，在明知执行职务的警务人员已对其车辆采取控制措施的情况下，为逃避检查，驾驶机动车以前冲、后退的方式拖拽、冲撞正在执行职务的警务人员，且造成警务人员人身损伤，这种非法实施有形力的行为属于妨害公务罪中比较典型的暴力袭击方式。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司小华的行为属于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指控，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被告人司小华的上述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且其另有多次不服交警指挥等违规行而为受到处罚的情形，具有一定主观恶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司小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军 审 判 员  常永涛 人民陪审员  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