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主要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慧贤，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河，女，1959年３月８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海静，男，1984年４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芳芳，女，1982年７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圆圆，女，1985年５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云河、邢海静、邢芳芳、邢圆圆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慧贤，被上诉人邢海静、邢芳芳及赵云河、邢海静、邢芳芳、邢圆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云河、邢海静、邢芳芳、邢圆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云河、邢海静、邢芳芳、邢圆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险为电子保险产品，所涉相关利益条款内容均以网页形式呈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显属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以网页形式呈现出来后，还应有相关纸质版材料送达当事人知悉，与法律规定不符。首先，保险合同是诺诚性合同，非要式合同，即使没有相关纸质材料，也不能说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可以认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不应要求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再将纸质版材料送达投保人知悉后才认定履行提示义务。二、保险因其签约方式特殊，故要求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履行的法定义务亦区别于传统的模式。随着社会不断发展，保险险种及投保形式都在不断更新变化，投保形式的自主化、数据化、互联网化将越来越普遍，甚至趋于常态。保险的投保方式便是一种新型的保险投保方式，是需要投保人通过小程序或APP自主完成投保，对投保时间、投保地点均无要求，投保方式及其灵活。鉴于保单特殊的签约方式，使得保险公司履行其依法承担的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具有区别于传统当面协商订立保险合同的形式，表现为不仅将保险条款，包括有关保险人免责条款进行的明确说明设计为网页，并将有关条款的说明内容也以数据电文形式纳入投保程序之中，只要投保人按照投保程序进行操作，就能够阅读到这些条款说明义务，该投保过程全程需要投保人自主的完成。综上，法律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网络投保的保险，针对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既然有明确的规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亦是按照规定履行的义务，可以据此认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义务。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赵云河、邢海静、邢芳芳、邢圆圆共同答辩称：随着社会法不断发展，投保形式可以数据化、互联网化，但是，社会大多数人其实并不了解保险条款，保险体系不能养成挑战常识的习惯。结合本案，当前的保险体系，有意将保险条款设计的非常复杂，还将免责条款设置在普通人不点开的部分链接里，将本应由其主动履行的告知义务，设置为基于投保人的请求而被动产生的义务。随着投保形式的数字化和互联网化趋于常态，将有更多的人参与投保，如何保证每个投保人都知晓了“免责条款”的内容，而不是直接点击“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便可进行购买操作程序，应当是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加以改进和完善的内容。本案被保险人邢苏军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没有智能手机，不会电脑上网，连保费都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不可能自行操作购买保险。对于这一类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应当有更完善的方案向其尽到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海静、赵云海、邢芳芳、邢圆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给付邢苏军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苏军与赵云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两女一子，儿子（邢海静）女儿（邢芳芳、邢圆圆）。2018年12月28日15时10分许，邢苏军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武安市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北环路与东环路环岛西侧时，与前方同方向的郝晓斌驾驶冀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邢苏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30日1时许，邢苏军经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1月24日，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邢苏军负主要责任，郝晓斌负次要责任。邢苏军生前通过互联网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合同一份，保险费100元，意外伤害身故或伤残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1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30元／日，保险期间为一年。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出具的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显示：“邢苏军为投保人，保险计划名称为国寿相伴卡，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5月12日，被保险人为邢苏军，缴费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受益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之后，邢苏军的法定继承人向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以邢苏军是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属于免责事由为由拒绝理赔，双方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邢苏军生前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合同成立后，邢苏军作为投保人按合同约定交付了保费。在保险合同期间，邢苏军因交通事故死亡，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辩称邢苏军发生事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七项“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其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呈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邢苏军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违法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也需要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邢苏军投保意外保险的方式为网络投保，即使以网络方式投保，保险人也应以一定的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虽以加黑加粗呈现，但并未有相关纸质内容送达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知悉，且也未有邢苏军本人签字确认。对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注册光盘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完成一致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投保网络操作过程是一致的，只要投保人直接点击“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故对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邢海静、赵云海、邢芳芳、邢圆圆保险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系通过互联网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邢海静、赵云海、邢芳芳、邢圆圆主张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流程视频光盘未显示投保人邢苏军手写签名，也不能证明邢苏军购买保险时的投保页面情况，或证明投保步骤系邢苏军本人操作。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邢苏军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免责条款对邢苏军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