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已兰，女，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琪琳，男，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刘已兰因与被上诉人赵琪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已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7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无需承担口罩检验费及交通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且在证据采用和判断时采用双重标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法院的庭审记录及证明材料，充分证明案件涉及人员的关系，即被上诉人找李仁海介绍口罩供应商，李仁海找上诉人介绍口罩供应商，上诉人找票子哥介绍口罩供应商，票子哥找李玲娜供应口罩，最终由李玲娜将口罩发货给被上诉人，按照事实或法理逻辑，存在两种关系，一是上述每一层介绍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只有被上诉人与李玲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他人均为中间人，因上诉人只是中间人，故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上诉人认为李仁海联系其后，其随即联系了张建平，张建平联系了程军，最终由程军从柬埔寨购买口罩后发货给被上诉人，程军最终也收取了款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张建平和程军承担。赵琪琳答辩称：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可证实上诉人通过介绍人李仁海得知被上诉人在帮县政府采购应急物资，上诉人为赚取差价发朋友圈找货源后与被上诉人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定的交易对象是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将口罩送检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可证实上诉人非法销售伪劣产品。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恐吓、诽谤及勒索，上诉人在疫情期间非法销售伪劣产品，被上诉人要追究其民事、刑事责任，要求上诉人赔偿违约金21000元（交易金额的30%）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赵琪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已兰返还赵琪琳本金72000元，利息半年为1800元；2、伪劣三无产品鉴定检测费用2860元、车旅费1000元、快递费62元、误工费三个月75000元（根据赵琪琳本人基本工资计算）；3、诉讼费由刘已兰承担；4、追究其贩卖伪劣三无产品假一赔二责任72000×2=144000元；5、车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疫情需要，连山县壮族瑶族自治县经济发展促进局（以下简称县经促局）于2020年2月7日向赵琪琳出具委托书，委托其购置口罩一批，用于县疫情防控工作的一线人员使用。并于2020年2月17日，作为甲方与赵琪琳（乙方）签订代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购买一次性口罩50000个，单价为3.6元，总金额180000元。交付地点为县经促局。合同签订后，县经促局将预付款180000元转账给了赵琪琳，赵琪琳也已向县经促局履行了交付口罩的义务。赵琪琳通过朋友李仁海介绍，以3.5元/个的单价向刘已兰购买20000个口罩，其中，李仁海从每个口罩中另外获取0.1元的介绍费。赵琪琳于2020年2月7日将70000元（3.5元/个×20000个）货款通过李仁海的朋友刘传东微信转账给了刘已兰，另外将2000元（20000×0.1元）的介绍费由赵琪琳自己微信转给了李仁海。赵琪琳于2020年2月19日收到刘已兰邮寄过来的10000个口罩（源自柬埔寨），但赵琪琳认为该口罩不符合质量规格，向县公安机关及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后者告知其对口罩进行质量检测。赵琪琳于2020年2月29日将口罩样本送至广州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并花费了检验费2829.50元，后者于2020年3月4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委托检测共检9项，其中有4项不符合标准的要求，不合格的项目为：1、口罩带及口罩带与口罩体的连接处断裂强力；2、过滤效率；3、防护效果；4、pH值。由于上述口罩经鉴定为质量不合格，后刘已兰又从福建安排了部分口罩邮寄连山，但赵琪琳以前述质量问题及数量不够予以拒收。由于刘已兰未退回货款给赵琪琳，赵琪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因口罩问题，赵琪琳向公安机关投诉。公安机关对刘已兰进行了询问。在其询问笔录中提到：“问：李仁海是什么时候介绍赵琪琳向你在通过朋友购买口罩？（刘已兰）答：“我记得是2020年2月初，李仁海问我有没有口罩卖，我说有，他说朋友需要购买口罩，后来在2月14日的那天我就收到李仁海朋友通过微信转了70000元。”。“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下？答：好的，2020年2月初，我的朋友李仁海通过微信问我有没有口罩卖，说他的朋友（赵琪琳）需要帮政府购买一批20000个口罩，价格控制在每个单价3.5元，我当时和李仁海说我也要问问朋友有没有口罩卖，于是我就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一条需要购买口罩的信息，发出购买口罩的信息没过多长时间，我朋友微信绰号叫“票子哥”看到我微信朋友圈购买口罩的信息，于是就通过微信找到我说他的朋友有卖口罩，每个口罩单价3.3元，这时我就叫“票子哥”将口罩的样板和口罩生产的所有文件资质发给我看，我就将口罩样板和国外英文字体的文件发给李仁海，李仁海再发给他朋友赵琪琳，之后就决定购买这20000个口罩。当天李仁海问我怎么交易（意思购买口罩的钱怎样转给我），我叫李仁海将钱转到发货人那里，我将“票子哥”上上家发货人的银行卡发给李仁海，李仁海又说他不认，直接将钱发给我；我就将我的微信二维码都发给李仁海，李仁海通过他身边的朋友将这70000元购买口罩的钱转到我的微信收款码上（也就是微信上），我再将66000元转到我的上家“票子哥”微信上（这里我要说明的是，66000元是按照单价每个口罩3.5元一个），并将李仁海发给我的地址发给了“票子哥”（收货地址：广东省清远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应急物资储备仓库，联系人赵生，把钱和地址发给了“票子哥”后我就叫他赶紧发货。”一审法院认为：赵琪琳通过中间人李仁海介绍向刘已兰购买了20000个口罩的事实，有赵琪琳、刘已兰、中间人李仁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给刘已兰的70000元货款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赵琪琳与刘已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各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李仁海在该买卖合同中作为介绍人，已向刘已兰披露了赵琪琳才是买受人，并将县经促局的委托书及赵琪琳的地址发送给了刘已兰，对此刘已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是清楚的，因此刘已兰认为其与赵琪琳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已兰与其上家的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处理。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刘已兰向赵琪琳交付的10000个口罩经检验为不合格的产品及剩余10000个口罩并没有交付，刘已兰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故赵琪琳要求刘已兰退回货款及计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货款数额应为70000元，并非72000元，因其中的2000元是赵琪琳付给介绍人李仁海的介绍费，不应计入其中。另外，利息应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2月15日（付款的第二天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赵琪琳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交付的口罩属于不合格产品，赵琪琳为此支付的检验费2829.50元及为此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500元（根据赵琪琳从连山送检去广州的事实酌情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琪琳主张的快递费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快递费62元不予支持。因赵琪琳是受县经促局委托购买口罩，其本人并非终局消费者，对其主张的伪劣产品假一赔二责任72000×2=144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琪琳主张的为诉讼花费的车费1000元及误工费75000元，此为其实现其债权利益的必要成本，要求刘已兰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已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货款7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给赵琪琳（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2月15日计于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已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案涉口罩质量检验费2829.50元及交通费500元共3329.50元给赵琪琳；（三）驳回赵琪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5.42元，由赵琪琳负担2063.42元，刘已兰负担812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张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仅是介绍居间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刘已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截图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李仁海的询问笔录，可证实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李仁海向上诉人购买口罩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仅为被上诉人与他人发生买卖关系的介绍人，但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时关于买卖关系当事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口罩经检验属不合格产品以及上诉人未将剩余口罩交付给被上诉人，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及利息并承担口罩质量检验费和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已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24元，由上诉人刘已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