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内江市东兴镇平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李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群，内江市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林胜，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萍，女,汉族。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林胜、徐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群、被上诉人胡林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被上诉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林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这一事实从胡林胜举证和法庭调查，一审认定足以证实。据此，一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一项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裁定驳回胡林胜之诉。一审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第9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8条、第12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撤销改判。2.本案所诉18万元的适格诉讼主体应当是18万元转出方和18万元的收款方，而不是无法律关系的胡林胜，因此，胡林胜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此情形一审法院是明知的，却主观认定并支持了胡林胜的不法诉求，导致了一审判决错误的结果，对此明知故错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3.一审以徐萍“承认该款应由东兴建筑公司直接返还给胡林胜”的观点不能改变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的事实，转让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具备转让的手续程序，否则不能作为定案裁判的依据。一审在无任何法理依据的前提下支持无诉权、主体不适格、不当诉求的胡林胜的诉求，于法无据，其判决明显错误。4.东兴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一审并未作出认定，从胡林胜一审时举证和徐萍举证的陈述不能证明东兴建筑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为了二审查明本案事实，现对本案所涉的18万元的来龙去脉作出简要陈述如下：2017年10月13日之前，案外人谭兴平经威远县龙会中学确认，由谭兴平承包履行东兴建筑公司与威远县龙会中学订立的建设龙会中学男生宿舍楼施工合同，依照该合同约定施工人应向威远县龙会中学交纳保证金38万元，2017年10月13日谭兴平只有20万元并将20万元直接向威远县龙会中学支付保证金，威远县龙会中学收到20万元款时，向谭兴平出具保证金收据一份，内容为“收谭兴平保证金20万元”，此时谭兴平尚欠付威远县龙会中学保证金18万元，由于谭兴平自身无力支付，便找到了胡林胜借款，胡林胜自己无钱可借，便找到了本案第三人徐萍要求借款18万元给谭兴平，徐萍表示18万元可以借，但只能借给胡林胜，并且利息按月息3%计算，据此于2017年10月26日胡林胜向徐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萍现金18万元，用于交纳的保证金(龙会中学男生宿舍工程保证金)”。2017年10月27日徐萍按照胡林胜的授意，胡林胜依照谭兴平的示明将18万元转入东兴建筑公司帐户，东兴建筑公司收到18万元后，根据谭兴平的要求由东兴建筑公司将收到徐萍转入的18万元转到威远县龙会中学对公帐户，用于交纳谭兴平尚欠交的18万元保证金，2017年10月30日东兴建筑公司将18万元款转入威远县龙会中学对公账户，由于是东兴建筑公司账户转入的18万元，因此，威远县龙会中学收到18万元款时向东兴建筑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收到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8万元”。综上所述，东兴建筑公司没有不当得利的行为。胡林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龙会中学男生宿舍的工程是由东兴建筑公司承包的，缴纳保证金是东兴建筑公司的义务，而非他人义务；2.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胡林胜出具给案外人谭兴平的18万元，应当认定为东兴建司收到了我方的款项；3.东兴建筑公司收到18万元后于2020年10月30日转入了龙会中学账户，龙会中学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这笔款项是东兴建筑公司使用了的，应当由东兴建筑公司承担偿还义务；4.胡林胜因为向徐萍借款，导致产生了另案判决，胡林胜需要归还给徐萍，所以东兴建筑公司应当归还给胡林胜；5.东兴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本案与徐萍和龙会中学有关是不正确的。徐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东兴建筑公司偿还胡林胜借款本金18万元及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客观公正。1.东兴建筑公司与龙会中学之间存在合法的建筑施工合同。东兴建筑公司是该份合同主体，是履行义务的当事方。该合同直接约束的是东兴建筑公司而非谭兴平，谭兴平与公司之间是内部关系。谭兴平作为自然人，没有投标承建工程的资格，没有缴纳保证金的义务，保证金应该由东兴建筑公司向龙会中学缴纳。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无效。因该份合同无效不存在缴纳保证金之说，东兴建筑公司就18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公司与谭兴平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即使谭兴平缴纳了工程保证金也是职务行为，也是替公司履行义务。上诉状中说是由谭兴平个人缴纳工程保证金在法律上不成立。3.徐萍将钱汇入东兴建筑公司账户上，公司自收到此款时就已构成不当得利，无正当理由占有资金，应当及时退还给徐萍。因为东兴建筑公司与胡林胜之间无债权、合同关系，与徐萍之间无债权、合同关系，东兴建筑公司将18万元汇入龙会中学用于缴纳保证金，承建龙会中学校舍工程，从中获利构成恶意不当得利，对胡林胜应当赔偿所受损失。4.为保障徐萍的合法权益，减少诉累，节约司法成本，提高司法效率，应当将本金18万元及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接判给徐萍。胡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兴建筑公司返还胡林胜代为其向案外人徐萍所借现金人民币18万元，并承担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决东兴建筑公司赔偿胡林胜诉讼费损失19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兴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东兴建筑公司系威远县龙会中学男生宿舍楼工程的施工单位。2017年10月26日，胡林胜受东兴建筑公司内部承包人的请托代为向案外人徐萍借款18万元，该款于当日直接转入东兴建筑公司账户，东兴建筑公司收到该款后庚即以工程保证金方式转交到龙会中学账户。2019年6月，案外人徐萍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胡林胜和东兴建筑公司一同起诉至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川10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判决胡林胜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徐萍借款本金18万元及从2018年3月27日起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195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东兴建筑公司辩称，对胡林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认可。徐萍将18万元直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徐萍的账号转入东兴建筑公司账户。东兴建筑公司将收到的18万元转入威远县龙会中学，现该笔款项尚在威远县龙会中学账户。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胡林胜没有证据证明东兴建筑公司取得不当得利；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胡林胜的所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依法驳回胡林胜的诉讼请求。徐萍述称，胡林胜向徐萍借款18万元，并向徐萍出具《借条》。徐萍根据胡林胜提供的东兴建筑公司账号和要求，将胡林胜向徐萍的借款18万元直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徐萍的账号转入东兴建筑公司账户。东兴建筑公司将收到的18万元转入威远县龙会中学用于工程保证金。因胡林胜没有向徐萍履行还款义务，徐萍与胡林胜、东兴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现判决已生效。故徐萍同意本案胡林胜的事实和理由，同意胡林胜的诉讼请求。东兴建筑公司应直接向胡林胜承担返还18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和损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及认定情况：胡林胜向徐萍借款，用于交纳威远县龙会中学男生宿舍工程保证金，并于当日向徐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徐萍现金18000.00元，大写用于交纳保证金。（龙会中学男生宿舍工程保证金）收款人：胡林胜2019.10.26日身份号码：511024196509253812。2017年10月27日，徐萍按胡林胜的授意向东兴建筑公司账户转入18万元，转款时附言威远县龙会中学男生宿舍楼履约保证金。2017年10月30日，东兴建筑公司将该保证金18万元支付给威远县龙会中学，威远县龙会中学向东兴建筑公司出具《收据》。2019年6月11日，徐萍向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胡林胜、东兴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9年8月29日，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胡林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徐萍借款本金18万元及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徐萍与东兴建筑公司互相不认识，除此以外也无任何经济往来，转入的18万元实际是胡林胜向徐萍借来，并授意徐萍直接转入东兴建筑公司的。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威远县龙会中学作为发包人与东兴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威远县龙会中学初中学生宿舍工程。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履约担保的方式和金额：现金担保，履约保证金为388491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林胜与东兴建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即通过徐萍向东兴建筑公司账户转入1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在审理中，徐萍承认该款应由东兴建筑公司直接返还给胡林胜。故胡林胜要求东兴建筑公司返还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林胜要求的相应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胡林胜与徐萍之间的借贷纠纷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东兴建筑公司应当将该笔资金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用予以偿付给胡林胜，一审法院对胡林胜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林胜要求东兴建筑公司赔偿其诉讼费损失195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林胜人民币1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胡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兴建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胡林胜18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经查明，东兴建筑公司承包了威远县龙会中学初中学生宿舍工程，需要向威远县龙会中学缴纳履约保证金为388491元，东兴建筑公司通过案外人谭兴平缴纳20万元以及胡林胜授意徐萍转入东兴建筑公司的18万元完成履约保证金的缴纳义务。胡林胜、徐萍与东兴建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但东兴建筑公司利用胡林胜借徐萍的18万元完成自己应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取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东兴建筑公司返还胡林胜18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诉讼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东兴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案外人谭兴平存在承包合同，不能证明缴纳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应由谭兴平承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东兴建筑公司关于胡林胜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以及东兴建筑公司不应返还胡林胜18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宇审判员 夏 欣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晓蕾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