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初3696号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东方红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5507235。法定代表人：汪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50073700B。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台湾省324桃园市平镇区延平路3段**编号44549792。法定代表人：泷泽修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其友，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齿公司）与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精公司）、第三人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被告超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第三人泷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其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8672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原被告双方解除于2013年12月26日所签订合同；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计17201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两台泷泽公司所生产的车床，并负责所有的包装、运输、安装、调试、人员培训等工作。同时，合同对交货期进行了约定：“到货时间：合同生效后165天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预付款及进度款给被告。但被告不能按约定备齐货物，更无法交付货物，截至目前已经延期400余天，此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为维护自身利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超精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被告超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泷泽公司才是本案真正适格被告，应当由泷泽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本案涉案买卖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买卖合同。2013年9月，重齿公司委托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就“技术改造项目”下的设备即数控卧式车床2台进行国内公开邀请招标，超精公司受邀参加了该“技术改造项目”的投标。在招标文件中，招标人重齿公司要求投标人出具涉案设备制造商的授权函，即制造商指派贸易公司作为制造商真正的合法的代理人进行下列有效活动：（1）代表制造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办理招标人第CSEMC-13113/12号投标邀请要求提供的由制造商制造的货物的有关事宜，并对制造商具有约束力。（2）作为制造商，保证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等。2013年9月27日，超精公司取得了泷泽公司出具的《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后参与了涉案设备数控卧式车床2台的投标并将《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作为投标文件附件向招标人递交了投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明确涉案设备的制造商为泷泽公司并对泷泽公司涉案设备的技术优势、车床设备及泷泽公司等进行了介绍。后超精公司中标，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2013年12月26日，重齿公司与超精公司签订了《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本案涉案合同虽然是超精公司与重齿公司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买卖合同，但从招标文件的要求和泷泽公司出具的《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内容看，超精公司系取得泷泽公司的授权参与投标，超精公司系泷泽公司的真正的合法的代理人，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泷泽公司系委托人，超精公司系受托人。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之规定，重齿公司在与超精公司签订《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时是知道超精公司与泷泽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同时重齿公司也明知超精公司系一家贸易代理公司，根本不具有制造涉案设备的技术能力。因此该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泷泽公司和重齿公司，泷泽公司才是本案真正适格被告，本案应当追加泷泽公司为本案被告，应当由泷泽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2013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也就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理由如下：从招投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内容与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条款内容来看，采购合同的条款内容在很多合同实质性条款方面背离了招投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具体表现在：1、合同生效条件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双方签字盖章并在卖方收到买方提供的履约保证金保函后开始生效，而采购合同规定，双方签字预付款到账后立即生效。2、付款条件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合同生效后，买方收到卖方银行出具的以买方为受益人、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买方在双方签署预验收合格报告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买方在合同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双方签署货物最终验收证书且买方收到合同价格100%的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期满支付合同总价的10%，而采购合同规定，买方在收到卖方缴纳合同总额10%的履约保证金后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预验收合格并签订预验收报告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安装调试完毕并签订验收报告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完工款，质保期满付清合同总额10%的质保金。同时买方需支付进度款，卖方应提前10日开具不低于合同总金额60%的发票，在支付完工款前开具全额发票。3、履约条件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卖方应向买方提供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保函，而采购合同规定，卖方应向买方提供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4、履行期限（交货时间）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合同生效后180天，而采购合同规定，合同生效后165天。5、违约责任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违约赔偿费用按每周迟延交货价的0.5%计收，超过4周，每周按迟延交货价的1%计收，违约赔偿金的最高限额为迟延交货价的10%，而采购合同规定，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二计收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20%，逾期交货超过90天，买方适用定金罚则，应双倍返还已付款项。6、争议解决方式方面：招投标文件规定，适用仲裁，而采购合同规定，适用诉讼。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之规定，本案重齿公司和超精公司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确定书面采购合同，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而从上述招投标文件和采购合同内容看，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在付款条件、履约条件、履行期限（交货时间）、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实质性内容背离了招投标文件，同时重齿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的采购合同实质性条款背离招投标文件条款内容，不仅破坏了招投标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秩序，也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重齿公司与超精公司背离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条款签订采购合同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行为，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无效，因此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三、即使法庭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但双方所签的采购合同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约定条件，因为双方合同约定卖方发出预验收邀请函后，买方在15日给予书面回复，同时在设备预验收合格，双方共同签署预验收报告后才交货，而买方至今在收到预验收函后15日内未给予书面回复，双方也未签署预验收报告，目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因此重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四、延期交货违约金及双倍返还货款问题。首先，根据上述答辩意见，本案采购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对超精公司无约束力。因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违约金的前提基础为合同合法有效，本案采购合同无效，故不存在违约金问题，重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其次，即使法庭认定双方所签采购合同有效，但重齿公司所主张的违约286720元与重齿公司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货款属于重复主张，加重了超精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16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之规定，重齿公司不能重复适用违约金和定金罚则，只能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再次，即使重齿公司选择适用双倍返还货款的定金罚则，根据《担保法》第91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重齿公司所主张的双倍返还货款的定金罚则也不能超过货款总金额的20%，即286720元。最后，若法庭即使认定超精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超精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超精公司请求法庭予以调整，按照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请求法庭驳回重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泷泽公司述称：1、泷泽公司授权函是向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出具的，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不能根据该授权函将答辩人列为或者申请追加为第三人，而参加到本案的诉讼当中来。2、泷泽公司与被告超精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销售的委托合同关系。理由（1）答辩人提交重庆仲裁委员会（2016）渝仲字第2046号裁决书，仲裁书已经生效并且在执行中。（2）本案中，被告从原告处收取了货款860160元，而被告却未向答辩人转交分文，如此可见，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3）本案中，被告从未向答辩人报告任何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此同样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4）《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内容是：答辩人授权被告具有销售泷泽产品的代理商资格，而非是授权被告具有代答辩人销售的代理人资格，被告故意将“代理商”与“代理人”混为一谈，根本站不住脚。3、因为答辩人系台湾企业，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台湾企业的产品不能直接在大陆销售，必须经具有进出口物资资格的贸易公司通过海关进口后才能销售。即使答辩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于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是无效的。4、本案的责任应由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单方独自承担，答辩人不是也不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故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事实是被告与重庆卡迪公司之间的合同系上一级，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系下一级，在上的被告与重庆卡迪之间的合同纠纷，都没答辩人参加。综上，泷泽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向任何人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意见及法律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综合判断。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重齿公司委托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对技术改造项目下的设备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并发布投标邀请。同月26日，超精公司提交投标函及相关文件，其中包括《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以下简称《授权函》）。《授权函》载明，致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泷泽公司是按中国台湾法律成立的一家制造商，兹指派超精公司作为我方真正的和合法的代理人进行下列有效活动：（1）代表我方办理贵方第CSEMC-13113/12号投标邀请要求提供的我方制造的货物的有关事宜，并对我方具有约束力；（2）作为制造商，我方保证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3）我方兹授予超精公司全权办理和履行上述我方为完成上述各点所必须的事宜，具有替换或撤销的全权。兹确认超精公司或其授权代表依此合法地办理一切事宜。同年12月26日，甲方重齿公司与乙方超精公司在重庆江津签订《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数控卧式车床两台，型号规格LA-250L，单价716800元，合同总金额1433600元，总金额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培训费等费用及税金，包含项目整体“交钥匙”工程中的所有约定费用。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并加盖合同专用章，预付款到账后立即生效。合同分4次付款，在合同签订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设备预验收合格并签订预验收报告后，甲方应立即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进度款；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完成，满足技术协议中终验收条件，签订验收报告，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完工款，质保期满后立即付清10%的质保金。到货时间是合同生效后165天内，交货地点是按甲方指定的地点，原则上安放在厂房内安装位置附近。收货人的名称是重齿公司，交货方式是由乙方送货上门，运输方式由乙方自行决定，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生效后110天内，乙方应完成设备的订货、加工、制造、装配等，在具备预验收条件后，由乙方书面发出预验收邀请函，确定预验收时间及相关内容，甲方应于15日内给予书面回复。预验收地点，甲方派专人到设备制造方进行为期不超过10天的预验收。终验收的时间是设备到达甲方现场后15天内(不包含试运行时间），乙方应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及自检工作，并具备试加工条件。经检验满足相关工艺要求后，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终验收报告，验收地点是甲方现场安装地点。合同第10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或验收（含预验收）达不到协议要求，除不可抗因素外，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进行处罚，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逾期交货超过90天，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合同，甲方可采取退、换货处理，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同时乙方应双倍返回甲方已付款项（按《合同法》定金罚则执行）。2014年1月26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付款430080元。2014年7月7日，超精公司向重齿公司发出传真，贵公司订购的两台由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数控车床现已制造完毕，满足预验收条件，请安排相关人员到制造厂家进行预验收，确定行程后提前通知我公司，以便安排预验收相关事宜，并附泷泽公司发来的邀请函。2015年1月20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付款430000元。随后，重齿公司与超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传真、函件等进行沟通。1、2015年5月27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函称，根据我司项目建设进度安排，请将我司采购的设备两台卧车设备，于2015年6月15日起开始发货至我司。2、2015年9月10日，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超精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贵公司订购的两台数控车床型号为LA-250L，我司在收到发货通知时，对该设备发货前最后检查时发现，由于该设备在台湾工厂放置时间过长，设备部分部件出现不同程度的锈蚀，不能满足出厂要求，因故推迟发货。经泷泽公司确认，台湾工厂将重新进行恢复处理，达到贵公司各项要求时再发货，预计发货时间在2015年12月30日左右等。3、2015年9月10日，超精公司向重齿公司发函，贵司订购的两台LA-250L数控车床，台湾泷泽工厂在8月份准备发货前检查发现，由于设备在工厂放置的时间太长，设备各部件出现不同程度的锈蚀，不能满足出厂要求。经台湾泷泽公司最终确认，该设备已经开始做恢复处理，预计发货时间在2015年12月底。4、2016年3月7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送《关于要求立即发货并承担相应损失的函》，内容为：2013年9月，贵公司在制造商泷泽公司授权下向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我公司代理招标机构）办理第CSEMC-13113/12号招标事宜，中标后，我公司作为招标单位与贵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购买LA-250L型号的数控卧式车床2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14年1月27日）和发货款（2015年1月20日），贵公司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应立即发货，但经多次催促，迄今未发货，此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在此我司郑重函告贵公司，请立即办理发货事宜，我司将保留向贵公司索赔经济损失的权利。5、2016年3月9日，超精公司传真回复：贵司2013年通过公开招标的数控车床，我司经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授权参与了投标，并中标，后续我司与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级代理商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预付款及发货款，但至今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发货，其理由是：由于该设备在2014年7月份制造完毕，贵司一直拖延到2015年1月份才付款提货，已违约，要求我司支付全部货款才能发货。作为二级代理供应商，我司没有制造、质量管控、售后服务的权利和能力，相关事务是由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一级代理商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实施和执行，并且台湾泷泽股份有限公司在投标文件制造厂出具的授权函中第2条明确承诺，作为制造厂，我方保证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投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即质量、交货期、售后服务等内容，故责任不应由我司单方面承担。本着贵我双方共同解决问题的原则，我司恳请贵司出面向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诉并要求履行职责，尽快发货。6、2016年7月18日，超精公司向重齿公司发送《台湾泷泽数控车床情况说明之谅解备忘录》，内容为：我司于2014年经“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授权参与贵司两台数控车床的投标，获得了两台设备的订单，并与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一级代理商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2015年6月贵司发来函件要求我司组织发货，但由于台湾泷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原因，至今未能履行该合同，我司已多次协调并催促发货，但至今未果，给贵司带来的不便我司深表歉意。经了解，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公司面临关门，没有款项资金支付给台湾泷泽公司，无力履行此合同，单方面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要求我司要支付全部货款才能发货，否则就不履行此合同，针对此情况，我司多次与其交涉未果，如果我司为了履行此合同，不但要筹资借款承担高利息，还要面临被贵司延期交货的处罚，这对于我司是不公平的，我司也是受伤者。贵司作为船舶行业大型企业，我司恳请贵司能够理解该情况，体谅我司的实际困难，在延期交货问题上给予我司免予处罚的承诺。我司保证：积极协调各方人员，尽快组织资金，直接与台湾泷泽公司对接发货事宜，争取在发货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运输、安装调试等全部工作。期盼贵司答复。7、2016年8月30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函，称我公司向贵公司订购的两台LA-250L数控卧式车床，已于2015年1月21日按合同要求支付了发货款，并通知贵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发货至我司。但贵公司一直没有安排发货，直至2015年9月10日，贵司才来函说在2015年8月发现设备部件有锈蚀，预计在2015年12月安排发货。实际至今，这两台设备都未到货，我司也未收到贵司任何书面答复和解释。鉴于上述情况，我司本着友好协商解决的宗旨，再次强烈要求贵司在2016年9月10日前安排发货，并在2016年9月底前完成交工验收，否则公司将按合同约定采取相应的措施。请于2016年9月2日前给予书面答复。8、2016年9月2日，超精公司向重齿公司发传真，内容为：贵司订购的两台LA-250L数控车床，前期我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台湾泷泽一级代理商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主观违约，拒绝发货，致使该合同一直无法执行，现经过我司再一次与对方交涉发货事宜，对方仍然要求我司支付货款才能发货。我司在机床行业经营了十几年，行业口碑一直良好，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这给我司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由于近两年市场经济形势严峻，我司的经营工作也是举步维艰，无法筹措资金；故恳请贵司提前支付剩余40%货款（已开全额设备发票给贵司），我司将积极协调制造厂家安排发货、安装、调试、验收等工作。9、2016年9月2日，重齿公司发函给超精公司，称贵公司2016年9月2日的关于两台LA-250L数控卧式车床发货事宜的传真回复已收到。贵司回复中提出的支付剩余40%款项（包括完工款和质保金）的要求完全违反了合同规定。我司已按合同要求支付了30%的预付款和30%的发货款，贵司应按合同要求立即组织发货，以免造成后续更严重的损失。请贵司在2016年9月5日前给予明确的答复。逾期，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10、2016年9月9日，超精公司传真重齿公司，内容为：关于两台LA-250L数控车床发货事宜，我司已与台湾泷泽公司再次取得联系。希望台湾泷泽公司督促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积极应对此事，另外我司也与日本泷泽联系上，日本泷泽作为台湾泷泽的大股东，已答应处理此事。2017年2月21日，重庆市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超精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仲字第2046号裁决书,裁决：一、超精公司与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二、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超精公司返还货款715000元；三、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超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7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被申请人付清全部715000元货款之日止）；四、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超精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五、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超精公司支付申请人产生的财产保全费4320元；六、驳回申请人超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渝05破申1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超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受理超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交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渝0108破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担任超精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都不得改变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的效力；二、超精公司与泷泽公司是否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超精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三、违约责任的承担。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涉案合同的效力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重齿公司委托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对外进行招标，超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投标人于2013年9月26日向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提交了投标文件，随后，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因此就涉案合同的订立过程而言，涉案合同系经过招投标方式进行磋商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之规定,涉案合同涉及的数控卧式车床的采购事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强制进行招投标的事项。涉案合同与招投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内容相比，关于合同标的物数控卧式车床两台的型号、规格、合同总金额等相一致，在合同生效条件、付款条件、履约条件、履行期限（交货时间）方面、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方面有所变更，但这种变更系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这种变更系对招投标文件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进一步细化及较小变化，未对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合同基本条款作出实质性内容变更，也未对涉及的买卖合同双方基本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超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因此，涉案合同是重齿公司与超精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二、超精公司与泷泽公司是否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超精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泷泽公司出具的授权函中明确其作为制造商，保证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这是指泷泽公司作为制造商和投标合作者对招投标合同中载明的与其制造产品相关的性能质量等承担责任，超精公司系其认可的产品代理商，该授权函中没有直接向重齿公司表明其是实际投标人，也未明确委托超精公司作为其代理人进行投标事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超精公司一直作为出卖方在独立履行合同。2013年12月26日，超精公司与重齿公司订立涉案合同后，为履行该采购合同相关供货义务，于2014年1月7日与泷泽公司的代理商重庆卡迪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超精公司作为出卖方收取了重齿公司的货款，在与重齿公司函件往来过程中也是作为供货义务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重齿公司在招标文件中要求所有投标人均应在投标文件中出具制造商许可投标人使用产品进行投标，且同意按照投标文件中的相关技术要求进行产品生产的相关委托函，其真实意思并非是与制造商直接签订合同，因此，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超精公司与泷泽公司并未就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向重齿公司进行明确说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重齿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精公司与泷泽公司形成代理关系，即使超精公司认为其与泷泽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并向重齿公司进行披露，重齿公司也有权要求超精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三、违约责任的承担重齿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向超精公司付款430080元及430000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2015年5月27日，重齿公司向超精公司发函要求于2015年6月15日起开始发货。但超精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应当承担责任。超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交货义务，属于主要合同义务未履行，且经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重齿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重齿公司有权要求超精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860080元即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430080元货款以及2015年1月20日支付的430000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重齿公司对超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通过向超精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因此，本判决仅应确认重齿公司对超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860080元，不再判决超精公司的给付义务。关于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部分。合同第10条约定“超精公司不能按期交货或验收（含预验收）达不到协议要求，除不可抗力因素外，每逾期一天重齿公司按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进行处罚，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逾期交货超过90天，视为超精公司自动终止合同，重齿公司可以采取退、换货处理，超精公司必须无条件接受，同时超精公司应双倍返还重齿公司已付款项（按《合同法》定金罚则执行）”，重齿公司认为按照该约定，超精公司应当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86720元并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计1720160元。超精公司抗辩认为，上述违约赔偿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重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违约损失，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考虑当事人资金占用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即以超精公司实际占用的资金作为基数，根据资金实际占用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参照该规定，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超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对于超精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部分应计算至破产清算之日止。因此，重齿公司对超精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金额为：以4300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以860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60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数控卧式车床（二台）采购合同》解除；二、确认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60080元；三、确认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即以4300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以860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60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四、驳回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书生效后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并行使权利。如果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6.32元，由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56.32元，由被告重庆超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华审 判 员  陈 聪人民陪审员  钟明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孔新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