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再5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何晓雄，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贵，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凤，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富阳路电机电器市场**。 法定代表人：朱少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因与再审被上诉人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英润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再审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英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工建设的违约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3年11月30日前开工，在2014年11月30日前竣工。因英润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约定的时间（2013年11月30日前）开工建设，依法应当认定企业原因造成土地闲置，按出让价款的百分之二十征收土地闲置费。2016年5月3日，英润公司以规划调整及周边基础设施未到位为由（实际上仅是申请延期开工时间而表述的理由，因为只有政府原因才能给予延期开工，企业原因应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或征收土地闲置费）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延期开工，福安市政府为了减轻企业负担，促进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建设，2016年7月12日福安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于是将开工时间调整为2016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时间调整为2018年11月20日之前，相应的交地时间也调整为2016年10月底前。但英润公司仍未按《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时间（2016年11月20日之前）开工建设，严重违反了出让合同的约定，是根本违约行为。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动工开发是指依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后，需挖深基坑的项目，基坑开挖完毕；使用桩基的项目，打入所有基础桩；其他项目，地基施工，地基施工完成三分之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期开工建设、或未按期开工建设是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原因造成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三条规定，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开工建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受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0.5‰的违约金，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造成逾期开工建设的过错在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采信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泽司法鉴定[2018]建筑鉴字第C154号），认定“但实际交付的土地经鉴定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三通一平’的条件”是完全错误的。①“三通一平”属于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且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依法应当不予委托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法〔2020〕202号）第一条规定：“1.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1)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4)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5)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三通一平”属于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且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依法应当不予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不勘验现场，亦不向供电、供水部门求证，采信实体错误程序违法的鉴定意见，片面认定事实，结论完全错误。②未经法院同意单方委托鉴定，检材未经双方质证、确认，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所形成的书面意见（按新证据规定不属于鉴定意见范畴）应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③不仅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均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而且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极其错误。第一，该鉴定所以及鉴定人没有鉴定“是否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的资质。根据《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仅包括建筑工程质量评定、工程质量事故鉴定、工程造价纠纷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尚未确定具体类别称谓的司法鉴定由省级司法行政机关确定，报司法部备案。经过查询，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本案鉴定事项并没有报福建省司法厅确定及司法部备案，因此不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从鉴定意见书的编号（天泽司法鉴定[2018]建筑鉴字第C154号）就可以看出，是套用建筑工程司法鉴定的，不具备通水、通电、通路及清表、填平的鉴定资质。第二，该份鉴定书并没有体现鉴定的依据、标准、规范，不具备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定意见书应当包含鉴定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鉴定人鉴定应当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但该鉴定意见没有适用的依据。第三，鉴定人的检材不科学，不充分，不能据此得出真实合法的鉴定意见。既未根据红线图（注：当时的出让合同没有附红线图），也未借助测绘专业技术手段。地块的位。地块的位置和范围由委托方指认在前案的一审、二审庭审中及诉状中陈述“涉案地块无任何着落”、“根本不知道位置、四至范围”，且案涉地块于2012年11月25日已经交付给英润公司，经过逾6年的变化，现状早已和当时完全不同。鉴定书中情况分析到，“场地西侧主道路距离C9地块的最近距离为43米，....两边道路旁均有多个电力检查井、电缆井、给水检查井、消防栓等基础设施”，这不是恰恰证明案涉地块已具备通水、通电、通路的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鉴定结论的分析基本都是使用“四周长满杂草丛生”、“地势也坑;地势也坑坑洼洼&rdquo糊性文字，不具备鉴定意见分析的应有的科学和严谨。④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与客观事实相矛盾，鉴定结论完全错误。鉴定人作出的鉴定结论的依据即关于“三通一平”的具体要求和范围，目前尚无统一的明确规定。是否通水、通电根本无需鉴定，最准确的判断方法是向水务公司申请用水、向供电公司申请用电，如果水务公司和供电公司可以满足用户申请，就可认定为通水、通电，本案在供水公司、供电公司出具证明已通水、通电的情况下，鉴定人员既未向水务公司和供电公司求证，委托方也未申请供水、供电的情况下，仅凭“自来水管道没有水、供电线路未通电”来认定未通水、未通电。按鉴定人的勘验和分析，理应得出通水、能电、通路和场地平整的结论。如“场地西侧主道路距离C9地块的最近距离为43米，....两边道路旁均有多个电力检查井、电缆井、给水检查井、消防栓等基础设施”，明显应得出C9地块通路的结论，鉴定意见完全不顾客观事实，而是根据委托人的需要作出的。又如“小地块之间的道路”，实践中是先建厂房、后铺设管道、再修路，不可能先灌水泥路。再如地块内填土问题，是企业因地下车室建设施工需要而要求不要填土的。因此鉴定结论完全错误的。⑤超过有效时限。该所于2017年12月18日所作的鉴定意见书（天泽司法鉴定[2017]建筑鉴字第1106号）该鉴定意见书声明部分第7点，“本鉴定意见书仅以现场勘测日勘测情况为准；本鉴定意见书自发出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不超过一年”。而本案的鉴定意见书，声明中没有期限的限制，但未说明任何理由。总之，是否通水、通电根据生活经验就可以判断，是不需要鉴定的普通性问题，而不是专门性问题，不需要进行专门的鉴定来判别。因此，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依法应不予采信。（2）再审一审法院以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文简称福安市住建局）安建规[2018]函251号认定“致使无法完成建设审批手续”不符合客观事实。①拟调整规划系应英润公司等19家公司的申请而进行。2015年5月，19家公司联合向福安市政府报送《关于恳请市政府收回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19宗工业用地并退还土地出让金的报告》，强烈要求政府收回土地并退还土地出让金。因2015年溪北洋片区工业用地的出让价格在50万元/亩左右，远低2012年的出让价格，若直接收回再次出让，将违反原国土资源部《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国土资发[2006]307号）的相关规定，拟调整规划后收回。②土地规划调整工作尚未完成。福安市政府[2015]103号规划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纪要，只是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程序，根据《城乡规划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已完成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手续并由市政府以安政文[2015]376号予以批复，但在国土系统中用地性质仍为工业用地。英润公司提供的安建规[2018]函251号可以佐证，土地用途规划仍为工业用地，土地用途并没有改变。③英润公司获取安建规[2018]函251号的目的仅是诉讼而非履行合同。福安市住建局不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无权对土地用途性质作出认定，安建规[2018]函251号对于土地用途的认定显然超出职权范围。英润公司发现建设规划与用地规划出现矛盾，理应主动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报福安市政府协调解决，或按原合同的规划条件履行，或申请变更用地规划；或按之前英润公司的申请由政府收回土地。该函并没有确定建设手续不能办理，而是要求英润公司与福安资源局协商解决建设规划与用地规划的矛盾，签订补充协议后办理，且自2019年1月起住建局的城乡规划职责已并入新组建的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统一管理建设规划与用地规划。而英润公司从未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反映建设规划与用地规划矛盾的相关情况，足见其获取安建规[2018]函251号只是为了诉讼之用，而非为了获得相关建设手续的审批，且用地性质从工业用地调整为商业服务设施用地，地价将大，地价将大幅提高而有利于英润公司[2018]函251号文件佐证英润公司违约未按期开工建设。英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原合同约定的动工时间（2013年11月30日）前或补充合同约定的动工时间前（2016年11月20日）有向福安市住建局申请过讼争地块相关建设手续，福安市住建局安建规[2018]函251号文件亦只能说明英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动工时间超过两年后，才向福安市住建局咨询建设手续相关事项而已。（3）福安市政府[2019]201号专题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该事实，按原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规划条件履行没有任何障碍。（4）英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请过相关建设手续且系上诉人未批致不能按期开工建设。①英润公司从未申请办理开工建设的相关手续。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动工开发是指依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后，需挖深基坑的项目，基坑开挖完毕；使用桩基的项目，打入所有基础桩；其他项目，地基施工，地基施工完成三分之一至今从未申请办理过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建设手续，亦无挖地基、打基础桩等动工的实质性工作。其主张“规划已调整，不可能审批”只是主观猜测，无任何事实依据，客观事实是出让地块仍按原规划执行，福安市政府[2019]201号专题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该事实，安建规[2018]函251号文件亦可佐证用地性质仍为工业用地。②英润公司主张无需承担延期开工建设的违约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期开工建设、或未按期开工建设是福安资源局的原因。英润公司至今从未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而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多次告知、催促英润公司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早日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并开工建设，但英润公司从未有任何行动和回复。同时，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履约瑕疵根本不可能导致英润公司无法按期动工建设。3.被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严格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项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已于2012年11月25日将涉案宗地交付英润公司，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乙方对该宗地的四至范围、面积和土地条件没有异议，同意接收。土地条件：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宗地外通水、电、路等基本施工条件。乙方同意按第二条第（二）项所述的土地条件接收土地，不再提出异议和新的权利主张。同时，福安市溪潭供电所证明和福安市中闽水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亦可以佐证涉案地块已按时通水、通电和通路。（2）基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全面履行，英润公司已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充分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实现了合同目的。（3）因被告英润公司已于2016年4月30日主动向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延期开工，要求变更合同第十六条的开工、竣工时间，经福安市政府批准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亦同意延期开竣工，双方已达成一致。因被告拒绝补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原告于2016年12月17日在闽东日报公告送达（闲置土地认定的调查、处置等属行政程序），补充条款已生效，英润公司不仅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更应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履行，即应在2016年11月20日之前开工，2018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如果被告英润公司不认可补充条款，则其开工、竣工时间仍应按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开工，2014年11月30日前竣工。（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变更原合同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交地时间来解决土地闲置问题，双方应按变更后的约定履行，即受让方能按变更后的时间开工（2016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2018年11月20日之前）就是依约履行；而出让方能在2016年10月底前交地亦是依约履行。（5）英润公司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书为据，主张未按期开工是因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违约造成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①该判决书仅能证明原告履约有瑕疵，而不能证明被告没有违约。案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务合同，英润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是支付土地出让金，按时开工建设是同样重要的义务。②本案所争议的是“英润公司是否存在未按期开工建设的违约行为”，而不是再次审理“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是否依约交付土地”，不存在参考该判决书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判决书证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履约瑕疵，英润公司理所当然也应当承担未按期开工的违约责任，否则有违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英润公司辩称，1.案涉的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Ｃ9地块，由于再审上诉人未能按照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将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使用，致使英润公司无法按期开工建设，违约责任在于上诉人而非答辩人。（1）答辩人在2012年6月20日与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条件之日起算。”（2）英润公司于2012年6月4日缴纳土地出让金60万元，于2012年8月31日缴纳土地出让金510万元。然再审上诉人迄今未能按照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受让人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出让宗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另，2016年5月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Ａ地块等27宗地块情况说明的函”中载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福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Ａ地块）和27宗地块，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3）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Ｃ9地块未进行清表、填平，地块内也，地块内也未通水路等不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4）2018年12月20日，福安市住建局向答辩人出具一份复函，告知答辩人根据福安市政府［2015］103号规划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纪要精神，案涉Ｃ9地块所在的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用地性质由一类工业用地调整为商业服务设施用地。需要将英润公司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性质变更后，才能做好相关审批手续。由此可见，造成英润公司未能按时开工建设的原因在于再审上诉人。2.英润公司并未与再审上诉人订立《合同补充条款》，再审上诉人自行于2016年12月17日在闽东日报公告送达《合同补充条款》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英润公司并不存在逾期开工建设的违约行为。再审上诉人称其通过《闽东日报》公告送达《合同补充条款》，将开工时间调整为2016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时间调整为2018年11月20日之前的行为，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英润公司根本未得到通知且不予认可。合同的订立、变更均应得到双方当事人的一致同意并形成书面协议。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英润公司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支付逾期开工建设的违约金（以570万元为基数，按日0.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开工建设之日止）。 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林鸽作为受让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双方订立一份合同编号：3509812012Ｂ0046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将位于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宗地编号为Ｃ9地块出让给林鸽，宗地总面积4090.10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2056.60平方米，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价款为570万元，定金为60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合同还约定受让人自挂牌出让成交之日（2012年5月31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三条约定，“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开工建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0.5‰的违约金，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2012年11月9日，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将受让人由“林鸽”变更为“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2013年6月17日，“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英润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支付征地预交保证金60万元，2012年8月31日支付510万元，共计570万元，已付清Ｃ9地块全部出让价款。2012年11月7日，英润公司向福安市财政局缴纳Ｃ9地块延期缴款滞纳金158100元。2012年11月25日，英润公司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但至今未办理案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5月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向福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溪潭镇人民政府关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Ａ地块等27宗地块情况说明的函》，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福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Ａ地块）等27宗地块，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根据福安市政府［2015］96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上述27宗地块符合延迟交地范围，请贵局予以支持办理27家企业延迟开竣工相关手续为盼！该27宗地块包括诉争地块。2016年8月23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安国土资［2016］482号《闲置土地认定书》，认定涉案宗地为闲置土地，原因系“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造成无法按时开工、竣工。英润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收到该份文件。2016年10月1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出具《溪潭镇人民政府关于溪北洋孵化基地Ｃ地块等7宗交地的函》，认定涉案地块原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未能及时交地。现该地块已具备开工条件。2016年10月23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安国土资［2016］662号《闲置土地处置决定书》，对英润公司作出重新约定动工开发期限的决定：重新约定将动工时间顺延至2016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时间顺延至2018年11月20日之前。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6日在闽东日报公告送达《合同补充条款》。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受英润公司委托，对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Ｃ区Ｃ9地块是否达到清表、填平及是否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8年11月28日进行现场勘验，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天泽司法鉴定［2018］建筑鉴字第Ｃ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Ｃ区Ｃ9地块未进行清表、填平，地块内也，地块内也未通水路等不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2018年12月10日，英润公司向福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书面申请要求将福安市××镇××北洋工业孵化基地Ｃ区Ｃ9地块不能审批办理报建手续的相关事由告知英润公司。2018年12月20日，福安市住建局作出安建规［2018］函251号便函函复英润公司，主要内容为根据市政府［2015］103号规划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纪要精神，讼争地块用地性质由一类工业用地调整为商业服务设施用地，英润公司用地性质仍为工业用地，与《溪北洋孵化基地地块控制性说细规划》规划内容不符。要求英润公司与国土局做好用地补充协议相关事宜，福安市住建局将积极予以配合做好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另查明，英润公司诉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098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书，因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三通一平”条件，判令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赔偿英润公司损失（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其中以6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3日止；51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9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执行完毕。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英润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须按约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虽于2012年11月25日与英润公司签订交地确认书，但实际交付的土地经鉴定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三通一平”的条件。况且，从福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安建规[2018]函251号便函体现，因英润公司竞得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与《溪北洋孵化基地地块控制性说细规划》规划内容不符，且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英润公司未做好用地补充协议，致使无法完成建设审批手续。可见，作为出让方的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对土地性质进行调整的情况下，未及时与英润公司签订用地补充协议，使英润公司至今无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造成逾期开工建设的过错在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在此情况下，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要求英润公司支付逾期开工建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44元，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院再审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虽然英润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但是2016年5月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溪北洋孵化基地C地块等7宗交地的函》（潭政函〔2016〕402号）、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闲置土地认定书》（安国土资〔2016〕482号）皆明确涉案地块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另，涉案地块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系客观事实。因此，对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主张英润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证明涉案地块符合交付标准，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福安市溪潭供电所于2018年1月3日出具的关于溪北洋新区规划的孵化器基地具备供电条件的书面材料。该书证抬头为福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且既无名称、文种，亦未明确涉案地块是否具备通电条件，因此该份不符合正常行文的书面材料，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亦未提供其他涉案地块符合通水条件的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故仅依据福安市溪潭供电所出具的书面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地块达到通电的条件。 3.关于福安市中闽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福安水务公司在溪北洋五福大道两侧各有一条DN200的供水主干管道，用户如需申请立户，需准备好相关立户材料，手续齐全均可入户。”据此可知，该《证明》并未明确涉案地块是否具备通水的条件，且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亦未提供其他符合通水条件的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因此，仅凭福安市中闽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涉案地块达到通水的条件。 4.关于福安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9201号〕）即《关于研究溪北洋孵化基地B13、C3、C8地块处置有关问题的纪要2019年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19年7月26日，福安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确定2015年福安市政府将B13、C3、C8地块的土地性质从工业用地调整为商服用地，现上述地块按原有出让合同约定的规划条件继续履行。但是上述地块不包含本案英润公司所有的C9地块。因此，该专题会议纪要不适用涉案地块。另，结合《关于恳请市政府收回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19宗工业用地并退还土地出让金的报告》可知，涉案地块在2015年由工业用地调整为商服用地。 本案争议焦点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是否依约向英润公司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涉案地块。 本院认为，英润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涉案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按照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依约交付符合“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标准的土地给英润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溪潭供电所于2018年1月3日出具的关于溪北洋新区规划的孵化器基地具备供电条件的书面材料、福安市中闽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福安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9201号〕）等证据，不能证明交付的涉案地块符合约定标准。因此，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已经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土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再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4元，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相坤 审 判 员 游 翔 审 判 员 张小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钱承卫 书 记 员 郑婉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