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8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鹏，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沧州市抱月山房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军民北路1号色织厂院内3幢1-14号。 法定代表人：张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沧州市色织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小金庄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汝岩，该厂厂长。 诉讼代表人：沧州市色织厂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代文辉，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凤，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沧州容和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八里庄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宝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鹏、沧州市抱月山房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抱月山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色织厂（以下简称色织厂）以及第三人沧州容和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和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上诉人抱月山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色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刘阿凤，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鹏、抱月山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依法驳回色织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3．判令色织厂、容和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违法。1、色织厂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确认与上诉人已解除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认为该诉求不妥，要求色织厂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只有释明义务，但不应干预或引导当事人调整诉请。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理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程序违法。经色织厂变更诉请后，案件将面临解决两个实质性的问题。一是色织厂与容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是色织厂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将两个合同关系合并于一个案件中审理，于法无据。3、沧州市中院未依法变更案件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身份，程序违法。色织厂当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级法院审理其与容和公司的合同关系，人民法院仍列容和公司为第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016年7月10日签订）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1、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租赁协议加盖了协议双方的公章并有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正的签名”，应认定其合法性。但是，同样是色织厂与沧州市运河区抱月山房明式家具设计中心（张鹏）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也符合以上要件，却被认定为不合法。裁判认定标准明显不公正。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色织厂签订合同，应注明破产管理人，但协议中并未体现该内容，故租赁协议形式不合法。3、相关人员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骗取容和公司在空填文本上加盖容和公司公章，进而伪造了2016年7月10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色织厂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014年10月01日签订）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1、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上诉人与色织厂签订合同的事实问题，未在法院查明事实中予以陈述，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了容和公司王宝正与张鹏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进而认定了王汝岩、陈明义见证的真实合法。从此可以看出，王汝岩、陈明义是代表了色织厂，他们的签字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故陈明义代签字并加盖色织厂公章的行为，代表了色织厂，上述合同具有法律效力。3、色织厂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直接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合法的租赁合同，并认为色织厂对租赁事实并不知情，明显是混淆客观事实。四、对于破产前已成立且正在履行的租赁合同，因色织厂破产管理人行使权力的表现形式不同，必将产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已生效民事判决，管理人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未向承租人发出解除或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通知，反而继续收取承租人的租金，视为以实际行为持续履行租赁合同；即使其后管理人再向承租人单方通知解除的，该解除通知也应无效。五、色织厂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色织厂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根据2014年10月1日《房屋租赁协议》，色织厂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直接的租赁关系，且租赁协议尚未到期，色织厂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 色织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可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色织厂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针对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关系，法院有权利释明诉讼请求，以便审理。2、本案审理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张鹏主张和被上诉人色织厂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只有对色厂与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审查清楚，才能解决色织厂和张鹏、抱月山房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本案色织厂与第三人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2017年8月1日到期后解除，针对此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进行确认不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更没有剥夺其权利。二、一审法院对2016年8月1日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4年10月1日色织厂与二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认定均是合法正确的。1、色织厂和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发生在色织厂申请破产过程中，因为当时破产管理人的公章尚未刻制，管理人为了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与容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属于管理人履行职责人的正当行为，该合同经破产管理人认可，且第三人已经缴纳了租金，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到期后，第三人并未续租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该租赁合同已经合法解除。2、针对色织厂和抱月山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1）涉案的七间房屋一直是租给第三人容和公司，且租赁期限自2007年之后就变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不存在长期租赁，租金自1997年就是18000元。上诉人主张2014年的租赁协议的租赁标的物与色织厂与第三人的租赁标的重复，不符合常理更不是客观事实。（2）色织厂已经准备申报破产，不可能签订长达10年的租赁合同，且因为厂子早已经停产，仅仅有租金的收取，不可能将租金降低。（3）通过庭审时张鹏自述，2014年10月1日的租赁合同截止期限应为三年，后改为2027年。租赁合同的签订以及租赁期限的改动均是经过色织厂厂长、副厂长电话请示后同意，经核实，并不存在以上事实，上诉人针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再次证实了该合同缺乏客观真实性。（4）从履行的角度，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三张缴费记录为2014年-2017年，租金为22000元，支付的对象为第三人容和公司，无论从支付的对象数额均不能证实履行了2014年的租赁合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租金。四、本案诉争的租赁标的属于国有资产，在国有企业破产过程中，上诉人以虚假的租赁合同阻碍破产程序并提出高额的赔偿，属于以非法手段侵占国有资产，被上诉人保留追求其违法行为的权利。五、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将容和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上诉人将其列为本案被上诉人错误，应予以纠正。 色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色织厂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已解除租赁关系；2．依法判令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搬离位于色织厂厂区西南角区域1350平米的土地及房屋7间，拆除违法自建房屋，并返还原物、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支付非法占用色织厂土地及房屋期间的费用及损失暂记3000元，最终损失以鉴定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色织厂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1日，色织厂与第三人容和公司的前身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厂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厂）租赁甲方（色织厂）厂区内西南角土地和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七间；南从厂区南院墙，北至办公楼后排平房的后墙，长为33.2米，东从办公楼的西墙，西至厂区的西院墙长为29米为界；租赁期限为10年，从1997年8月1日起至2007年8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18000元；租赁到期后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租赁的土地和七间平房，乙方自己建的房屋自己处理，如继续租赁双方重新协商。合同签订后，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厂在租赁色织厂的土地上建造面积共427.57平方米的房屋并安装50KVA的变压器一台、自来水一套；该自建房屋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2007年3月14日，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厂更名为容和公司，即本案第三人。租赁合同到期后，色织厂及容和公司仍继续按该合同履行。2016年7月10日，色织厂与容和公司就上述土地及房屋的租赁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年租金18000元，容和公司已向色织厂交付了2017年7月31日前的全部租金。2013年6月8日，第三人容和公司与张鹏签订租房合同，容和公司将其自色织厂处租赁的房屋、土地及容和公司在租赁土地上所建房屋及添附的变压器、自来水等设施租赁给张鹏，租金为每年22000元，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31日止。租赁期间，张鹏一直按每年22000元向容和公司缴纳租赁费用。2016年10月9日，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正与张鹏签定协议，将容和公司在色织厂厂区内建造的427.57平米的房屋及添置的50KVA变压器一台、自来水一套作价19万元卖与张鹏。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沧破（预）字第4号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色织厂破产一案，并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沧破字第4一1号决定书，指定色织厂清算组担任色织厂破产管理人。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协助办理刻制管理印章的函，刻制色织厂管理人印章。2017年5月3日，色织厂破产管理人向张鹏送达通知，要求张鹏于2017年7月31日返还所租赁区域及房屋并拆除违法建筑，但张鹏、抱月山房公司未予履行，至今尚占用案涉土地及房屋经营。另，本案审理期间，色织厂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鹏、抱月山房公司占用其土地及房屋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色织厂厂区内西南角土地和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七间，于1997年8月1日租赁给原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厂（容和公司），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证实，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色织厂与原沧州市有色金属铸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07年8月1日到期后，容和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色织厂未提出异议并仍按原租赁合同收取容和公司的租赁费，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二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12月31日裁定受理色织厂破产一案，且破产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容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色织厂与第三人容和公司之间关于色织厂厂区内西南角土地和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七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 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色织厂破产一案，并于2016年1月5日指定色织厂清算组担任色织厂破产管理人。2016年8月1日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色织厂管理人印章尚未刻制，管理人为维护破产企业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与容和公司签订该房屋租赁协议，属于管理人履行职责的正当行为，应依法认定该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该租赁合同到期后，第三人容和公司并未继续使用租赁物，也未再继续向色织厂缴纳租赁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租赁协议已经解除。 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主张其与色织厂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27年10月1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色织厂与沧州市运河区抱月山房明式家具设计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及缴纳租金的收条三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虽加盖了色织厂的公章，但色织厂法定代表人王汝岩的名字并非王汝岩本人所签；且该协议约定的租赁物系本案所涉七间房屋，租赁标的物与色织厂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及第三人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的转租合同重合，明显不符合常理；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张收据均显示抱月山房公司、张鹏2014年至2017年度每年向容和公司缴纳租房费用22000元；无论是租赁费的支付对象，还是租赁费的数额，均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提交的色织厂、抱月山房公司和张鹏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相互矛盾，且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从未向色织厂缴纳过租赁费用，故应认定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未实际履行。综合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提交的缴纳租金的收据及张鹏与第三人容和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应认定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向第三人容和公司支付每年22000元的租赁费用，系履行2013年6月8日第三人容和公司与张鹏签订的租房合同的行为；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实际占用色织厂厂区内西南角土地和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七间是基于第三人容和公司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签订的转租合同，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与色织厂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综上，色织厂诉请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色织厂与第三人之前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色织厂、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之间本就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则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占有、使用位于沧州市色织厂厂区角区域土地及房屋7间没有合法依据，色织厂诉请其限期搬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现在案涉土地上的自建房屋8间及变压器、自来水等设施，系第三人容和公司在其租赁色织厂案涉及土地期间所建，根据色织厂与第三人1997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乙方（容和公司）租赁到期甲方（色织厂）有权收回乙方租赁的土地和七间平房，乙方自己建的房屋自己处理”，现色织厂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该自建房屋应由第三人容和公司自己处理，色织厂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拆除自建房屋，并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3日，色织厂破产管理人向张鹏送达通知，要求张鹏于2017年7月31日返还租赁区域及房屋，但抱月山房公司、张鹏至今仍占用上述土地及房屋，色织厂诉请抱月山房公司、张鹏支付占用色织厂土地及房屋期间的费用及损失3000元，远远低于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实际租赁费用，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6月8日第三人容和公司与张鹏签订租房合同转租案涉土地、房屋及2016年10月9日第三人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正与张鹏签定协议，买卖案涉土地上的自建房屋及设施的问题，属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由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与第三人解决，与本案色织厂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色织厂与第三人容和公司之间关于色织厂厂区内西南角土地和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七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合法解除；色织厂与张鹏、抱月山房公司之间就上述土地、房屋没有成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二、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搬离位于市色织厂厂区西南角区域土地及房屋七间并支付色织厂占用土地及房屋的损失3000元；三、驳回色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抱月山房公司、张鹏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是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二是2016年7月10日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的租赁关系是否解除；三是2014年10月1日色织厂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如果真实有效，色织厂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应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未发现一审法院要求色织厂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色织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是否存在审理两个法律关系问题，色织厂主要的诉讼目的在于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而色织厂主张后两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在于其与抱月山房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其与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后解除。另一角度讲，张鹏、抱月山房公司行使抗辩权的事实依据是色织厂与抱月山房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色织厂与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真实。故，上述事实属于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问题，无论色织厂是否在本案中专门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均应审理查明，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不成立。关于容和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色织厂与容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解除属于事实判断问题，且容和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6年8月1日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色织厂管理人印章尚未刻制，其使用色织厂公章与容和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并无不当，且容和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审根据上述情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该租赁协议到期后，第三人容和公司并未继续使用租赁物，也未再继续向色织厂缴纳租赁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租赁协议已经解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2014年10月1日色织厂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从合同公章加盖以及签字情况看，虽然加盖了色织厂的公章，但色织厂法定代表人王汝岩的名字并非王汝岩本人所签，上诉人主张系色织厂副厂长代王汝岩签字并加盖公章，但副厂长对代签事宜以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均不认可。另外，上述协议约定的租赁物同色织厂与容和公司的租赁合同，容和公司与抱月山房公司、张鹏的转租合同重合；抱月山房公司、张鹏2014年至2017年度每年均是向容和公司缴纳租房费用，金额是其与容和公司协议约定的22000元，且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从未向色织厂缴纳过租赁费用；通过2016年张鹏与王宝正的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认可王宝正正在租赁案涉租赁物。综合上述，原审认定2014年10月1日色织厂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且未实际履行，抱月山房公司、张鹏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6月8日容和公司与张鹏签订的租房合同并无不当。基于前述，色织厂抱月山房公司、张鹏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抱月山房公司、张鹏要求继续履行2014年10月1日色织厂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不能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鹏、沧州市抱月山房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杰 审 判 员  苗文全 审 判 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鹏 书 记 员  赵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