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粤刑申392号林义翔、叶晏呈、郑博鸿：你们因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刑初1128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刑终361号刑事判决，分别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牟晋军、李素、周海伦(实习)、林明语代理你们向本院提出申诉，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义翔提出：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林义翔对于获取秘点2相关信息存在主观故意，也不能证明其对该信息存在使用行为，据以认定相关损失的鉴定报告与秘点之间的关联性不足。2.损失评估报告未对检材真实性、与秘点6的关联性进行审核，原审采信该损失报告有误。3.损失评估报告对应的秘点9仅位于检材所列第3次光刻工艺阶段，现有证据显示仅3套光罩与该秘点有关，将10套光罩购买费全部计为秘点9的损失不合理，扩大了损失计算对象。4.林义翔的行为并未导致涉案3个秘点已为公众所熟悉的严重后果，采用“商业秘密价值模式”计算损失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不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林义翔的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达到刑法所规定的犯罪标准。叶晏呈提出：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晏呈的行为导致涉案秘点已为公众所知悉，原判采用“商业秘密价值模式”计算权利人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损失评估报告鉴定的内容是生产计划的研发成本，而非秘点2的研发成本，所依据的检材与秘点2之间没有关联性，原判采信该损失报告，不当扩大了损失金额的计算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郑博鸿提出：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星公司对涉案文件采取了保密措施，原判认定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欠缺“保密性”要件。2.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郑博鸿明知王青违法披露的涉案材料属于商业秘密。3.原判认定郑博鸿使用涉案技术秘密信息证据不足。4.原判未能考虑郑博鸿的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关系，将涉案文件全损的后果归于其，因果关系认定有误。5.原判采信的损失报告认定的人工成本起算时间、停产时间统计有误，不当扩大了损失计算对象，且相应人力成本计算依据不足，属于不确实、不充分的定罪量刑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你们提出的申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认定依据。本院释明：我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熟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签订保密协议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保密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相应保密措施。本案中，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的PPT文件“T2新建厂TBNAN设备采购评估”（即附件“TBNAN新建厂设备评估报告20140506”）及“2016预算检讨报告-测试部”（即附件“2016预算评估报告（对比2015）-TEST部-Ver.08”）包含了华星公司“液晶显示屏在线监测”及“液晶显示屏阵列玻璃基板设计”的技术信息，以上内容不为公众所知悉。经广东省知识产权研究与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PI不沾-CFITO改善报告》中的四个方面技术信息（1.PI不沾成因的鱼骨图分析方法；2.PI不沾工艺改善对策的有效性及核心改进工艺；3.产品的膜层设计；4.产品的产线信息）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经查，林义翔于2014年2月17日入职华星公司，并签订了《知识产权协议》和《个人承诺书》；2015年10月离职并入职惠科公司。叶晏呈于2014年9月22日入职华星公司，并签订了《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及《个人廉洁承诺书》；2016年4月离职并入职惠科公司。同案人王青于2013年7月9日入职华星公司，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和《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2016年离职并入职惠科惠科公司。以上协议及《劳动合同》中都明确规定了必须对华星公司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得外泄，并明确了相关的法律责任。郑博鸿提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星公司对涉案文件采取了保密措施，原判认定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欠缺“保密性”构成要件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损失评估结论的认定与采用。本院释明，商业秘密的价值是指商业秘密能为权利人带来现实的或潜在经济价值或竞争优势，不仅体现为人的劳动创造和权利人为开发它付出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还体现为权利人利用商业秘密产生的竞争优势所带来的期待利益，其价值难以用金钱作出精准评估。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一旦被泄露，其所损失的不仅是开发成本，更重要的是竞争优势地位的丧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业秘密的商业价值，应当考虑研究开发成本、实施该项商业秘密的收益、可得利益、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等因素；经营者侵犯商业秘密，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侵犯商业秘密的损失评估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办案机关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评估认定程序合法，人民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对其评估意见进行审查并作为定案参考是审理此类犯罪的基本方法。经查，本案出具损失评估报告的广东龙源司法会计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接受委托及鉴定程序也符合相关规定，受制于客观因素，该机构仅对涉案商业秘密的研发成本作出核算，并没有对基于竞争优势可能带来的预期利益部分作出评估。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商业秘密的性质、商业价值、研发成本、创新程度、能带来的竞争优势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即使鉴定机构在检材选择和成本计算方面存在不当之处，参照司法解释确立的损失推定规则（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亦可认定本案“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损失数额二百五十万元以上），依法亦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幅度内判处刑罚。三、关于对涉案商业秘密的主观认定。本院释明，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及明知或应知该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的，均以侵犯商业秘密论，即可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侵犯商业秘密的故意，客观上具有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本案中，林义翔、叶晏呈、王青均曾为华星公司专业技术人员，与华星公司签有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对其掌握的华星公司的涉案材料属于商业秘密并负有保守义务是明知的；郑博鸿明知前述人员的职业背景，作为与华星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惠科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对于王青披露的涉案材料包括商业秘密，其不得获取、使用也是应知的，原判认定林义翔、叶晏呈、郑博鸿具有侵犯他人商业秘密的主观故意并无不当。四、关于侵犯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样态。本院释明，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的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的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以及明知或应知前述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存在其中一种或数种行为，均可认定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在案证据充分证实，林义翔、叶晏呈均有披露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行为，郑博鸿有通过下载获取他人的商业秘密行为，至于是否存在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定性。综上所述，你们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