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92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易友和，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勉，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聪，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 申请执行人：张世友，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执行人：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593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和（已故），经理。 申诉人易友和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监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易友和提出执行申诉前，引发申诉的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内中执字第107号、第108号执行案，其案件由来、执行经过以及易友和先后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诉的情况如下： 2001年8月18日，易友和与刘金和、张世友、王昌秀、赖强等五人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收购原内江市面料厂并成立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新公司）进行经营。同年12月24日，福新公司登记成立，易友和等前述五人成为该公司股东。此后，福新公司股东及其股权结构有所变化。2009年2月18日，福新公司因长期未办理企业年检，被内江市工商局实施行政处罚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长期歇业，但至今仍未完成公司清算和注销登记，名存而实亡。目前张世友不再是公司股东，刘金和虽然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但某某去世。福新公司成立后，曾向其部分股东借款，形成关联交易。此后，相关股东先后通过诉讼方式向福新公司主张债权。 2007年11月19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张世友诉福新公司民间借贷两案中，分别作出（2007）内中民初字第11114号、第1111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1111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张世友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181500元，支付原告张世友的律师费用1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2975元，合计504475元。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4日前付给张世友252237.50元；余款252237.50元在2007年12月19日前付清。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本院查封其坐落在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号门面房作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二、本案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5995元。原告张世友负担2975元，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20元”。第111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张世友股本金及补偿款共计980000元，支付原告张世友律师费用2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6800元，合计1006800元，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4日前付给原告张世友503400元；余款503400元在2007年12月19日前付清。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本院查封其坐落在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号门面房作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二、本案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0元。原告张世友负担6800元，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2008年3月4日，因福新公司未按前述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张世友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次日分别立（2008）内中执字第107号、第108号案执行。鉴于两案特殊情况，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两案合并执行，在形成各执行法律文书时只作出一份文书，但将案号统一表述为“（2008）内中执字第107号、第108号”。 在两案合并执行中，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决定对福新公司位于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号及××号共214.56平方米营业用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执行。2008年3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托内江谨诚司法鉴定所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3月20日，内江谨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内谨司[2008]资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前述营业用房评估价为182.45万元。3月21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分别向张世友、福新公司送达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张世友、福新公司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共同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一份，载明“……双方对评估资产价值无异议。被执行人对评估财产不回赎，现请求人民法院对评估财产进行拍卖，并选定内江黑马拍卖公司进行拍卖”。 2008年3月24日，根据张世友、福新公司前述申请，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发出内市法办（2008）18号《司法拍卖委托书》，以评估价182.45万元作为拍卖保留价，委托四川内江黑马拍卖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4月11日，四川内江黑马拍卖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以保留价182.45万元进行首次公开拍卖，因无人参加竞买而流拍。4月14日，四川内江黑马拍卖有限公司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拍卖流标报告》。 2008年5月4日，张世友在该次拍卖流拍的情况下，同意以该次拍卖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用于抵偿福新公司在两案中对其所欠部分债务。为此，张世友和福新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以第一次法院委托拍卖的流拍价，将乙方位于内江市中区交通路内江××市场的房产用于抵挡乙方所欠债务。一、根据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7）内民初字第11114号和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7）内民初字第11115号及2007年11月19日，甲乙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确定的本金1511275.00元，执行费19993.00元，财产保全、诉讼费8020.00元，双方同意以资产折价310169.25元作为甲方抵偿的过户税费，以上乙方应向甲方付款共计1849457.25元。二、甲乙双方同意以位于内江市中区交通路内江××市场的××号及××号营业房产权登记在中房集团内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而实际是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内江市房权证房监字第2××4号《国土使用证》号为内江市国用［2007］第××号作为一次性抵偿本协议的1条所欠款项182.4525万元。三、根据本协议第1条乙方应付甲方总共人民币1849457.25元和第2条乙方资产按评估流拍价计算214.65㎡×8500元／㎡，共计价1824525.00元，尚差甲方24932.25元，乙方承诺在被法院处置后的资产付给甲方。四、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以上所述营业房面积共计214.65㎡的营业房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产权相关手续，但不承担过户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甲乙双方就（2007）内民初字第11114号和（2007）内民初字第11115号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此全部了结……”。同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以物抵债协议》向当事人进行询问，该院《询问笔录》载明，张世友向该院表示，其同意在两件执行案中放弃福新公司以拍卖财产按流拍价抵债后尚欠的24932.20元债权。 2008年5月16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载明：“本院（2007）内中民初字第11114号、111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张世友于2008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将被执行人内江市的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座落在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内江××市场的××号及××号营业房面积共计214.65平方米（内江市房权证监字第2××4号，土地证为内江市国用［2007］第××号）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并委托拍卖。拍卖流拍。被执行人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张世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即：被执行人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而产权登记在中房集团内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座落在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内江××市场的××号及××号营业房面积共计214.65平方米（内江市房权证监字第2××4号），作价每平方米8500元人民币，共计1824525.00元。扣除被执行人承担的过户费用310169.25元，申请执行人张世友为被执行人垫交的受理费、执行费28013元，还有1486342.80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张世友两案调解书确定的债务1511275.00元后，尚欠申请执行人张世友24932.20元，张世友表示放弃收取。两案的权利义务全部了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但产权登记在中房集团内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坐落在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内江××市场××号××号××号××号××楼××号××号营业房面积共计214.65平方米（产权证号：内江市房权证房监字第2××4号）抵偿申请执行人张世友1486342.80元的债务。涉及过户费用310169.25元和执行费、受理费计28013元已在被执行人处扣除，由申请执行人张世友负担。二、申请执行人张世友可凭此民事裁定书，到内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和内江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过户手续”。 在张世友根据（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于2008年取得福新公司的案涉房屋以后，2010年7月8日，易友和也在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福新公司主张其民间借贷债权。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同年10月18日作出（2010）内中民初字第111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内江市福新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易友和债权19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双方约定利息计算）。二、驳回原告易友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福新公司未履行前述判决规定的给付义务，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易友和申请执行福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为190万元及利息。但因被执行人福新公司此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内中执字第161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易友和认为，包括张世友在内的福新公司其他多个债权人，在分别向起诉福新公司主张债权的过程中，与福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金和恶意串通，要么在执行中对福新公司资产高值低估，要么超出申请执行标的额以物抵债，导致福新公司财产被错误地执行殆尽，最终导致易友和无法实现个人债权。为此，易友和针对相关执行实施案件分别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直至执行申诉，要求撤销相关执行措施。 针对张世友与福新公司借款纠纷执行一案，易友和于2016年4月9日签署致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申请》，载明的请求事项为：1.撤销（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2.执行回转超出申请执行数额206360元的等值房产；3.补偿七年来易友和的诉讼成本22万元。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易友和执行异议申请，认定张世友申请执行福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已于2008年5月16日执行完毕。该院据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易友和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应当在（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执行案件终结之前提出。该（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执行案件在几年前已经执行完毕，现易友和提出执行异议已超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据此，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川10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易友和的执行异议。 易友和不服并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与异议请求相同。主要事实和理由增加一项称，虽然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立案是在2016年9月7日，但易友和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易友和提出执行异议时间没有超过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在2016年2月15日开始后六十日内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复议后认定，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执行案件于2008年12月前已结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执行完毕。该院据此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在本案中，张世友申请执行福新公司一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和以物抵债协议，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已全部执行完毕，该案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易友和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是针对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这一具体执行行为，故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显然已经超过执行异议提出期限。易友和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对此该院认为，这一批复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终结执行”这一执行措施不服作出的特别规定，而本案复议申请人易友和是对“以物抵债”执行措施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故在本案中不适用该批复。因此，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2.易友和关于裁定执行回转超出申请执行数额206360元的房产以及依法裁定补偿七年来执行复议人的经济损失和诉讼成本22万元的请求，不属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解决的事项，该院不予审查。综上，易友和的复议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该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川10执复22号执行裁定,驳回易友和的复议申请，维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 易友和不服执行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在审查期间，因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立案受理了易友和不服同一执行复议裁定向该院提出的申诉，易友和遂向本院申请撤回申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川执监44号执行裁定予以准许。 易友和不服执行复议裁定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的具体请求：一、撤销（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二、撤销（2016）川10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三、撤销（2016）川10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四、共同执行回转（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违法裁定的310169.25元房产；五、补偿九年来易友和经济损失和诉讼成本1万元。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申诉审查认为，易友和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诉请求不予支持，（2016）川10执复2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10执监20号执行裁定,驳回易友和的申诉请求。 申诉人易友和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监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综合其落款日期分别为2020年1月14日、同年6月22日的两份执行申诉书，对其申诉请求和理由归纳如下。申诉请求：一、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撤销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该协议作出的（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二、撤销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三、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0执复22号执行裁定、（2019）川10执监20号执行裁定；四、监督对福新公司在（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案件中被强制执行的214.65平方米房产价值进行重新评估；五、监督执行回转按照重新评估的房价在扣除张世友已经执行的债权本息后的剩余资金；六、裁定执行回转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违法裁定的310169．25元房产（按2008年裁定强制执行时的房价计算）；七、补偿九年来易友和经济损失和诉讼成本2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申诉人易友和是被执行人福新公司的股东、债权人，是内江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执行案的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从违法执行开始直到2019年7月31日，长期剥夺易友和作为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对该两案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直到2019年7月31日才允许易友和在该院档案室查阅复印两执行案部分档案材料，第一次知道案件部分真相，耽误易友和提起执行异议救济期限。二、易友和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没有超出《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期限。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复议和监督裁定，均认为易友和超出了终结执行异议期限，是错误的。三、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据张世友与福新公司签订的不合法、至今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以物抵债协议》作出的（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应予撤销。1.张世友作为福新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债权人兼收款人，明知福新公司尚欠易友和279万元巨额债务，恶意串通福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金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福新公司310169.25元房产作为承担张世友接受抵债应自行承担的房产过户费，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等行政法规规定，严重侵害申诉人易友和作为福新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以物抵债协议》是一份不合法、至今没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2.当事人协商以物抵债是一种私法行为，属于执行和解的一种形式。该案执行人员依据不合法至今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以物抵债协议》作出（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以物抵债民事裁定，违法裁定福新公司承担过户费，使易友和、张群等福新公司债权人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行使申请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权利。导致这一以物抵债行为就不再是当事人之间的自主合议民事行为，而成为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强制行为了。3.该案执行人员没有依职权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滥用职权采信不合法、至今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以物抵债协议》作为执行依据，违法裁定福新公司承担张世友的过户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七条“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第一百零八条“执行结案的方式为：……（４）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等项规定。四、虚假低评福新公司案涉房屋。[2008]资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执行福新公司房产的依据。1.内江谨诚司法鉴定所没有收取鉴定费，证明其为了虚假鉴定收取好处费，还逃避了应当缴纳的税费。2.鉴定违反《房地产估价规范》规定，没有选择两种以上的估价方法进行评估，故意违法选择一种估价方法估价，而且在利用市场比较法估价时，没有任何依据，凭空确定福新公司214.65平方米的房产价格，低评几十万元。3.评估师签名不真实。4.鉴定没有进行市场调查，没有搜集相关资料，没有选取适宜的鉴定方法进行测算。5.没有撰写司法鉴定意见书初稿，没有进行内部审核，故意违法出具虚假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谨司[2008]资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估方法已经违反了《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规定，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的规定，并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的规定，未依法审查便采信虚假评估报告，将福新公司房产强制执行给张世友，严重损害申诉人易友和作为福新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关于以案涉房屋抵偿债务的内容中用于抵偿房屋过户费用的部分是否违法，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福新公司应当向张世友给付金钱而逾期无力给付的情况下，拟拍卖福新公司案涉房屋，并以该公司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的案涉房屋评估价作为拍卖保留价。在首次拍卖因无人应价而流拍的情况下，福新公司与张世友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以案涉房屋实物折价抵偿所欠债务。此时，如果双方没有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将举行案涉房屋二次拍卖，在确定二拍保留价时，该院依法可以在首拍保留价1824525.00元基础上再降价20%，作为二拍保留价，这可能将造成案涉房屋价值缩水364905元，给福新公司造成更大损失，故福新公司在此时与张世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福新公司有其他动机的情况下，应认定这是该公司为减损而作出的正常商业判断。从以物抵债内容具体分析，案涉房屋所抵债务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由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另一部分则是因以案涉房屋抵债才产生、也必然产生的房屋过户费用310169.25元。双方约定以案涉房屋的相应价值抵偿这部分过户费用，其实质是双方约定过户费用全部由福新公司承担。这一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等行政法规的规定，因为行政法规在规定某种交易税费应当由交易中某一方出面缴纳的同时，并不禁止交易双方基于某种原因协商约定由另一方实际承担税费成本。同时，这一约定也不违反公平原则，因为该过户费用产生的背景，是福新公司本应向张世友给付金钱而无力给付，在此情况下，张世友通过接受案涉房屋实现其债权，因办理过户所需支付的税费，可以认定为张世友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该费用的产生归因于福新公司无力给付金钱，故双方此时约定费用由福新公司一方实际承担，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至于（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直接确认双方当事人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这一内容，经查，该裁定作出于2008年5月16日，并未违反裁定作出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2018年3月1日才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溯及力，不能仅以这一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认定该裁定违法。因此易友和请求撤销（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民事裁定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对案涉房屋价值是否应当重新评估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对案涉房屋价值委托评估时，选择评估机构程序合法，所选评估机构和该机构所派具体评估人员具有法定评估资质，评估结论向申请执行人张世友和被执行人福新公司送达后，双方均表明对评估结论无异议，故该案资产评估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在案涉房屋早已处置完毕，（2008）内中执字第107、108号案执行程序在张世友放弃仍未受偿的24932.20元债权而早已终结的情况下，易友和申诉请求对案涉房屋重新评估，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易友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各项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监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易友和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李 海 涛 审判员 王 东 风 审判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吉候衣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