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裕湫，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桃叶，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桓锜，女，200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监护人康桃叶。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97年8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府谷县庙沟门镇圪针塔村大东沟自然村25号。系王桓锜哥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耀，陕西省府谷县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裕湫因与被上诉人康桃叶、王桓锜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1、《土建承包合同》记载的合同双方是宝恒钢结构公司和陕西力鲁公司，上诉人只是代表人；2、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称“被告张裕湫以其所持有的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与王美河所持有的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被上诉人认可是双方以二单位的名义签订了合同；3、《欠据》中记载，“欠到王美河给宝恒钢结构公司张裕湫承建款……”，王美河仍认可宝恒公司欠款，且对张裕湫在经办人后的签字无异议；4、被上诉人自制的材料单记载借支公司80万元，能够印证宝恒公司是发包人。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款已付清的事实。上诉人一审中陈述，2014年11月12日，上诉人被迫按照王美河的要求向朱随虎的账户支付12万元，双方再无纠纷。即便按照王美河的单方记载，已借80万元，尚欠20万元，付朱随虎12万元，也只欠8万元，不应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1994年3号批复是对买卖合同的批复，但批复用的是债务人而不是买受人，足见其不仅仅适用买卖合同。 康桃叶、王桓锜辩称，欠据记载为保恒公司张裕秋欠王美河工程款53万元，由张裕秋签字捺印，欠款单位也未填写公司名称及加盖公司印章，故土建承包合同的主体为王美河和张裕秋，二者形成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上诉人并未提交支付凭证及相关的转账凭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故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的最高院1994年批复仅针对买卖合同的相关批复，双方在欠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起算，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桃叶、王桓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裕湫偿还原告工程款53万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张裕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6月23日至工程款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王美河与被告张裕湫签订了《土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建设单位（甲方）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建单位（乙方）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120万吨选煤厂钢结构2000㎡厂房土建工程，工程地点：老高川，工程概况：钢结构2000㎡厂房基础土建、120万吨选煤设备基础，合同工期：46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金额：100万元，付款方式：第一期自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占总合同金额30％，即30万元，第二期承建方进入施工现场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占总合同金额30％，即30万元，完工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占总合同金额40％，即40万元。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张裕湫签署了“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乙方处未签署公司名称也未加盖公章，并分别由张裕湫、王美河在代表人处签字。2013年7月份，该工程完工交付。2014年6月23日，被告张裕湫在王美河出具的欠据上签字捺印，欠据载明：“今欠到王美河给宝恒钢结构公司张裕湫承建天星洗煤厂设备基础工程款合计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欠款单位处无签字、盖章，经办人处张裕湫签字捺印。 又查明，被告张裕湫称《土建承包合同》中的“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全称为“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商信息登记，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赵永强，被告张裕湫原为公司股东，2018年9月26日张裕湫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于赵永强。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1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三小，王美河非该公司股东，也未在公司担任职务。 另查明，王美河于2018年10月24日意外死亡，原告康桃叶为王美河的妻子，王美河有子女两个，儿子王磊，女儿王桓锜。王美河母亲杨外女于2012年2月24日去世，王美河父亲王长世于2013年7月28日去世。王美河的儿子王磊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对涉案债权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美河与被告张裕湫之间是否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张裕湫是否应当向原告康桃叶、王桓锜支付下欠工程款53万元。王美河与被告张裕湫虽在《土建承包合同》内容中填写了建设单位（甲方)“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建单位(乙方）“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在合同落款签字处，甲方除张裕湫的签字，仅填写了“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而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且张裕湫并非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后也未获得该公司的书面授权。乙方仅有王美河的签字，并未填写公司名称及加盖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王美河既不是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欠据记载为宝恒钢结构公司张裕湫欠王美河工程款53万元，由张裕湫签字捺印，欠款单位处也未填写公司名称及加盖公司印章，故《土建承包合同》的双方主体为王美河与张裕湫，王美河与被告张裕湫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虽承包人王美河没有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并由被告张裕湫向王美河出具了下欠53万元工程款的欠据一支，故张裕湫应支付剩余工程款53万元。关于被告张裕湫是否应向原告康桃叶、王桓锜支付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王美河的父母在其死亡前已经去世，王美河的儿子王磊自愿放弃对涉案债权的继承权，原告康桃叶、王桓锜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适格的原告，故被告张裕湫应向原告康桃叶、王桓锜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3万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双方在欠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2019年9月16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张裕湫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因其并未举证证明，也未将出具的欠付工程款的欠据收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张裕湫主张根据最高院1994年3号批复的相关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批复是针对买卖合同的相关批复，双方在欠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欠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起诉之日即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裕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康桃叶、王桓锜支付工程款5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的工程款5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康桃叶、王桓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张裕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土建承包合同》记载的合同双方是宝恒钢结构公司和陕西力鲁公司，王美河与张裕湫虽在《土建承包合同》内容中填写了建设单位（甲方)“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建单位(乙方）“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甲方除张裕湫的签字，仅填写了“宝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而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且张裕湫并非府谷县宝恒钢结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后也未获得该公司的书面授权。乙方仅有王美河的签字，并未填写公司名称及加盖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王美河既不是陕西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欠据记载为宝恒钢结构公司张裕湫欠王美河工程款53万元，张裕湫签字捺印，欠款单位处未填写公司名称及加盖公司印章，故《土建承包合同》的双方主体为王美河与张裕湫，王美河与张裕湫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张裕湫上诉称一审认定合同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张裕湫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也未将出具的欠付工程款的欠据收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裕湫主张根据最高院1994年3号批复的相关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批复是针对买卖合同的相关批复，本案中双方在欠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康桃叶、王桓锜起诉之日即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故张裕湫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裕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上诉人张裕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东 审判员  崔文静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