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7103号原告：李九月，女，1960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玲，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俊，男，1981年8月8日，，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李佳，男，1985年11月26日，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侯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养老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文玮，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戴春友，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肖振明，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延庆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张富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云，该公司员工。原告李九月、李俊、李佳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以下简称同馨乐养老院或养老院）、侯文玮、戴春友、肖振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延庆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九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玲，李俊、李佳；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侯文玮、戴春友、肖振明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延庆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九月、李俊、李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李某死亡赔偿金549632元；2.丧葬费63552元；3.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4500元；4.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124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72808元。事实和理由：李九月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李俊和李佳。2019年12月28日北京市同馨乐养老院名誉院长侯文玮提出让李某给养老院帮忙拉一台打棒子机。李某从北京市延庆区××村借一台打棒子机，打棒子机装到戴春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怕打棒子机倾倒，李某站在三轮车车斗后边扶着打棒子机。行走一段路电动三轮车没电了，随行的肖振明驾驶×××小轿车用绳子牵引电动三轮车行驶到××镇××村路口处，李某从三轮车后斗上意外掉落。后被120送到延庆区医院，延庆区医院不留立即转到999急救中心，经抢救无效死亡。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辩称，事实与李九月、李俊、李佳三人所述差别巨大，养老院是为老人服务的，同馨乐养老院不是农作物生产单位。养老院帮李某把打棒子机拉回养老院保管，并且做了充分的安全保障，同馨乐养老院派了一辆轿车、一辆小货车拉打棒子机，李某是坐在小轿车上面的，但是李某说坐轿车不舒服，执意去货车上坐。同馨乐养老院已经做了完善的安全保障，不存在过错。轿车是肖振明的，肖振明不是养老院的员工，他只是来帮忙的。三轮车（指前文中的小货车）也不归养老院所有，车主是侯松涛，是养老院的客户。事故没有发生在养老院内，所办之事与养老院亦无关系。侯文玮辩称，不同意李九月、李俊、李佳的诉讼请求，李某之死属于意外事故，对双方都有伤害。事故发生时侯文玮不在现场，亦未因此事故受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肖振明辩称，不同意李九月、李俊、李佳的诉讼请求，三原告所述肖振明驾驶汽车牵引三轮车不符合事实，其所提供的照片是事故发生后的，并不是事故发生时现场情况。肖振明、戴春友和李某拉打棒子机回来时，肖振明和李某在小汽车上，车辆由肖振明驾驶，戴春友驾驶三轮车拉着打棒子机。行驶到××村口拐到辅路时李某说不舒服，要到后面三轮车上，肖振明驾驶小轿车在三轮车之前，不清楚李某坠车情况。肖振明也未因此次事故受益，所以没有责任。戴春友辩称，不同意李九月、李俊、李佳的诉讼请求，李某之死属于意外，戴春友驾驶三轮并没有任何过错，亦未因此事故受益，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延庆支公司辩称，此次事故没有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财保公司承保的车辆（车牌号：×××）并未与李某接触，故此事故与财保公司承保的车辆无关，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因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需要玉米脱粒机（即前文所述打棒子机）脱粒玉米，2019年12月28日，养老院工作人员侯文玮提出让李某帮忙拉一台脱粒机。李某从延庆区××村借到一台，同馨乐养老院派肖振明驾驶一辆轿车、戴春友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同李某一起去拉玉米脱粒机。脱粒机装在戴春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李某乘坐肖振明驾驶的小轿车随行。后李某要求下车到三轮车上乘坐，电动三轮车电力耗尽后，肖振明驾驶小轿车用软牵引绳拉着电动三轮车行驶，行至××镇××村路口处等红绿灯时，李某从三轮车上摔落，送至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医院）进行抢救，根据急诊留观病历显示，李某被诊断为“脑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气颅”，建议立即转院治疗，转至999急救中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遗体于2019年12月29日在北京市延庆区殡仪馆火化。2.2020年11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出具证明，载有“2019年12月31日19时14分，延庆分局指挥中心接李佳报警称其父亲与12月28日在××村路口东侧附近摔倒，后同行的人将其父亲送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现尸体已经火化入葬。请民警帮助看监控。经××派出所民警查看现场监控，询问同行人员肖振明、戴春友，该事故情况为：2019年12月28日16时许，肖振明（男，53岁）驾驶一辆车号为×××的黑色比亚迪轿车用软牵引绳拉着戴春友（男，52岁）骑的电动三轮车（该电动三轮车已没电），李某站在该电动三轮车车斗上扶着打玉米机，在××村东口等红绿灯时，李某从车上摔落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延庆交通支队事故处理中队民警经过查看事故发生时监控录像及询问同行人员肖振明、戴春友。由于监控视频较远，不能够清晰的反映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的运动状态，无法确定当事人李某从车上摔落原因，李某尸体已火化无法确定当事人李某的死亡原因。现为该事故出具证明”。该证明落款为延庆交通支队事故处理中队，并加盖有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3.李某于1958年9月22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口。李九月系李某之妻，1960年11月2日出生。二人育有两子，长子李俊，1981年8月8日出生；次子李佳1985年11月26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延庆交通支队事故处理支队出具的证明、户口簿、火化证明、延庆区医院急诊留观病历、录像光盘、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另查，戴春友持有C3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低速载货汽车及三轮汽车，有效期自2008年9月8日始至2014年9月8日止，目前为注销状态。肖振明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目前状态正常。其所驾驶的×××小轿车车辆状态正常，车辆处于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李某与同馨乐养老院是否形成义务帮工的关系；2.事故责任的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的行为，是一种无偿的劳务赠与。本案中，同馨乐养老院法定代理人侯文辉称李某需要在养老院存放玉米脱粒机，故养老院派人帮助李某运送。此说法与庭前质证阶段养老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所述截然相反。刘连厂根据同馨乐养老院工作人员侯文玮描述称，是因为养老院需要玉米脱粒机脱粒玉米，李某愿意出借，故委托李某帮养老院运送脱粒机。此外本院查明原告家中有自用车辆，涉案玉米脱粒机也并非不易搬动，三原告有自己运送脱粒机的能力及条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本院认定本案中是李某帮养老院运送玉米脱粒机。李某与同馨乐养老院虽有租赁合同关系，养老院承租李某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村的房屋及院落作为经营场所。但李某受同馨乐养老院委托帮助养老院运送玉米脱粒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租赁合同关系。李某在帮养老院运输玉米脱粒机的过程中不幸坠车身亡，双方即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没有约定劳务报酬，因此二者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李某系在帮助同馨乐养老院运输玉米脱粒机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同馨乐养老院作为帮工受益人，应对李某之死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肖振明作为随行小轿车的驾驶者，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其应知晓牵引载人三轮车继续前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被牵引的机动车除驾驶人外不得载人”的规定，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同理，戴春有作为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员，在三轮车电力耗尽需要牵引时应保证车上没有载人，且戴春有持有的C3机动车驾驶证已被注销，属于无证驾驶，故戴春有对李某之死也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基于同馨乐养老院从李某义务帮工受益情况、戴春友和肖振明各自过错程度、考虑二人亦是受养老院委托帮助李某运送玉米脱粒机，故本院酌定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戴春友、肖振明对李某之死连带承担6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某作为成年人，且在运输玉米脱粒机过程中有轿车随行，完全可以一直乘坐轿车；其在明知乘坐被牵引的电动三轮车有一定危险性的情况下未乘坐轿车而选择乘坐电动三轮车，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弱，也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本院酌定李某对自身死亡承担40%责任。侯文玮作为同馨乐养老院工作人员代表养老院请求李某为养老院运送玉米脱粒机，虽超出其职务范畴，但其仅作为使者为养老院传递信息，自身并未从李某帮工过程中收益，故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虽涉案小轿车在财保公司投保，但李某并非由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故此事故与财保公司无关，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具体赔偿费用项目及金额本院意见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李某为1958年9月22日出生，死亡时已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按19年计算。其为农业家庭户，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928元，故死亡赔偿金合计549632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06168元，故丧葬费合计53084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结合北京市延庆区丧葬风俗及三原告自身劳动能力本院酌定为18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及李某自身过错程度，结合被帮工人受益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为4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6445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戴春友、肖振明连带赔偿李九月、李俊、李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合计386709.6元；二、驳回李九月、李俊、李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李九月、李俊、李佳负担2179元（已交纳）；北京市延庆区同馨乐养老院、戴春友、肖振明连带负担29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为强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