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涛，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国，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志有，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聂晶晶，女，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浩，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义德，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一审被告：张长林，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再审申请人高涛因与被申请人武志有及二审被上诉人聂晶晶、崔浩、陈义德,一审被告张长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豫17民申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国，被申请人武志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一审被告张长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聂晶晶、崔浩、陈义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涛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需要确定侵权行为人。驻马店市某个时间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饮公司）在涉诉房屋进行经营。武志有竞拍涉诉房屋后，餐饮公司继续占有该房屋，侵权主体是餐饮公司还是个人还是二者共同侵权应予以区分。原判认定崔浩、聂晶晶以租赁的方式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在武志有竞拍成功后，二人拒绝交付且继续占有房屋构成侵权。故原判认定的侵权行为人系崔浩、聂晶晶个人，而非餐饮公司；2、原判认定其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其前期既未租赁涉诉房屋，武志有竞拍成功后亦未拒绝交付房屋。同时，其与崔浩、聂晶晶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其不再参与餐饮公司的经营。即使其参与餐饮公司的经营，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应由餐饮公司承担责任，餐饮公司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故原判以工商登记未变更，其系餐饮公司的股东，判令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3、武志有一审诉讼请求系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赔偿款，二审中提出按资产评估报告予以赔偿，系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与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不符。为此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侵权责任；2、武志有承担再审所有诉讼费用。武志有辩称：1、高涛与聂晶晶、陈义德等人合伙经营餐饮公司，餐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高涛为该餐饮公司的股东，原判认定高涛为侵权人并判令其承担责任正确；2、高涛称2016年10月1日其将股权转让给崔浩，与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对崔浩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即使股权转让协议真实，系崔浩与高涛二人的内部纠纷，高涛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向崔浩主张权利；3、本案中，占用、使用涉诉房屋的系自然人，用途系经营餐饮公司，餐饮公司不属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高涛称其履行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4、二审期间其提出以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数额予以赔偿系对赔偿标准的举证，并非变更诉讼请求，且资产评估报告标准低于一审中其请求的标准，系其对自己权利的部分放弃。为此，请求驳回高涛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武志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聂晶晶、崔浩、高涛、陈义德、张长林向其支付因不能及时交房的经济损失（从2017年6月12日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姚志奇申请执行邢广凯、张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张长林所有的位于驻马店市××城区××路与××路交叉口东北角01-0401的房屋（产权证号：××号）一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2017年6月7日，武志有通过司法拍卖以2666945元竞得。2017年6月8日将拍卖成交款缴入法院指定账户，6月12日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向买受人武志有和有关部门送达了房屋过户的执行裁定书，并作出（2016）豫1702执915号公告，通知该房屋的现使用人、占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于公告发出之日起十日内搬出并存放于该处房产内的可移动物品及杂物清理完毕。一审法院在执行姚志奇申请执行邢广凯、张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义德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豫1702号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陈义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对所查封房产的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陈义德的异议请求。陈义德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豫17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义德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号执异51号执行裁定。2018年7月16日，崔浩将上述房产物品清理完毕，交付给武志有。武志有认为聂晶晶、崔浩、高涛、陈义德、张长林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1日，陈义德与张长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长林将其所有的位于驻马店市××新区××路与××路交叉口东北角（房产证号：**××**）的房屋出租给陈义德，租期10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一年租金20万元（门面房11万元，后面9万元）。2015年5月，崔浩与陈义德共同出资开办餐饮公司，崔浩占70%的股份、陈义德占30%的股份，餐饮公司经营场所在上述租赁房屋。2015年8月左右，由于经营不善，陈义德退股，不再参与餐饮公司的经营和盈亏。餐饮公司由崔浩、聂晶晶夫妇共同经营。由于崔浩、聂晶晶投资餐饮公司时向高涛借款10万元，无力偿还，2016年6月，崔浩与高涛、聂晶晶经过协商，高涛以10万元借款作为出资入股餐饮公司，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聂晶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公司股份60%，高涛占公司股份40%。2016年11月，高涛由于要移民国外，高涛与崔浩、聂晶晶经协商，双方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崔浩以5万元现金收购高涛的股份，高涛退出公司，未再参与餐饮公司经营，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崔浩、聂晶晶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崔浩称：“因为当时签订租赁合同的是陈义德，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其以陈义德的名义提出的，陈义德没有出过面”。一审法院认为，武志有通过司法拍卖竞得位于驻马店市××城区××路与××路交叉口东北角××层临街门面房，依约缴纳拍卖成交款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领取执行裁定书，依法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享有该房产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益。崔浩、聂晶晶虽通过租赁占用使用该门面房，但武志有在已经合法取得该门面房所有权的情况下，崔浩、聂晶晶拒绝向武志有交付房屋或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武志有主张崔浩、聂晶晶按原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武志有仅竞拍买得该门面房，依据原合同约定门面房租赁费每年为11万元，按崔浩、聂晶晶实际占用的期限约13个月计算，崔浩、聂晶晶应赔偿武志有损失119167元，武志有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案由系侵权责任纠纷，武志有未提供出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陈义德、高涛在2017年6月以后参与公司经营及陈义德、高涛、张长林存在实际占用使用本案诉争房产的事实，妨碍其享有该房产所有权，存在过错的构成侵权行为，故武志有主张陈义德、高涛、张长林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崔浩、聂晶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费119167元；二、驳回武志有对陈义德、高涛、张长林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崔浩、聂晶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420元，武志有负担3000元，崔浩、聂晶晶负担3420元。武志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聂晶晶、崔浩、高涛、陈义德赔偿其经济损失23万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武志有提供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上打印的餐饮公司营业执照信息及股东出资信息，证明高涛一直系餐饮公司的股东；2、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聂晶晶、崔浩、高涛、陈义德占用涉诉房屋期间（2017.6.16-2018.7.16）共计13个月的市场租赁价值为176160元。崔浩的质证意见为，高涛原系餐饮公司的股东，现在已撤股，工商信息没有变更。对评估价值不认可，租房时其和原房东签订的有份租赁合同，评估价值过高。高涛的质证意见为，对企业信息不了解情况，对评估报告不认可。张长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不认可。武志有提供的餐饮公司股东信息及资产评估报告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聂晶晶，股东为聂晶晶和高涛。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武志有通过司法拍卖竟得涉诉房屋，依法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在武志有已经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崔浩、聂晶晶拒不向武志有交付房屋或支付租金，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崔浩、聂晶晶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费正确。关于高涛是否应当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高涛称其于2016年退股，但餐饮公司股东仍为聂晶晶和高涛，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6月以后高涛参与公司经营有误，应予纠正，高涛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陈义德是否应当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陈义德在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和本院作出的（2018）豫17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中称，其与张长林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十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其是涉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具有合法租赁权。从陈义德以自己名义提起执行异议和其陈述看，崔浩称2015年陈义德退股与客观情况不符，陈义德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一审判决房屋占用费适用赔偿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作出（2016）豫1702执915号公告，通知涉诉房屋的现使用人、占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于公告发出之日起十日内搬出并将存放于该处房产内的可移动物品及杂物清理完毕。房屋占用人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于2018年7月份将房屋交付给武志有，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应对房屋占用期间对武志有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驻光大评报字（2019）第206号资产评估报告，涉诉房产在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6日市场租赁价值为176160元，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应赔偿武志有损失176160元。一审判决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武志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二、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费176160元；三、驳回武志有对张长林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420元，武志有负担3000元，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负担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武志有负担2000元，崔浩、聂晶晶、高涛、陈义德负担2750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理由及请求提交了证据。武志有提交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普通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一份，结合一审法院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中所显示内容，证明高涛系侵权人。高涛质证称，该信息表上租房人崔浩、高涛系后来添加，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张长林质证称，对该信息表无意见，其只知道涉诉房屋租赁给崔浩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崔浩、聂晶晶虽通过租赁方式占用使用涉诉房屋，但在武志有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二人拒绝向武志有交付涉诉房屋或者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判认定崔浩、聂晶晶二人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义德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其一，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不显示陈义德系该公司的股东，且双方经营餐饮公司期间，陈义德参与公司经营三个月后即退股，崔浩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崔浩、聂晶晶后续的侵权行为陈义德均未参与；其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崔浩称因当时签订租赁合同的系陈义德，案外人执行异议系其以陈义德的名义提出的，陈义德没有出面，崔浩亦自愿承担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关于高涛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虽显示高涛系该公司的股东，但高涛在武志有竞拍涉诉房屋前，已经退股，未再参与餐饮公司的经营，崔浩对高涛退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陈义德、高涛二人构成侵权的证据不足，予以纠正。高涛申请再审称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占用费适用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武有志明确提出其主张23万元，依据的系原合同约定门面房租赁费每年为11万元，按实际占用的期限予以计算，应以其请求为准。故崔浩、聂晶晶应向武志有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119167元。高涛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以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数额予以赔偿不当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涛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27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武志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