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罗汉庄村朱树湾组（原大星村刘家湾下边岸至白霞村八组塘坡地）。 法定代表人：屈登高，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勇，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原合肥建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关镇天静宫路与繁华大道交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王光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钢，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琰秋，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奉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昌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由昌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合肥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Ａ13、14、15、16、18、19、20、21号厂房）于2013年12月26日由奉天公司中标，中标后奉天公司与发包人合肥工投工业科技肥西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建了以朱敦云为项目经理、胡恺其为技术负责人、尹某为现场负责人与安全员、质量员等岗位共同组成的项目经理部对项目施工、质量、安全进行管理。2014年3月奉天公司现场负责人尹某在未报奉天公司的情形下擅自与昌云公司就案涉工程安装分项签订了《建筑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合同》，奉天公司直到2014年9月项目部向公司办理拨付安装工程款请款手续时才知晓该合同，于是要求项目部将已签订的安装合同均报公司审核，经公司审核划掉该合同第十九条后将安装合同均交返项目部，明确禁止项目部向昌云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昌云公司作为一个长期参与市场经济行为的专业公司，对所签合同的相对方资格、合同格式、签订方式、条款变化均应该具有基本的常识和注意义务，其不可能不对返还的合同上有非常明显用笔划掉的条款（第十九条）提出疑议，更不可能不对合同后面非奉天公司所写、不知是何人所手写的与前面划掉的条款（第十九条）内容相同的条款提出疑议，故昌云公司无论是基于商事主体的常识、还是缔约时的注意义务，均可知奉天公司不同意收取该履约保证金，但据昌云公司一审庭审笔录所述，其在未向奉天公司核实的情况下，自行将履约保证金以现金形式交付于一个个人的行为，显属未尽注意义务、单方重大过失所致，且奉天公司事实上亦从未收到过该笔保证金，故而其后果完全应该由昌云公司自行承担。根据昌云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条》所载内容“欠到黄海涛水电安装未退保证金伍万元整，经三人协商在2016年4月中旬结清”可反映，其一，《欠条》内容上既无奉天公司，亦无昌云公司，更无案涉项目名称；其二，《欠条》形式上既未加盖奉天公司印章，亦无昌云公司印章，更无《建筑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合同》中所盖过的案涉项目部印章；其三，诸如“欠到黄海涛”、“经三人协商”等字眼结合一审昌云公司方证人孙某证言“黄海涛不在打电话让我去的”、“交给了韩忠越”、“黄海涛打电话给我让我凑的”等陈述，更可看出系黄海涛个人而非昌云公司，与韩忠越、尹某、王世宝三人而非奉天公司的私人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用于案涉工程，应由奉天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显系主观臆断、任意降低昌云公司义务、扩大奉天公司责任范围的违法裁判。2.鉴于昌云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安装分项与奉天公司办理结算，故案涉工程安装分项工程结算款只能结合奉天公司向案涉工程发包人提交的投标清单及发包人对案涉工程整体结算审计结果进行倒推扣减得出，即案涉工程奉天公司投标清单总价为46860895.54元，其中安装分项投标价为4333317.5元，剔除未分包给昌云公司的电梯安装部分1447662.04元，剩余安装分项总价为2885655.59元，据发包人最终结算审计安装分项须扣减73475.9元及罚款2000元，再依水电安装合同下浮22%后最终案涉工程安装分项结算价款应为2191940.16元{即（4333317.5元-1447662.04元-73475.9元-2000元）×（1-22%）＝2191940.16元}。案涉工程安装分项的工程款由奉天公司直接支付至昌云公司的工程款计：1818000元（水电安装劳务994000元＋水电灯具材料100000元＋水电班组130000元＋农民工工资594000元），另由奉天公司向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尹某拨付工程款后，尹某向昌云公司支付安装分项工程款计415000元，两项合计为2233000元，对照前述扣减法计算得出的安装分项工程结算价款2191940.16元，奉天公司实际已经超付41059.84元。尹某作为奉天公司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向奉天公司办理案涉工程款拨付手续后，奉天公司即拨付了相应工程款至尹某账户，尹某收到奉天公司拨款后于水电安装合同施工期间向昌云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海涛账户分次支付了案涉工程安装分项工程款计415000元，奉天公司于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请款手续及付款凭证，亦对尹某代表奉天公司向昌云公司付款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更有尹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证实，然而一审法院对于尹某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认为是代表奉天公司、向昌云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行为却不认为是代表奉天公司，对一个案涉人员身份及行为前后作出矛盾认定，完全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3.一审法院对案涉争议工程款投标价认定为2936958.35元，依据是昌云公司单方面制作提交的一份既无奉天公司盖章，亦无案涉工程发包单位合肥工投工业科技肥西有限公司盖章的《单项工程造价汇总表》表格，对于该份证据奉天公司不予认可。奉天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投标文件可以直观统计出案涉工程安装分项总价款为4333317.63元，剔除未分包给昌云公司的电梯部分1447662.04元后，即可得出案涉安装工程投标价格为2885655.59元，而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2936958.3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判如所请。 昌云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正确认定了奉天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收取分包单位工程保证金的客观事实。首先，在一审中双方就尹某系项目负责人没有争议，尹某作为奉天公司方的证人出庭，亦没有否认其收取昌云公司5万元保证金未退的客观事实，且《欠条》上除尹某签字外，亦有韩忠越、王世宝等人签名，从既往关联案件即（2018）皖01民终6715号生效民事判决可反映，尹某、韩忠越、王世宝等人组成的奉天公司项目部存在收取承接工程分包的各分包单位保证金的情况，且从昌云公司提供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上也有关于保证金的相关内容，尹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亦签字，项目部亦加盖了印章。其次，如果真如奉天公司所言，其已经将合同上的相关内容划去，而昌云公司提供的合同系后续添加，奉天公司完全可以将其手中持有的另一份建设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合同正本出示给法庭，而奉天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能举证其持有的安装劳务合同正本，其主张未收取昌云公司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尹某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由奉天公司承担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正确区分了奉天公司与昌云公司之间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与黄海涛同尹某之间个人经济往来行为的客观事实。首先，昌云公司认为从奉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奉天公司支付的项目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均是从奉天公司的集团下属公司账户对外支付，在2016年3月之前从未通过其人账户向黄海涛支付过任何款项；其次，从奉天公司与尹某、韩忠越、王世宝的关联诉讼案件中也能看出，奉天公司从未通过尹某等项目负责人向项目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奉天公司的支付方式历来都是通过其集团下属公司帐户直接汇款至指定的分包单位账户或者分包单位负责人账户。奉天公司主张其通过尹某向昌云公司支付工程款与既往案件{（2018）湘0105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显然系虚假陈述。最后，奉天公司辩称尹某同黄海涛之间的个人转款为奉天公司向昌云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又不能举证昌云公司出具的请款手续，一审法院将黄海涛同尹某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予以区分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在奉天公司未能按法庭裁定提交书证的情况下，采信了昌云公司的主张及证据，系对法律的正确适用，应予维持。一审中昌云公司已经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奉天公司提交关于案涉工程决算价款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也准许了昌云公司的书面申请，向奉天公司下发裁定要求其提供书证，但奉天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向法庭及昌云公司出示完整的决算文件。奉天公司在有完整的决算文件的情况下，既不主动提供完整的决算文件，也未区分工程汇总表中水电安装项目和电梯安装项目，以明确水电安装项目的中标总价款、审计后总价款，应视为奉天公司拒不提交书证，拒不履行法庭作出的书面裁定。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支持了昌云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昌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奉天公司支付昌云公司工程款531956.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4696.39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截止起诉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25308.5元）；2.判令奉天公司返还昌云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783.56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截止起诉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0783.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奉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26日，奉天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合肥工投工业科技肥西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肥工投工业科技肥西有限公司将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奉天公司承建。合同中标价为46860895.54元，其中本案案涉工程的中标价为2936958.35元。2014年3月31日，尹某以“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昌云公司（乙方、原合肥建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合同》，将合肥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二标段Ａ13＃、Ａ14＃、Ａ15＃、Ａ16＃、Ａ18＃、Ａ19＃、Ａ20＃、Ａ21＃楼厂房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昌云公司。承包价格：按甲方中标价下浮22%。付款方式：乙方垫资至结构封顶，以后的付款按已完量付60%，初验合格后付80%，竣工备案后付95%，余5%作质量保证金，26个月内返清。 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A区二标段工程于2016年8月10日竣工备案，2018年11月12日奉天公司与业主单位完成整体结算，其中上述案涉工程合同内扣减73475.9元、罚款2000元，案涉工程的中标价为2936958.35元，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2936958.35元-73475.9元-2000元）×（1-22%）=2231956.31元。 奉天公司就案涉工程的付款情况：1.2014年9月23日、2015年2月16日、7月2日、2016年2月6日分别向黄海涛支付2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194000元，合计994000元；2.2015年2月15日向王海云支付100000元，2016年2月6日向甄茂发支付130000元，合计230000元，该两笔款项在一审法院（2020）皖0123民初2259号案件庭审中，昌云公司予以认可；3.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11月6日，代付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计九笔594000元，该款项有昌云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孙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以上合计1818000元。 关于履约保证金。双方合同十九条约定“乙方签订合同前需转入我项目部专用账户合同履约金200000.00，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50%，竣工备案后将余额50%在三十日内全部返还”。该条款打印文字被删除后，又手写添加了相同内容的文字。2016年1月31日，尹某向黄海涛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到黄海涛水电安装未退保证金伍万元整，经三人协商在2016年4月中旬付清。” 关于本案涉及的黄海涛、尹某的身份。在本案庭审中及在一审法院（2020）皖0123民初2259号案件庭审中，昌云公司确认黄海涛系其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奉天公司确认尹某系其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昌云公司与奉天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本案的焦点之一。奉天公司辩称其与昌云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合同上加盖的“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项目部”印章，其公司无此印章，故尹某以项目部名义与昌云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奉天公司无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其一，奉天公司认可尹某是其公司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也自认双方签订的合同经项目部上报，奉天公司进行了审查的事实。说明奉天公司对尹某以奉天公司项目部名义与昌云公司签订合同，奉天公司是完全知晓，而奉天公司对该合同并未提出异议。昌云公司根据奉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方、承建单位，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奉天公司。其二，在施工过程中，奉天公司通过其下设的湖南奉天建设集团合肥有限公司直接向黄海涛支付工程款，也印证了奉天公司对该合同的实际履行。其三，奉天公司否认其公司有“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项目部”印章的存在，而在昌云公司举证的一审法院（2018）皖0123民初24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奉天公司确认存在该印章，并认可用该印章与前述案件当事人签订合同代表其公司。故奉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奉天公司应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因奉天公司、昌云公司均为具有相应资质的法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自觉履行合同义务。 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垫资至结构封顶，以后的付款按已完量付60%，初验合格后付80%，竣工备案后付95%，余5%作质量保证金，26个月内返清。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10日竣工备案，依双方约定，5%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2018年10月10日前）也已届满，故对昌云公司要求奉天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价为奉天公司中标价下浮22%，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最终结算价为2231956.31元，奉天公司已支付1818000元，尚欠413956.31元奉天公司应予支付，对昌云公司超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云公司陈述奉天公司支付的1818000元中包含其缴纳的150000元保证金，应扣除，无证据证明，且其陈述的退还时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奉天公司主张其通过尹某向黄海涛支付的395000元，应计算为已付工程款。首先，奉天公司提供的尹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仅能证明奉天公司向尹某支付款项及尹某向黄海涛支付款项的事实，奉天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两者交易之间存在内在必然的关联，且两者交易的时间、金额缺乏高度的吻合，而证人（奉天公司申请）尹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其次，根据昌云公司提供的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书、尹某与黄海涛于2015年6月签订的《安装合同》，显示尹某与奉天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黄海涛存在另外合同关系，故奉天公司向尹某支付的395000元不能认定为奉天公司向黄海涛即昌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奉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昌云公司诉请奉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虽然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但奉天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昌云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云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调整。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2231956.31元，至2016年8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备案，奉天公司应支付价款2231956.31元×95%=2120358.49元，奉天公司已支付1818000元，尚欠302358.49元，该款项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息。5%质保金2231956.31元×5%=111597.82元，应自2018年10月10日返还期届满起计息。 关于昌云公司诉请返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奉天公司辩称，双方合同十九条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的约定，在其公司审查时已删除，公司也没有收到履约保证金，对此奉天公司不承担责任，即便退还也是尹某个人退还。结合证人尹某的证言、尹某向黄海涛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昌云公司是否足额缴纳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奉天公司是否收到履约保证金、奉天公司与尹某是否返还了部分履约保证金，昌云公司尚有5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被退还的事实足以认定。该保证金用于案涉工程，而尹某系奉天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奉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退还责任。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于2016年4月中旬付清，昌云公司主张自2016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奉天公司抗辩昌云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奉天公司与昌云公司约定的返还5%保证金的届满期限为2018年10月10日，至昌云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奉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13956.31元及利息（其中以302358.4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息，以111597.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息，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4元，减半收取5487元，由安徽昌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1113元，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履约保证金。奉天公司认可尹某为其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案涉《建筑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合同》是尹某以“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投立恒工业广场二期Ａ区二标段项目部”名义于2014年3月31日与昌云公司签订，该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乙方签订合同前需转入我项目部专用账户合同履约金200000.00，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50%，竣工备案后将余额50%在三十日内全部返还”。奉天公司上诉称其至2014年9月才知晓该合同的存在，遂要求项目部将合同上报并经公司审核划掉十九条后交返项目部，明确禁止项目部向昌云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因该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主管部门备案二份，但奉天公司作为合同持有人却始终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合同原件，而昌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合同原件显示合同第十九条打印文字被删除后，又手写添加了相同内容的文字，故奉天公司上诉主张其从未收取昌云公司履约保证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奉天公司与昌云公司签订，采信尹某出具的《欠条》，判令奉天公司承担返还履行保证金的责任，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奉天公司作为中标人，其持有案涉工程的投标文件、项目总承包合同、项目中标报价清单及决算文件等证据，一审法院已责令奉天公司提交，而奉天公司未能提交，一审法院遂采信昌云公司主张的案涉水电、消防安装中标价款2936958.35元，并结合合同约定，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认定案涉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2231956.31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奉天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水电、消防安装中标价款为2885655.59元，其在二审中仍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181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奉天公司上诉主张除已付款1818000元外，尹某向昌云公司支付的415000元也应被认定为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奉天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奉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尹某向黄海涛支付395000元，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尹某向黄海涛付款与本案之间存在内在必然的关联，且交易的时间、金额与本案缺乏高度的吻合，另根据生效判决可反映尹某与奉天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黄海涛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395000元未认定为奉天公司向昌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其次，奉天公司所称的已付款2万元，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所述，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59元，由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孟 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