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基凯，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芬，女，住浙江省天台县3组24号，系熊基凯所在单位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社区深南大道2008号中国凤凰大厦1.栋20C-1房。 法定代表人：俞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基凯因与被上诉人华鑫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鑫证券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基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熊基凯支付华鑫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0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 费由华鑫证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财产保全费非系财产保全费 用，仅指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应当交纳的申请费，以 5000元为上限。在华鑫证券公司与熊基凯订立的《股票质押式回 购交易业务协议》中，对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的承担并无明确记载。 华鑫证券公司作为具有独立偿付能力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向人民法 院申请财产保全可以不提供担保，其支付的担保服务费并非必要， 华鑫证券公司因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此要求熊 基凯赔偿。原审判决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 华鑫证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熊基凯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 华鑫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基凯支付股票质押回 购交易本金248998819.65元；2.熊基凯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违 约金和逾期利息以本金248998819.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 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按年利率24%计算）；3.熊基凯承担华 鑫证券公司为本案支出的保全担保费23.85万元、律师费20万元； 4.华鑫证券公司对熊基凯质押的5107.9万股“ST银亿”（股票代 码：000981）进行处置，对处置后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3项诉 请范围内优先受偿；5.诉讼费由熊基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华鑫证券公司与熊基 凯订立《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协议编号：×××19）。第 一条载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是指熊基凯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 他证券质押，向华鑫证券公司、华鑫证券公司管理的集合资产管理 计划、定向资产管理客户或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融出方） 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初始交易指 熊基凯按约定将所持标的证券质押，向融出方融入资金；购回交易 指熊基凯按约定向融出方返还资金，融出方解除标的证券及相应孳 息质押，包括到期购回、提前购回和延期购回；购回交易金额是指 初始交易金额加上回购期限内的全部回购合同利息；履约保证比例 指在任何一个交易日，质押的担保品价值与熊基凯应返还的融资金 额的比值。第二十八条载明：回购期限届满，除非交易协议书另有 约定，熊基凯不得延期购回，熊基凯确需延期购回的，应向华鑫证 券公司提出延期购回申请，经华鑫证券公司同意且双方签署补充协 议后方可延期，延期后的总回购期限不得超过三年，证券交易所另 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载明：熊基凯已质押的标的证券及其孳 息的担保范围为对应交易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一） 熊基凯应支付的全部资金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的回购利 息、购回交易金额）、违约金、赔偿金；（二）熊基凯应向华鑫证 券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三）华鑫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 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 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 费等）。第四十八条载明：交易日（T日）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 于平仓值的，熊基凯应在下一个交易日（T+1日）13时前采取以下 一种或多种履约保障措施：（一）提前购回；（二）补充质押标的 证券；（三）双方协商的其他方式。熊基凯采取履约保障措施（二） （三）的，应确保采取履约保障措施后，履约保障比例应不低于警 戒值。第五十一条载明：熊基凯发生以下情形的，构成违约：…… （二）到期购回日或延期购回日，熊基凯未按约定进行购回交 易……第五十二条载明：发生第五十一条情形（二）的，熊基凯应 缴纳违约金，华鑫证券公司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并及时通 知熊基凯。违约期间，熊基凯应缴纳的违约金按日累计，违约金额 =初始交易金额×单日违约金率×违约天数。单日违约金率为每日万 分之五，若交易协议书另有约定，以交易协议书为准。2016年12 月2日，华鑫证券公司代表上海仪电电子（集团）定向资产管理计 划与熊基凯订立《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协议书（初始交 易）》（协议书编号：×××19）。载明：熊基凯将其持有的3950万 股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流通股（证券代码：000981）出质给华鑫证券 公司，华鑫证券公司向熊基凯提供2.5亿元融资，初始交易日为2016 年12月2日，购回交易日为2017年12月4日，回购利率5.3％/ 年，违约金比率日万分之五；履约保障比例警戒值150%，履约保 障比例平仓值130%；待回购期间计息日为3月20日、6月20日、 9月20日、12月20日，支付日为计息日后1个交易日内；到期回 购或提前购回时，剩余利息连同本金一同购回，即熊基凯将剩余利 息和本金支付到熊基凯开立在华鑫证券公司指定营业部的资金账 户中，剩余利息＝购回交易金额－初始交易金额－期间已付利息。 同日，华鑫证券公司足额履行了2.5亿元融资款发放义务，熊基凯 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2017年11月30日，华鑫证券公司代表 上海仪电电子（集团）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与熊基凯订立《股票质押 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协议书（补充质押）》（协议书编号：×××29）。 载明：熊基凯将其持有的1056万股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流通股（证 券代码：000981）补充质押给华鑫证券公司。同日，熊基凯办理了 股权质押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日，华鑫证券公司代表上海仪 电电子（集团）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与熊基凯订立《股票质押式回购 交易业务交易协议书（延期购回交易）》。载明：案涉2.5亿元股 票质押融资延期购回，延期购回到期日为2018年3月20日，延期 购回利率为年6.4%，延期后购回交易金额为268218751元，预警 线为160%，平仓线为140%。2018年3月20日，华鑫证券公司代 表上海仪电电子（集团）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与熊基凯订立《股票质 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协议书（延期购回交易）》（协议书编号： ×××29Ｂ）。载明：案涉2.5亿元股票质押融资延期购回，延期购回 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8日，延期购回利率为年7.5%，延期后购 回交易金额为261041666.67元，预警线为160%，平仓线为140%。 2018年8月20日，华鑫证券公司代表上海仪电电子（集团）定向 资产管理计划与熊基凯订立《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协议书 （补充质押）》。载明：熊基凯将其持有的101.9万股银亿股份有 限公司流通股（证券代码:000981）补充质押给华鑫证券公司，熊 基凯补充保证金100万元。同日，熊基凯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并交付了保证金。2018年10月18日延期购回到期日届满，熊基 凯已全额付清此前的回购利息，但未按约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 金2.5亿元。截至该日，熊基凯向华鑫证券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 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180.35元。2019年3月18日，华鑫证券公 司向熊基凯发送《违约处置通知》，载明：鉴于1.该笔股票质押项 目于2018年6月28日跌破平仓值，熊基凯未根据合同约定使补仓 后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警戒线160%，该笔股票质押项目履约保障 比例连续多个交易日低于平仓值；2.根据合同约定，熊基凯应于 2018年10月18日进行到期购回，熊基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到期 购回义务，向华鑫证券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于2018年 12月20日前支付回购交易本金2.5亿元，并支付以2.5亿元为基数， 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利率7.5%计算的利息”，截至本通知 发送日，亦未按《还款承诺》履行到期购回义务。上述事项符合《股 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第五十一条情形，拟对熊基凯所质 押的5107.9万股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进行违约处置，请熊基凯 知悉并提供必要的协助。另查明：华鑫证券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 出律师费20万元，在本案财产保全中支出担保费23.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鑫证券公司与熊基凯之间订立的《股票质押 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历次交易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应当按 约全面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 易业务协议》第二十八条，熊基凯需延期购回的，须经华鑫证券公 司同意且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熊基凯主张本案债务到期日应为2018 年12月20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购回交易日延期至该日 达成过一致意见并签署补充协议。华鑫证券公司向熊基凯发送的 《违约处置通知》中提及的《还款承诺》仅为熊基凯在违约情形发 生后就还款安排所作出的单方承诺，不足以认定双方就合同履行期 限的变更已达成一致。本案债务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8日。债 务到期后，熊基凯仅付清此前的回购利息，融资本金未作清偿。2018 年10月19日，华鑫证券公司以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180.35 元充抵融资本金后，熊基凯尚欠融资本金248998819.65元。华鑫 证券公司要求熊基凯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248998819.65元， 于法有据。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熊基凯逾期偿还 融资款项的，按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并未同时约定继续按期内 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华鑫证券公司要求熊基凯支付以248998819.65 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 算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鑫证券公司在主张违 约金的同时要求按照延期购回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不予 支持。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三十九条，案涉质押 股票担保范围包括财产保全费用和律师费。经审查，华鑫证券公司 实际发生的律师费金额20万元并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 府指导价标准》，综合考虑委托合同订立时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以及 本案的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和时长等因素，对华鑫证券 公司诉请的律师费20万元予以支持。本案诉讼标的额巨大，熊基 凯提供的质押物现阶段的变现价值远不足以清偿案涉融资本息，且 本案的部分保全标的物为本案质押物之外的熊基凯在其他公司的 股权，存在转移的风险，本案财产保全具有必要性。与此同时，华 鑫证券公司保全财产价值巨大，如提供现金担保，金额亦十分巨大， 并由此产生大量的资金占用费用，故华鑫证券公司为此支出的财产 保全担保费属于因保全产生的合理费用。华鑫证券公司要求熊基凯 支付保全担保费23.8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熊基凯以其持 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 续，该质押担保合法有效。华鑫证券公司要求对熊基凯的上述股权 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违约 金、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熊基 凯支付华鑫证券公司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248998819.65元，并 支付华鑫证券公司以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248998819.65元未履 行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 五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熊基凯支付 华鑫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0万元、保全担保费 23.8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如熊基凯未履行 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华鑫证券公司有权以熊基凯持有并已办 理质押登记的5107.9万股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 00098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 债务；四、驳回华鑫证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熊基凯向华鑫证券 公司支付支出的保全担保服务费是否正确。 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三十九条所载，熊基凯 已质押的标的证券及其孳息的担保范围包括华鑫证券公司为实现 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 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 公告费、律师费等）。申请人因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 担保服务费属申请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通常情 况下，财产保全申请人可根据案件情况及自身实际，选择确定合适 的财产保全方式。鉴于本案保全财产价值巨大等实际情况，华鑫证 券公司通过向融资担保公司购买担保服务的形式为其保全申请提 供担保，并未超出合理限度。原审判决认定华鑫证券公司所支出的 担保服务费属合理费用并对华鑫证券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 不当。 综上，熊基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5元，由熊基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波 审判员  梅 冰 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