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2民初4422号原告：吴建宇，男，199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1，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肇庆市智汇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民委员会河旁村南侧八十六区（钟政剑、苏巧研宅）第一层03卡（住改商）。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建宇诉被告陈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追加第三人肇庆市智汇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公司）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被告陈某1及第三人智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建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伙利润884175.8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884175.85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合意建立合伙关系,并于2018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名下的智汇公司签订《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共同新建合伙主体以运营喷涂加工汽车铸件、家用电器、厨具、餐具等铸件、五金件配件，拟设立项目公司暂定为“肇庆市X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出资60万元作为新合伙体的流动资金，负责运营管理，合伙比例为55%。原告出资40万元作为新合伙体的流动资金，并提供其兄吴建勇的厂房作为新合伙体的生产场地（免租3.5年），合伙比例为45%。双方约定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且约定了争议管辖法院即被侵权方有权到所在地人民法院。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的个人账户转账部分出资款，并提供上述厂房场地，另委托其兄吴建勇购买生产设备供新合伙体使用以完成出资义务。合伙期间，被告并未组建上述新合伙体以运营合伙业务,更以其个人名义或智汇公司名义招榄业务并收取相应款项，并以其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更重要的是，该合伙项目亦未按约定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红。鉴于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股协议的约定，致使合伙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解除合股协议并由此解除合伙关系,双方还约定了清算事宜，其中解除协议第二条第四点约定：被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9年9月开始，于每月28日前向原告分5期支付合计884175.85元，每月支付176835.17元作为原告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应得的营收。但截止到目前，被告尚未履行解除协议的约定，未向原告支付上述营业所得，经原告催告后亦以各种理由推托。原告认为，本案的合伙主体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二人，虽然形式上原告与智汇公司签订合股协议，但实际上智汇公司仅是二人合作开伙业务的载体而已，并非本案合伙主体。其一，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原告与被告是建立合伙关系的主体，原告基于信任与被告名下智汇公司签订合股协议，该事实有原告与被告徼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二，从合伙的形式上，原告与智汇公司未建立新的合伙主体及合伙资金账户，原告的出资款也直接由被告的账户收取，且无论是合伙业务的开展还是处理合伙事务均是由原告与被告商议决定的，智汇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可见，智汇公司并没有合伙人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权利与义务，仅为原告与被告开展合伙业务提供便利的工具。值得一提的是，智汇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未涵盖合股协议约定的合伙业务。其三，从解除协议的要件上，智汇公司并未在解除协议及其附件盖章确认，相反，原告与被告在上述文书中签名确认并进一步在骑缝处签名，这充分反映了原告与被告为解除协议合同主体的地位。综上，原告与被告为本案合伙关系的实际合伙人，其衍生的权利义务由双方行使与承担，被告未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应得的营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观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营收及逾期付款利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根据事实和法律，判如所请。被告陈某1辩称：一、本案中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原告与智汇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与2019年9月16日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未生效），甲方均是智汇公司，乙方均是原告，证实原告与智汇公司是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被告仅作为智汇公司的法人代表人，在法人处签名，并非在甲方处签名。故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2.被告是智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实际合伙人。在合伙期间，被告只是基于法人的身份，代表其运营合伙业务。由此至终，被告只是一个代表人的角色，实际合伙人是智汇公司。3.在原告与智汇公司合伙经营期间，因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向出租方支付水电气费用，导致出租方肇庆市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原告与智汇公司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水电气费。该案由高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04民初2758号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20)粤12民终417号判决书，明确认定合伙的主体是原告与智汇公司，承担支付水电气费义务也是原告与智汇公司，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与智汇公司的合伙关系已经由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如果原告认为合伙关系并非原告与智汇公司，而是原告与被告，那么是否是认为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民终417号判决书是错误的。但是同一份合伙协议，不可能出现认定两种不同合伙人构成的结果。故原告主张被告为合伙人明显是主体不适格。二、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合伙利润884175.85元。1.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16日《解除合伙协议书》明确此为初稿，双方定于2019年9月20日前完成修定，且协议第六条也明确“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并没有甲方智汇公司的盖章，由此可见，该份协议至今仍未生效。另外，协议的第二大点的第6小点、第三大点均写明待定，换言之就是解除合伙协议书并未最终达成，原告以未生效的协议要求被告支付合伙利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告也不可能是支付的主体。2.《解除合伙协议书》未经智汇公司的盖章，协议未发生效力，但原告既没有提出解除与智汇公司合伙关系的诉求也没有提出确认合伙关系已解除的诉求，在没有确定原告与智汇公司合伙关系是否解除的前提下，原告无权依照《解除合伙协议书》要求返还利润。3.《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内容是根据“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明细表的数额去约定的，但是原告提交的“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明细表并不是原告与智汇公司最终的清算结果，双方也没有最终作出清算。例如：明细表中关于记载吴建宇实际已支付了水电气费450940.49元有误，该笔费用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该点内容有（2020)粤12民终417号判决书证实]，故合伙期间的数目应当重新核算。为此，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支撑的前提数据还未最终确定，《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内容自然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返还利润的的诉求更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解除合伙协议书》并经智汇公司盖章，未生效，双方亦未最终清算，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合伙利润及利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智汇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和原告是合伙关系，在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最终还没有进行准确的清算，在2019年9月16日解除合伙协议书仅是初稿，最终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需要双方进行重新核算，在诉求中因为原告没有对第三人提出诉求，因此第三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相关的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智汇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公司登记股东为陈某1、邓宝芬。2018年2月2日，智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吴建宇（作为乙方）签订《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合股出资新建如下项目，项目名称为肇庆市xx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项目地址为肇庆市高要区********，项目所在厂房所有者为肇庆市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项目性质为合股经营，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资本投入，初步预算甲乙双方共同投入股本资金合计100万元，用途包括主生产线设备、配套装备、基础设施及流动现金准备等，并最迟于2018年5月前投入正常运营；甲方（发起人）拟提供全套技术支持、管理、行业经验、设备制造方案、建厂方案等，外加60万元为股本，占55%股份。乙方于上述项目地址厂房内提供约1500㎡生产场地，免租3.5年（免租期后双方再另行商议厂房租金），外加出资40万元，占45%股份；为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营，甲乙双方股东应于2018年5月前出资完成；乙方于上述项目地址提供由厂房所有人签名确认的约1500㎡的生产场地之使用合同，水电气应按实缴单价费用进行结算，合理分摊损耗；按股权比例，在不违反本协议的原则并符合公司法分得相应利润；公司（工厂）于成立日起5年内全体股东不能以任何原因提出退股要求，如确需退股，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认购权，原则上退出方股权股价按初期投入的原始股价的70%折价转让（原始股权股价为1万元每股），以双方最终协商为准；公司成立1年后的每年年度末期，以财务利润表为准分配利润，全体股东可召集股东会议商讨分红事宜，以分红金额不能超出累积未分配利润的60%为基本条件进行按股权比例分配，其余40%以留存作为公司后续发展之用。”陈某1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智汇公司印章。2019年9月16日，智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吴建宇（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8年2月2日签订《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现协议上一致同意开展交接工作并解除上述合伙关系，不再合作经营上述生产线。在平等、自愿互谅基础上，本于诚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协商完成并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自行解除；二、基于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项目的全部营收均由甲方保管，现经双方共同核算后，一致认可本协议附件《喷涂已付及未付分配（截至2019年9月6日）》、《截至2019年9月6日应付未付款》（作为本协议必要附件经双方签名盖章确认）所列收支清单，并以此作为拆分合伙关系的清算依据。1.甲乙双方在原《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中，固定资产总投资额实出资1368452.99元，按上述协议所规定甲方按55%出资应付752649.14元，实付716640元，欠出资36009.14元，乙方按45%出资应付615803.85元，实付477212.99元，欠出资138590.86元，双方按共同协定（另议）出售以上固定资产并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否则不能单方处理共有固定资产。以上固定资产存放于吴建宇之兄长吴建勇厂房内（高要区诚智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甲乙合作双方与吴建宇现存《厂房使用协议》。2.本喷涂线经营期间，截至到2019年9月15日，对外所欠债务合计为754836.7元，按附表所示已付情况，其中甲方所负债务剩余金额184942.67元，乙方所负债务剩余金额为569894.03元。3.本喷涂线经营期间，截至到2019年9月15日，应收货款合计为1964835.22元，其中甲方所得货款为1080659.37元，乙方所得货款为884175.85元。4.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9年9月开始，于每月28日前向乙方分5期支付合计884175.85元，每月支付176835.17元作为乙方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应得的营收。5.按上述第二条（第2点）之约定，双方之应付款共同出函并告知供应商等债权人各自应承担的债务，并由债权人、债务人签名一式三份并提供三方共同保存，方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6.待定；四、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一年内（即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6日期间），所有已交付客户的产品，如出现喷涂质量被客户追究责任之情况，按《合股新建涂装加工厂协议》之规定的占股比例，甲乙双方共同按比例承担。”陈某1在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20年9月10日，吴建宇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吴建宇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微信收款、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陈某1实际参与合伙项目的运营，直接向设备供应商支付款项及向工人发放工资，并且陈某1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承认个人与吴建宇存在合伙关系。陈某1、智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付款是陈某1基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的行为，交易相对方为公司与供货商、工人，而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1回复的“以上是你猜测与我不予回答，另智汇公司一向与你无关”并不能证明陈某1承认自己是合伙主体。庭审中，吴建宇表示若经法院认定合同对象不是陈某1个人而是智汇公司，由于陈某1以个人账户开展公司合作项目业务，符合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合的情形，陈某1应对智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某1应承担本案诉求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智汇公司经登记依法成立，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案涉两份合同均明确载明合同甲方为智汇公司，陈某1为智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智汇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陈某1在案涉合同上签名、参与合作项目管理、决策，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外代表智汇公司。而吴建宇提供的与陈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某1在其中回复“以上是你猜测与我不予回答，另智汇公司一向与你无关”，联系该句前后对话内容，可反映出当时双方就解除合伙协议相关事项进行商议，该句回复内容并不能证明陈某1自己承认为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因此，吴建宇主张陈某1为合同相对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财产混同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建宇提供的银行、微信交易凭证，可证明智汇公司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存在以法定代表人陈某1个人账户向供应商、工人付款的行为。结合市场交易现象，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对外付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的财产存在混同。吴建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对此，吴建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以此为由要求陈某1承担本案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建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7.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延平审 判 员  张伟强人民陪审员  伍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主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