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琳，女，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珊，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革明，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福建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福建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灵琳因与被上诉人颜革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灵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颜革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书》约定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鼎顺公司）退还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故张灵琳无需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颜革明与宏鼎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施工星浩泉州城东地块二期景观工程，因宏鼎顺公司为取得承包权前期已投入较大成本，故双方约定由颜革明向宏鼎顺公司支付180万元的合作资金。案涉60万元款项即是该180万元合作资金的部分，该60万款项的性质为颜革明应付给宏鼎顺公司的合作资金，而非担保合同履行的保证金，不属于合同履行完毕后应退还的款项。二、张灵琳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提供保证系迫于颜革明的威胁、恐吓，非出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应予以撤销，张灵琳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张灵琳与宏鼎顺公司、颜革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系因张灵琳未能取得派出所笔录等证据而未能判决《协议书》无效，现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张灵琳已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的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灵琳系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是错误的。补充上诉意见：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的保证金与本案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颜革明以同一笔保证金向两个法院起诉，可能获得两笔保证金。 颜革明辩称，保证金是双方经过书面协议确认的，张灵琳在协议中明确对保证金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金作为债权现已到期，颜革明有权向张灵琳主张保证责任，（2019）闽0503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是作为主债务人宏鼎顺公司应退还颜革明保证金，与本案张灵琳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位主体均需对保证金分别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不存在重复起诉。案涉协议的效力已经丰泽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灵琳通过各种手段拖延时间，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颜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灵琳承担连带责任向颜革明支付保证金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按3%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000元）；2.张灵琳赔偿颜革明为实现债权的代理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灵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张斌代表宏鼎顺公司（甲方）与颜革明（乙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承包建设星浩泉州城东地块二期景观工程的施工，同时约定转让金转入账户为张灵琳名下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颜革明陆续将款项合计60万元汇入张灵琳的兴业银行账户6229××××0015内。 2019年2月1日星光耀广场发生土方车堵门的欠薪事件，经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调处理，2019年2月3日宏鼎顺公司与颜革明在丰泽区××停车场××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宏鼎顺公司退还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陆拾万元），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逾期付款，每月按3%加付违约金，并且要赔偿颜革明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损失。二、担保人自愿对宏鼎顺公司的本债务（保证金60万元）及违约金、赔偿金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颜革明收到款后自行解决工人工资及管理人员工资等并保证不让颜革明手下任何一个工人到星光耀二期工地闹事，如有违反此款项，由颜革明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协议书签订后，宏鼎顺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60万元，张灵琳也没有履行保证责任。2019年4月23日，颜革明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颜革明与宏鼎顺公司及张灵琳的保证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协议书的签订，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有关行政法规强制性条款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协议书约定宏鼎顺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退还保证金60万元给颜革明，现期限已届满，至今没有退款，宏鼎顺公司已构成违约；张灵琳没有履行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代宏鼎顺公司退还60万元的保证金给颜革明，也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颜革明请求保证人张灵琳承担退还保证金60万元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宏鼎顺公司应当承担逾期退还60万元保证金的违约金和赔偿颜革明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损失的义务，也是张灵琳的保证范围，颜革明要求张灵琳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按3%加付，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当从2019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颜革明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6000元，有委托合同和交费税务专用票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颜革明要求张灵琳承担6000元的律师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灵琳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60万元保证金给颜革明，并同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张灵琳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律师费6000元给颜革明；三、张灵琳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颜革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颜革明负担80元，由张灵琳负担99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灵琳提交以下证据：1.泉州市公安局乌屿派出所接警单及现场调解协议书，欲证明颜革明多次带人到施工现场闹事，与管理人员发生肢体冲突，阻扰施工，威胁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张灵琳在协议上签字系迫于颜革明的威胁、恐吓；2.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颜革明已起诉张灵琳支付保证金，又重复起诉宏鼎顺公司要求支付保证金，其可能重复获得两笔保证金，若颜革明同时向丰泽法院和鲤城法院申请执行，其可能重复获得两笔保证金。颜革明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协议的签订人是张灵琳，该证据无法证明颜革明对张灵琳存在威胁恐吓行为，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协议的效力已经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有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可以证明保证金经丰泽法院判决应予以退还，张灵琳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证据1报警单及调解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调解协议书上记载主要事实为“颜革明和吴伟豪在星光耀广场21号楼一楼因设备归属问题发生口角”，并非张灵琳所述涉案协议系在颜革明协议下签订，故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份判决认定宏鼎顺公司应退还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张灵琳于2020年11月17日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等八组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灵琳是否应对涉案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颜革明以2019年2月3日宏鼎顺公司、颜革明、张灵琳三方达成的《协议书》为据，主张张灵琳对6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张灵琳辩称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颜革明付给宏鼎顺公司的合作资金，而非保证金。经审查，2018年8月7日，颜革明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宏鼎顺公司将星浩泉州城东地块二期景观工程的生产股份转让给颜革明，颜革明支付宏鼎顺公司管理费用180万元。后颜革明实际陆续支付款项共计60万元至张灵琳银行账户内。2019年2月3日，颜革明与宏鼎顺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宏鼎顺公司退还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案涉6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由管理费用转变为保证金，张灵琳主张为合作资金，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灵琳又辩称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并向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协议书》中担保事项，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判决，认定“张灵琳对其主张胁迫的待证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其受胁迫的事实不能认定”，据此驳回张灵琳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主债务人宏鼎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且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颜革明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提起本案保证合同纠纷与起诉宏鼎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因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其效力从属于主合同，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超出主合同约定的范围，也即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应以主债务人所负之债为限，涉案《协议书》约定“宏鼎顺公司退还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逾期付款，每月按3%加付违约金，并且要赔偿颜革明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损失”，在颜革明诉宏鼎顺公司等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宏鼎顺公司对违约金提出异议，因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合同的性质及双方的违约情况，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依法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违约金应从2019年4月5日计算。因张灵琳承担的系保证责任，若宏鼎顺公司履行涉案债务或颜革明从宏鼎顺公司强制执行程序中获得清偿，张灵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应予相应扣减，张灵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鼎顺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张灵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张灵琳对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颜革明保证金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颜革明从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获得清偿，张灵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应予相应扣减； 四、张灵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颜革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颜革明负担80元，由张灵琳负担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张灵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