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金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兴市江平镇京岛风景名胜区D-09-14#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672473441F。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章罗，男，1976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东，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新置地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汇春路2号希尔顿·阳光B座19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99896516C。 法定代表人：黄展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欧阳水强，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瑶族，户籍地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东兴金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园公司）、杨峰因与被上诉人霍章罗、原审被告广西新置地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置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欧阳水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和接受询问。书记员王冠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金满园公司、杨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被上诉人霍章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东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新置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欧阳水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满园公司、杨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霍章罗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霍章罗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确定的借款数额有误，利息计算没有依据。案涉《还款协议书》本身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不应当机械采纳，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还款协议书》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利率上限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的规定。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备注为“还款霍章罗”的还款就有109万元。而《还款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已支付现金137万元和56.22万元，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予以扣减，尚欠本金应少于230万元。2、2016年12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后，上诉人均有向被上诉人还款，而一审法院笼统的认定还款是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霍章罗答辩称，一审认定《还款协议书》是两上诉人与霍章罗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并《还款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认定正确。杨峰是金满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其个人与金满园公司承担债务，故霍章罗要求杨峰和金满园公司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欧阳水强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关于霍章罗支付给金满园公司和杨峰的借款本金问题。1、借款本金共计230万元，其中转账到欧阳水强账户的均有金满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峰认可。欧阳水强收到的款项均已直接或间接支付给金满园公司或杨峰，用于金满园公司日常开支。2、欧阳水强参与了双方所有借款的对账，均是其与霍章罗、杨峰三人在场核对，且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4月14日开具了20万元、180万元、30万元的借据。该三张借据金额已核对，内容真实，借款已用于金满园公司日常开支。二、关于杨峰支付给欧阳水强6万元的问题。杨峰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和2016年7月16日支付至欧阳水强账户5万元和1万元，用于金满园公司项目的青苗补偿，并未支付给霍章罗，且得到杨峰认可。三、关于杨峰写给唐宁佳的《还款计划承诺书》问题。杨峰于2016年6月12日给唐宁佳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欧阳水强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内容真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新置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和证据，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等权利。 被上诉人霍章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金满园公司、杨峰共同向霍章罗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1942888元（以271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4月30日计得1523088元，以后另计）；2、依法判决金满园公司、杨峰共同支付霍章罗因实现债权应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函保险费用由金满园公司、杨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杨峰与霍章罗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金满园公司、杨峰欠霍章罗借款230万元，该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共计得2352000元。双方对已欠工程款、借款本息重新结算确认金满园公司、杨峰尚欠6882800元（含另案处理的工程款2300000元及其利息1863000元）后，杨峰承诺于2017年1月15日前还款80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每月还款不少于80万元，最迟于2017年9月30日完成偿还所有本息；同时还约定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东兴市人民法院管辖，金满园公司、杨峰违约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其承担。霍章罗、杨峰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杨峰在其签名上加盖了金满园公司的印章。 另查明，杨峰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曾任新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60%，自该公司成立之日起，杨峰的持股比例均未产生变动。新置地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手续。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峰申请，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取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协议书中杨峰签名字迹及金满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甲方：“杨峰”签名字迹是杨峰所写；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还款协议书与工作致函中的金满园公司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杨峰是金满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其个人与金满园公司承担债务，霍章罗诉请要求金满园公司、杨峰还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经还款协议结算确认金满园公司、杨峰尚欠霍章罗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2352000元。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应从其约定，即金满园公司、杨峰应向霍章罗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235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霍章罗在本案诉请中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且在庭审中承认金满园公司、杨峰只欠其借款利息数为71万元，视为其对还款协议约定利率计算标准及利息数额的更改，予以尊重。至于霍章罗诉请要求支付律师费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霍章罗主张律师费、保全保函保险费等费用与利息之和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满园公司、杨峰向霍章罗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和利息7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霍章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44元（霍章罗已预交26172元），由霍章罗负担1344元，金满园公司、杨峰共同负担4100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的借据和2014年4月14日的借条上均盖有广西新置地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霍章罗主张本案借款本金230万元支付如下：2013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20万元，该笔借款对应2013年10月31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2013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10万元；2013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20万元；2013年12月5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20万元；2013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欧阳水强10万元；2013年12月20日现金支付给杨峰10万元；2013年12月24日现金支付给杨峰10万元；2013年12月28日现金支付给杨峰6万元；2014年1月3日转账支付给杨峰50万元；2014年1月27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4万元；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40万元；以上借款对应2014年2月28日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据，且现金支付部分为杨峰支付给金沙海景销售中心（金滩之窗）的设计费。2014年4月14日转账支付给杨峰30万元，对应2014年4月14日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据。 霍章罗认可金满园公司、杨峰已还款如下：于2014年9月18日还款20万元；于2015年9月26日通过韦凤昭还款2万元；于2016年6月18日通过程云还款24万元；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欧阳水强还款5万元。 霍章罗对《还款协议书》记载的第2页第4项明确有51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款项；第5项中有2232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款项。霍章罗在一审明确金满园公司、杨峰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偿还的共计292000元利息用于抵减《还款协议书》中至2016年12月31日前尚欠的利息。 另查明，除上述还款外，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还有以下还款：杨峰于2016年1月1日转账1万元给霍章罗，备注“还款”；于2016年1月20日转款3万元给霍章罗，备注“还款”；杨峰于2016年1月19日分两笔各5万元转账给唐宁佳，备注“还款霍章罗”；于2016年6月15日分四笔各5万元转账给唐宁佳，备注“还款霍章罗”；于2015年12月17日分七笔共345000元给唐宁佳，备注“还款霍章罗”；杨峰于2016年7月16日转账支付1万元给欧阳水强，备注“还款霍章罗”；金满园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转账支付5万元给欧阳水强，备注“还款霍章罗”。霍章罗对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为本案还款。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金满园公司、杨峰已还款数额是多少，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三、金满园公司、杨峰尚欠霍章罗借款本息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虽然案涉三张借据中有两张借据盖有新置地公司的公章，但在之后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上仅有金满园公司盖章和杨峰签字，一审认定金满园公司和杨峰是本案借款人及金满园公司、杨峰与霍章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满园公司、杨峰与霍章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金满园公司、杨峰上诉称霍章罗未足额支付230万元借款本金，经审查，霍章罗已于一审提供支付凭证、借条、欧阳水强证人证言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借款，从双方签订借条再到《还款协议书》看，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经过两次确认，金满园公司、杨峰对此仍坚持未足额收到230万元但未具体说明并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未足额收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2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其已还款109万元。霍章罗认可杨峰于2014年9月18日偿还了20万元、2015年9月26日通过韦凤昭还款2万元、2016年6月18日通过程云还款24万元、2016年6月20日通过欧阳水强还款5万元，且以上款项均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还款协议书》对此已经说明，并认为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是还款。经审查，《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已还款项并未对杨峰、金满园公司主张的其他还款予以确认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且二审庭审中，杨峰于2016年1月1日转账1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转款3万元给霍章罗的款项，虽两笔款项均备注“还款”，霍章罗主张1万元是偿还案外的临时借款、3万元为走账，因霍章罗在之后又转账支付了3万元给杨峰。对杨峰于于2016年1月1日转账支付1万元，金满园公司、杨峰抗辩称是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其主张与《还款协议书》确定的已还款项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杨峰认可收到霍章罗上述主张的3万元，但主张该3万元是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同时主张其后转账支付给霍章罗的3万元是本案还款。杨峰的主张与霍章罗主张的借款本金的构成不符，结合《还款协议书》对已还款项的确认看，霍章罗的主张更符合事实。因此本院对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上述4万元是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金满园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转账支付5万元和杨峰于2016年7月16日转账支付给欧阳水强的款项，虽然备注“还款霍章罗”，但霍章罗主张这两笔款是杨峰、金满园公司支付给欧阳水强的事务开支，欧阳水强并未支付给霍章罗。杨峰、金满园公司主张欧阳水强已将这两笔款支付给了霍章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欧阳水强的陈述意见，霍章罗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并非还款的理由比较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杨峰支付给唐宁佳的645000元，金满园公司、杨峰主张是其还款霍章罗的款项，因为备注为“还款霍章罗”。霍章罗主张这是杨峰支付给唐宁佳的款项，并且杨峰于唐宁佳之间另行签订了《还款承诺书》确认了这些款项是杨峰支付给唐宁佳的款项。金满园公司、杨峰否认该事实。结合《还款协议书》确认的还款数额并不包含唐宁佳支付的上述款项、杨峰并无证据证明唐宁佳已实际将这些款项支付了霍章罗及欧阳水强的陈述等情况，本院对杨峰主张支付给唐宁佳的款项是还给霍章罗的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金满园公司、杨峰的已还款项因《还款协议书》记载仅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故金满园公司、杨峰尚欠霍章罗的借款本金数额仍为230万元。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对本案的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对已还款部分，按月息3%计算利息并于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还款协议书》的记载，截至2016年12月30日，金满园公司、杨峰尚欠利息2352000元，扣减已还的51万元和223200元，尚欠1618800元。因该欠息数额是按每月3%计算，霍章罗一审中自愿将该数额折算成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所欠数额为1079200元。霍章罗在一审再次明确金满园公司、杨峰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偿还的共计292000元利息用于抵减本案尚欠利息，则剩余利息数额为787200元。而霍章罗一审仅主张尚欠利息71万元，一审对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利息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满园公司、杨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4元（上诉人东兴金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东兴金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潘云燕 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