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美玲，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豪，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桥东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24763909925W。法定代表人：陈忠，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托，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双锋，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初闺，女，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原审原告：赵作星，男，200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诉人晏美玲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以及原审原告陈初闺、赵作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美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直接采纳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系民事证据中的鉴定意见，非直接定案的证据，原审法院仍应当围绕案件的全部证据来认定或推断事实，且医疗损害鉴定书在认定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身存在矛盾。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患者自身存在心脏明显病变，在此基础上发生恶性心率失常，病情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故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综上，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专家组认为患者死亡结果基于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但其在结果上仅仅是“死亡率高”，并非100%死亡率。所以即使患者基于自身心脏明显病变，如果医方不存在医疗过错，也有概率不发生死亡结果，故患者死亡结果与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系在2019年1月3日13时30分许前往被上诉人处就诊，于13时35分许结算取药离开。当日下午14时29分许，患者病情加重，然后经宣布死亡。患者从就诊至病情加重死亡，中间足足还有1个小时宝贵的救助时间！如果被上诉人规范诊疗，就完全不能排除救治患者生命的可能性！综上，恳请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只有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且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的，医疗机构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江省医学会依法作出的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证实患者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与答辩人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的事实。故一审判决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首先，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是经过一审法院经过规定程序选定并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进行认定并不违反法律之规定。其次，上诉人忽视了本案中患者病情突然发作，发展迅速，死亡率高之特殊情况。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晏美玲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元、丧葬费1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元、住宿费10元、误工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元，合计6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切片费和出诊费共计1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代理律师费10元及获赔数额7%的风险代理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13时30分许，赵增富因3天前出现咳嗽咳痰，有流涕，痰为黄色，有咽喉红肿，无发热畏寒，来被告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内科门诊就诊，检查血压：130/80mmHg，心肺听诊阴性，余无殊，初步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给予开具盐酸头孢他美酯分散片、桉柠蒎肠溶软胶囊等(调查发现，医院开具的药品包装完好，赵增富未曾使用)。赵增富于13时35分许结算取药，随即离开医院。当日下午14时29分许，赵增富电话联系其朋友，称自己很难受，快要死了。赵增富朋友到达赵增富住处时，发现赵增富已无呼吸，随即拨打120电话。当日下午14时40分，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人员出车。救护车到达现场时发现赵增富口唇青紫，无呼吸心跳，查心电图呈直线，宣布死亡。当日下午15时12分许，赵增富被送至医院抢救室，经多名医师诊查，确定已死亡。经浙江省温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增富进行系统尸体解剖及死因分析，并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增富在冠心病和心瓣膜病基础上，因呼吸道感染并发局灶性间质性心肌炎，诱发急性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三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审理过程中，应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在诊治在对患者赵增富的诊治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出具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尸检结果及鉴定材料，证实患者原有严重冠心病及瓣膜性疾病，此次有上呼吸道感染。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死因符合器质性心脏病基础上发生心肌炎性损害致恶性心律失常。患者因“咳嗽咳痰”就诊，医方予体格检查未发现问题，虽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成立，但未行血常规、胸片等相关检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专家组认为，患者自身存在心脏明显病变，在此基础上发生恶性心律失常，病情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故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综上，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三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750元。另，原告晏美玲系死者赵增富的妻子，原告陈初闺系死者赵增富的母亲，原告赵作星系受害者赵增富的儿子。原告陈初闺共育有两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三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丧葬费36039元、死亡赔偿金997980元、鉴定费18750元无异议，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40195元（32026元/年×15年÷2），被告认为扶养年限应按14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赵增富生前有母亲陈初闺需扶养，陈初闺在赵增富死亡时已满六十四周岁，原告主张扶养年限按15年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而陈初闺的扶养义务人共2人，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计算，不再单独列项，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12381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虽存在过错，但与赵增富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2929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且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浙江医鉴（2020）0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患者赵增富因“咳嗽咳痰”就诊，被告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予体格检查未发现问题，虽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成立，但未行血常规、胸片等相关检查，存在过错；但是，患者自身存在心脏明显病变，在此基础上发生恶性心律失常，病情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永嘉县第三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虽存在医疗过错，但其过错与受害人赵增富的死亡后果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无医疗损害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未提供病历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故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20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晏美玲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核一审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患者原有严重冠心病及瓣膜性疾病，患者死因符合器质性心脏病基础上发生心肌炎性损害致恶性心律失常。该病情发展迅速，死亡率高。故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患者在被上诉人医院就诊时，系作为普通“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就医，被上诉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法预知患者潜在的自身疾病。根据当时被上诉人医院的诊疗水平，被上诉人医生诊疗行为难以直接造成或直接影响患者的死亡。虽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即未行血常规、胸片等相关检查），但该不足与患者的死亡之间难以成立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晏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