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撤1号原告：张美兰，女，1957年7月12日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润梅，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曙秋，女，1965年12月16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市。被告：岳明，男，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四川省彭州市人，大理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娟，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美兰与被告杨曙秋、岳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润梅，被告杨曙秋、被告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美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关于被告杨曙秋将财产分割给被告岳明的内容；2.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杨曙秋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分三次共计向原告借款8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原告因屡次催促被告还款无果，于2018年5月份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对被告杨曙秋名下的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经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云2901民初13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杨曙秋应在2019年2月27日履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请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义务；作出（2019）云29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云29民终13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杨曙秋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即2019年12月22日前）履行向原告偿还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款项还请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义务。因被告杨曙秋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原告先后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2020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执行。原告申请保全的“云20**大理市不动产权第0023463号”房产系被告杨曙秋的婚前个人财产，该房产权益与被告岳明无关。在原告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原告了解到：2020年初，被告岳明先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和离婚诉讼，其执行异议请求被大理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其再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迫使原告的执行程序中止；其执行异议之诉开庭审理后被告岳明提出撤诉，又在与被告杨曙秋的离婚纠纷中达成调解协议，大理市人民法院调解二人离婚，并依据二人达成的协议在调解书中确定被告杨曙秋将其财产部分分割给被告岳明；被告岳明立即据此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参与到原告及其他债权人正在进行的执行标的分配中。二被告明知杨曙秋名下有超过170万元的巨额债务需要偿还（除原告至今的债权本息已逾120万元外，尚有被保全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40万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另一债权人债权12万元），原告保全的房产系被告杨曙秋对外履行债务的主要财产，目前该房产价值根本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上述债务虽然确定以杨曙秋个人名义承担，但均是在其与被告岳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岳明对杨曙秋的债务情况是明知的。二被告在离婚纠纷中达成财产处分协议，但财产分割的前提条件是有财产。被告杨曙秋在只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不但未要求岳明共同承担债务，反而将其并不存在的“财产”分割给被告岳明，是典型的滥用诉权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行为，二被告夫妻内部的财产处分行为不得对抗其他已在执行阶段的债权人。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杨曙秋辩称：海川小区的房屋我是2005年前后购买的，由于资金紧张，我向母亲借款10万元用于购房。我与被告岳明于2006年认识，相处后确定恋爱关系，且都有结婚意愿。2007年我与岳明商量购房及装修事宜，打算搬迁新房后领取结婚证。2007年，岳明拿出28万元购买材料用于装修。岳明还与我商量将我跟我母亲借的10万元购房款还给我母亲，并分别于2007年7月30日取款4万元，2007年8月1日取款5万元，2007年8月13日取款3.2万元后将这三笔款拿给我，我将10万元还给我母亲，我母亲出具给岳明收据。之前因为购买该房屋我向农业银行贷款14万元，后来岳明又与我商量先将贷款还清，并分别于2012年6月9日给我4.7万元，2012年6月11日给我4万元，2012年6月14日给我4.8万元，合计13.5万元，我就将农行的剩余房贷还清。我与岳明在十多年的共同生活过程中，岳明承担了购房及生活等相应的开支。我向原告借款没有与岳明商量，是瞒着岳明借的钱。原告是我朋友兼同事，原告起诉我后，我与原告达成调解意见，履行期限届满后，我还不出钱，我跟原告商量卖房子，将卖房款用于偿还欠原告的本金，给岳明50万元。因为借钱的事岳明不知道，所以我也不要求岳明承担，我与原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我跟岳明商量卖房子还钱，给岳明50万元卖房款，一开始岳明不同意，认为房子价值150多万元，后来岳明同意卖房，但要求卖房款需要先给岳明50万元。但之后房子没有卖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岳明辩称：原告是被告杨曙秋的普通债权人，与二被告离婚诉争中涉及的海川小区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民事权益不包含债权，二被告离婚之诉的结果并没有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也不属于最高院会议纪要规定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故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海川小区房屋是被告杨曙秋婚前按揭贷款购买的，虽以杨曙秋名义登记，但二被告确立恋爱关系以及结婚后，岳明拿出款项交给杨曙秋用于偿还购房借款、贷款以及房屋装修和购买家具，对此杨曙秋在离婚诉讼及执行异议诉讼中都予以认可，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岳明享有该房屋一半的权利。岳明通过离婚诉讼获得其依法享有的合法财产并无错误。二被告的离婚诉讼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岳明不拖欠原告任何债务，原告想通过处置二被告共有的房屋实现其债权，系对岳明权利的侵犯和损害。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张美兰与被告杨曙秋系朋友关系，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21日，本院受理了张美兰诉杨曙秋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5月25日，张美兰申请保全了杨曙秋名下的海川小区房屋。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就该案作出（2018）云2901民初13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曙秋于2019年2月17日前一次性偿还给张美兰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杨曙秋未还款，张美兰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张美兰与杨曙秋均认可杨曙秋名下海川小区房屋的价值为160万元。执行过程中，岳明以其对杨曙秋名下的海川小区房屋占有份额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岳明的异议请求后，岳明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执行部门裁定终结张美兰与杨曙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后岳明于2020年4月21日申请撤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裁定准许岳明撤诉。2019年6月14日，本院受理了张美兰诉杨曙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云29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曙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美兰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后杨曙秋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云民终1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杨曙秋未履行付款义务，张美兰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15日，本院受理了岳明诉杨曙秋的离婚纠纷。2020年4月21日，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的（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事实：杨曙秋、岳明经人介绍后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二人于2008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06年，杨曙秋以236259元购买了位于大理市房屋一套，支付了首付款96259元，尾款14万元以杨曙秋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07年，杨曙秋办得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曙秋。2017年，杨曙秋申请换领了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云（2017）大理市不动产权第0023463号］，登记权利人为杨曙秋。2015年10月，杨曙秋、岳明因发生矛盾开始分居。诉讼中，杨曙秋认可婚后岳明偿还了杨曙秋名下海川小区房屋的按揭贷款114696.64元，以及杨曙秋于2018年2月以海川小区房屋为抵押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40万元系个人债务的事实。该民事调解书确定：一、岳明与杨曙秋自愿离婚。二、坐落于大理市归杨曙秋单独所有；杨曙秋于2020年4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岳明房屋婚后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折价款50万元；三、尚欠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由杨曙秋负责偿还；四……。2020年4月27日，本院受理了张美兰的恢复执行申请，张美兰自此知晓二被告的离婚诉讼，并认为（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曙秋名下海川小区房屋按揭贷款时间为2006年10月8日，贷款期限20年，该房屋按揭贷款于2012年6月18日还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及被告杨曙秋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018）云2901保58号民事裁定书、（2018）云2901民初1302号民事调解书、（2018）云2901民初1302号民事调解书、（2020）云290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20）云2901民初431号案件传票、（2020）云2901民初431号民事裁定书、（2019）云2901执840号执行裁定书、（2020）云2901执恢85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9）云29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29民终1377号民事判决书、（2020）云2901执357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民事委托协议书、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各一份、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复印件一份，被告岳明提交的岳明身份证原件、离婚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民事调解书原件、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还贷明细、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个人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岳明还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福文路支行银行卡流水明细复印件、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收条原件各一份，以证明2007年1月30日，其取款28万元交付给杨曙秋，用于支付海川小区房屋装修款；其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8月1日、8月13日取款合计122000元交付给杨曙秋，用于偿还杨曙秋母亲杨顺英出借给杨曙秋的海川小区房屋购房款。经质证，原告对两份银行流水明细关联性不认可，对收条三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款项用途。被告杨曙秋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岳明的证明方向。本院认为，被告杨曙秋虽对本案被告岳明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但在二被告离婚诉讼中，杨曙秋对上述证据中涉及的款项用途的质证意见与本案质证意见不同，被告岳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关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本案原告符合该会议纪要规定的上述债务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被告岳明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陈述其于2020年4月27日申请恢复执行程序时才知晓被告岳明要参与分配，因而知晓二被告之间的离婚诉讼，二被告对其陈述未提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并非离婚诉讼的当事人，其不知道二被告的离婚诉讼而未参加，其对未参加二被告的离婚诉讼无过错，其在知晓二被告诉讼后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时限。关于（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依据二被告离婚诉讼中当事人举证确认了双方登记结婚时间、婚后情况及杨曙秋名下海川小区房屋的登记情况和购买价格、出资情况等事实。本案各当事人对生效调解书确认的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被告在离婚诉讼中认可的岳明出资偿还海川小区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114696.64元的事实，岳明在本案中亦对此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二被告婚后（即2008年1月10日起）共同偿还了以杨曙秋名义购买的海川小区房屋的剩余贷款，其中114696.64元系岳明出资。被告岳明对于双方婚后为偿还杨曙秋名下海川小区的房屋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有权主张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结合房屋购买价款、房屋登记状况、二人婚后共同还贷情况以及本案当事人认可的房屋市场价值，二被告对房屋的分割方案合理，也不存在原告主张的二被告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给其造成损害的情形，二被告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原告主张该调解书关于房产分割的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权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并无错误，本院对原告张美兰请求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01民初411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二项内容及请求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美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美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娟人民陪审员 滕 英人民陪审员 胡翠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