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2661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来北家园小区西北角配套公建A座409号-4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22611794P。 法定代表人：孙长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年强，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二段85-1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071412133C。 法定代表人：蒋志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被告中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鉴于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关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被告（反诉原告）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龙、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中关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1051446.03元；2.要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8月8日起以11051446.03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直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滞纳金为696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3579372.03元；2.要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8月8日起以13579372.03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直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了“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路××路交汇处东北侧的“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楼住宅建筑、中庭及二层地下室、二幢独幢商业工程主体结构（含桩基础工程）、防水、房屋排水系统及防雷系统、水电、通风洞口及有关管件等预留预埋工程。工程进度款按照双方确定的工程进度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立即进场施工，按照施工图，严格按照进度要求和工程质量要求进行施工，直至工程竣工。经过双方认真结算，原告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价款为114759690元。2015年9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中虹国际”北城8＃-11＃楼及临街独栋商业改建工程的施工签订了《“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部分工程总价款确定为875000元。被告按照设计施工，完成了该部分改建工程。两部分工程总结算价款为115634690元。在工程施工中及工程完毕后，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或为原告代付工程款共计102055318.03元。被告因两个合同尚欠原告工程款13579372.03元。被告尚欠的工程款本应于结算后的28天内向原告支付到总结算价款的95%，然而，经过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没有诚意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现两部分工程的质保期均已经届满。 综上所述，被告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原告无力完全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机械费等。同时，原告由于施工该工程已垫付大量资金，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中盛公司针对本诉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结算款项并没有转化为工程欠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请事实不能成立；2、被告承认现确有9,724,170.87元剩余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而不是原告诉称的1,300余万元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3、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的原因是自2016年5月9日以来，原告涉及大量被诉案件，多个法院向被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至今。且按照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原告收取工程款应当先票后款，原告仍有3,37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未提供，故我方认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4、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多种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扣除违约金后所剩余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几乎为零。 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中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案涉工程工期严重延误的违约金2,020,000元和造成案涉工程竣工备案延迟的违约金5,278,945.74元；2.判令反诉被告就1,123万元工程借款按约1‰／天向反诉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562,500元；3.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提供33,706,4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案涉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4年反诉被告承建了反诉原告开发的“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号楼等施工工程，后又于2015年9月以固定总价875,000元承接了反诉原告“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然而在施工至中途，因反诉被告内部管理混乱，资金短缺，导致其根本无力继续施工（2016年8月25日全部停工）。鉴于反诉被告工期已经逾期，如不继续施工将严重影响反诉原告按期交房给各购房业主，就后续施工反诉原告不得不于2017年1月10日先后垫资了近2千万元，终于将本应由反诉被告亲自组织完成的剩余施工任务顺利、优质地完成了，并抢在反诉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给各购房业主交房前达到五家责任主体竣工验收条件（五家责任主体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虽然如此，反诉原告在竣工后仍然将全部工程作为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与反诉被告进行了结算，并已实际支出了近1.05亿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1千余万元，因反诉被告涉及众多案件早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且多家法院要求反诉原告协助冻结，致使反诉原告无法将剩余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直接支付给反诉被告。但截止目前，反诉被告仅开具了81,928,250元的发票给反诉原告，还有33,706,440元发票未开具、未提供给反诉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第6款之约定，反诉被告必须先票后款，显然本案即或反诉原告不存在需要协助冻结事由，反诉被告仍应先给反诉原告开具并提供33,706,44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才能要求反诉原告支付剩余款项。施工过程中反诉被告不但向反诉原告提前借支工程款，而且反诉原告还替反诉被告垫付了巨额资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反诉被告应按1‰／天向反诉原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且因反诉被告严重延误工期，并因反诉被告原因致反诉原告竣工备案严重迟延，反诉被告还应根据前述补充协议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第十条之约定，按5,000元／天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和以工程结算总额为基数按0.5‰／天向反诉原告支付造成反诉原告逾期备案的违约金。为依法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反诉原告特具状反诉，望裁如所请。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中关村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在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确定的实际开工日开始施工，与反诉原告所谓的开工时间2014年不相符，而且在施工期间反诉原告并没有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因此反诉被告并没有拖延工期，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当予以支持；2、反诉原告所支付的工程款都是根据反诉被告施工进度而支付，不存在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借款的事实，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发票不是反诉原告付款的条件，并不是约定没有提供发票就不支付工程款，开具发票本身不能成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4、因反诉被告的其他案件反诉原告应付的工程款被法院保全冻结，但是按照反诉被告的要求反诉原告应当将款项支付给人民法院或者支付给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的债权人，由于反诉原告没有支付工程款导致反诉被告的债务利息与日俱增，比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造成的损失更高，故法院冻结不应当成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 综上，应当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9日，中盛公司（发包人）与中关村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中盛公司将其开发的“中虹国际”项目北城四幢高层建筑（8#-11#楼）、中庭及二层地下室、二幢商业工程承包给中关村公司，该《施工合同》约定：……三、合同工期：本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开工日期各楼幢具体开工时间以发包人确定、并由监理工程师发出的书面开工通知为准。……六、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一）工程进度款拨付节点：工程价款结算前，施工进度款由发包人按下列节点拨付：1、高层第一次拨款为主体结构完成至地上6层顶板（包括独幢商业主体结构完成），以后按照每月5层拨付一次进度款，不足5层当月不予支付，留在次月支付，超过5层按5层量支付。2、在各楼幢主体结构完成后的内外装修分两次拨付进度款，第一次拨款为二次结构及砌体完成和内外抹灰、外墙面砖完成，第二次拨款为整体内外装修、安装工程完成（外墙脚手架须全部拆除）。3、工程竣工且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包括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分户验收及专项验收）合格、签字盖章齐全后拨付一次进度款。4、中庭纯地下室只能依附主体工程一起施工且达到拨款节点后才能支付工程款（地下室不单独支付工程进度款）。（二）工程进度款拨付程序：……（三）工程进度款拨付标准：1、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之前，工程进度款依照施工图，按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当月确认的工程量并按合同约定的定额及相关文件计算，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下浮7%后的80%拨付给承包人（进度款中文明施工措施费暂按基本费计取、规费按暂按取费下限计取）。2、各楼幢主体结构完成后的内外装修分两次拨付进度款，达到拨款节点后，每次按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下浮7%后的80%拨付给承包人。3、工程竣工且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包括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分户验收及专项验收）合格、签字盖章齐全后15日内，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下浮7%后的85%。4、临时签证点工综合按90元／工日价，作为税前独立费不参与取费，结算时不下浮。5、设计变更、各种签证等发生的工程量，发包人在施工期内不支付，待工程竣工后一并结算。6、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提供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开具的足额的建安发票，由发包人转账付款。（四）工程结算款的计算与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由承包人配合发包人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全部资料，及时报经政府相关部门签字盖章认可后全部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结算资料及结算书并签字确认后，60日内办完工程竣工结算（承包人故意拖延办理的不受此限制），并于结算后28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息）。该工程结算总价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经双方确认无工程质量和遗留问题后，在满1年后28天内、满2年后28天内、满5年后28天内分别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1%、1%退还。该《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七、工程质量保修：1、保修期以本合同工程各楼幢竣工验收全部完成，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发包人，发包人开始办理业主接房入住之日起计算（分批集中入住的，按每批接房入住时间，分批起算，保修款按同比例支付）。……2、在保修期内发生的涉及屋面渗漏、门窗渗漏、外墙渗漏、厨卫渗漏、室内墙体裂缝的维修，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或物管方）的保修要求后，应随报随修在48小时内完成；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或物管方）的保修要求24小时内不到场履行保修义务，发包人有权动用质量保修金进行保修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发包人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九、竣工验收与备案：1、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的约定：本合同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应按国家现行规范规定，提前28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包括摄像资料）及竣工报告陆套（发包人分包工程竣工资料由分包单位提供，承包方应按档案管理要求统一组卷成册）一并交给发包人并备案合格（其竣工验收资料该承包人负责的部分由承包人备案通过）。其中竣工图和资料的电子文档贰分并制成word及Excel格式，提供光盘贰份。竣工验收资料费用，已含在合同价款中。……十、违约、索赔和争议：1、违约（1）承包人若在本工程施工中不按规范要求使用材料、组织施工，工程施工现场管理混乱，工期节点延误30天以上，且不服从发包人和监理的协调、管理，或不按有关安全文明施工要求和规定施工等，发包人均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发包人有权追索因承包人延期施工导致发包人不能按时交房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并按承包人应交的履约保证金的总额收取违约金，且承包人必须在合同解除后10日内向发包人提交其已做工程的全部资料，发包人才按本合同约定相关条款给予结算。（2）因承包人原因未通过验收导致延迟交房，或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日期竣工交房，或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户内装饰装修及设备安装不符发包人书面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户内交房标准而导致业主向发包人索赔的，所有损失由承包人全部承担；其违约行为由双方本着对项目和业主负责的原则，友好协商解决。（3）因承包人原因使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备案合格，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合同结算总价的0.5‰。延误时间为规定的竣工备案合格日起至全部工程或相应部分工程获得竣工备案合格的批准日期止（不足一天的按一天计算）。此违约金的支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本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同日，中盛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中关村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二条乙方在施工期间应认真做好工程施工进度的节点控制，从接到甲方确定并由监理公司发出的书面开工令之日起：（1）必须在120个日历天达到±0（地下室顶板）砼全部浇筑完成；（2）360个日历天达到主体结构封顶；（3）480个日历天达到（室内外装饰工程、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等）全部完成、外脚手架全部拆除；（4）540天内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否则，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不仅应向甲方支付5,000元／天的违约金，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由此导致甲方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如乙方能将整个工程工期提前一个月（30天）完成，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10万元。……第三条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未能按工程节点拨付资金，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该工程节点应付工程款每天1‰的滞纳金（滞纳金在拨付节点工程款时一并算清，以后不再计算）；如乙方未达到工程节点确需向甲方提前借支工程款，甲方根据当时的资金情况认为有必要同意借支的，乙方亦须向甲方支付每天1‰的资金占用费（此资金占用费在还款或拨款时一并算清，以后不再计算）。……第六条……对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乙方必须优先用于支付民工劳动报酬和材料供应商货款，并处理好材料供应商和民工工资等内外部问题，不得有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发生，若发生材料供应商和民工上访、闹事罢工、殴打甲方人员、阻碍现场正常施工及交通等群体性事件，无论何种原因发生，每发生一次由甲方处乙方违约金10万元，且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收。情节严重者，甲方还有权单方决定解除合同并按照已签合同中关于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规定追究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如乙方从开工到竣工验收全过程没有出现以上问题，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5万元。…… 合同签订后，中盛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中关村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当日由其技术员祝川丁签收，中关村公司遂即组织工人陆续施工，2016年8月，因中关村公司无资金保障后续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支出而停工，2017年1月后继续施工并完成项目作业。 另2015年9月8日，中盛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中关村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另签订了《“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中关村公司承包“中虹国际”北城8#-11#楼及临街独栋商业改建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测算后双方最终确认的改建工程合同总价款为875,000元含税价，此合同价款任何情况下都不作调整，不参与“中虹国际”北城总承包合同工程竣工结算；改建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等本合同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乙方在申请工程款支付时须开具足额的建安发票；本改建工程甲方、乙方双方责任和义务，包括施工质量、安全等全部按2014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此合同签订后，中关村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作业。 2017年6月6日，中关村公司与中盛公司办理了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图一套。2017年6月22日，中盛公司组织相关单位对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中盛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单位以及相关单位均签署同意验收，验收合格的意见并加盖各单位印章，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同时，中关村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给中盛公司使用。此后经中盛公司向中关村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补交工程竣工资料五套，于2017年11月22日，案涉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备案编号：南市建备[2017]088号）。2018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中虹国际”项目北城（8#、9#、10#、11#楼）工程·第一阶段（工程开工至2017年1月10日）竣工结算价为86,490,946元，第二阶段（2017年1月11日至工程竣工）竣工结算价为28,268,744元，共计114,759,690元。 中盛公司提供的有中关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俊生、姚天文、项目管理人员袁仁斌签字的《中虹国际北城财务支付明细对账确认表》载明：中盛公司已支付或代付工程款金额为104,583,244.03元，中关村公司认可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02,055,318.03元，其余对中盛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2017年7月5日代付案外人代军劳务款以房抵债5,605,850元、转账804,539元，共计6,410,389元，中关村公司认为待与代军队伍最终结算完成后在欠款范围内确认，后只认可4,341,163元。对中盛公司的2016年1月、9月罚款358,200元、100,500元，中关村公司的意见是不予认可，有待协商，并提供依据。另2018年12月10日，中关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姚天文签名的《承诺书》载明因抵付额不足购房款，差额88,298.20元未办，承诺同意在应付我方工程款或质保金中扣除相同额度款项，转交前述房款差额。该款项未在对账确认表中。2018年12月，由中关村公司项目管理人员袁仁斌签字确认中盛公司代总包支付维修费82,630元。 2016年8月18日，南充市嘉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中盛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要求中盛公司在工程款应支付限额内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2016年8月22日，代军向中盛公司提出申请，申请由中关村公司出具书面支付委托，中盛公司在应付中关村公司工程款限额内以房屋抵工程款代为支付劳务工程款。2016年12月28日，中关村公司向中盛公司出具书面《申请代为支付委托书》，因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代军）完成8#、9#楼的施工，委托中盛公司在2017年春节前代为支付现金100万元，结算余额全部抵房（最终以我司与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书为准），此款项在该项目从我司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12月21日，代军与中盛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即“滨江首座”项目商品房定购协议），总价款为5,605,850元。 2016年1月31日、9月2日，中盛公司向中关村公司发出处罚通知书，分别对2016年1月29日、30日、31日、9月1日，农民工闹事处罚及损坏物品损失共计458,700元，中盛公司提供有接（报）处警登记表和图片。2018年10月15日，中关村公司向中盛公司复函，认可罚款按照50%计算共计23万元。 中关村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中盛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1,053,250元的发票，尚有金额为33,706,440元发票未开具，中盛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中关村公司发函，要求其开具全部剩余工程款金额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2016年1月19日，中关村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四川中虹国际（北）城项目工程款壹佰零叁万整（此笔借款不计息）。此款请打入下面账户：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账号：×××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蓬安县支行，行号：10×××01”，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志祥在该借条上批注“先借支尔后到拨款节点扣减”，在扣除处理工伤事故的现金借款3万元后，中盛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向中关村公司转款100万元。2016年2月1日，中关村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经嘉陵区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特向贵部借支壹仟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此款请转：账户名：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账号：×××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蓬安县支行，行号：10×××01，贵部要求的有关手续，我公司力争在春节前完善”，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祥在该借条上批注“同意在工程进度款中支付”，中盛公司于2016年2月2日、2月4日分别向中关村公司转款500万元、500万元。2016年2月6日，中关村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此笔借款请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此款请打入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蓬安县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0，行号：10×××01”，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条上批注“同意借支，此款在项目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上述三笔借款共计1123万元。2016年5月26日，中关村公司向中盛公司依据工程节点提出工程款拨付申请，在《合同款项拨付申请审批表中》载明中关村公司已借支工程款1123万元予以了抵扣。 再查明，中关村公司因涉及多起债权人的诉讼，自2016年5月开始至2019年9月期间其在中盛公司的应收工程款、质量保证金被人民法院冻结，冻结金额3,0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书》、中虹国际北城财务支付明细对账确认表、承诺书、维修工程量清单、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开发票、工作联系函、申请代为支付委托书、处罚通知、借条及转账凭证、合同款项拨付申请审批表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关村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纠纷，以致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盛公司应付中关村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中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以及如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支付延误工期、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违约金；4、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借款的资金占用费；5、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关于中盛公司应付中关村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要解决此问题，就要确认中关村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的总价款和中盛公司对中关村公司的已付款总额。中关村公司承建工程的总造价为115,634,690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中盛公司提供的《中虹国际北城财务支付明细对账确认表》及2018年12月10日中关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姚天文签名的《承诺书》证实，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02,055,318.0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账目相差2,616,224.20元，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中盛公司代中关村公司向案外人代军支付款项6,410,389元（包括以房抵债金额），中关村公司认为后与代军结算只差欠其劳务款4,341,163元，仅认可该金额，超出部分2,069,226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中盛公司在南充市嘉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发出《关于要求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后，依据代军的申请及中关村公司的《申请代为支付委托书》，代中关村公司向代军支付6,410,389元，应从其应向中关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至于中关村公司认为经结算向代军支超部分，其可向代军追偿。2、中盛公司罚款458,700元，中关村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中盛公司提供的处罚通知及接（报）处警登记表、图片证实，2016年1月29日、30日、31日、9月1日，出现民工索要工资，阻碍中盛公司正常工作秩序，依据合同约定“每发生一次由甲方处乙方违约金10万元，且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收”，故中盛公司从应付中关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罚款400,000元，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中盛公司主张58,700元的损失，因罚款违约金足以弥补该损失，对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2018年12月10日，中关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姚天文签名的《承诺书》载明因抵付额不足购房款，差额88,298.20元未办，承诺同意在应付我方工程款或质保金中扣除相同额度款项，转交前述房款差额。对此，本院认为，该款项未列入对账确认表中，但有中关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的《承诺书》予以确认，于此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综上，本院确认中盛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04,612,842.23元。在扣减中盛公司已经代为支付的维修费82,630元及质量保修期未届满的1%质保金即1,156,346.90元后，中盛公司应付中关村公司的工程款（含应返还的质保金）为9,782,870.87元。 二、关于中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以及如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问题。 中盛公司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结算款的计算与支付为：“于结算后28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息）。该工程结算总价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经双方确认无工程质量和遗留问题后，在满1年后28天内、满2年后28天内、满5年后28天内分别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1%、1%退还”，《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未能按工程节点拨付资金，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工程节点应付工程款每天1‰的滞纳金”，《“中虹国际”北城改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改建工程双方责任和义务等按《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22日竣工验收，双方并于2018年7月9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后28日内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15,634,690元，中盛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09,852,955.50元（115,634,690元×95%），实际支付104,612,842.23元，欠付5,240,113.27元，中盛公司抗辩其应付工程款被法院冻结，无法向中关村公司支付，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其抗辩理由成立，故中盛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节。虽中关村公司的应收工程款被法院冻结，但中盛公司实际未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中盛公司应给付从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在2018年8月20日，中盛公司应返还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3,386,410.70元（115,634,690元×3%－已代为支付的维修费82,630元），其实际未予返还，现中盛公司应返还此款并给付此款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中盛公司应返还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1,156,346.90元（115,634,690元×1%），其实际未予返还，现中盛公司应返还此款并给付此款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支付延误工期、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违约金的问题。 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按照中盛公司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中关村公司应在540天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即应在2016年5月12日前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但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延误工期达404天。对工期延误的原因，双方意见不一，中关村公司认为工期延误是中盛公司没有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所致，但中关村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于中关村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原因的主张不予采信。中盛公司认为工期延误是中关村公司施工管理和资金能力所致，有其提供的向中关村公司发送的函件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中关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盛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要求中关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延误公司的违约金2,020,000元（404天×5,000元／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中盛公司主张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应按国家现行规范规定，提前28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包括摄影资料）及竣工报告陆套一并交给发包人并本案合格”，该约定证实中关村公司负有向中盛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但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22日竣工验收，而中关村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才向中盛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一套，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8日完成备案。因此，中关村公司存在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中盛公司未举示出因竣工验收备案延迟而造成具体损失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原、被告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本院根据中关村公司违约时间、损害后果，并结合当前保护民营企业有关政策，将中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500,000元。如因中关村公司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给中盛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大于本院酌定部分，中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四、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借款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 中关村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向中盛公司借支工程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和中盛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借支工程款按每天1‰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在还款或拨款时一并算清，以后不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中盛公司主张按每天1‰计算资金占用费，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按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26日（即工程款拨付节点抵扣之日）止。另2016年1月19日的借条载明“此笔借款不计利息”，认定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本金为1,020万元。 五、中关村公司是否应向中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盛公司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提供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开具的足额的建安发票，由发包人转账付款”，可以认定开具发票属中关村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现中关村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81,053,250元，尚有金额33,706,440元未开具发票，故中盛公司主张中关村公司提供33,706,4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关村公司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盛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含期限届满的质保金）9,782,870.87元； 二、被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5,240,113.2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应返还质保金3,386,41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应返还质保金1,156,346.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三、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延误工期、延迟案涉工程竣工备案的违约金2,520,000元； 四、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支工程款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按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 五、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提供33,796,4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六、驳回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 七、驳回反诉原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4,4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497元，由被告南充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86,000元，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自负63,4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915元，由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额，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杜 灵 人民陪审员  柯小波 人民陪审员  王燕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