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汪启禄，男，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洁，重庆汇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主要负责人：杨晓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变合，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邬晓兰，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再审申请人汪启禄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一审被告邬晓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渝05民申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启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洁，被申请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丁变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启禄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73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汪启禄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其一审审理期间在云南威信县工作和生活，并非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邬晓兰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其并不知晓，事后也未予追认，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由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判决汪启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地址重庆市垫江县桂东大道南段392号4幢1单元5-3与汪启禄再审申请书中载明的地址一致。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果后，在重庆法院公众服务网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日期在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后，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进行审理。邬晓兰向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时，借款合同已载明借款用途是购买大额耐用消费品，且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仅为10万元，并未超出家庭日常购买大额消费品所需。2015年12月7日，邬晓兰与汪启禄共同购买垫江县财富中心2-17-1号住房，邬晓兰申请贷款符合为房屋装修或是购买电器等大额消费品的事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请求。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邬晓兰偿还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100000元；2、邬晓兰向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支付截止2017年11月21日的利息5386.09元，复利244.97元；3、邬晓兰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计算复利，自2017年11月22日（含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计算罚息，自2017年11月22日(含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4、汪启禄对邬晓兰第1、2、3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由邬晓兰、汪启禄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5日邬晓兰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本金1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用途为购大额耐用消费品。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6%，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复利计收标准为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双方在合同中对送达地址约定的情况：借款人变更住所、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向本合同所写明的住址发送有关文件，视同送达，由此造成的后果贷款人不承担责任。2017年11月20日，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邬晓兰合同约定地址邮寄送达了《哈尔滨银行个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欠款情况：截至2017年11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5386.09元、复利244.97元。关于提前收贷的约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逾期未付本金或利息超过7日或逾期，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贷款本息和费用。关于夫妻关系：2011年10月26日，邬晓兰与汪启禄在重庆市垫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与邬晓兰签订的《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在按约发放了贷款后，邬晓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要求邬晓兰立即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汪启禄与邬晓兰于2001年登记结婚，邬晓兰借款时，双方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启禄并未出庭举示证据证明邬晓兰的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汪启禄应对邬晓兰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邬晓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邬晓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尔滨银行股份重庆分行支付截止2017年11月21日的利息5386.09元，复利244.97元；三、邬晓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利息5386.09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2日（含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支付复利，并以欠付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2日(含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支付罚息；四、汪启禄对邬晓兰第1、2、3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12元，保全费1048元，共计3460元，由被告邬晓兰和被告汪启禄共同承担。本院再审期间，汪启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由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从2013年4月16日起因工作原因未在重庆居住生活，及其有固定职业，每月有工资收入的事实。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汪启禄提交的《工作证明》只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从内容看只能证明汪启禄工作情况不能其居住情况。因此，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824号、2209号民事判决书及二案相应民事起诉状。该组证据拟证明：1、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汪启禄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并非本案一审邮寄送达单上填写的185***的号码。2、邬晓兰具有赌博的嗜好，并且在汪启禄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他人借钱用于赌博。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判决书及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该二份判决只能证明邬晓兰向该二份判决中原告借款的用途，且该二案中的原告知晓邬晓兰具有赌博的嗜好。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邬晓兰发放贷款时，借款用途为购买大额耐用消费品，且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无从知晓邬晓兰是否具有赌博的嗜好。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353号民事调解书及对应《民事起诉状》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1、汪启禄与邬晓兰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离婚调解书中约定邬晓兰个人名义对外所借债务由邬晓兰个人承担；2、邬晓兰经常打麻将且所有借款汪启禄不知情。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达到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和《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汪启禄于2016年3月10日将位于垫江县桂东大道南段392号4幢1单元5-3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购买者邬某是邬晓兰的亲妹妹，但没有房款支付的凭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汪启禄卡号为622***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1张。该组证据拟证明：1、汪启禄于2015年8月5日与易小燕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位于垫江县财富中心2-17-1的房屋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装饰合同书上明确装饰工程包括中央空调、灯具等物品与邬晓兰贷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购买消费大额内容并不冲突。第六组证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1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张，《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6张。拟证明汪启禄有固定收入及银行存款，及其曾于2015年11月30日及2015年12月18日用银行存款为垫江县财富中心2-17-1的房屋购买沙发及电视。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启禄25万余元银行存款在2016年3年27日即被转出，不能证明有稳定存款，即便有大额存款因汪启禄从事工程相关工作，不排除该存款为工程款的过账，另无法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中看出其购买沙发和电视等消费用途，不能达到汪启禄所称以自己存款为垫江县财富中心2-17-1的房屋购买沙发及电视的证明目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对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824号、2209号民事判决及二案相应民事起诉状，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353号民事调解书及对应《民事起诉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张，《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六张，《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和《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不能证明汪启禄在2015年11月、12月购买沙发茶几等物品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该证明虽没有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有相应的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并留有联系方式，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汪启禄与易某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1、汪启禄从2013年4月16日至今就职于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其根据公司安排在成贵JL-5标项目工作，工作地点为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2、汪启禄位于垫江县桂东大道南段392号4幢1单元5-3的房屋已于2016年3月10日出售给他人，其未在该处居住。3、2016年6月21日，汪启禄卡号为402***的农村商业银行卡存款余额52107.50元；2016年3月24日王启禄卡号为621***邮政储蓄卡存款余额250265.21元。4、汪启禄与邬晓兰于2001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5、邬晓兰长期赌博，具有赌博嗜好，且有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赌博。另根据一审卷宗查明，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分别以重庆市垫江县桂东大道南段392号4幢1单元5-3及重庆市垫江县明庆财富中心2栋17-1号为送达地址，向汪启禄送达开庭传票等庭前法律文书，邮寄单据上载明汪启禄的电话为185***。在邮寄送达未果后，于2018年1月29日在重庆法院公众网刊登对汪启禄、邬晓兰公告送达信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一审送达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是否符合法定程序。2、案涉借款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汪启禄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一审送达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汪启禄提交的证据表明，汪启禄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工作单位为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作地点为云南省威信县，其与邬晓兰离婚后在重庆市垫江县并无居所。一审法院对垫江县桂东大道南段392号4幢1单元5-3及重庆市垫江县明庆财富中心2栋17-1号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果后，在不知晓其工作单位及联系方式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汪启禄认为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汪启禄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邬晓兰以其个人名义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虽然案涉借款合同及相关提款材料载明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大额耐用品，看似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实际上该借款用途的表述比较笼统，并未明确购买何种物品，是否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用。因此，仅凭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不足以直接推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另，本院结合本案借款发生时，汪启禄有大额银行存款余额且其从事工程监理工作，有稳定工资收入，并无基于家庭生活所需而向银行借款的必要性及另案查明邬晓兰长期赌博，有赌博嗜好，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本院认为汪启禄对案涉借款的发生极有可能不知情且借款本身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在汪启禄对案涉借款合同未予追认情况下，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审理过程中，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仅辩称邬晓兰的借款用于其与汪启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屋的装修及购置大宗生活用品等开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关于案涉借款构成邬晓兰、汪启禄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保全费1048元，由邬晓兰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汪启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贾秀春审 判 员 蒲宏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杭渊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