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6202号原告（反诉被告）:其鲁，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晨晖，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孙海林，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振宇，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华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其鲁与被告（反诉原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鲁的委托代理人孙海林，国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其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安公司向其鲁支付2019年度的股权转让补偿款200万元；2、国安公司向其鲁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月23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一家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鲁出资1750万元，持有35％的股权，国安公司出资3250万元，持有65％的股权。之后双方设立了中信国安盟固利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固利电源公司）。2003年5月10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其鲁与国安公司将对盟固利电源公司的股权调整为其鲁持有10％的股权，国安公司持有90％的股权，作为补偿，自2000年1月起，国安公司每年向其鲁支付补偿款200万元，其中150万元由国安公司直接支付，另50万元由盟固利电源公司支付。之后国安公司应支付的每年150万元，国安公司只支付了两年便停止支付。盟固利电源公司应支付的每年50万元，盟固利电源公司支付至2010年5月，自2010年6月起也停止支付。其鲁曾起诉国安公司索要补偿款，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国安公司支付2018年之前的补偿款，现其鲁起诉要求国安公司支付2019年的补偿款20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国安公司辩称：其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鲁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200万元系支付给其鲁的年薪，并非定期金或者股权转让款，此款应该支付至其鲁在盟固利电源公司任职结束为止。200万元年薪中有150万元系国安公司支付，盟固利电源公司支付剩余50万元。2010年6月，其鲁已经不再担任盟固利电源公司任何职务，国安公司不应该支付其鲁款项。《补充协议书》系附条件解除的合同，其鲁离职时此合同应该解除。双方在成立盟固利电源公司之时，实际上均为国安公司出资，其鲁提供技术供盟固利电源公司使用并免费持股，以分红方式对其鲁进行补偿。其鲁的技术并未作价，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非专利技术出资不得超过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20%，故进行相应折算后，双方实际上认可技术出资折算金额为1750万元。2003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股权变更事项，变更后国安公司持有盟固利电源公司90%的股权，其鲁持有10%的股权，转让金额为1250万元。实际上是其鲁退股，国安公司支付其鲁每年200万元的年薪作为技术补偿，不是实质上的股权转让。其鲁从国安公司以及盟固利电源公司获得的利益已经超过国安公司与其鲁在盟固利电源公司成立时约定的1750万元作价，要求国安公司继续支付款项显失公平。其鲁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形，国安公司无需向其鲁再行支付款项。国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其鲁与国安公司于2003年1月2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于2003年5月10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2.本案反诉费用由其鲁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月23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盟固利电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国安公司占股65%，其鲁占股35%。2003年5月10日，双方再行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双方对于盟固利电源公司持股比例进行调整，调整后其鲁占股10%，国安公司占股90%。2005年6月1日，双方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其鲁以1元的价格将25%股权主任昂给国安公司，盟固利电源公司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6月，其鲁从国安公司及盟固利电源公司离职。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的是不定期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国安公司拥有解除权。且合同约定中向其鲁支付的是年薪而不是定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后可以解除。双方协议至今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该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协议基础为合作经营盟固利电源公司，现双方已经停止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要求国安公司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截止2019年国安公司累计支付其鲁超过2500万元，其鲁从国安公司及盟固利电源公司获利已经远远超过股权转让的对价。其鲁发表反诉答辩意见称：国安公司的反诉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2016年国安公司曾经针对其鲁要求其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提出反诉，该反诉被受理并作出相应判决，今国安公司再次提起反诉，反诉诉讼请求同之前的一致，按照协议约定其鲁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的义务，200万元是以定期金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而不是年薪，国安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对价义务。协议书并不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其鲁向国安公司转让涉案公司25%股权，自2000年开始每年支付200万元定期补偿金。《补充协议书》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其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书予以确定。法律并没有禁止定期金这一词，更没有禁止民事主体在合同中以定期金的方式进行约定。国安公司每年被诉是因为获取相应股权而没有按期履行支付对价义务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存在本案中，诉争补充协议书不存在因情势变更应予解除的情形，对此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予以确定，应该驳回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23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中信国安盟固利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国安公司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其鲁以其锂离子二次电池正极材料生产及其相关技术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国安公司出资3250万元，占65％股份，其鲁出资1750万元，占公司35％股份，其鲁应承担的1750万元，由国安公司垫付，其鲁以其锂离子二次电池正极材料生产及其相关技术向国安公司质押1750万元垫付资金。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0年2月23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盟固利电源公司章程设立盟固利电源公司，该章程记载盟固利电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国安公司出资3250万元、其鲁出资1750万元。2003年5月10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2000年1月签订但额《合作协议书》规定，双方作为盟固利电源公司股东，甲方占公司65%股份，乙方占公司35%股份，现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在盟固利电源公司的股份比例调整为国安公司占90％，其鲁占10％；作为补偿国安公司和盟固利电源公司自2000年1月起每年共同向其鲁支付200万元的年薪，同时国安公司将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巴沟村南路35号万泉新新家园A2－5－601的住房一套（价值410万元）过户给其鲁；双方同意由盟固利电源公司每年向其鲁支付基本年薪50万元，该年薪的上浮根据国安公司的有关管理规定办理，其余150万元将折合成外币（以支付当日国家的外汇牌价为准）由国安公司或国安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在香港支付给其鲁。2005年6月11日，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鲁将其持有的盟固利电源公司的出资1250万元转让给国安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元，国安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其鲁。2006年，其鲁与国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进一步发展锂离子二次电池事业，引进海外投资，在“北京中信国安盟固利新材料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基础上增资扩股成立“中信国安盟固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固利新能源公司），在新公司股权结构和投资方式中其鲁以锰酸锂技术评估入股，鉴于此国安公司认同“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锰酸锂合成技术”所有权为其鲁所有。2006年3月27日，“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锰酸锂合成技术”经资产评估，确定评估值为3082万元。2006年4月4日，国安公司与其鲁以及秦永忠、张溪、孙亚雷作为股东签署盟固利新能源公司章程，约定注册成立盟固利新能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国安公司货币出资4000万元、其鲁非专利技术出资3000万元。2010年5月5日前，其鲁任盟固利电源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2010年5月5日，盟固利电源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免去其鲁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2003年5月15日，其鲁担任国安公司副董事长。2010年1月29日，其鲁被免去国安公司副董事长职务。内蒙古力盟新能源公司（以下简称力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400万元，其鲁之子漠楠认缴出资1300万元，实缴出资260万元。2008年1月3日，漠楠与贺东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漠楠将其在力盟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贺东辉，同日，漠楠又与贺东辉签订股权质押协议，贺东辉将其在力盟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漠楠。2007年5月至2010年3月，盟固利电源公司的部分员工借调到力盟公司工作。2009年7月6日盟固利电源公司将部分正极材料生产设备暂存在力盟公司。2009年，力盟公司对外销售锰酸锂。2006年11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向盟固利电源公司颁发球形锰酸锂及制备方法发明专利证书。2003年5月10日，国安公司将其持有的盟固利电源公司出资4500万元（90％股权）转让给中信国安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5月10日，中信国安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盟固利电源公司出资4500万元（90％股权）转让给中信国安恒通锂业技术有限公司（2006年9月11日更名为中信国安恒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2月25日，盟固利电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4600.65万元，股东及其出资为中信国安恒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4024.37万元，其鲁出资576.28万元。2015年10月18日，中信国安恒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盟固利电源公司出资14024.37万元（96.05％股权）转让给天津华夏泓源实业有限公司。国安公司已给付其鲁2000年、2001年两年的补偿款300万元。盟固利公司已按月给付其鲁补偿款至2010年5月。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国安公司给付其鲁2018年12月31日前的补偿款。上述事实，有其鲁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21806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1745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17619号民事判决书、（2015）朝民（商）初字第16454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5民初1390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1281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1272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998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5民初24660号民事判决书；国安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其鲁与国安公司均系盟固利电源公司股东，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实质是其鲁将其持有的盟固利电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以定期金的形式给付其鲁股权转让对价，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国安公司称《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技术补偿而并非股权转让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可以推定其鲁技术作价金额为1750万元。对于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国安公司承诺给付其鲁的股权转让对价为每年200万元，其中国安公司自行支付150万元，盟固利电源公司代为支付50万元，盟固利电源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属第三人代为支付的情况，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时，国安公司应当向其鲁承担违约责任。国安公司与盟固利电源公司未在支付2019年补偿款的期限内支付，国安公司除应立即支付补偿款，还应支付相应利息。关于诉争《补充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总价款及履行期限是否属于约定不明，是否需要进行司法调整的问题。国安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书》对其鲁转让25%的股权总价约定不明，继续履行会导致严重不公，要求对25%股权价值作出认定。其鲁认为《补充协议书》约定明确具体，国安公司应当按照每年200万元一直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解释发生争议，应当回归到合同签订之初，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行综合考虑和认定。首先，诉争《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国安公司主张双方对涉诉技术的市场价值并不明确，但国安公司作为注册资本七十多亿元的投资型企业，在协议签订之初应当对其鲁所持技术的市场价值有一定预期和理性判断。其次，虽然《补充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总价没有约定，但是对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标准是明确具体的，特别是在合同签订之初，作为无形资产的技术无法判断总价值的情况下，这种仅约定支付方式和标准，不确定固定数额总对价的约定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另外，关于国安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对《补充协议书》签订时盟固利电源公司股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由于股权价值以出资额还是净资产为依据尚有争议，而目前很多高新技术企业虽是轻资产但仍有巨大市场价值，且本案所涉及股权转让时间久远增加了股权估值的难度，故本院对国安公司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需要说明的是，在《补充协议书》继续履行过程中，确实会存在技术的使用与发展，股权结构及公司存续状态的变化等影响股权价值的情形，但就本案而言，在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股权转让时总对价的情况下，国安公司已累计支付其鲁2500余万元款项亦未能达到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需要进行司法调整的程度。商事领域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仍然应当占优先地位，国安公司关于对涉诉股权进行评估作出认定并进行裁判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其鲁要求国安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其鲁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其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二十六元，由原告其鲁负担二百二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一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