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福绵管理区文化艺术中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469982。 法定代表人：何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文，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才民，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娥，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蒋才民蒋才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才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蒋才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公司与蒋才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错误。四方公司未与蒋才民签 -2- 订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也从未授权委托黄波与蒋才民签订涉案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也未委托黄波签《工程任务单》或进行劳务费结算。二、黄波签名的《工程任务单》属于工作计划，不是劳务工程款结算凭据，且该《工程任务单》不符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三、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根据双方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点明确约定“剩佘的劳务工程款待甲方与业主单位结算后，甲方再与乙方核对确认最终所欠劳务工程款额。甲方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结算款后按双方确认的金额支付给乙方。”涉案劳务工程款还需要双方核对最终确认。且从桂林中院生效判决可知，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1210959.97元，材料费为5577183.44元，机械费为1181577.17元，上述费用中还包括水电、土方分包方等他人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蒋才民应得劳务工程款远未达到其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总额。四、一审法院认定黄波与蒋才民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黄波签名的《工程任务单》系表见代理行为错误。黄波与蒋才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26日，黄波签字的三张《工程任务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10日，而四方公司授权黄波与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临桂分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结算及工程款追讨事宜的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且授权范围、委托期限都有明确界定，黄波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五、四方公司没有收到过蒋才民68万元的劳务押金。蒋才民应当提供其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六、蒋才民未支付过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四方公司。 蒋才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黄波是四方公司的 -3- 代理人或职工，案涉工程的负责人，黄波有权利代表四方公司，且本案的劳务合同事实履行过程中，四方公司多次向蒋才民支付工程款，双方亦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是对工程款如何支付进行的约定，我方认为四方公司的一切付款行为及事后签订协议的行为已经视为其对黄波的代理行为进行了确认。二、四方公司应付蒋才民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工程任务单属于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单。工程任务单涉及到进退场等费用，这充分说明这个是结算。时间点来看，三张任务单应该也是工程结算单，时间是停工退场的时间，这个是一审双方都认可的。本案的双方劳务费总额应当以三张经双方签订的任务单为准，扣除上诉人向蒋才民支付的365万元，一审判决应付的具体金额是正确的，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三、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要求四方公司向蒋才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是正确的，双方确实在2017年1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除了之前的50万元，除了第一条所约定的50万元之外剩余的劳务工程款，尚欠的款项如何支付进行的约定。因为四方公司与发包方因工程款存在诉讼，且已生效进行执行阶段，双方约定的由甲方与业主方进行的结算，就视为发包方和施工方进行了结算，所以这个不在本案中进行考虑。双方还约定了兜底的条款，不管发包方给与不给，四方公司均支付相应款项给蒋才民。四方公司应当将剩余的劳务工程款143万余元以及违约利息支付给蒋才民。 蒋才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方公司支付蒋才民工程劳务费1435567.65元；2、判令四方公司支付蒋才民利息10754.79元（以1435567.6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2019年9月16日起至四方公司实际履行完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另算）；以上诉讼标的合计：1446322.44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方公司承担。 -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四方公司与和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碧水山庄瑞府、嘉府、碧水台5#-9#及商铺5#-21#、商铺22#-23#、I期半地下室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方公司承包范围为约定工程的各单位A楼栋的建筑、装饰装修、水电安装、防雷、弱电管预埋等工程及发包人要求承包人完成的其他工作，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80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4年7月26日，四方公司（甲方）与蒋才民（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约定工程名称为桂林碧水山庄程。工程地点为桂林市环湖路。分包方式乙方包主体装修人工、包周转材料、包施工机械、工具、部分粘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管理方式进行分包。合同还对施工范围内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质量和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蒋才民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蒋才民于2015年11月26日、12月10日共制作三份《工程任务单》给四方公司，四方公司涉案工程的委代理人黄波在上述《工程任务单》签名确认，三份《工程任务单》款项共计5085567.65元。原、四方公司对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后，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四方公司最迟不超过2019年6月底前将剩余劳务工程款支付给蒋才民。四方公司于2018年4月向蒋才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蒋才民向四方公司催收剩余工程款未果，遂于2019年10月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四方公司则作上述答辩。庭审中，蒋才民、四方公司对至2018年4月止，四方公司陆续向蒋才民支付工程款合计为3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蒋才民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再查明，四方公 -5- 司与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益公司）、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临桂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益临桂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四方公司与和益临桂分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二、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四方公司工程款9256042.58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三、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返还四方公司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四、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返还四方公司建安劳保费100万元；五、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赔偿四方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51540元；六、四方公司就工程款9256042.58元对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四方司支付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水电费179638.4元；八、四方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并将碧水山庄瑞府、嘉府、碧水台5#-9#及商铺15#-21#、商铺22#-23#、I工期半地下室项目已经完成施工的全套工程资料原件一式四份交付和益公司、和益房临桂分公司；九、驳回四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7922元，由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负担124753元，由四方公司负担83169元；工程鉴定费160000元，由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负担80000元，由四方公司负担800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3267元，由和益公司、和益房临桂分公司负担82667元，由四方公司负担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桂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 -6- 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四方公司与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蒋才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不影响蒋才民向四方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关于蒋才民主张的劳务工程价款金额的确认。本案中，黄波代表四方公司与蒋才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且其亦作为四方公司书面授权代理人与涉案工程发包人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协商处理工程结算及工程款追讨事宜。因此黄波虽未有四方公司授权进行结算，但根据其职责，四方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四方公司从事上述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四方公司承担。蒋才民提供的工程任务单可以证实四方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并结算。蒋才民主张四方公司支付1435567.65元（5085567.65元-3650000元）劳务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蒋才民诉请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在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四方公司最迟不超过2019年6月底前将剩余劳务工程款支付给蒋才民，故应当从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7- ：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蒋才民劳务工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435567.6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35567.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817元由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蒋才民基于其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张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而引发，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种，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黄波与蒋才民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黄波在《工程任务单》签名行为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虽然上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任务单》无四方公司的盖章，但根据四方公司与蒋才民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四方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可确认四方公司认可上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其公司与蒋才民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且四方公司也向蒋才民支付了部分工程劳务款，视为其对黄波代理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任务单》的行为予以认可。四方公司上诉提出其未授权黄波签订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任务单》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双方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根据四方公司与蒋才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工程竣工之后四方公司代表黄波与蒋才民就涉案工程签下《工程任务单》，《工程任务单》内容包括工程量、总价款、进退场费等内容，双方未在《工程任务单》上签有就工程量结算进一步核对 -8- 的说明。综合本案的证据，可认定三份《工程任务单》为四方公司与蒋才民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四方公司上诉提出其与蒋才民在2017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第2条明确双方还需对最终核对劳务工程款，根据该《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款如何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在条件成熟后双方核对后支付，并非是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还需最终确认，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7元，由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英 审判员  蒋绍德 审判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9- 法官助理刘念 书记员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