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书（2020）甘委赔7号赔偿请求人：何俊辉，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永平，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卫，该院行政庭庭长。委托代理人：杜占才，该院行政庭审判员。赔偿请求人何俊辉因重审无罪赔偿申请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赔偿一案，不服兰州中院（2020）甘01法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3日，何俊辉以重审无罪为由，向兰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申请事项为：1、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向请求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379691.25元；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4、赔偿从刑事拘留至宣告无罪期间的工资福利及欠缴五险一金的损失共计195万元（原工作单位西北永新集团相应职级工资为年薪制，暂按平均年薪15万元计算）；5、返还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财产或赔偿损失8万元。2020年8月19日，兰州中院作出（2020）甘01法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决定：一、向何俊辉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379691.25元；二、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何俊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向何俊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三、驳回何俊辉的其他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何俊辉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申请事项为：1、撤销兰州中院（2020）甘01法赔4号决定书；2、依据国家赔偿法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为何俊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3、赔偿何俊辉人身自由赔偿金379691.25元；4、赔偿何俊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5、赔偿何俊辉从刑事拘留至宣告无罪期间的工资福利及欠缴五险一金的损失共195万元（原工作单位西北永新集团相应职级工资为年薪制，暂按平均年薪15万元计算，具体数额请求法院调取永新集团相关文件）。事实与理由：（一）兰州中院决定书认为“本案侵权行为的影响主要在何俊辉任职公司范围内，本院应当在其任职公司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与事实不符。赔偿请求人的名誉受到严重损害，本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不仅仅在公司范围之内，本案的相关报道频频出现在全国性各大媒体上，即使被宣告无罪，之前关于赔偿请求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相关报道仍未消除，故请求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向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以消除错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二）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中，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过低。赔偿请求人请求20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的是获得最起码的精神慰藉和人格尊严。赔偿请求人所经受的精神磨难，难以用金钱来衡量和弥补。（三）2007年12月赔偿请求人被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丧失生活来源，失去社会保障，是因为兰州中院的错误判决所致。赔偿请求人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经历八次审判程序，共耗时13年，对赔偿请求人精神、生活所造成的创伤，贯穿于整个十三年的蒙冤历程中，而非仅仅存在于被羁押的1095天。兰州中院国家赔偿决定书虽然对赔偿请求人被羁押期间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但是赔偿请求人因被错误追究刑事责任，丧失了正常的工作机会，没有用人单位聘用，至今仍是登记失业人员。故对于赔偿请求人从刑事拘留至宣告无罪期间的工资、社保损失均应由兰州中院承担。赔偿义务机关答辩称，赔偿义务机关对于赔偿请求人提出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事项已经全部支持，对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情形的请求事项不予赔偿。（2020）甘01法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维持（2020）甘01法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1日，何俊辉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07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348天。2008年5月14日，何俊辉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08年10月30日，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何俊辉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向兰州中院提起公诉。2009年12月1日，兰州中院作出（2009）兰法刑二初字第060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何俊辉有期徒刑三年。何俊辉不服提出上诉，并于2010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747天。2011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0）甘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2）兰刑二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以滥用职权罪判处何俊辉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何俊辉提出上诉。2014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4）甘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的证据未经当庭质证、辩论，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3月18日，兰州中院作出（2014）兰刑二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何俊辉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何俊辉再次提出上诉。2016年9月19日，本院院作出（2015）甘刑二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甘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判决何俊辉无罪。宣判后，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以甘检诉一支刑抗〔2019〕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部分抗诉意见。2019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9）甘刑终2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自2006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11月12日被判决无罪，何俊辉被羁押1095天。另查明，2006年10月11日，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扣押何俊辉三菱牌投影机一台、索尼牌数码相机一台机配套、何俊辉本人条章两枚、李晓光印章一枚、甘肃世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甘肃世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甘肃德昌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甘肃德昌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何俊辉方章四枚、×××车辆手续一套、×××车辆行驶证一本、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一本、摩托罗拉手机一部、招商银行卡三张、工商银行卡一张、转账支票一本、现金出纳手册一本、现金日记账一本、建设银行空白进账单三份及空白现金缴款单、建设银行空白进账单一沓、何俊辉本人身份证及机动车驾驶证一本，并制作了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何俊辉主张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出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何俊辉被逮捕后，经兰州中院重审后，判决何俊辉无罪，何俊辉被羁押1095天，因此何俊辉根据以上规定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20〕138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46.75元。”故兰州中院决定赔偿何俊辉人身自由赔偿金379691.25元并无不妥。（二）关于何俊辉主张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问题。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当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一致，且法律没有规定赔礼道歉必须以公开方式进行。本案中，何俊辉的案件确实被媒体进行过报道，但本案宣告无罪的法律文书及国家赔偿文书均会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何俊辉要求在特定的媒体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缺乏依据，兰州中院决定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何俊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无不当。（三）关于何俊辉主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规定综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决定采用“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式的，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的具体情况；侵权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方式等具体情节；罪名、刑罚的轻重；纠错的环节及过程；赔偿请求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机关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他应当考虑的因素。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综合考量赔偿请求人因滥用职权罪被错误羁押1095天这一基本事实，并结合赔偿请求人经常居住地和赔偿义务机关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兰州中院决定赔偿何俊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并无不妥。（四）关于何俊辉主张赔偿的各类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处罚、追缴、没收财产，再审改判无罪或先期追缴发还财产等行为未被生效刑事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的；二是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后作无罪处理或相关行为未被生效刑事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的。本案中，何俊辉主张的各类损失为工资福利及欠缴五险一金的损失等，首先，工资福利损失属于因限制人身自由的收入损失，该部分损失并不作为财产权予以赔偿，而是作为人身自由赔偿金予以赔偿，至于赔偿标准则是依据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金的赔偿标准是法定的，而不以赔偿请求人的收入作为依据。其次，国家赔偿系法定赔偿，其赔偿范围和赔偿方式均由国家赔偿法明文规定，何俊辉主张的五险一金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审理，何俊辉可以按照管理权限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因此，兰州中院对于何俊辉主张的工资损失及五险一金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法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