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3977号原告：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三区39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文伟，男，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原告：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华里2-14号。法定代表人：宋复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宁，女，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蕊，女，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告：杨卫国，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安通公司）、原告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劳务公司）与被告杨卫国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文伟，恒业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宁、连蕊，被告杨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升、赵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瑞安通公司不连带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5040元；2.请求判令瑞安通公司不连带支付杨卫国未休年假工资1037.22元；3.由杨卫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瑞安通公司系杨卫国的用工单位，杨卫国在瑞安通公司处工作期间于2020年1月22日因处理个人事务离开单位返回河北老家，春节假期后至2020年4月8日一直未返回单位，2020年4月9日我单位通知杨卫国返岗工作，并告知杨卫国需按照北京市疫情防控领导小组要求自行隔离14天，杨卫国表示无法实行自行隔离，因此不能按时返岗，瑞安通公司与杨卫国在电话中进行了沟通，随即瑞安通公司与用人单位进行了沟通，用人单位与杨卫国解除劳动合同本单位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杨卫国针对瑞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1.瑞安通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包括物业管理和热力供应，杨卫国作为水暖维修工，属于其主营业务必备岗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要求，不能在该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务者，其与恒业劳务公司共同构成非法劳务派遣；2.瑞安通公司工程部经理吕保明多次表示十号左右不回来的就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是集团要求，而且在就返岗事宜电话沟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恒业劳务派遣公司于4月10日便发出了通知函，作为用工单位瑞安通公司只能退回被派遣劳务者，无权解除劳动合同，但瑞安通公司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的情况下，与恒业劳务派遣公司一同违法解除了与杨卫国的劳动合同，应就杨卫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恒业劳务公司针对瑞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称，同意瑞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恒业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恒业劳务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5040元；2.请求判令恒业劳务公司不承担支付杨卫国未休年假工资1037.22元；3.由杨卫国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卫国于2018年8月1日与恒业劳务公司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并由恒业劳务公司派遣至瑞安通公司工作。用工单位瑞安通属于供热单位，疫情期间为保障供暖，一直正常运营未停工停产，杨卫国于2020年1月22日离京返回老家过年一直未返岗工作，在此期间，用工单位曾联系杨卫国要求春节假期结束后返京返岗工作，杨卫国以“隔离几天还需要回家办事，来回折腾”为由要求过了正月十五再返岗，而过了正月十五，杨卫国以疫情严重拒绝返京返岗，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但是考虑到当时疫情的特殊情况，为保障杨卫国基本生活，恒业劳务公司还向杨卫国发放了生活费每月1540元；直到2020年4月9日用工单位吕保明再次联系杨卫国，要求其根据当时的疫情防控要求于2020年4月10日左右返京隔离14天后返岗工作，而杨卫国以“无法自行隔离”为由拒绝返京返岗，2020年4月10日，恒业劳务公司再次向杨卫国确认其“无法自行隔离返岗工作”的意愿表达，而杨卫国并未向单位提出任何异议也并未联系单位，更没有任何书面回复。单位经过多次联系和沟通要求杨卫国返岗工作并给予充分的时间安排行程，而杨卫国无正当理由多次拒绝返岗，恒业劳务公司与杨卫国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双方共同约定，连续三天未到单位上班报道，也未履行请假手续，视为乙方本人已经向甲方递交辞呈，双方劳动关系即行解除，甲方无需再履行告知程序的条款即产生劳动关系解除之法律后果。恒业劳务公司于4月10日所发通知只是督促杨卫国尽快返岗，如有不同意见及时与单位联系，杨卫国并未与单位联系，也未到岗，恒业劳务公司一直希望杨卫国到公司上班，并未履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故仲裁裁决恒业劳务公司违法解除与事实不符。2.杨卫国于2019年11月22日回老家办事、2019年12月16日回老家办事、2020年1月22日-2020年1月23日提前回老家过年，都是按年假计算并发放了带薪年假工资，故不存在未休年假工资，仲裁裁决恒业劳务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与事实不符。杨卫国针对恒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不同意恒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杨卫国自春节前离京回家过年，瑞安通公司要求杨卫国居家等待复工返岗通知，瑞安通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电话联系杨卫国返岗事宜，在未协商一致情况下，未再次进行沟通，便于4月10日实际发出解除通知函，这与其在4月9日电话协商返岗的内容自相矛盾，未给杨卫国预留返岗时间，恶意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明显，瑞安通公司工程部经理在4月9日与杨卫国电话通话中多次提到10号左右不回来就解除合同这是集团要求，同样明显体现了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图。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也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得在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以外约定其他终止条件。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仅限于法定，不得约定，恒业劳务派遣公司与杨卫国之间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视为乙方递交辞呈，且甲方无需履行告知程序等有关情形的约定，因违法属于无效条款，对劳动者不具备约束力。恒业劳务派遣公司未向杨卫国释明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未通知工会也未向杨卫国送达解除杨卫国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恒业劳务派遣公司应当依法向杨卫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杨卫国自2018年8月1日起入职，直至被恒业劳务派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有权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但杨卫国工作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恒业劳务派遣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瑞安通公司针对恒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称，同意恒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杨卫国于2018年8月1日入职恒业劳务公司，被派遣至瑞安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杨卫国的正常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恒业劳务公司按照1540元/月的基数支付杨卫国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杨卫国和恒业劳务公司均当庭陈述双方于2020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但杨卫国主张解除方为恒业劳务公司、解除时间为4月10日、系恒业劳务公司无理由解除；恒业劳务公司称因其公司在4月10日向杨卫国送达载明三日内没有异议且没有书面通知视为自动离职的通知函，因此认为系杨卫国2020年4月14日自行离职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杨卫国与恒业劳务公司均提交了《通知函》，其上内容为“杨卫国您好：经派遣单位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经理吕保明2020年04月09日通过电话与您联系，要求您2020年04月10日返京并自行隔离后到岗，您在电话沟通中表明您无法返京并且不能按照疫情要求自行隔离后返岗工作。您在收到此函后如对以上内容有异议，请3日内书面回复我公司，如没有异议且没有书面通知我公司，我公司将视为您自动离职并与您解除与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08月0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瑞安通公司就其退工主张提交了吕保明与杨卫国的通话录音，杨卫国认可其真实性。录音内容为“吕保明：哎，老杨。那个今天那个上午集团来了电话说是在10号左右就得回来”“杨卫国：10号左右对不对”“吕保明：那个老黄给我发的那个他说我还没给王炳利打电话，那个怎么怎么看开那证明”“吕保明：那个证明怎么开，那可能到好办那个证明。然后关键是什么，你得自己找个地隔离去”“杨卫国：我隔离，不就是上我的宿舍”“吕保明：那不行，集团所属房屋都不行，只要是热力集团所属房屋都不行。得自己找地隔离”“杨卫国：那我自己找地隔离上哪隔离去呀”“吕保明：你自己找地儿啊。哎，有那个花钱的杨卫国：花钱谁花钱哪”“吕保明：你花钱呀，你个人花钱呀，你请事假回去的吗？可不是你得个人花钱么”“杨卫国：我请事假，我我我我不花这个回去”“吕保明：你不花？如果说这是集团的要求嗯我就跟你大致说一下。呢，主体意思就是十号左右要不回来的，那就要解除合同的”“杨卫国：行吧”“吕保明：解除合同没问题是吧”“杨卫国：怎么都行，你反正怎么合适怎么来”“吕保明：不是怎么合适怎么来，怎么这是集团的要求啊”“杨卫国：我想回去的时候我回不去，你不让回去”“吕保明：没说不让你回来啊，老杨”“杨卫国：你那时候”“吕保明：不不不不不不，咱从根上导”“杨卫国：从根上导，是不是让等通知”“吕保明：呃，这不是现在等通知了吗？给你通知了呀”“杨卫国：这个隔离，让自己隔离，自己咱说实在的我自己花钱隔离花8000多块隔离去，我俩月白干，你给我放放这个理儿”“吕保明：呃，咱从根上导啊。啊，从根上导那儿时候，你说跟老黄一起回来的时候，对吧，你还说是隔几天还得回去说这样来回倒腾呢，你这隔离期还没满，你又回去对吧。然后征求你的意见，然后说哎然后说征求你的意见，然后你说了吧，可以是吧。等你的事处理完了，大概得过十五，对吧，这是你的原话吧”“杨卫国：对”“吕保明：大概意思就是这意思，对吧，得过十五。”“杨卫国：对”“吕保明：哎，你过了十五了，人家不行了，这闹疫情就得隔离了，跟现在一样啊。跟在是一样的”“杨卫国：我跟你说啊，隔离我没意见，你要说隔离让我自费隔离去那个我绝对隔离不了”“吕保明：呃，你隔离不了，那就是得解除劳动合同。”“杨卫国：你解除就解除吧，解除我也没招”“保明：啊，行吧，啊，就是你确定不回来了是吧？杨卫国：我确定不回去，我就是什么时候疫情过了，我再去拉东西呗吕保明：啊，你拉东西来那是你的事，然后是只要你能进来拉来就能进来就行。但是你进来你也得开这套东西。要不然你跟别人接触。你得把那个老黄不给你发给你了吗？是吧，那些东西”“杨卫国：嗯，那些东西上哪开去”。恒业劳务公司和瑞安通公司主张杨卫国入职第一年不享有年休假，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休过年假。恒业劳务公司就其所称杨卫国已休年假未提交任何证据。杨卫国就其入职恒业劳务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未提交任何证据。经查，杨卫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60元。另查，杨卫国向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2.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工资差额7140元；3.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2690元；4.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未休年假工资3103元；5.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2020年9月15日，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513号仲裁裁决，1.恒业劳务公司支付杨卫国违法解除赔偿金15040元；2.恒业劳务公司支付杨卫国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未休年假工资1037.22元；3.瑞安通公司对前两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杨卫国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作出后，瑞安通公司和恒业劳务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及2019年8月1日2020年4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杨卫国和恒业劳务公司均当庭陈述双方于2020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但杨卫国主张解除方为恒业劳务公司、解除时间为4月10日、且为无理由解除；恒业劳务公司称因其公司在4月10日向杨卫国送达载明三日内没有异议且没有书面通知视为自动离职的通知函，因此认为系杨卫国2020年4月14日自行离职，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沟通记录来看，杨卫国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返岗，而系双方对于返岗后疫情隔离费用的负担产生了争议，在此情况下吕保明即在通话录音中表示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后又直接向杨卫国发出了《通知函》，存在不妥；其次，恒业劳务公司发出的《通知函》所载内容仅将瑞安通公司所称与杨卫国沟通情况进行陈述、后即称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自动离职，并未向杨卫国说明解除的事实依据、规章制度依据及法律依据；最后，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应作出向对方送达明确的解除意思表示，而不能以单方发出的、默示推定的方式作出。综上，本院对于恒业劳务公司的解除主张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恒业劳务公司系于2020年4月10日违法解除了与杨卫国的劳动关系，恒业劳务公司应当支付杨卫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40元。关于2019年8月1日2020年4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杨卫国就其入职恒业劳务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提交证据，恒业劳务公司和瑞安通公司虽称杨卫国入职一年后休过年假，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恒业劳务公司应当支付杨卫国带薪年假工资1037.22元。鉴于瑞安通公司在与杨卫国协商返岗及退回劳动者导致恒业劳务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中存在过错行为，本院认定瑞安通公司应当与恒业劳务公司就劳动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杨卫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40元；二、原告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杨卫国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37.22元；三、原告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对前两项判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北京恒业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北京瑞安通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相中法官助理  董 悦书 记 员  胡维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