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石婆固镇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延津县石婆固镇胡村。法定代表人：袁士站，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和，男，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延津县石婆固镇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对欠款金额的认定事实不清。在明知刘国和提交的收款凭证及证明显示的金额分别为14366.20元和借款18000元,与刘国和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欠款12854.44元和借款18330元不相符,仅根据成立时间的先后顺序和金额接近，就主管臆断为是同一笔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刘国和在起诉状中称，其担任胡村党支部书记期间,村里重大事项由村两委决定，结合刘国和经手账目的事实（该笔欠款就是在刘国和参与村集体经济建设中产生的)，村支书刘国和实际行使着村委委员的权利,因此，刘国和与村委会之间的纠纷是内部纠纷，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任改正,因此该纠纷应当由石婆固乡人民政府给予调查和处理,目前，胡村村两委已经向乡镇府反映该情况，石婆固乡正着手准备成立调查组调查此事。三、刘国和并没有按照审计报告中的要求履行相应的公示和表决程序。刘国和提交的《延津县石婆固乡胡村2002年1-6月份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中提到“2011年7月经延津县纪委及农业局审计,并经胡村村民代表开会和通过张榜公布等途径，确认胡村村委会共欠刘国和104415.4元……”，同时，在该审计报告中“四、处理意见及建议,第2条,鉴于该村应收款项会计手续不全现象,建议在乡政府的监督和指导下，村两委会按照‘4+2’工作方法的程序,对应对外单位和集体内个人的款项进行表决，属于真实的应收应付款项，应及时归还或者结转下账，并完善会计手续，属于虚假部分,由直接当事人负担”,根据以上两个证据，如果确认是村委会的欠款，除了审计结果之外,还需要经过村两委通过法定程序进行表决和公布的前置程序，而在刘国和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经过集体表决和对外公布。因此,该笔欠款不能认定为有效欠款。四、原审判决对高某,4为刘国和出具债权凭证的效力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作为村支书的刘国和与村会计高某,4参与机井、大棚建设等村集体的重点项目,作为时任村主任的袁守存竟不知情,说明村支书刘国和与会计高某,4,操控村中的经济,才产生会计高某,4给村支书刘国和违规报销手机、招待费超标以及村账目混乱情况的出现,并最终导致刘国和受到上级部门的处分。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刘国和和高某,4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一起操控村集体经济，因此，该欠条以及高某,4的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合法性的依据。四、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最长20年的法定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国和辩称，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袁守存是后来的村长，相差十几年，当时就不是村长。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刘国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村村委会偿还刘国和欠款共计64415.40元，并自2011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刘国和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和系中共党员，于1996年5月至2002年4月任胡村党支部书记。1997年12月13日由时任胡村会计的高炳洪为刘国和书写证明1份，证明由高炳洪签字并加盖胡村村委会公章，载明“证明大队欠刘国和款壹万肆仟叁佰陆拾陆元贰角正97.12.13号”。2000年10月2日高炳洪作为经手人为刘国和书写收款凭证1份，该收款凭证由高炳洪签字并加盖有胡村村委会公章，载明“收款凭证2000年10月2日今收到刘国和款三次一次5000元二次7000元三次600元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正金额小写18000备注：买料用经手人：高炳洪”。审理中，刘国和提交的由延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股制作的《延津县石婆固乡胡村2002年1-6月份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第三部分几点说明第3项显示“该村借款共计195300.96元。其中：（1）营业所100000元，（2）财政所5000元，（3）经刘国和手贷打井及建大棚款71970.96元，（4）借刘国和款18330.00元”；内容往来表显示“刘国和12854.44元（贷）备注为单欠款”。审理中，刘国和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申请高某,4出庭作证。在高某,4作证过程中，刘国和问高某,4：“出示庭审中我提交的两张手续，一个收款手续，一个收款证明，是否见过这两张条，是不是你的签字？”高某,4答：“都是我写的”。胡村村委会问高某,4：“同样是刘国和提交的手续，是先写的字后盖的章？还是先盖的章后写的字？”高某,4答：“是先写的字后盖的章，证明上的名字和内容是同时写的，担任会计期间，2002年纪委查账的时候刘国和的这两笔借款都在村里的账上写的很清楚，两笔借款都足额入账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刘国和称胡村村委会分别向其借款18330元和12854.44元，审理中，刘国和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时任村会计高某,4出具并加盖胡村村委会公章的收款凭证及证明和延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股制作的审计报告。经查，刘国和提交的收款凭证及证明显示的金额分别为14366.20元、18000元，与刘国和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的欠款12854.44元和借款18330元并不相符。但刘国和提交的审计报告形成于后，是有关单位在对胡村村委会财务账目核查后形成的报告，审计报告中有关胡村村委会向刘国和借款的部分应当更能客观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化情况，且审计报告记载的两笔款项总额不超过刘国和持有的两份债权凭证载明的款项总额，按审计报告上所载明的金额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损害胡村村委会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照此确认。关于经高某,4为刘国和出具的债权凭证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某,4系时任村会计，由其经手村内借款系其职责所在，而由其出具债权凭证亦无不当之处，且涉案两份债权凭证均加盖胡村村委会公章，能够相互印证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村村委会就此所发表的相关意见，缺乏根据，不予采信。关于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刘国和提交的审计报告系有关单位根据上级单位和有关部门的文件要求在对胡村村委会财务账目审计后制作的，其上记载的内容应当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其中具有事实根据的部分内容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本案中，刘国和持有加盖胡村村委会公章的债权凭证，审计报告上记载有欠付刘国和借款及欠款的情况，两者基本能够吻合，故审计报告该部分内容足以采信。胡村村委会对此部分发表的意见，不予采纳。另需要说明的是，两笔款项所反映的法律关系的问题。审理中，刘国和主张前述两笔款项均为借款，证人高某,4的当庭证言对此予以证实。可以确定两笔款项均为胡村村委会向刘国和的借款，反映的同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胡村村委会所称两笔款项均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两笔款项均未载明还款期限，因双方之间实际系民间借贷关系，故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审理中，刘国和称其自2012年8月份起开始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要求解决欠款；但胡村村委会称刘国和从未向其主张权利。至此，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刘国和是否曾向胡村村委会主张权利，亦未能查明何时提出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此种利益应归债权人。另需要说明的是，刘国和提交的审计报告有关单位虽将涉案两笔款项审计于内，但该种审计只是对客观事实的汇总和记录，其中并不直接体现任何他人的诉求，不产生权利主张的效果。刘国和还称2011年7月之后胡村村委会已付4万元，因无法确定是否是经刘国和催要后的结果，故无法按此起算诉讼时效。综合前述，一审法院推定刘国和于本次提起诉讼时始向胡村村委会主张权利，依法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胡村村委会所称最长20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据上述规定可知，20年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的，胡村村委会为刘国和出具债权凭证只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凭证出具的时刻并非是刘国和权利受到损害之时，结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刘国和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刘国和要求胡村村委会在一定期限内还款，而该期限届满后胡村村委会未予还款，或者刘国和要求胡村村委会还款，胡村村委会明确拒绝。结合前文所述，胡村村委会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国和所称为打井和建大棚经其所贷款项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刘国和所称2011年7月之后胡村村委会已还4万元的问题。因刘国和仍持有有关债权凭证，故不能证明刘国和自认胡村村委会偿还的4万元与涉案前述两笔款项有关。若胡村村委会就此4万元因本案的处理与刘国和存在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胡村村委会欠刘国和借款共计31184.44元，胡村村委会应当偿还刘国和。关于刘国和主张的利息，刘国和要求自2011年8月9日起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计息标准的问题。刘国和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上述贷款利率，已无法适用，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胡村村委会所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国和曾任胡村党支部书记，非胡村村委会主任，在特定期间内不存在其个人意思与村委会的法人意思混同的情况。同时，从时任村会计为刘国和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来看，双方就该两笔款项存在的即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也能反映出该两笔款项并非是刘国和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垫资从事公务而应通过报销程序进行报销的款项。故刘国和就涉案两笔款项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胡村村委会就此发表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延津县石婆固镇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国和借款本金31184.44元，并自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国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元,由刘国和负担18元，胡村村委会负担586元。经审理本院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刘国和提交的由延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股制作的《延津县石婆固乡胡村2002年1-6月份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系复印件，胡村村委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刘国和认为该审计报告载明的欠刘国和的款项与本案刘国和主张的其他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胡村村委会对本案刘国和主张的款项均不予认可。刘国和于2020年6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胡村村委会偿还欠款64415.40元及利息。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国和持有于1997年12月13日加盖有胡村村委会公章的14366.20元欠条、于2000年10月2日加盖有胡村村委会公章的18000元收款凭证、由延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股制作的《延津县石婆固乡胡村2002年1-6月份财务收支审计报告》载明的欠刘国和31184.44元复印件，请求胡村村委会偿还以上欠款。胡村村委会对以上欠款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刘国和主张的于1997年12月13日加盖有胡村村委会公章的14366.20元欠款，而胡村村委会对该欠款不予认可，且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刘国和于2020年6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归还该欠款，刘国和的该主张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本院对刘国和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刘国和主张的于2000年10月2日加盖有胡村村委会公章的18000元收款凭证，因该条据系收到条，鉴于胡村村委会对该18000元不予认可，且刘国和无其他证据证明胡村村委会欠其18000元，故刘国和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由延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股制作的《延津县石婆固乡胡村2002年1-6月份财务收支审计报告》载明的欠刘国和31184.44元款项，因刘国和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胡村村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刘国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应予驳回。胡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胡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国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均由刘国和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