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13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单位某区医院，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赵某华。诉讼代表人赵某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许昌市，某区医院副院长。辩护人王海波，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飞，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曾任某区医院院长，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20年6月23日被羁押，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庆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炤明，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史立新，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曾任某区医院规划建设科、后勤保障科科长，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羁押，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彭松岩，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区医院、被告人王飞犯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史立新犯串通投标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向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蒋星伟、检察官助理任静出庭支持公诉，某区医院诉讼代表人赵某华以及该单位的辩护人王海波，王飞及其辩护人刘庆喜、李炤明，史立新及其辩护人彭松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一、串通投标罪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飞在担任某区医院院长期间，在该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工程、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等四项工程招标过程中，与何某（另案处理）等多人串通，指使担任该医院规划建设科及后勤保障科科长的被告人史立新，安排何某实际控制的北京京某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某发公司）负责招标代理工作，使何某实际控制的北京某东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东公司）等三家公司中标。上述工程中标金额共计人民币1亿余元。二、受贿罪2015年至2019年，被告人史立新利用担任某区医院规划建设科及后勤保障科科长的职务便利，为何某实际控制的京某发公司、某东公司先后取得该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工程等项目招标代理权、中标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史立新先后收受何某及京某发公司彭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1万元。2019年初，史立新将上述钱款全部退给彭某。被告人史立新、王飞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6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抓获。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某区医院以及被告人王飞、史立新在招标过程中，作为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和公民的合法利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刑事责任；史立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对指控事实均不持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以串通投标罪判处某区医院罚金；以串通投标罪判处王飞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以串通投标罪、受贿罪分别判处史立新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一年至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至两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某区医院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某区医院认罪认罚，建议在判处罚金时予以从轻处罚。王飞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王飞虽然实施了串通投标行为，但相关工程均如期完工，未发现质量问题，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史立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史立新根据领导授意参与串通投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收受财物后及时返还给相关人员，有积极退赃表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史立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串通投标的事实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王飞、史立新分别作为被告单位某区医院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在该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住院一部装修改造、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妇儿部回迁门诊楼四项工程的招标过程中，以单位名义与投标人串通，指定北京某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鑫公司）、北京某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源公司）、某东公司分别中标，中标价共计人民币1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在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中串通投标的证据1．证人吕某、王某1（先后担任某鑫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初，吕某联系王飞承揽某区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向王飞提出给予关照。吕某离任后，告知王某1参与该项目投标，并称已与王飞沟通好了。王某1安排时任某鑫公司负责招投标的副经理时某具体操作。2．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左右，王某1让其负责某区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的投标工作，其联系了北京某远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某远公司）、北京某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某建公司）、北京某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宸公司）参与陪标。3．证人陈某1（时任某建公司预算部部长）、高某（时任某远公司投标办主任）、王某2（时任某宸公司技术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时某分别联系该三人，让某建公司、某远公司、某宸公司参与某区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陪标。4．招投标文件证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某区医院启动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并公开招标，某鑫公司、某远公司、某建公司、某宸公司参与投标，某鑫公司以6508万余元的价格中标。5．被告人王飞、史立新的供述证明：某区医院科研教学综合楼项目招标过程中，王飞让史立新安排某鑫公司中标。某鑫公司中标后，王飞与该公司负责人签订了合同。（二）在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中串通投标的证据1．证人王某3（时任某鑫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左右，某鑫公司领导跑下来某区医院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让其安排人员投标。其让胡某找两三家公司陪标，胡某联系了北京某龙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龙公司）、某建公司帮忙陪标。2．证人胡某（时任某鑫公司市场商务部部长）的证言证明：某鑫公司参与了某区医院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投标，王某3让其找几家陪标公司，其通过陈某2、陈某1分别联系了某龙公司和某建公司参与陪标。3．证人陈某2（时任某龙公司市场部经理）、陈某1的证言证明：胡某分别联系该二人，让某龙公司、某建公司参与某区医院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陪标。4．招投标文件证明：2018年3月至4月间，某区医院启动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并公开招标，某鑫公司、某龙公司、某建公司参与投标，某鑫公司以1542万余元的价格中标。5．被告人王飞、史立新的供述证明：某区医院住院一部装修改造项目招标过程中，王飞让史立新安排某鑫公司中标。（三）在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中串通投标的证据1．证人彭某（时任京某发公司具体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某东公司和京某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某将其叫到他的办公室，说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由京某发公司负责招标代理，让某东公司中标，还让其找两家公司陪标。其联系了某源公司和某鑫公司参与陪标。方某制作了三家公司标书中的技术暗标，赵某1制作了投标报价。2．证人方某（时任某东公司技术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左右，彭某让其写三份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的施工组织设计，一份写详细些，另外两份写次点，其写好后发给了彭某。3．证人赵某1（时任京某发公司预算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彭某让其制作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三个不同版本的投标预算，其做好后交给了彭某。投标预算包含在商务标中，彭某这么做是为了算出三个版本的预算分值，把分值高的预算编入想中标的公司标书，分值低的预算编入陪标的公司标书。4．证人赵某2（时任某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左右，何某让某源公司参与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投标，还说肯定能中标。5．证人张某（时任某源公司合约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左右，赵某2安排其在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中配合何某走一个投标手续。后彭某联系其陪标，因赵某2打过招呼，其将某源公司技术明标发给了彭某，彭某做好标书到某源公司盖章。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彭某给其打电话让某鑫公司参与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陪标。其将准备好的公司资质等材料交给彭某，彭某做好标书到某鑫公司盖章。7．招投标文件证明：2018年4月，某区医院启动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并公开招标，京某发公司负责招标代理，某东公司、某源公司、某鑫公司参与投标，某东公司以1041万余元的价格中标。8．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标书情况说明证明：经对比某东公司、某源公司、某鑫公司标书，某东公司标书明显优于其他两家单位。9．被告人王飞、史立新的供述证明：某区医院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招标过程中，王飞让史立新安排某东公司中标。（四）在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中串通投标的证据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是某区医院的大夫，其听说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后，向王飞提出想承揽该项工程，王飞表示同意。其通过赵某2挂靠某源公司参与投标，并安排邢某去找张某对接投标工作。2．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单某安排其联系张某借用某源公司资质参与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投标。其让张某帮忙找陪标公司，张某联系了某鑫公司和某龙公司。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单某向其借用某源公司资质参与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的投标，其安排张某具体负责。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底，赵某2说有人想挂靠某源公司承揽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后邢某找其帮忙走投标手续，还让其找几家公司陪标，其联系了某龙公司的陈某2和某鑫公司的胡某。某源公司在该项目中收取了管理费。5．证人陈某2、胡某的证言证明：张某分别联系该二人，让某龙公司、某鑫公司参与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陪标。6．招投标文件证明：2018年10月至11月间，某区医院启动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并公开招标，某源公司、某鑫公司、某龙公司参与投标，某源公司以1091万余元的价格中标。7．被告人王飞的供述证明：单某的家属是某区医院的员工，其与单某关系不错。其告诉史立新将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交给单某做。单某借用某源公司资质中标。8．被告人史立新的供述证明：某区医院妇儿部回迁门诊楼项目招标过程中，王飞让其安排某源公司中标。二、受贿的事实2015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史立新利用先后担任某区医院规划建设科、后勤保障科科长的职务便利，为京某发公司、某东公司取得某区医院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权或承包权提供帮助，收受该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某亲自或通过彭某给予的钱款共计1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某区医院让京某发公司负责该医院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还让某东公司中标了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其负责与史立新对接。2019年1月左右，何某让其给史立新送了1万元。何某被抓后，史立新退给其11万元，说有10万元是何某之前给的。其将该11万元拿回家中存放。2．招投标文件、付款审批单证明：2015年至2018年间，某区医院委托京某发公司负责科研教学综合楼、妇儿部回迁门诊楼、住院一部装修改造等项目的招标代理。某东公司中标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史立新在某区医院支付某东公司工程款的付款审批单上签批。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5月31日，侦查人员从彭某家中扣押现金11万元。4．被告人史立新的供述证明：2016年左右，王飞让其联系京某发公司负责科研教学综合楼的招标代理，后何某给了其10万元。2018年，其向王飞推荐京某发公司负责肾病治疗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的招标代理。2019年春节前，彭某到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其听说何某出事后，打电话让彭某到其办公室，将11万元退给了彭某。另查明，侦查机关、监察机关在侦办何某案过程中，发现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串通投标以及史立新受贿的犯罪线索。2020年1月15日、6月23日，史立新、王飞先后被抓获归案。到案经过等全案综合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本案侦破经过以及王飞、史立新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对王飞、史立新手机、银行卡等物品依法予以扣押。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史立新任免职文件，某区医院出具的史立新基本情况证明：某区医院是某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举办的事业单位，王飞曾担任该医院院长兼法定代表人。史立新先后担任该院规划建设科、后勤保障科科长，负责基础设施建设和组织招标。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王飞、史立新的身份户籍情况。关于某区医院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某区医院具有认罪认罚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在决定从宽幅度时对该医院的公益性质一并酌情考虑。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飞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刑法将串通投标罪规定在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犯罪的章节中，该罪所保护的法益包括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其他投标人的利益等，涉案项目如期完工、尚未发现质量问题不能成为对王飞从轻处罚的依据。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王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史立新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史立新参与串通投标虽系领导授意，但其是串通投标犯罪的直接责任人，系主犯；史立新因何某被羁押后担心受贿事发，将钱款退还而非主动上交，不应认定为积极退赃。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史立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飞、史立新分别作为被告单位某区医院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伙同他人在建筑工程招标过程中，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史立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已构成受贿罪，对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依法均应予惩处并对史立新所犯两罪予以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犯串通投标罪以及史立新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某区医院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王飞、史立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二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本院根据某区医院、王飞、史立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某区医院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王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史立新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在案扣押人民币十一万元在关联行贿案件中进行处理；其余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周 耀审判员 易大庆审判员 吴炎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