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释德力，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宿州融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磬云路香林丽景湾23#1单元502室。 法定代表人：史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怀璋，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再审申请人释德力因与被申请人宿州融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融丰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怀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皖民申2695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释德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被申请人宿州融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王飞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盛怀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释德力申请再审称，其将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登记证书、公章、个人私章及发改委批文交由史峰，委托其办理该禅院建设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但史峰却利用该禅院的名义进行集资诈骗活动，释德力已在《拂晓报》上登报澄清并收回其委托手续。在该禅院建设项目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史峰组织施工队伍准备进行施工，释德力获悉及时阻止。史峰承诺该工程由其个人捐建，释德力就未再坚持，故史峰与实际施工人周保胜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督促史峰支付工程款，释德力出具85万元欠条，且已替史峰垫付农民工工资25万元。释德力系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负责人，其与宿州融丰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二审法院认定释德力与宿州融丰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宿州融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欠条、设计图纸进行重新认定错误，认定设计图纸系释德力提供无任何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宿州融丰公司承担。 宿州融丰公司辩称，其与释德力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在2015年8月7日进行结算时，该合同被释德力取回。该公司已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工程主体，与释德力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且释德力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与释德力量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释德力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释德力主张与史峰之间成立赠与关系，阻止案涉工程施工，史峰与案外人周保胜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无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另查明事实部分是对一审查明事实的补充，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释德力的再审请求并维持二审判决。 宿州融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释德力、盛怀璋共同支付宿州融丰公司欠款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释德力、盛怀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州融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史峰。释德力将位于宿州市埇桥区的中少林达摩禅院施工项目发包给宿州融丰公司。宿州融丰公司完成基础建设及地上一层的框架结构。判决：驳回宿州融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宿州融丰公司负担。 宿州融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释德力、盛怀璋共同偿还宿州融丰公司工程款60000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7日，释德力向宿州融丰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宿州市融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已完工程项目（项目负责人周保胜）款共捌拾伍萬圆整（850000元整）付款方式（三个月内付清）欠款人释德力2015年8月7日担保人盛怀璋”；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系释德力提供。二审法院认为，释德力将位于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院施工项目发包给宿州融丰公司，该公司按照释德力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基础建设及地上一层框架结构。2015年8月7日，释德力向宿州融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了所欠工程款的项目名称、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释德力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盛怀璋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指印。该欠条内容为释德力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释德力应当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宿州融丰公司的该诉求应予支持,而一审以该欠条为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未予支持宿州融丰公司的诉求不当，予以纠正。宿州融丰公司一审中陈述，释德力在欠条所载还款期限到期后，经宿州融丰公司催要，其向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50000元，尚欠工程款600000元未支付，故释德力还应再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600000元（850000元-250000元）。因该欠条并未约定释德力在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由盛怀璋代为履行，故盛怀璋的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盛怀璋未就保证期间与宿州融丰公司作出单独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限应为六个月。而案涉欠条载明工程款在三个月内还清，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7日，释德力、盛怀璋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工程的最后一日为2015年11月6日，保证期间自2015年11月7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5月6日届满。宿州融丰公司在上述保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盛怀璋承担保证责任，故盛怀璋不应再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宿州融丰公司请求盛怀璋承担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二、释德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宿州融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三、驳回宿州融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释德力负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释德力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4年6月30日宿州市埇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中少林达摩禅院建设项目》文件（发改商贸〔2014〕194号）复印件一份，《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释德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宿州市埇桥区苗庵乡办公室主任马恒亮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当地乡政府对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有一定的监管；3.《委托书》一份，证明委托史峰办理与案涉工程相关手续。宿州融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关于中少林达摩禅院建设项目》（发改商贸〔2014〕194号）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释德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证明目的，且只能证明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依法批准成立，但案涉工程未经合法审批，系释德力的个人行为；对证据1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明》与释德力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上史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对其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能够证明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系依法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释德力系其法定代表人，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建设项目已经备案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释德力虽于庭后提交了宿州市埇桥区苗庵乡人民政府出具的马恒亮身份证明，但该身份证明不符合证据要素形式，且宿州融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上的签名史峰认为不是其本人所写，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 宿州融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工程签证单两份，证明宿州融丰公司与释德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照片复印件2张，证明释德力在案涉工程现场主持工程开工，没有强行阻止施工的事实；3、史峰出具的收条2张，证明释德力在出具借条后，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史峰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收条。释德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载明形成的具体时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组照片能够真实反映那一天是中少林达摩禅院的奠基仪式，工程主体是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没有具体的形成时间，且释德力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能够证明释德力于案涉工程开工当天参加了奠基仪式，且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建设项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能够证明释德力出具欠条后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了20万元及案涉工程系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建设项目，本院予以认定。 宿州融丰公司对其原审中提交的欠条、设计图纸分别补充举证意见：欠条系由释德力个人出具并主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继续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且该欠条与上述两张签证单位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释德力与宿州融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设计图纸系释德力提供，该图纸原件虽在宿州融丰公司处，但该公司是承建方，按图纸施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设计图纸原件，符合案件事实。释德力对欠条、设计图纸、二审卷宗第25页马恒亮出具的《证明》质证认为：案涉欠条系释德力为督促史峰支付工程款出具；盛怀璋在一审中陈述设计图纸系史峰请人设计；该《证明》系宿州融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能够佐证其观点。本院认证认为：案涉欠条系释德力以个人名义了出具，二审法院已予采信，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能否达到宿州融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释德力认为该欠条系其为督促史峰支付工程款而出具，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宿州融丰公司在原审中陈述案涉设计图系释德力提供给该公司，但未举证证明，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马恒亮出具的《证明》，释德力已将其作为再审新证据提交本院并发表了举证意见，无须再对该《证明》发表补充质证意见。 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再审除对二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系释德力提供”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系依法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释德力系该禅院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30日，宿州市埇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函复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同意该禅院建设项目备案，案涉工程即该备案建设项目，相关建设手续未经依法审批；2015年5月2日至2015年7月底，宿州融丰公司实际施工并完成案涉工程主体；2015年8月7日，释德力与宿州融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以其个人名义出具85万元欠条并陆续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释德力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释德力是否应当向宿州融丰公司支付60万元工程款。 宿州融丰公司主张与释德力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在原审中陈述与释德力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再审中又陈述与释德力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该合同在案涉工程结算时被释德力取回，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所举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释德力作为宿州市埇桥区中少林达摩禅院法定代表人，将案涉禅院建设工程交由宿州融丰公司施工，虽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实际支付工程款25万元，但应认定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该禅院承担，故释德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审判决释德力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60万元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工程建设审批手续虽不完善，但宿州融丰公司已完成工程主体，且释德力出具欠条与该公司进行结算并已实际履行部分工程款，故不影响宿州融丰公司与该禅院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宿州融丰公司可另行向该禅院主张权利。释德力主张案涉工程系史峰个人捐建，史峰与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周保胜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欠条系其为督促史峰支付工程款出具，已支付的25万元工程款系替史峰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但均未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释德力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宿州融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红 审判员  章勇 审判员  王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梅 书记员韩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