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12民初19466号原告：尹广武，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全（尹广武之弟），1963年9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针线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路x号。法定代表人：李珍，总经理。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滨河大道联合广场xx单元。法定代表人：姚莉红，董事长。原告尹广武诉被告北京针线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针线时公司）、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付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尹广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虚假交易退还原告尹广武转支款人民币52756元，并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尹广武资金占用费损失，以5275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二被告支付原告尹广武维权费3000元、精神伤害费3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原告尹广武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尹广武于2017年8月浏览《北京黄页》看见被告针线时公司广告，进而通过手机、QQ等资讯经网上订购其玩具一批，为此原告尹广武通过QQ链接转支款2笔合计人民币52756元汇至被告针线时公司账户。但是原告尹广武此后多次联系，被告针线时公司均称未收到此款。经原告尹广武到中国农业银行查询得知，原告尹广武转支款进入被告智付公司的账户；后原告尹广武联系被告智付公司要求被告智付公司告知原告尹广武已付款的下落，遭到被告智付公司拒绝。此后，原告尹广武就此将被告智付公司投诉至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深圳支行），深圳支行核查后回复称，原告尹广武支付的2笔款项均进入被告针线时公司账户。据此，原告尹广武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维权。在二审过程中，经庭审发现两同名针线时公司存在，且法定代表人同名均为李珍，亦存在两个银行开户许可证。经中国人民银行核查反馈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得知，被告智付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针线时公司开户许可证不存在，是虚构的假公司。同时，深圳支行回复指出：被告智付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三条的规定，交易商户开户资料存在虚假及反洗钱系统未能发现商户转接接口后存在交易异常情况，已责令被告智付公司关闭该公司网络支付接口。深圳支行还指出，被告智付公司存在如下违法行为：（1）未严格审核商户资质；（2）未采取有效检查措施和技术手段对其特约商户经营内容和交易情况进行检查；（3）违法设置商户结算账户；（4）未落实商户实名制等；据此，深圳支行对被告智付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进行了公示【（2018第8xx期）、中国人民银行官网可查】；具体处罚如下：（1）没收被告智付公司非法所得1100多万元；（2）对被告智付公司罚款1400多万元；（3）对被告智付公司负责人予以警告并处80万元罚款。被告智付公司是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其主体合法并不代表行为合法，其打着合法旗号，做着违法勾当，其非法支付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更大。被告智付公司虚假商户支付行为即虚假交易，侵害了原告尹广武合法的消费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六）款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公平审理、公正判决。被告智付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就本案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被告智付公司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确定的地域管辖原则，就本诉争纠纷，北京市通州区并非诉争侵权行为的发生地，也不属于侵权行为的结果地，更不是被告智付公司住所地，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据此，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被告智付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本院对被告针线时公司进行了谈话、询问。被告针线时公司表示：1、被告针线时公司与被告智付公司此前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通过网络平台在智付公司或其他平台上注册过任何电子账户；事实上，被告针线时公司并没有实际开展生产经营，也没有实际使用过公司账户，被告针线时公司的开户行只有一个即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定福庄支行。2、根据生效判决书可以确定被告针线时公司没有收到过相关款项，也没有就诉争纠纷、款项与被告智付公司恶意串通，恶意提供虚假信息帮助其他主体非法获取利益，进而导致原告尹广武遭受损失；经过此前案件审理确认的内容，可以确定在被告智付公司所经营、管理的支付平台所注册的假冒的被告针线时公司账户，所预留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珍的身份证、公司开户银行地址及银行账号均与被告针线时公司的真实信息不匹配。3、对于其他主体冒用被告针线时公司名称，注册虚假账号的行为不应该由被告针线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针线时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据此，被告针线时公司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为减少被告针线时公司不必要的诉累，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尹广武对被告针线时公司的起诉。根据原告尹广武选择的案由，提出的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认定立案依据以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被告针线时公司意见，被告智付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对本案进行了进一步审查，并对原告尹广武进行谈话、询问。经询问，原告尹广武表示，1、被告智付公司将原告尹广武支付的两笔款项支付给被告针线时公司，被告智付公司提交的被告针线时公司基本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通州玉桥支行，故针线时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原告尹广武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被告智付公司从未书面认可亦未提交证据表示其将原告尹广武支付的两笔款项转移支付给了虚假不存在的“北京针线时公司”，被告智付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坚持主张已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被告针线时公司，其并不认可虚假“北京针线时公司”的存在，因此原告尹广武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尹广武认为被告智付公司、被告针线时公司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被告均否认存在串通，故二被告需要就此提交证据，否则基于涉案账户的开立情况、账户名称情况，则二被告即应被认定存在串通，故原告尹广武有权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关于被告智付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与生效民事裁定书冲突，因侵权纠纷，被告智付公司曾经在其他案件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均被驳回，相关案件案号为（2019）京0108民初62907号（一审）、（2020）京01民辖终195号（二审）。据此，原告尹广武认为被告智付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查，就本案诉争款项的返还事宜，原告尹广武此前已经提起过相关诉讼。原告尹广武此前诉讼的具体信息及相关案件的处理结果如下：2019年6月，尹广武以本案被告针线时公司为被告，以本案被告智付公司为第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诉至本院。在该案中，原告尹广武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第三人违约及不当得利退回尹广武转支电商支付款52756元及相应各项损失3万元，合计827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尹广武于2017年8月28日与针线时公司达成协议购买其玩具产品一批，并按约定使用农行交易卡号×××向针线时公司指定商户编号分两次转款，第一笔2017年8月28日14时26分38秒订单编号1558632757x电商支付转款26528元，第二笔2017年8月28日23时45分03秒订单编号1559025363x电商支付转款26228元，合计52756元。事后针线时公司从未发货，称其未收到此款，并故意失去联系，存在消费欺诈与违约行为。事后尹广武到北京农业银行花园东路分理处查询并打出交易明细显示收款单位为第三人智付公司，账号×××。并到中国人民银行深圳中心支行查询证实两笔款均进入针线时公司单位对公账户，两份证据存在交易关联。2018年，尹广武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并多次找通州区消费者协会反映投诉，口头告知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经审理，2019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19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针线时公司退还尹广武527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尹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被告针线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针线时公司提起的上诉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10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3784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认定：第三人智付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针线时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相关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珍，基本存款账户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玉桥支行开立，账号为×××，户名北京针线时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经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玉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玉桥支行）查询，存款人姓名为北京针线时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并非在工行北京玉桥支行开户，工行北京玉桥支行开户账号的开头为02002686（共19位），开户银行名称为工行北京玉桥支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是一方受有损失而另一方有所得利，针线时公司上诉理由为其未收取涉案52756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进一步转化为针线时公司是否实际收受涉案款项。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智付公司所提供的针线时公司收款账户信息既不能与针线时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相互印证，亦与工行北京玉桥支行所提供的信息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无法认定账号×××系针线时公司的收取涉案款项的账户。加之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尹广武所支付的52756元最终流向至针线时公司或者由针线时公司提取，因此，尹广武要求针线时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缺乏请求权成立的基础，本院实难支持。该案最终判决：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93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广武全部诉讼请求。（2019）京03民终1378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尹广武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申诉。尹广武申请再审称，（一）针线时公司一审故意缺席，致使一审法院未发现智付公司提交虚假的公司资质，上诉行为也是由其自身提出，上诉费应由其承担；（二）智付公司将尹广武的款转入假的公司账户，作为第三方支付机构，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2013）第9号公告《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规定》第二章第九条，由此给尹广武造成的资金损失，应该由智付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尹广武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尹广武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针线时公司、智付公司退回转支电商支付款52756元并赔偿损失30000元。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智付公司提供的针线时公司收款账户信息既不能与针线时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相互印证，亦与工行北京玉桥支行所提供的信息存在矛盾之处，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尹广武所支付的52756元最终流向至针线时公司或者由针线时公司提取，尹广武要求针线时公司退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因智付公司已将上述款项结算给客户，尹广武要求智付公司退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二审法院驳回尹广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尹广武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5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民申1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尹广武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尹广武选择的案由侵权责任纠纷，故其提起的该次诉讼，应该以对其主张遭受到侵害的具体权利存在直接侵权关系的侵权行为实施主体、责任承担主体为被告，或者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就此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告。即，被告应该适格，且原告尹广武对此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此外，本案案由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该由被告住所地或者侵权行为发生地人民法院处理。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规定中的“有明确的被告”应该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在形式上被告要明确，原告通过身份和空间处所两个要素把相对方固定成为明确的被告；二是在实质上被告也要明确、确定，即不仅要明确原告起诉相对方形式上的身份（姓名、年龄、性别等），而且要明确、确定相对方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原告方应就此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即行为人存在法律上规定的过错，并由此侵害被侵权人的人身、财产权益，或者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或者相关主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审查，原告尹广武此前已就本案诉争款项的返还及相关损失的赔偿问题诉到法院，且人民法院已经就此进行处理。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可以确定在原告尹广武此前提起的系列诉讼中，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告智付公司提交的本案诉争款项流向的收款账户虽然标称名称与本案被告针线时公司一致，但是智付公司所提供的涉案收款账户信息不能与被告针线时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相互印证，亦与人民法院查验确认的工行北京玉桥支行所提供的信息存在矛盾之处；据此，生效判决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涉案账号×××系被告针线时公司的收取涉案款项的账户，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尹广武所支付的相关款项最终流向至被告针线时公司或者由被告针线时公司提取的情况下，生效判决最终驳回了原告尹广武要求被告针线时公司返还款项等全部诉讼请求。故，在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针线时公司并非涉案诉争账号的实际开立人、控制人，亦未实际收取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在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智付公司提交的所谓涉案账户开立相关资料与被告针线时公司真实资料不符的情况下，原告尹广武仍将针线时公司列为被告进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智付公司所提交的涉案账户开立人相关信息与被告针线时公司实际信息并不一致的事实，被告针线时公司有关其并未在被告智付公司开立账户，对诉争事宜并不知情，对原告尹广武所受款项损失没有过错，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针线时公司有关法律应当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为减少守法民事主体的社会成本，减少守法民事主体不必要的诉累，应该驳回原告尹广武对被告针线时公司起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原告尹广武认为被告针线时公司与被告智付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其遭受损失，二被告否认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应该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被告针线时公司即应视为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结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其该项意见显然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关于原告尹广武对被告针线时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第二，经审查原告尹广武在本案中的主张，陈述的意见，提交证据材料，并结合此前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可以确定原告尹广武认为被告智付公司作为平台方，违反相关规定，至少存在对接入商户资质、信息审查不严，未严格落实相关法规、政策的要求，进而导致原告尹广武已付诉争款项损失，被告智付公司应就此承担责任。结合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其相关意见、主张是否成立应该通过庭审审查，其应当以智付公司为被告，并就此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就诉讼主体的住所（住所地）的确定问题，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即“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是指侵权行为从开始实施至实施终了的地区。经审查确认，被告智付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以及被告智付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据此，本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被告智付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应当裁定移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尹广武对被告北京针线时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泽宇法官助理  杨 喆书 记 员  王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