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城街道办事处财富天街9号2幢20层200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82825749L。法定代表人：曾巧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嫒琳，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勇，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文良，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尉犁县。上诉人重庆瑞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兰英、被上诉人苟文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兰英、苟文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涉案餐厅地面全部铺设为防滑地板胶，并且派有专职保洁人员在维护场地清洁，并在醒目位置张贴有安全警示标志提醒就餐注意安全，地面米汤实际为王兰英摔倒时倾倒至地板上并非之前残留；未查明中奥公司是否为该次活动的责任主体。2.王兰英未提供任何相关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并无事实依据。3.王兰英存在自身过错，苟文良作为现场组织者，其组织管理义务应当贯穿始终，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瑞高公司已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王兰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苟文良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瑞高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兰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瑞高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苟文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请求驳回瑞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王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苟文良、瑞高公司赔偿王兰英医疗费7258.27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38833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250元等费合计149799.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苟文良、瑞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兰英受邀于2019年9月16日至17日期间参加由苟文良等以中奥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组织的旅游研讨会。该研讨会的相关活动在瑞高公司经营的场所内进行，与会人员食宿亦由瑞高公司提供。2019年9月17日早晨，王兰英在瑞高公司餐厅内用早餐时，因地面米汤湿滑不慎摔倒受伤。王兰英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重庆市合川区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于当日转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20155.77元，其中苟文良垫付了13000元。出院医嘱：1.暂休两月，术后每月复查X片，3月后每3个月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完全负重及取出内固定；2.循序渐进行左腕关节功能锻炼；3.3月内避免完全用力及提重物等；4.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审理中，经王兰英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对王兰英因伤所致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结论为王兰英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王兰英目前左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物在位，待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等治疗需后续医疗费10000元；王兰英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以伤后60日认定为宜。王兰英因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2250元及检查费102.50元。另查明，王兰英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兰英在瑞高公司的餐厅内就餐时，因地面米汤湿滑，不慎摔倒受伤致十级伤残。由于事发餐厅属于瑞高公司的经营场所，该公司作为餐厅经营者，对进入其餐厅就餐等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瑞高公司未能保持其餐厅地面的清洁和干燥，致使王兰英就餐时因地面湿滑摔倒受伤，因此，瑞高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王兰英因摔伤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兰英在事发餐厅内就餐时，对餐厅地面的湿滑状况未尽高度的观察、注意、自我保护义务，以致摔倒受伤，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瑞高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王兰英、苟文良、瑞高公司各自就本案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其原因力等因素，酌定由瑞高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王兰英承担30%的责任。王兰英摔伤致残的后果虽系发生于其受邀参加由苟文良等以中奥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组织的旅游研讨会期间，但苟文良作为中奥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JEMC国际旅游研讨会”具体负责人，根据会议相关议程与活动的内容和性质，已向包括王兰英在内的所有与会人员着重强调了安全注意事项；且事发餐厅并不属于苟文良等研讨会组织者管领和控制的领域，该研讨会与会人员在事发餐厅内的就餐行为亦不属于其组织集体性活动的范畴，故无论苟文良是否系该旅游研讨会的组织者，就王兰英在内的本次研讨会与会人员在在事发餐厅内就餐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均超出其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故王兰英要求苟文良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正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兰英受伤后门诊和住院治疗及因鉴定等共产生医疗费（含检查费）2025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60元/天×23天）、后续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250元，苟文良、瑞高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兰英损伤程度及其治疗康复情况，并结合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和王兰英伤残等级，王兰英因伤致误工时限应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其出院后两个月，合计83天；王兰英当庭举示的《化粪池清掏服务协议》及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足以作为确认伤前所从事工作的性质、类别、内容及其收入状况的充分依据，故就王兰英因伤所受误工损失，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故其误工费为8300元（100元/天×83天）。根据鉴定结论，王兰英伤后护理时限为60天，因王兰英未举示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证据，则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故其护理费为7200元（120元/天×60天）。王兰英在定残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现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以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故其残疾赔偿金为75878元（37939元/年×10%×20年）。根据王兰英因伤致残所受心理创伤、精神痛苦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王兰英受伤后实际情况和合理需要，酌情主张交通费600元。王兰英并未举示医疗机构书面意见证实其存在加强营养的需要，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营养费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兰英因本次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医疗费（含检查费）2025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83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250元等费合计128866.27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由瑞高公司赔偿王兰英90206.39元，扣除苟文良已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该款由被告苟文良与瑞高公司另行结算)后，瑞高公司实际还应赔偿王兰英77206.39元；剩余38659.88元，由王兰英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瑞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兰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共计77206.39元；二、驳回原告王兰英对被告苟文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32元，减半收取522.16元，由原告王兰英承担156.65元，由被告重庆瑞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65.51元。二审中，上诉人瑞高公司举示证据：瑞高公司餐厅负责人在医院看望王兰英时的录音，拟证明王兰英到达涉案餐厅时，餐厅尚未营业；王兰英摔伤时，现场无任何工作人员协调和维护秩序，组织者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王兰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在住院时与瑞高公司餐厅负责人有过对话，但记不清对话内容；苟文良质证无法确认录音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瑞高公司自述录音证据形成于王兰英住院时，该陈述与王兰英陈述一致，但手机显示录音保存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故无法确认录音是否系原始载体、是否经过剪辑，且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证人陈卓、涂兆会陈述未看见餐厅提示标识，证人涂兆会陈述就餐时稀饭已经在餐桌上，馒头需要自己去拿，王兰英在拿东西的时候摔倒了，瑞高公司在一审中对证人涂兆会的证言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本案的损害后果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瑞高公司作为餐厅经营者，为王兰英等人提供餐饮服务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王兰英系因地面米汤湿滑不慎摔倒受伤，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可知，就餐时稀饭已经放在桌上，王兰英在拿馒头的过程中受伤，故地面上的米汤无证据证明是王兰英摔倒时或摔倒前自行倾洒在地，加之证人与苟文良均陈述在事发时未见餐厅有提示，且事发地视频中未看见提示标识，故本院认定瑞高公司在向王兰英提供餐饮服务时，未注意到稀饭倾洒在地并及时清洁，且未履行充分的警示、提示义务，对王兰英的受伤负有较大过错。王兰英作为成年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瑞高公司的责任。中奥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瑞高公司已经达成合意由后者提供餐饮服务，苟文良虽系中奥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JEMC国际旅游研讨会”具体负责人，但本案所涉就餐行为并非上述活动范畴，且并无证据证明苟文良对王兰英的损害具有过错，故苟文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正确，综合全案证据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如何认定就瑞高公司对损害后果认定不服部分评述如下：王兰英一审中举示《化粪池清掏服务协议》《重庆新碧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2019年9月员工王兰英的工资收入情况》、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等，均加盖重庆新碧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兰英在伤前为重庆新碧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无法证实王兰英在受伤前的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依据住院天数、医嘱确定误工期，认定误工费83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限，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7200元，综合案件王兰英伤情、瑞高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案情实际需要认定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以上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瑞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重庆瑞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