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凤，女，194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代理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和济街**（东部新城民安东路**）。法定代表人孙义为，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光，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雅娣，女，美国籍，1944年8月20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李阳，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系李雅娣之子。王庆凤诉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规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行初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楼房，原系案外人孙关虎和李瑛的丈夫孙关同（已故）等人的祖传房屋。1982年3月25日，由原告王庆凤代表房主与第三人李雅娣签订了私房租赁合同一份，由第三人李雅娣承租其中的一间楼房（即讼争房屋），租期从1982年3月26日至1985年3月25日。1983年7月20日，案外人李瑛、孙关虎将上述一间半的房屋以15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王庆凤，原告王庆凤于同年12月18日办理了房屋买卖契税手续。为此，第三人李雅娣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以同等价格优先购买其承租的一间楼房。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鄞县人民法院于1984年6月4日作出鄞法（84）民字第31号判决，确认案外人李瑛、孙关虎将李雅娣承租的房屋出卖给原告王庆凤的买卖契约无效，其余部分买卖契约有效。1985年1月2日，讼争房屋由孙君宜（案外人李瑛的儿子）、孙关虎等人以1500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李雅娣，第三人李雅娣于1985年1月30日办理了房屋买卖契税手续。2004年11月23日，案外人李瑛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外人孙君宜、孙关虎与第三人李雅娣就讼争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2005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甬鄞民一初字第3417号民事判决，确认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驳回案外人李瑛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案外人李瑛依然不服，多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及原审法院申诉请求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6）甬鄞民一监字第6号《驳回通知书》和（2006）甬民一监字第123号《通知书》，驳回了案外人李瑛的再审申请。2006年7月3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将上述讼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李雅娣名下，并向第三人李雅娣颁发甬房权证东旅字第Ｆ×**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向第三人李雅娣颁发甬房房权证东旅字第Ｆ×**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相应证据材料。原告主张其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契约被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原告针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形下，其与涉案房屋的处分及相关登记行为缺乏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庆凤的起诉。王庆凤不服原审法院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市自规局颁发证号为东旅字第Ｆ200600636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71.02平方米）的行为违法（该房产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村孙家）；3.由被上诉人市自规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契约被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原告针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的情形下，其与涉案房屋的处分及相关登记行为缺乏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所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对于涉案房屋完全享有真实、合法权利。依据如下：1.1983年7月20日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李瑛、孙关虎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村××楼屋一间半以1500元的价格出卖给上诉人同时将原土地房产所有证原件交付原告，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出示过。2.1983年7月30日，上诉人向原鄞县人民政府缴纳了契税（纳税凭证字号：鄞契字第21825号），税务机关已经收取了涉案房屋的交易契税。3.李雅娣以承租人身份提出异议，向原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购买涉案房屋，并废除该房屋买卖契约。1984年6月4日，原鄞县法院作出鄞法（84）民字第31号判决，判决原房东李瑛、孙关虎与王庆凤在1983年7月20日达成的房屋买卖契约中，原由李雅娣承租的这一部分房屋，宣布买卖契约无效，该房屋继续属李瑛、孙关虎等所有，其余部分的契约有效。在该判决中，李瑛明确表示不同意废除该房屋买卖契约。待1985年3月25日李雅娣租赁期满后，上诉人与原产权人李瑛仍然继续履行原买卖契约，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至今。4.2019年12月11日，为证实上述事实，上诉人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李瑛再次确认了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原产权人再次确认从未将该涉案房屋转让给李雅娣，并签署了《房屋买卖确认书》，再次证实原产权人李瑛与上诉人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在李雅娣认为合同无效的事由解除以后，仍然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向李雅娣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初始登记行为明显违法。涉案房产从1983年上诉人从原产权人李瑛、孙关虎处购买以后，李雅娣虽起诉提出买卖无效，但是其于租期期满后即从该房屋中腾退，一直由上诉人居住生活至今，假设李雅娣于2006年是以合法手段取得该房屋产权，为何自2006年至今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产权要求。被上诉人的初始登记明显存在违法，表现如下：1.上诉人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初始登记未派员实地查看，也未入户丈量测绘，根本无法为李雅娣绘制涉案房屋平面图，无法确定房屋建筑面积。2.被上诉人在“初审人意见”中称邻户未提供不同的依据。而邻户就是上诉人王庆凤，其当时也在办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产权证，提交的依据包括己经缴纳了该房屋的契税凭证，提供的资料与李雅娣明显存在不同，与初审意见明显不符合。3.李雅娣未盖有墙界章，说明涉案房屋连基本的四至都不清，被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出具“具结书”就是为了掩盖被上诉人市自规局审查上的形式主义。4.李雅娣提交的办证资料明显与常见初始登记资料不同。既然是按照个人自行申报登记程序办理，初始登记时又如何会出现鄞州区人民法院（2004）雨鄞民一初字第3417号民事判决书。该登记并不是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的转让登记，该判决书亦不是确认交易的依据。被上诉人市自规局在未要求原产权人到场签字确认、也未得到原产权人委托书情况下，擅自颁发新的产权证书，明显违背程序。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登记颁证行为违法。市自规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涉案房屋的处分及相关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其无权对该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上诉人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契约被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上诉人针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其与涉案房屋的处分及相关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出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005年9月1日，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孙君宜、孙关虎将李雅娣承租部分房屋出售给李雅娣的买卖行为有效，涉案房屋和土地权利人为李雅娣。2006年东钱湖镇开始大面积对土地、房屋确权，上诉人此时也对与李雅娣紧邻的房屋进行了登记，上诉人未对本案争议房屋申请登记。因此上诉人当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土地已登记在李雅娣名下。上诉人直至2019年10月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应驳回其起诉。三、涉案房屋登记及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登记、发证行为权属来源清楚、申请材料齐全，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登记及颁证行为合法。2006年6月26日，李雅娣提出涉案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并提交了登记申请书、契税资料、立永卖楼屋契、私房租赁合同、土地权属调查测绘和登记发证费票据、护照、鄞州区人民法院（2004）甬鄞民一初字第3417号民事判决书、具结书等材料。经审核、审批后，涉案房屋获准登记、发证。李雅娣就涉案房屋提出的登记申请，权源清楚、依据充分、材料齐全，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登记和发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李雅娣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契约已被生效的原鄞县人民法院于1984年6月4日作出鄞法（84）民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故原审认定其与被诉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亦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据此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庆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