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俭，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亮，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银，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玉，甘肃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负责人：姚新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表人：闫好生，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多智，系该校副校长。 上诉人梁开俭因与被上诉人刘虎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原审被告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开俭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亮、被上诉人刘虎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玉、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河、原审被告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多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开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2.维持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内容，同时改判刘虎银、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赔偿梁开俭护理费97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0元；除原审已判赔护理费66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刘虎银、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还应赔偿53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已认定护理费中扣除31200元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13个月护理期内2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97526元，完全是因刘虎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刘虎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依据武威市委党校的证明，扣除本应由刘虎银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在侵权案件中，超越审理范围评价和定性尚未处理完毕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二、原审判决未认定梁开俭外地就诊在途、待诊期间及陪护人员在外伙食补助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仅认定了梁开俭住院325天发生的伙食补助费，对于在途、等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陪护人员的伙食补助费均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刘虎银辩称，一、原审判决扣除市委党校给梁开俭妻子每月配发的2400元护理费用并无不当。在侵权案件中，受害人的损失都采取损失填补原则。在原审判决中，对于13个月的护理期限已经予以认定，并且是按照2人的护理标准，梁开俭在一审中陈述所有护理均由其妻子参与完成，党校每月给其妻子发放2400元护理费是基于梁开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原因，护理费用在交通事故中及其工伤中不能重复计算，既然本案中判决认定了必要的护理费用，那么一审判决对于党校每月实际给杨雪林发放的护理费应当在认定的护理费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的实际享受者应当为梁开俭本人，按照梁开俭实际住院天数每天100元标准予以认定，对此本案中梁开俭实际住院天数为3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是32500元，一审判决已经予以了认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但是在本案中陪护人员前往上海治疗期间，对于护理费已经予以了认定，护理人员的伙食费应当包含在护理费用之中，不能再单独主张伙食费，否则就违背损失填补原则，有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梁开俭已经认定了工伤，除交通事故赔偿外还能得到工伤赔偿，也就是说梁开俭的损失能够足额得到赔偿。况且在一审判决中对于各项损失都适当宽松进行了认定，对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客观实际的基础上，驳回梁开俭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辩称，同意刘虎银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辩称，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梁开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虎银、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4984.33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被告刘虎银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古浪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市委党校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梁开俭发生碰撞，致梁开俭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凉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30112019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虎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梁开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梁开俭在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8天，后两次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8天，出院后在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诊断为：创伤性休克，重型颅脑损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胸部损伤，左侧肾上腺挫伤，多部位软组织损伤等伤情。2020年7月3日，原告申请伤残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本院依法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梁开俭所受损伤的特点及形成机制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钝性外力为完全作用（参与度为100％）；2.梁开俭所受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3.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梁开俭右眼损伤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4.护理期评定为13个月，营养期评定为13个月。5.梁开俭需要护理依赖，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6.后续治疗：（1）颅脑损伤导致的非肢体瘫运动障碍：支持后续治疗项目为：需康复训练，可配置辅助器具和必要康复器材。具体费用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2）依据支持后续治疗项目为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费用约10000元-12000元（仅供参考）。最终治疗费用依据三甲医院所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原告支付鉴定费4500元。被告刘虎银驾驶的×××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该车在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虎银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161194.03元，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梁开俭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赔偿的具体数额应以有效的证据证明的数额和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被告刘虎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刘虎银系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员工，本次交通事故是其驾驶驾校车辆办理个人事务时发生的，是与其工作无关的非职务行为，武威正邦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刘虎银承担。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涉残的营养费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故原告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日用品费1861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法定赔偿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74126.16元。以本院确认有效的票据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100元/天×325天=32500元；3.护理费66326元。45012元/年÷12月×13月×2人-（2400元×13月）=66326元；4.交通费7872元+455元=8327元。以本院确认有效的票据为准；5.住宿费25521元+350元=25871元。以本院确认有效的票据为准；6.残疾赔偿金387880.80元。《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甘肃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23.40元/年。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梁开俭的伤情构成五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系数应为60%。事故发生时，原告梁开俭不满六十岁，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2323.40元/年×20年×60%=387880.80元；7.定残后护理费112530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诉请50%的系数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侵权人刘虎银家庭困难，赔付能力有限，故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原告可另行主张。故定残后护理费计算为45012元/年×5年×50%=11253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身体重度伤残，使其本人和近亲属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损害，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9.鉴定费4500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 综上所述，原告梁开俭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32060.96元，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46412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护理费66326元、住宿费25871元、残疾赔偿金297880.80元、定残后护理费112530元、交通费766.04元，共计1000000元，应当由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梁开俭1120000元。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交通费7560.96元及鉴定费4500元，共计12060.96元，应当由侵权人刘虎银赔偿。原告受伤后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垫付了230000元，被告刘虎银垫付了161194.03元，扣除二被告已垫付的费用，被告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梁开俭740866.93元，返还被告刘虎银149133.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开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40866.93元；二、被告刘虎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开俭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060.96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虎银垫付款149133.07元；四、驳回原告梁开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原告梁开俭负担4260元，被告刘虎银负担59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开俭提供的住院病历、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9年12月19日前往上海治疗，2019年12月25日住院治疗，2020年1月20日出院，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27日再次住院治疗，2020年3月28日从上海返回武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开俭于2019年12月19日前往上海治疗，2019年12月25日住院治疗，2020年1月20日出院，至2020年2月4日再次住院治疗，2020年3月28日从上海返回武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受害人遭受工伤，在获得工伤保险赔付后，并不能免除侵权第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梁开俭受伤是因刘虎银的侵权行为所致，刘虎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从武威市委党校的证明内容来看，该校根据《甘肃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办法》，在梁开俭工伤停工留薪期间，每月向梁开俭之妻配发陪护费，属用人单位与职工处理工伤的费用，陪护费是否已实际发放，均不能免除刘虎银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武威市委党校的证明扣除护理费31200元（2400元×13月）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梁开俭到上海治疗，2019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4日期间共20天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本人不能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000元（20天×100元/天）。因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评定为13个月，梁开俭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期间包括在评定的护理期内，一审已按13个月的护理期对护理费作了处理，梁开俭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期间陪护人员有护理费，护理费中包括了陪护人员的生活费，故梁开俭要求刘虎银赔偿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期间及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伙食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梁开俭的损失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有误，予以纠正。确认梁开俭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500元、护理费97526元，梁开俭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65260.96元，由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赔偿梁开俭1120000元，刘虎银赔偿45260.96元，因刘虎银垫付了161194.03元，扣除应赔偿的45260.96元，余款115933.07元可由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返还给刘虎银，因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已垫付230000元，人寿财险武威支公司再赔偿梁开俭774066.93元。 综上所述，梁开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开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74066.93元（不包括已付的230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虎银垫付款115933.07元； 四、驳回梁开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梁开俭负担4000元，刘虎银负担6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梁开俭负担139元，刘虎银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郝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