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161号再审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大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禹王台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金大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公司副总经理。再审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海涛，男，回族，1969年6月24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陈倩倩，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开封市大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海涛劳动争议一案，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05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大中公司向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检察院以汴禹检民（行）监［2019］410205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0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作出（2020）豫0205民再1号民事判决。大中公司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大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再审被上诉人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205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令其与海涛的劳动关系失效，没有为海涛缴纳社会保险金等义务。事实与理由：一、海涛1989年12月进入金属材料公司，该公司于1992年10月6日更名为开封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下称金属总公司）。2001年3月金属总公司破产，之前成立了过渡性质的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后于2002年5月30日冠名为上诉人现名称。因金属总公司效益不好，海涛于1996年元月12号主动申请“停薪留职”，期限至2000年底。2000年底到期，其既不来企业报到也不与企业联系，超长期自行与企业完全脱离了一切关系。直至2017年4月初，海涛突然提出关于其个人利益的几项诉求。在其向仲裁部门的申请被驳回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10月9日下达判决书，对海涛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但刻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作了较长篇幅的阐述，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上诉人以为胜诉，才没有上诉。结果海涛开始申请顺河税务局对上诉人进行追讨社保金，进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诉人强制执行。期间上诉人找到其与海涛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系1996年元月12日签订生效的。故提出再审申请。终于进入再审。二、在再审阶段，双方均同意调解，但未收到调解通知，一审法院却下达了判决书。三、海涛与上诉人二十多年实际脱离一切关系，对企业没有任何贡献，其劳动关系也是失效的劳动关系。即使劳动关系残存，上诉人也不应该为其缴纳社保金。四、浙江法院2015年公布的类似案件判决企业胜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海涛辩称，对大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大中公司一直正常为海涛缴纳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说明双方劳动关系仍客观存在。海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中公司支付1995年1月至今的生活费。2、要求大中公司补缴1997年11月至今的各项社保金。3、要求大中公司给海涛安排工作。4、大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大中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海涛与大中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989年12月1日，海涛大学毕业后经开封市人事局分配到金属公司工作，1992年4月3日，金属公司更名为金属总公司后，海涛也属于金属总公司职工。2001年9月7日，金属总公司因破产被注销。1998年4月23日，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登记。2001年12月12日，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金属总公司和开封市企业产权交易市场签订协议一份，协议显示：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资购买了金属总公司全部职工内债资产，同时接受安置原金属总公司2001年3月1日前在册的365名待业职工，同意按照用工制度签订劳动合同；同意对已进入失业保险的46人和已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发放托管费的83人之外的其他人员所欠缴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在资产变现的基础上分步偿还。2002年5月30日，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大中公司。1996年1月12日，海涛向金属总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公司领导，我在公司板材公司管板科上班。因为家里生活困难，又无住房，租房每月房钱150元。爱人无工作，小孩上幼儿园。我本人每月工资不到300元，家中生活太紧张。所以，我想停薪留职，在社会上做点小生意。保证不做跟公司业务有关联系的生意，遵纪守法，不给公司添麻烦。请公司领导批准。时间：1996年元月12日至2000年底。申请人：海涛。”当日，政工人事科签字并报请领导，时任金属总公司总经理金大中签字同意。2017年4月6日，海涛以按破产法规定要求大中公司支付其生活费、补齐欠缴的养老金、要求上班为由，向开封市禹王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2017年4月7日，开封市禹王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提出仲裁的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做出汴禹劳人仲案字（201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法定期限内，海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995年7月22日，开封物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金大中为开封物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任金属总公司总经理。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海涛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为金属总公司职工，金属总公司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1997年10月。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买金属总公司资产并接受金属总公司职工，大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海涛不属于协议中的加入失业保险的46人和已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发放托管费的83人中的人员，那么，海涛即属于上述两种人员之外的“其他人员”。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大中公司，并不改变人员的归属，显然，海涛、大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大中公司关于破产后重组的公司与原公司没有关系以及海涛不是新公司的员工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大中公司是否应为海涛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海涛请求的各项社保金，是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的概括，统称为社会保险费，是雇员和雇主按照规定的数额和期限向社会保险管理机构缴纳的费用，是指国家通过立法，多渠道筹集资金，对劳动者在因年老、失业、工伤、生育而减少劳动收入时给予经济补偿，使他们能够享有基本生活保障的一项社会保障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大中公司应当为仍属于其职工的海涛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是，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用人单位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可向社保管理部门反映并请求处理。就本案而言，大中公司为开封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接受金属总公司人员后更名的单位，海涛仍属于大中公司的职工，应当依照金属总公司为海涛在社会保险部门设立的账号上继续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费，其拒不缴纳或欠缴，社保管理部门可依法强制征缴。显然，这种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故对海涛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关于海涛请求的生活费及安排工作问题。大中公司向金属总公司申请1996年1月12日至2000年12月停薪留职并被准许，说明海涛自1996年1月12日已不到公司上班。虽然海涛称其停薪留职期间到公司反映过情况，但其并未提交到公司销假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海涛的停薪留职状态一直未消除，海涛既不属于加入失业保险人员，也不属于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发放托管费的人员，其要求大中公司支付其1995年1月至今的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要求安排工作问题，因海涛未履行销假手续，大中公司也未按购买协议中的约定通知海涛按照用工制度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海涛可在履行销假手续后，直接要求单位给予签订劳动合同并安排工作。如果大中公司不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海涛可向有关部门反映，也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海涛未履行销假手续要求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涛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审理过程中，大中公司提供了金属总公司与海涛于1996年1月12日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一、“停薪留职”期限自1996年元月12日至2000年12月。……九、“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总公司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总公司提出申请，给予安排适当工作；本人要求辞职或调离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按辞职或调离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一个月内，本人既未要求回总公司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或调离手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对上述协议，海涛提出停薪留职协议到期后，曾多次要求大中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均未果，大中公司提出停薪留职协议到期后海涛从未到单位要求工作，应视为自动离职。对此，双方均无相关证据支持其观点。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于2000年12月到期，自2000年12月至今，海涛未给大中公司提供过劳动，大中公司亦未对海涛的行为做出过任何处理。再审过程中，海涛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10月11日打印的开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单位名称金属总公司，姓名海涛，时间201710-201906，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均正常缴纳。2.2020年6月职工养老保险查询单，显示海涛养老金缴纳至1998年11月，之后欠交。3.2020年6月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海涛2020年1—6月失业保险金正常缴纳至，2020年2—6月工伤保险金正常缴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证据显示，海涛为金属总公司职工，金属总公司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1998年11月。1996年元月，金属总公司与海涛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停薪留职期限于2000年12月到期，故截止至2000年12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停薪留职协议到期后，海涛称其曾多次要求大中公司安排工作，大中公司称海涛从未到单位要求工作，但双方均无相关证据证明其观点。对此该院认为，劳动关系既然依法成立，亦应依法解除。《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如果解除劳动合同，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为之，即通过通知、张贴公告等能够让当事人知晓的方式为之。本案中，停薪留职协议到期后，大中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与海涛解除劳动关系的必要手续和法律程序，没有以书面或者其他形式告知海涛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现仅凭双方1996年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显然证据不足。庭审中海涛提交的开封市社会参保证明显示，海涛的社保账户单位名称仍为金属总公司，至2019年6月，大中公司仍为其缴纳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2020年6月其账户缴纳的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缴费单位仍为大中公司。据此，说明海涛在社保部门的社保账户单位现仍为金属总公司，期间有部分保险费用缴纳，缴费主体为大中公司，故大中公司称其已与海涛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足。关于海涛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海涛请求的各项社保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海涛要求生活费及安排工作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中公司的申诉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7）豫0205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涛与大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终止。首先，双方签订停薪留职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金属总公司与海涛于1996年1月12日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约定：一、“停薪留职”期限自1996年元月12日至2000年12月。……九、“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总公司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总公司提出申请，给予安排适当工作；本人要求辞职或调离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按辞职或调离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一个月内，本人既未要求回总公司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或调离手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海涛辩称，停薪留职协议期满后曾多次到公司要求安排工作，但未提交证据。其次，海涛主张权利已超法定时限。根据2007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停薪留职协议于2000年12月期满，期满后经历了公司改制，公司未安排海涛工作岗位，也未发放工资。如若要求公司安排工作，公司拒不安排，此时应当认定海涛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直到2017年4月16日海涛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间长达17余年，已经远超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有违公平原则。虽然海涛关于大中公司支付1995年1月至今的生活费、补缴1997年11月至今的各项社保金、为海涛安排工作的请求被驳回，但由于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大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海涛缴纳社保。可是海涛自2000年12月一直未向大中公司提供劳动，大中公司再为海涛缴纳社保，则对大中公司明显不公，影响企业的正常工作秩序。因此，大中公司对海涛按自动离职处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经终止多年。一审判决维持了关于驳回海涛的诉讼请求判决是正确的，但坚持认定当事人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中公司关于撤销原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瑕疵，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封市大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