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02行初171号 原告王青，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刘桂敏、田光玺，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 法定代表人金瑞谟，局长。 出庭负责人仲鹏，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徐江涛，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蒿延群，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蒿燕夏、宋兴华，青岛李沧金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青不服被告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治安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蒿延群与本案审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青及委托代理人刘桂敏、田光玺，被告负责人仲鹏及委托代理人刘伟、徐江涛，第三人蒿延群及委托代理人蒿燕夏、宋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23日，被告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向原告王青作出青沧公（湘潭）行罚决字[20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1月15日12时许，王青在青岛市李沧区××路××风情东区××楼下因施工问题与邻居蒿延群发生争执，后双方动手，王青将蒿延群打伤。以上事实有王青的陈述，蒿延群的陈述，视频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王青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青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王青诉称，一、被告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自2018年10月起，第三人蒿延群误以为原告举报其饲养家禽，多次辱骂、威胁原告及家人，原告一直隐忍退让。2018年11月15日，第三人又以原告停放的车辆导致其无法停车为由，再次主动挑起事端，对原告进行辱骂和威胁，原告从未主动与第三人发生争执。原告停放的车辆根本不阻碍第三人车辆的通行与停靠，第三人纯粹是借机寻衅滋事。被告未查明本案起因于蒿延群的无故挑衅，而非施工引发的争执。根据视频资料显示，第三人之妻先用脚踢了原告，后第三人之子又先后两次用脚踢了原告，将原告踢至靠在路边的轿车前引擎盖处。第三人及其亲属结伙殴打原告在先，原告在遭受殴打后，为避免自身遭受更大伤害，仓促招架之下即使打到加害人也不能定性为互殴。原告的行为符合《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系自我防卫，不具备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不具有违法性。二、被告程序违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与蒿延群等人发生争执，2018年11月16日，原告至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湘潭路派出所报案，然而直至2020年6月23日被告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严重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青沧公（湘潭）行罚决字[20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进行质证： 照片10张，证明原告车位停放施工车，蒿延群的蓝色车辆开出时并未受到原告紫色车的阻拦，蒿杰红色车驶入时停在原告施工的井盖上，故意阻碍原告施工，存在寻衅滋事的行为。 被告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辩称，一、被告依法查明2018年1月15日12时许，原告王青在文昌路××风情东区××楼下因施工与邻居蒿延群发生争执，后双方动手，王青将蒿延群打伤。以上事实有王青的陈述，蒿延群的陈述，视频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案发后办案单位一直为原告及第三人进行调解，且办案期间王青对本案性质提出异议，本案历经刑事立案申请、刑事复议、检察院立案监督等过程，办案单位在检察院作出立案监督答复后立即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故本案不存在超出办案期限的问题。三、原告主张第三人行为系寻衅滋事，系原告主观臆断，根据双方陈述和现场录像中第三人父子驾车及停车状态表现，表明确有行车不便的情形，案发后双方陈述理由均是围绕施工是否影响行车问题，被告认定双方因施工引发争执，进而双方违法并无不当，检察院立案监督答复书也明确表示本案不应认定寻衅滋事。四、关于原告王青主张正当防卫理由，被告认为不成立。现场视频显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王青明显将右手举起来对第三人蒿延群实施攻击，攻击时右手恰巧被两人间其他人挡住，随即原告拽住第三人手臂殴打第三人，被第三人打中一拳，继而互殴。原告具有殴打第三人的故意，其倒地后捡起施工铁锹后欲对第三人父子实施殴打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特征。综上，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进行质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受理案件; 2.发破案经过,证明发案情况及案件调查情况; 3.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当事人到案情况; 4.传唤证,证明被告依法传唤案件当事人证据; 5.第一次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申辩材料，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前，将拟处罚情况告知行政行为相对人,行政行为相对人均提出书面陈述和申辩； 6.第二次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前，将拟处罚情况告知行政行为相对人；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8.送达回执2份，证明王青和张彩枫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情况； 9.王青询问笔录5份，证明王青陈述的案件事实; 10.张彩枫询问笔录3份，证明张彩枫陈述的案件事实证据; 11.蒿杰询问笔录5份,证明蒿杰陈述的案件事实; 12.蒿延群询问笔录4份，证明蒿延群陈述的案件事实； 13.赵玉华询问笔录2份，证明赵玉华陈述的案件事实； 14.管峰询问笔录1份，证明管峰陈述的案件事实； 15.张鑫询问笔录1份，证明张鑫陈述的案件事实； 16.王青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份，证明王青之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7.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相关材料2份，证明青岛市公安局对被告提请的对王青伤情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受理； 1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3份，证明张彩枫、蒿杰、蒿延群损伤属于轻微伤； 19.送达回执8份，证明被告及时将伤情鉴定书送达案件当事人； 20.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告收到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 21.案发现场视频光盘，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2.不予立案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共5份，证明被告对王青、张彩枫的陈述辩解观点的处理情况； 23.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及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认定的行政行为相对人身份准确。 第三人蒿延群述称，2018年11月15日，原告王青指使工人擅自在第三人门前破坏路面。原告的车挡在第三人回家必经路上，影响行车。第三人要求原告挪车，不料原告对第三人破口大骂。视频中显示，原告手持铁锹欲暴打第三人，此时第三人之子蒿杰发现及时上前制止。在视频中还显示原告妻子张彩枫上前猛踹第三人，原告手持铲棒用力捣在第三人的大腿根处，导致第三人小便失禁。原告具有殴打第三人蒿延群的故意且情节严重，张彩枫揪住蒿杰的头发，具有伤害蒿杰的故意，明显违法。在本次纠纷中，原告及张彩枫歪曲事实，颠倒是非。第三人多次伤情鉴定未果，原告及张彩枫却拿多年前的旧伤威胁第三人，要求被告给予伤情鉴定，以达到陷害第三人的目的。综上，第三人认为被告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原告滥用诉权，不知悔改，被告应在原有基础上从重处罚。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进行质证： 照片10张，证明原告殴打第三人及蒿杰，导致蒿杰面部受伤，蒿延群大腿根部淤青、小便失禁。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三人车停在自家车库出口，让开了施工井盖，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寻衅滋事的行为，原告存在寻衅滋事的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也与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的内容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记载王青20**年11月15日报案，但王青11月15日并未报案，报案人为王青邻居，当日警察并未出警，王青于2018年11月16日前往派出所报案；证据6中王青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做出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笔录的告知人为仇绪峰、曹郡宝，但实际笔录下方的签字人为曹郡宝与崔警官，且曹郡宝的两处签字笔迹不一致，仇绪峰、曹郡宝在证据1和后面询问笔录中有多处签字肉眼可见明显不同；证据7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作出时间相同，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机会；证据9中2018年11月17日《询问笔录》，为贾姓辅警一人所做，仇绪峰、曹郡宝并没有在笔录现场，该笔录记载不完整，没有对王青所做的关于案件起因的笔录，也没有王青所做的关于蒿杰威胁放火的笔录。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并不是具有执法资格的民警所作，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证据9中2018年12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为仇绪峰一人所做；证据9中2019年8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为曹郡宝一人所做；证据9中2020年6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为伪造的笔录，王青并没有做该笔录，也未签字；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后两段是原告提供，原告向被告提供了24段视频，被告仅提供了两份不完整的视频，视频中蒿杰故意将车停放在井盖上，王青施工必须从井盖里拉线，蒿杰故意滋事，蒿延群有纠集人员的动作，王青拿铁锹拍蒿杰的胳膊，没有击打要害部位，王青的目的是防卫。 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被告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视频证据不完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被告制作的受案登记材料，报案人应为原告邻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6-7系被告制作的涉案处罚告知笔录及处罚决定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9中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8月27日三份笔录记载内容系原告王青陈述并由其签字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9中2020年6月23日询问笔录记载内容未超出2018年11月17日原告第一次询问内容，且有两名民警签字确认，原告对第一次笔录中已经记载内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10中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21日的两份笔录记载内容系张彩枫陈述并由其签字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1现场视频光盘中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案发经过，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证据质证如下：这是第三人刻意截取的视频画面，照片模糊，无法看出系原告打伤，原告手中拿着铁锹是进行自我防卫。第三人受伤照片伤情并不明显，不能证明照片上的伤情是原告所为，不能证明受伤时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第三人证据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伤情照片不予质证，伤情应以鉴定结论为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三人伤情已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予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鉴定书均未持异议，第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上午，原告王青带领工人在其住所门口即本市李沧区南岭风情****附近水泥路一侧施工。现场监控显示，当日中午12时4分，第三人蒿延群驾驶蓝色轿车经过该水泥路，因行车问题与原告发生口角，周围群众劝说未果后，原告妻子张彩枫、第三人之子蒿杰、第三人妻子赵玉华陆续从各自家中走出参与劝说或争论，后双方矛盾激化演变为肢体冲突，互相殴打。其中在12时5分34秒，原告双手拉住第三人左手，松开后抬起左脚蹬踹第三人；在12时6分16秒，王青手持铁锹，用把手捣在第三人身上。12时7分，双方被周围群众拉开。12时许,被告接到现场邻居报警，予以受案。之后，被告组织对原告等人的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经被告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王青、张彩枫、蒿延群、蒿杰之伤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下属湘潭路派出所民警分别对王青、张彩枫、蒿延群、蒿杰、赵玉华、管峰、张鑫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调取现场监控录像等。 2019年9月5日，被告对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进行处罚，并告知原告可提出陈述和申辩。原告不服被告将作出的处罚，申辩称其系躲闪阻挡并未打人，且被多人殴打致右手食指骨折，被告却未对其补充鉴定，其应是受害者，要求对相关嫌疑人刑事立案。2019年9月11日，被告作出青沧公（湘潭）不立字[2019]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原告提出的控告其被故意伤害案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向被告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5日，被告作出青沧公刑复字[2019]0007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不立案决定。原告仍不服，向青岛市公安局申请复核并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2019年11月4日，青岛市公安局作出青公刑复核字[2019]46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的复议决定。2020年5月11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立案监督答复书》，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被告主张2020年6月22日收到上述答复书。2020年6月23日，被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进行处罚。同日，被告作出青沧公（湘潭）行罚决字[20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20年7月10日在送达回执上签字领取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交《鉴定申请书》称，2018年11月17日原告接受询问时现场实际只有一名贾姓辅警询问并记录，但却出现两名不在现场的民警签字的情形；2019年8月27日原告接受询问时现场只有曹郡宝一人询问并作笔录，但却有仇绪峰的签字，且签字与其他笔录中签字不一致。请求对被告证据9中询问人和记录人与询问现场的实际询问人和记录人签字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对此，被告提交其所属湘潭路派出所出具的《笔录签名情况说明》称：2018年11月17日对王青的询问笔录系民警仇绪峰及辅警贾永乐所做，王青签字后因仇绪峰处置另外现场，笔录由贾永乐代替仇绪峰、曹郡宝在笔录上签字；2019年8月27日对王青的询问笔录由民警仇绪峰、曹郡宝对其做好笔录，王青签字后因仇绪峰处置另外现场，笔录由曹郡宝代替仇绪峰签字。 另查明，第三人蒿延群在2019年8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皆称“希望公安机关再给一次机会，如果再调解不成，就按正常程序处理。”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湘潭路）派出所一直在对其和第三人进行调解，其要求第三人一方赔偿9万元，否则要求公安机关按法律程序处理；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要求第三人一方赔偿10万元否则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依法办理。 再查明，针对涉案双方互相殴打行为，被告对蒿延群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对蒿杰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对赵玉华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被告对张彩枫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作为青岛市李沧区公安机关，负责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违法事实的认定，《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本案中，原告虽辩称其在遭受殴打后，为避免自身遭受更大伤害，仓促招架之下即使打到第三人也不应仍认定为互殴。但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原告确有主动蹬踹第三人蒿延群的殴打行为；在第三人及其家人被周围群众拉开后，原告又拾起铁锹拍向蒿杰及第三人，之后在与第三人撕扯中，用铁锹捣在第三人身上，原告的行为具有殴打的主观故意，并非为阻止正在对其实施的侵害而采取，不属于上述规定中未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 关于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是关于办案期限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故意伤害……等违法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较轻且具有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情形的，可以调解处理”；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处理的，不适用调解处理；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调解一般为一次。对一次调解不成，公安机关认为有必要或者当事人申请的，可以再次调解，应当在第一次调解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告受理案件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之后被告虽对双方组织调解，但自2019年11月13日原告王青在询问笔录中要求第三人赔偿10万元而未达成调解协议后，直至2020年6月23日才做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办理期限。被告虽辩称因原告对案件性质提出异议，经历了刑事立案申请、刑事复议、检察院立案监督等过程，不存在超期问题。但自2019年11月4日，青岛市公安局已就原告的刑事立案请求作出不予立案的复核决定，且对第三人蒿延群等殴打原告的行为是否属于刑事案件进行审查，并非可以扣除被告办理原告殴打他人的治安案件期限的法定理由，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办案程序存在超期违法。 二是关于调查程序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接报案、受案登记、接受证据、信息采集、调解、送达文书等工作，可以由一名人民警察带领警务辅助人员进行，但应当全程录音录像。”本案中，根据案发现场视频可以确认原告王青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原告对其于2018年11月17日及2019年8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询问内容本身并无异议并已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但主张询问时未由两名人民警察进行违反了上述规定，要求对笔录中询问人的签字进行鉴定。因被告已对签名情况作出说明，认可2018年11月17日的询问笔录确非由两名警察所做，再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再组织鉴定。因而，被告进行调查询问时未由两名警察进行，调查程序违法。 三是关于处罚告知程序问题，原告主张2020年6月23日同时做出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保障原告陈述申辩权，但被告在2019年9月5日已对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原告拟处罚的事实和依据，并告知原告可提出陈述和申辩，原告也已提出陈述和申辩，该两次处罚告知内容一致，《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处罚的事实和依据也未发生变化，已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作出青沧公（湘潭）行罚决字[20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因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本院依法确认该处罚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2020年6月23日作出青沧公（湘潭）行罚决字[20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曲亚男 人民陪审员  黄照华 人民陪审员  徐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佩瑜 速 录 员  周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