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1136号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闽东中路32号（宁德联信·财富广场）B-1幢7楼、8楼。 代表人：李典明，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颖，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锦州锦润海运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黄营乡黄营街16号。 代表人：高龙文，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骏，该司职员。 被告：广州市吉盈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大干围3号自编53号103室。 法定代表人：任永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林，该司职员。 被告：安徽昌汇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陶辛镇十连集镇。 法定代表人：孙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佳，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如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平泰花苑5号楼3-403室。 法定代表人：梁如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佳，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昌国路73号201-1室。 法定代表人：李玉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宁德支公司）与被告锦州锦润海运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下称锦润公司）、广州市吉盈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吉盈公司）、安徽昌汇运贸有限公司（下称昌汇公司）、芜湖如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如正公司）、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下称富航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9）闽72民初1136号民事裁定，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闽72民初1136号之一民事裁定，因本案的审理须以他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继续中止审理。2019年12月18日、2020年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原告人寿宁德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张艺颖，被告吉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林，被告昌汇公司、如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参加两次庭审，被告富航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天参加第一次庭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锦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骏参加第一次庭审，锦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453033.11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9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型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后，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453033.11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9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型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原告上述诉讼请求对“富宏6”轮与“昌汇9”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确认按照侵权之诉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9日，锦润公司、吉盈公司作为契约承运人，昌汇公司、如正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承运由原告承保的福建宏旺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宏旺公司）钢卷货物从福建福安起运。2019年5月20日，昌汇公司、如正公司所属承运船舶“昌汇9”轮与富航公司所属“富宏6”轮在福建海域发生碰撞造成宏旺公司装在“昌汇9”轮上的卷钢全部沉没。为此，原告就本次事故赔付了3453033.11元。原告认为：第一、原告已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赔付，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就货物损失向被告追偿。货物在被告责任期间内受损，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原告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第二，货损是“昌汇9”轮和“富宏6”轮碰撞造成，在法院未对碰撞责任作出认定前，与两船之间有光租关系的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锦润公司、吉盈公司已经在托运协议中承认了要承担连带责任。损失数额认定，公估报告对于每个损失都做出详细的分析，五被告未能举证反驳，公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损依据。第四，责任限制和限额金额请法院认定，责任限制金额由被告主张。第五，因案涉货损系“富宏6”轮与“昌汇9”轮船舶碰撞事故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原告对该二船舶在营运过程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享有船舶优先权， 被告锦润公司辩称：对具体事情不清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吉盈公司辩称：吉盈公司与锦润公司只是契约承运人，不是是实际承运人，只是起中间的纽带作用，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请求。 被告昌汇公司辩称：一、人寿宁德支公司提起合同之诉，昌汇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昌汇公司没有与宏旺公司签订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不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请依法驳回人寿宁德支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二、船舶碰撞导致的船上财产损失的赔偿是按份之债，人寿宁德支公司起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船载货物的权利人因船舶碰撞造成其货物损失向承运货物的本船提起诉讼的，承运船舶可以依照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人寿宁德支公司所宣称的货物损失是因“昌汇9”轮与“富宏6”轮海上航行时发生碰撞造成“昌汇9”轮与船上货物一起沉没所导致。2019年11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莆田海事局（下称莆田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富宏6”轮对碰撞事故负主要责任，“昌汇9”轮对碰撞事故负次要责任。货物损失的赔偿应等待两船碰撞责任比例审理确定后再进行处理。三、昌汇公司是船舶光船承租人，依法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昌汇9”轮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金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本次船舶沉没造成的货物损失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一）规定的海事赔偿请求，依法可以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碰撞船舶“昌汇9”轮和“富宏6”均为沿海作业船舶，应适用《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规定，“昌汇9”轮总吨495，其赔偿限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双方均有过错的碰撞赔偿责任，不影响答辩人援用赔偿责任限制的抗辩。四、货物未经第三方有资质机构鉴定便认为只能按残货回收，处理程序不当，残值计算无事实依据。沉没货物是201J1、201J2和304不锈钢卷，本身就是有抗拒生锈效能的钢材，虽经海水浸泡了一段时间，并不必然就失去原来的用途，尤其是304材质钢卷更是不容易生锈的，不能因为泡了海水便认为全部钢卷只能回收处理，理应由有资质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每个钢卷情况检查后，根据其损坏情况来评估其价值贬损。未经鉴定，人寿宁德支公司便认为全部货物只能作残值处理，处理程序明显不当。钢卷托运人宏旺公司以残货货值回收处理，也说明上述钢卷经处理后，可以正常使用，以打捞后重新处理产生的实际费用来计算货物损失才合理。高达30%货物价格贬损，并无事实依据。五、原告主张的船舶优先权不成立。第一，主张船舶优先权的时间应该是成立优先权一年的时效；第二，主张船舶优先权应通过扣船行使，本案不存在扣船情况。且“昌汇9”已经全损，沉船残骸已打捞清除了。 综上，昌汇公司不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是适格被告；因船舶碰撞发生的损害赔偿，应先审理确定各方碰撞责任比例后再行处理；本案答辩人可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赔偿限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打捞上来货物，应经第三方有资质机构鉴定、评估，未经鉴定便作残货处理，程序不当，回收残货折价计算过高，应以打捞起来实际处理发生的费用计算货物损失。 被告如正公司辩称：如正公司是涉案船舶“昌汇9”轮光船出租人，该船在涉案期间已光船租赁昌汇公司，如正公司不是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请依法驳回人寿宁德支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如正公司是“昌汇9”轮登记船舶所有人，2013年4月22日至2023年4月21日，该船光船租赁给昌汇公司，并在船舶登记机关办理了光租租赁的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因此，如正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其起诉。如正公司是船舶登记所有人，根据海商法相关规定，如果有赔偿责任的话同样可以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限制金额是83500特别提款权。原告主张的船舶优先权不成立，理由与昌汇公司相同。 被告富航公司辩称：一、原告同富航公司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富航公司不是原告所承保货物的承运人，原告以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富航公司不是原告所承保货物的承运人，原告诉讼要求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这是一个碰撞事故，根据海商法的规定，如果碰撞事故导致的一个转让财产损失，应当是按照碰撞的责任比例来承担的。那么原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原告未能证明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仅通过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保险合同下的赔付款。原告未提供打捞费发票，无法确认实际产生的打捞费金额。三、原告未能证明货物实际损失，货物实际由被保险人作价回收，难以认定最终的货物损失金额。四、被告已向厦门海事法院就本次碰撞事故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即使富航公司应承担责任，富航公司也应享有责任限制。所有与本次事故相关的索赔，应在基金设立后向法院申报债权。五、根据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根据莆田海事局《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富航公司所属“富宏6”轮作为让路船，未尽可能及早采取避让措施，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昌汇9”轮未采取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综合案情，富航公司应承担55%碰撞责任。六、关于原告主张的船舶优先权，同意昌汇公司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 被告昌汇公司向本院申请向莆田海事局调取“昌汇9”轮与“富宏6”轮碰撞事故全部档案资料。本院依其申请调取了“昌汇9”轮与“富宏6”轮事故调查报告、船舶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船员证书资料、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船舶AIS轨迹记录等证据。 原告人寿宁德支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陈某于2019年12月18日出庭作证。 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6、卷材调拨单，昌汇公司和如正公司认为是拍照的证据，需要原件核对。原告提供了该份证据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证据8、证据9，分别是产品购销合同、发票、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昌汇公司、如正公司、富航公司认为应核对原件。原告提交了证据8、证据9的原件，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证据18，分别是出险通知和索赔申请书、“昌汇9”沉船探摸报告、“昌汇9”轮沉船卷钢打捞与过驳作业四方合同、声明函、“昌汇9”沉船打捞货物交接清单、称重计量单、“昌汇9”钢卷报损（含税）一览表、“昌汇9”理赔表、货损确认书，富航公司认为需要核对原件。原告提交了证据10、证据11、证据13、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的原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昌汇9”轮沉船卷钢打捞与过驳作业四方合同虽是复印件，但合同中的甲方锦润公司、乙方吉盈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昌汇9”沉船打捞货物交接清单虽是复印件，该证据是在履行“昌汇9”轮沉船卷钢打捞与过驳作业四方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证据，作为合同当事方的锦润公司、吉盈公司及自认为该合同见证人的昌汇公司均认可了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昌汇公司、如正公司提交的《不锈钢冷轧钢板和钢带》，本院认为该材料不属于证据，是国家标准，应依法予以适用。 本院向莆田海事局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确认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 宏旺公司作为甲方（交运人）、吉盈公司作为乙方（承运人）、锦润公司作为丙方（联合承运人）签订一份《货物托运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货物从福建宏旺至佛山、肇庆、无锡仓库等，运输货物为不锈钢钢带；丙方作为接受乙方委托的联合承运人，可由乙方安排丙方共同承运，乙方和丙方共同向甲方履行承运人责任，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约定合同自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委托费用及结算方式等内容。2019年5月14日，根据前述《货物托运协议书》约定，锦润公司作为托运人与昌汇公司签订了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锦润公司委托昌汇公司运输不锈钢，货运量1200吨，起运地为宁德，目的地为佛山，承运船舶为“昌汇9”轮。5月19日，宏旺公司将不锈钢交由“昌汇9”轮运输，昌汇公司当日签发水路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为宏旺公司，承运船舶“昌汇9”轮，收货人肇庆宏旺实业有限公司，运输货物为钢卷，126件，1230.992吨，起运港白马港，到达港石湾码头。 2019年5月20日，宏旺公司就前述货物向人寿宁德支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人寿宁德支公司当日签发编号为809072019350992001970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宏旺公司，货物名称为（1）201J1/4尺（2B）不锈钢卷、（2）201J2（2B）不锈钢卷、（3）304（2B）不锈钢卷，货物重量分别为233.282吨、421.431吨、576.279吨，险别为主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综合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982897元、3371448元、8356045.5元，总保险金额为13710390.5元；保单特别约定绝对免赔额为保险金额的0.5%；起运日期5月20日，运输船舶为“昌汇9”轮。 2019年5月20日1715时，富航公司所属“富宏6”轮从芜湖开往莆田途中，在湄洲湾LNG锚地东南侧约2海里附近水域（概位：24°58'.5N/119°06'.5E）与从白马港开往广东佛山的“昌汇9”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昌汇9”轮沉没，船上货物随船沉没。 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当日，宏旺公司向人寿宁德支公司报案。5月21日，人寿宁德支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下称恒量公估）对本案船舶碰撞事故进行现场查勘。5月22日，公估师与两船船东代表等协商委托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正力公司）对“昌汇9”轮水下探摸。5月23日，正力公司出具《“昌汇9”沉船探摸报告》。此后，公估师与船东代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协调货物打捞事宜，经询价比对，相关方确认由正力公司打捞。6月1日，昌汇公司向宏旺公司发出《声明函》，函称：鉴于2019年5月20日我司所属“昌汇9”与“富宏6”轮船舶碰撞造成“昌汇9”轮沉没，贵方所托运的钢卷也一同沉没，我司对贵司自行委托正力公司对“昌汇9”轮上钢卷货物进行打捞与过驳等施工作业没有异议。贵司委托正力公司打捞与过驳费用580元/吨的合理性没有异议，但我司不是该打捞货物合同的相对人，仅为本合同的见证人，因此不付有货物打捞和过驳合同上的任何义务。6月5日，锦润公司作为甲方、吉盈公司作为乙方、正力公司作为丙方、宏旺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昌汇9”轮沉船卷钢打捞与过驳作业四方合同》（下称打捞合同）。打捞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对“昌汇9”轮货物进行打捞并过驳到丁方指派的运输船上；打捞货物重量1231吨，打捞与过驳费用为每吨580元，共计713980元；合同生效后，由丁方指定人寿宁德支公司先行垫付30%费用，待最后一批货物打捞至转驳船前，人寿宁德支公司将剩余尾款一次性先行足额垫付；本合同约定费用如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人寿宁德支公司要求丁方退还垫付费用的，应当由甲方、乙方向人寿宁德支公司支付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甲乙双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打捞合同签订后，人寿宁德支公司分别于6月19日、7月22日向正力公司支付了打捞费用214194元和499786元，共计713980元。正力公司对货物进行了打捞，至7月22日打捞完毕。正力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日、7月3日、7月22日将打捞上来的共计126件货物交付给宏旺公司。货物打捞完毕后，恒量公估通知各相关利益方和残值商可前往现场查勘货物，并带残值商现场看货。恒量公估比较了残值商的报价和宏旺公司的回收报价，与保险人协商货物处置方案，并于8月4日出具《中期报告》。经协商，人寿宁德支公司与宏旺公司于8月8日签订一份《货损确认书》。双方确认：一、经恒量公估进行市场询价后，双方同意受损304不锈钢卷按每吨12000元由宏旺公司自行回收处理，受损的201J1不锈钢卷按每吨6000元由宏旺公司自行回收处理，受损的201J2不锈钢卷按每吨6000元由宏旺公司自行回收处理；二、货物出险时市场单价按被保险人在出险当天在51不锈钢网上的挂牌基价加上厚度差价确认；三、最终理算金额为〔货物重量×（货物出险时的市场单价-回收单价）+打捞费用〕×投保比例-免赔额，理算金额为3453033.11元，其中保险人已将货物打捞费713980元直接支付给正力公司，剩余赔偿金额2739053.11元；四、双方同意宏旺公司对货物先进行处理。8月19日，恒量公估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报告定损金额为货物打捞费用713980元，货物损失额按照原销售价格与受损后市场价的差价计算，货物损失为2888635.2元，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602615.2元。公估报告根据投保单价与事故当天受损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投保比例，并按照理算金额=∑（损失金额-残值）×投保比例-免赔额的计算公式计算的理赔金额为3453033.11元，扣除已支付的打捞费，待付金额2739053.11元。9月9日，人寿宁德支公司向宏旺公司支付了2739053.11元。同日，宏旺公司向人寿宁德支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货物损失赔款2739053.11元，并确认人寿宁德支公司垫付打捞费共计713980元；综上，本案保险赔款共计3453033.11元。宏旺公司同意将上述已取得赔款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宁德支公司。 本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莆田海事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昌汇9”轮与“富宏6”轮事故调查报告》。莆田海事局查明，事故发生时，“富宏6”轮和“昌汇9”轮船舶证书均在有效期内，船员配备符合最低安全配员要求。事故调查报告认为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如下：本次碰撞事故中，“富宏6”轮、“昌汇9轮”均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其中“富宏6”轮作为交叉相遇局面中的让路船，未尽可能及早采取避让措施，“昌汇9”轮在单凭让路船采取行动无法避免碰撞的情况下，未采取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导致本次事故发生。1.“富宏6”轮作为让路船，未尽可能及早采取避让措施。20日1657时，“昌汇9”轮位于“富宏6”右前方，距离约1.7海里；“富宏6”轮与“昌汇9”轮形成交叉相遇局面。根据《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十五条判断“富宏6”轮为让路船，但“富宏6”轮未尽可能及早采取避让措施，宽裕地让清“昌汇9”轮，致两轮形成紧迫局面。紧迫局面形成后，该轮仍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直到碰撞前1分钟两船相距约100米时，才采取右满舵措施，碰撞已不可避免。2.“昌汇9”轮未采取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本次事故中，“昌汇9”轮作为交叉局面中的直航船，在让路船“富宏6”轮显然没有按照规则采取行动时，未及时采取最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当两轮形成紧迫局面后，在对方船显然没有采取避让行动时，仍未采取避让措施。3.当事双方船舶均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富宏6”轮船长仅凭视觉瞭望发现“昌汇9”，只通过经验判断，未进行雷达标绘，也未与“昌汇9”沟通联系，直到碰撞前1分钟两船相距约100米的距离，才采取避让措施，以致未能及时避让“昌汇9”轮。“昌汇9”轮在发现“富宏6”后未与该轮联系沟通，之后也没有持续关注“富宏6”轮。当事双方均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调查报告认为本次碰撞事故是一起双方船员都存在过失引起的责任事故。1.不安全行为分析（1）“富宏6”轮存在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可用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未尽可能及早采取避让措施的过失；违反《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七条、第八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2）“昌汇9”轮存在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手段判断两船是否存在碰撞危险，在单凭让路船采取行动无法避免碰撞的情况下，未采取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动；违反《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七条、第八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2.责任认定（1）“富宏6”轮对碰撞事故负主要责任。该轮船长为事故发生时当班驾驶员，为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人。（2）“昌汇9”轮对碰撞事故负次要责任。该轮船长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人。 本案审理期间，富航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案号为（2020）闽72民特7号，基金已设立完毕。昌汇公司、如正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确权诉讼，请求判令富航公司赔偿其损失3457000元及其利息。本院受理后，因需要判定碰撞船舶过失程度比例，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号为（2020）闽72民初368号，该案已于2020年11月3日调解结案，昌汇公司、如正公司、富航公司在调解书中确认“昌汇9”轮与“富宏6”轮碰撞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昌汇9”轮承担35%、“富宏6”轮承担65%确定。 另查明，“富宏6”轮曾用名“宏舟5”，船舶种类为散货船,船舶总吨2984，船籍港舟山，航区近海，船舶所有人汤敬军，光船承租人富航公司，租赁期限2018年7月18日至2023年7月17日，船舶经营人富航公司。“昌汇9”轮，船舶种类为干货船，船舶总吨498，船籍港芜湖，航区沿海，船舶所有人为如正公司，光船承租人昌汇公司，租赁期限2018年4月21日至2023年4月21日，船舶经营人昌汇公司。 本案系因船舶碰撞引发的求偿纠纷，本院立案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按照侵权之诉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为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宁德支公司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2、宏旺公司与船舶碰撞事故相关方的法律关系；3、各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及责任比例；5、事故造成损失的数额及责任方的赔偿数额；6、相关责任人是否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及责任限额；7、人寿宁德支公司对“昌汇9”轮和“富宏6”轮是否享有船舶优先权。 一、关于人寿宁德支公司的代位求偿权 宏旺公司就本案所涉货物运输向人寿宁德支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综合险，人寿宁德支公司签发了保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宁德支公司就本案船舶碰撞所造成的宏旺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赔付，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 二、宏旺公司与船舶碰撞事故相关方的法律关系 宏旺公司与锦润公司、吉盈公司签订了《货物托运协议书》，约定宏旺公司委托吉盈公司运输货物，并约定锦润公司作为接受吉盈公司委托的联合承运人，可由吉盈公司安排共同承运。本案运输即是依据上述合同，由锦润公司通过与昌汇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进行运输。因此，宏旺公司与吉盈公司、锦润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宏旺公司是托运人，吉盈公司和锦润公司是承运人。锦润公司与昌汇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是为履行《货物托运协议书》所约定的运输责任，锦润公司与昌汇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宏旺公司根据《货物运输合同》将货物交给昌汇公司运输，其是作为《货物托运协议书》项下托运人履行该合同义务，昌汇公司是宏旺公司托运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如正公司是“昌汇9”轮的所有权人和光船出租人，与宏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富航公司是“富宏6”的光船承租人和经营人，与宏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 三、各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应证明被告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本案损失的发生是“昌汇9”轮与“富宏6”轮碰撞造成，因此，要确定各被告是否要承担侵权责任，须判断是否是各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案涉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锦润公司和吉盈公司是案涉货物运输的承运人，但并未实际从事运输，在转委托运输中也不存在过错，不是船舶所有权人和光船承租人，在船舶碰撞事故中没有过错。因此，锦润公司和吉盈公司对本案损失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船舶碰撞事故是由两船船员过失造成，其中，“富宏6”轮船长是主要责任人，“昌汇9”轮船长是次要责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碰撞事故发生时，如正公司虽是“昌汇9”轮船舶所有人，但其已将船舶光租给昌汇公司，并依法登记，因此，如正公司对碰撞事故不承担责任，昌汇公司作为“昌汇9”轮的光船承租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富航公司是“富宏6”轮的光船承租人，并经依法登记，应承担船舶碰撞事故的侵权责任。 四、昌汇公司与富航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及责任比例 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本案船舶碰撞，两船互有过失，各船应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承担责任。人寿宁德支公司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船舶碰撞发生后，莆田海事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认定“富宏6”轮对碰撞事故负主要责任，“昌汇9”轮对碰撞事故负次要责任。在业已生效的（2020）闽72民初368号民事调解书中，富航公司、昌汇公司、如正公司确认船舶碰撞责任比例按照“昌汇9”轮承担35%、“富宏6”轮承担65%确定。本院认为，虽然两船在碰撞事故中均有过失，但综合考虑两船在危险局面的形成、避碰过程中的地位、各方应负的避碰义务及各方采取避碰措施等因素，及当事船舶各方对责任比例的确认，本院认为两船的碰撞责任比例以“昌汇9”轮承担35%、“富宏6”轮承担65%确定为宜。 五、碰撞事故造成损失的数额及责任方的赔偿数额 宏旺公司在船舶碰撞事故中所产生损失包括货物打捞费和货物残损损失。对于打捞费用的损失，原告提交了“昌汇9”轮沉船卷钢打捞与过驳作业四方报告、声明函、付款回单以及公估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锦润公司、吉盈公司参与了选择打捞机构、确定打捞价格、确定打捞合同等事宜。宏旺公司、锦润公司、吉盈公司对打捞机构的选择尽到了谨慎义务，确定的打捞价格也是合理的。昌汇公司在声明函中也表示对打捞机构的选择和打捞价格的确定没有异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打捞费用也不持异议，本院对人寿宁德支公司打捞费为71398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人寿宁德支公司主张按照公估报告认定，昌汇公司和如正公司认为，货物受损后未经第三方有资质机构鉴定便按残货处理，程序不当；公估报告不专业，没有查询货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货损后没有对质量进行鉴定，价格认定依据不足。富航公司认为：货损发生后，没有及时处理，造成货物损失扩大；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协商确定赔偿数额，存在通融赔付的空间。本院认为：第一，碰撞事故发生后，宏旺公司当日即向保险人报案，保险人于事故次日即委托恒量公估办理公估事宜；恒量公估当日即派公估师赶往事故现场，协调相关方安排探摸、打捞询价等工作，并于2019年6月5日签订打捞合同，因受作业条件影响，打捞工作到7月22日结束。货物打捞过程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富航公司关于未及时处理造成扩大损失的主张，没有依据。第二，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在当时双方的利益尚存在冲突，双方在向残值商询价比价后，协商残损货物回收价格及货物损失计算方法，在当时是合理的，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通融赔付的情况。第三，恒量公估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公估公司，不存在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等可能影响其公正立场的情况。恒量公估比较了残值商的报价和宏旺公司回收报价，并按照原销售价格与受损后市场价的差价计算货物损失，对货物损失的认定是合理的。第四，对货物进行第三方鉴定，并不是货物处理的法定程序，恒量公估对货物损失的认定不存在程序不当的情况。综上，昌汇公司、如正公司、富航公司虽然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支持，公估报告具有证明力，应以公估报告的认定确定货物损失数额。据此，货物损失的数额为2888635.2元。本次事故造成的打捞费和货物损失共计3602615.2元。 人寿宁德支公司对宏旺公司所受损失，按投保比例和免赔额扣减后，赔付宏旺公司打捞费和货物损失共计3453033.11元，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昌汇公司和富航公司追偿。根据本院确认的责任比例，昌汇公司应赔偿人寿宁德支公司损失1208561.59元，富航公司应赔偿人寿宁德支公司2244471.52元。人寿宁德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款项自赔付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应予准许，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六、昌汇公司、富航公司是否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及责任限额 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规定，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本案损失是因船舶在航行过程发生碰撞而造成，属于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坏，昌汇公司、富航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富航公司已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人寿宁德支公司对富航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在该基金内清偿。依照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昌汇9”轮总吨为498，“昌汇9”轮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限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因此，昌汇公司就本次事故所享受的责任限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 七、人寿宁德支公司对“昌汇9”轮和“富宏6”轮是否享有船舶优先权 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本案船舶优先权产生于2019年5月20日，至今已超过一年，船舶优先权已消灭。人寿宁德支公司的船舶优先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一）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一）项、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昌汇运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损失1208561.59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前述款项自2019年9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 二、被告安徽昌汇运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责任限额为83500特别提款权； 三、被告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损失2244471.52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前述款项自2019年9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 四、被告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对享有的上述第三项债权应在被告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内清偿； 五、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24元,由被告安徽昌汇运贸有限公司负担12048元,被告舟山富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22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兴玉 人民陪审员  张炯炯 人民陪审员  聂晶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珠围 书 记 员  林三虹 附:一、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二十九条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 （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 （二）船舶经法院强制出售； （三）船舶灭失。 前款第（一）项的一年期限，不得中止或者中断。 第一百六十九条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 第二百零七条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二）海上货物运输因迟延交付或者旅客及其行李运输因迟延到达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 （三）与船舶营运或者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侵犯非合同权利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 （四）责任人以外的其他人，为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人依照本章规定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损失而采取措施的赔偿请求，以及因此项措施造成进一步损失的赔偿请求。 前款所列赔偿请求，无论提出的方式有何不同，均可以限制赔偿责任。但是，第（四）项涉及责任人以合同约定支付的报酬，责任人的支付责任不得援用本条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 第二百一十条除本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另有规定外，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依照下列规定计算赔偿限额： （二）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 １、总吨位300吨至500吨的船舶，赔偿限额为167000计算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