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13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桂英，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范，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飞大道与宏力大道交叉口。负责人：丰金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张灏博,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英与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以下简称金利支行)因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利支行偿还王桂英3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金利支行因单位需要向王桂英借款，王桂英将案涉300万元支付给金利支行，金利支行出具了借条，认可收到300万借款，该借条上有金利支行前身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印章及行长张立的签字，双方构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吸收公众存款本来就是银行的业务范围，案涉借款本身就属于吸收公众存款的性质，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超越了被告的业务范围。张立作为银行行长既可以代表银行从事商业银行法规定的经营业务，又可以代表银行从事法律未禁止的其它民事法律行为，所以不能认定张立超越了职权范围。一审认定王桂英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错误，不能认为王桂英的行为违背了社会通常认知，更不能认定王桂英对张立超越职权范围的事实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并进而导致判决错误如前所述。本案案由系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审本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却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作出判决。三、即便本案案由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那么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过失应承担30%的损失，并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也是错误的。王桂英是按照金利支行指令将款项汇入其指定的收款人账户的，只要按指令完成付款就意味着其已向金利支行提供了借款，至于借款是否进入银行的账户，完全系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能由此认定王桂英有过失。新乡金利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张立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系其个人犯罪行为，金利支行与上诉人王桂英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王桂英过错明显，金利支行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三、王桂英在与张立的交易过程可能存在空存空取的情形，交易存在不能解释的情形，本案王桂英不是善意相对人。四、王桂英从张立处通过频繁高息借贷的非法经营行为，已经非法获利4197万元，王桂英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损失。五、金利支行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应驳回王桂英的诉讼请求。新乡金利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王桂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王桂英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径行改变起诉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借款事实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张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起犯罪事实，本案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解决。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民事起诉。三、张立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执行工作任务，法院将案涉法律关系定性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于法不符。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王桂英在本案中不存在合法利益，王桂英参与非法金融活动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法院应驳回其诉请。金利支行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金利支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对张立的个人犯罪行为金利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本案张立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张立在借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更不是金利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桂英对此也是明知的。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王桂英和张立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本不成立，更不存在履行出借义务、存在财产损失的说法。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王桂英已非法获利4197万元，本案借款早己收回。王桂英主张的其对张立的所有债权也已经消灭。六、王桂英在向张立出借借款时，明显不具备善意。王桂英身份极其特殊，其在明知借款行为是张立个人行为的情况下，仍向张立出借款项收取高息，其具有明显恶意。七、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利支行不应当承担侵权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侵权法律关系基础上判决金利支行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利支行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桂英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一审将其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的确进行了释明，至于当事人是否认同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均可依法作出结果。三、人民法院应按照借贷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张立的行为完全属于职务行为，金利支行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即使按照侵权责任来审理本案，金利支行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王桂英的损失完全系由金利支行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四、300万元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金利支行称王桂英未履行出借义务没有根据。五、本案案由应是借贷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至清偿之日,按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立原为中原支行金利支行前身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行长。2014年7月9日，张立服毒自杀身亡。张立死亡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张立在任期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票证罪等。2.2013年8月23日，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向王桂英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桂英现金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借条上有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本人签名、落款时间，并加盖了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的公章。借条的下方，有“账号：70×××49户名：陶亚伟开户行：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字样。同日，王桂英从自己的银行账户62×××12向陶亚伟账户70×××49转3000000元。3．王桂英支出的上述款项，未得到清偿。4．加上上述未清偿款项，王桂英通过其控制的账户累计向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控制的账户支付6158万元，并自称支付现金2万元；5．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通过其控制的账户向王桂英控制的账户回款4510万元；尚有1650万元未得到清偿（包含2万元现金），本案案涉其中300万元。6．包凯刑事案件相关裁判文书已经生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未将王桂英申报的1650万元债权确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7．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为上述刑事案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控制以下人员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毕德、冯国顺、冯金华、李四鹏、李艳、李勇、尚守宁、陶亚伟、王桂荣、王金玲、薛剑波、杨贵德、尹金玲、云建华、张洪涛、张立、刘晶晶、马晓雪、余聚粮。8．2014年12月23日，经河南省银监局批复同意，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2018年10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乡监管分局批复同意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终止营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中原银行新乡新元支行业务并入中原银行新乡金利支行。9．王桂英系河南融汇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河南省典当拍卖协会的副会长、新乡市女企业家协会的副会长。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性质及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本案应否驳回原告起诉的问题。金利支行关于驳回王桂英起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理由是：包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以下简称包凯刑事案件）对张立、包凯以银行名义吸收公众存款非法获利的行为进行了定性，本案中王桂英所诉由金利支行偿还借款的事实，与包凯刑事案件认定事实虽有关联，但不属于同一事实。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不是包凯刑事案件一案的当事人；在包凯刑事案件中王桂英出借的款项依据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该笔款项未在刑事案件中予以认定；王桂英诉请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盖有金利支行公章的借条，而非张立借款行为，引起案件事实的主体不同。被告金利支行主张包凯刑事判决存在遗漏，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需经过审理才能确定。因此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继续审理。二、关于本案性质及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王桂英与金利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张立任支行行长期间于2013年8月23日为王桂英出具的案涉借条，盖有金利支行的印章，指示王桂英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张立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中，发生案涉交易时张立是金利支行行长，金利支行属于法人分支机构，张立的身份不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关于法定代表人及其代表行为的规定。就本案而言，从代理人职务身份、合同签章、银行转账、办理场所等方面分析，案涉张立行为具有执行职务行为的外观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规定，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向王桂英借款是否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及张立超越职权时王桂英是否为善意相对人，是评判王桂英与金利支行、新乡分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第四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案涉交易中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向王桂英借款，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实际超过月息2分的高息，属于银行非常规个人借款业务，明显超越金利支行的经营范围，金利支行亦未对张立签约行为进行明确授权，张立与王桂英签订借款合同超越了其职权范围。本案原告王桂英自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多次出借款项到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指定账户，收取高额利息，由张立出具非银行规范格式的借条，款项存入张立指定的他人账户而非银行账户，违背了社会通常认知，对金利支行和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超越职权范围的事实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王桂英对张立具有代理权的信赖存有过失，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就案涉借款合同，张立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王桂英与金利支行之间不具有借款的合意。（二）关于本案案件性质和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王桂英与金利支行之间缺乏合同上的请求权基础，金利支行不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但是否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需全面分析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正确认定案件法律关系，合理权衡各方当事人权益予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立在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张立的行为是典型的不法行为，不仅扰乱了金融秩序，而且具备欺诈故意，假借银行名义吸引资金，直接侵害了单个借贷案件中当事人的财产权益。本案中，王桂英称张立借款时“主要是中原银行放贷的企业，贷款到期了，需要钱过渡一下。有时候月底也有完成任务指标的需要”，张立出具了盖有金利支行印章的借条，其目的是采骗取信任非法吸收存款从中牟利，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2．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实施侵权的行为是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完成的，在王桂英与张立办理借款业务期间，张立作为金利支行行长，身份是金利支行的负责人，办理借款手续时张立称银行短期拆借资金，使用的是其管理的金利支行印章，出具了借据手续，王桂英称办理地点在银行，并把款项转入设在中原银行的账户内，且依据包凯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金利支行其他工作人员也参与其中。金利支行辩称张立办理借款手续属个人犯罪行为而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依据。3．张立办理案涉借款手续时，金利支行公章一直由支行管理，张立作为负责人有直接支配使用的权利，给张立实施侵权提供了直接机会，张立在案涉借条上加盖金利支行公章，加大了受害人对张立错误信任的可能性，是造成王桂英损失的直接原因。本案当事人之间业务发生时间持续时间长，金利支行疏于管理，内部管理制度混乱，存在巨大漏洞，从而给张立实施侵权行为以可乘之机，存有重大过错，张立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性。4．王桂英因对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代理借款合同行为存在信赖过时失，不享有合同权益，但该过失不同于恶意串通，在金利支行不能提供张立与王桂英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王桂英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权益损失应予保护。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据上述规定，金利支行应对王桂英不能获得清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王桂英经朋友介绍，为获取高息，对金利支行和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超越职权范围的事实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出借款项并将款项存入张立指定的他人账户而非银行账户，王桂英也有过失，对造成的损失亦有责任。对王桂英不能获得清偿的损失，酌定由金利支行承担70％，王桂英承担30％。（三）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本案中，王桂英诉请的300万元，该款项未能收回，应认定为损失。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金利支行之间不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资金占用亦存在损失，该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关于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之间的关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本案原告起诉的是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之间为侵权法律关系，经公开释明，当事人同意按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300万元70％的比例赔偿王桂英21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负担23600元，王桂英负担7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立在任金利支行(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高息吸收资金。本案所涉借据，也系张立以金利支行行长的身份向王桂英出具，该借据盖有金利支行的印章，所借款项转入张立实际控制的账户，未转入单位账户。本案中张立向王桂英借款的方式、使用的印章、资金的流向等均与生效刑事判决对其犯罪情节的认定相同，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王桂英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金利支行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桂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王桂英；上诉人王桂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