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盖玉岐，男，194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盖爱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义东，垦利吉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岳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111号众成都市中心D座四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500778407610X。 法定代表人：黄理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利津县北宋镇大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北宋镇大盖村。 法定代表人：盖秋光，书记兼村委主任。 上诉人盖爱涛、盖玉岐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岳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印刷公司）、原审被告利津县北宋镇大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盖村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爱涛、盖玉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岳印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排版费用错误。1.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错误。旺支大部分为山东省利津县北宋镇大盖村(以下简称大盖村)村民，盖玉岐、盖爱涛并非大盖村村民，大盖村村民对二人也不熟悉，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违反常理。2.证人盖福州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与事实不符，缺乏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盖福州为本案东岳印刷公司印刷业务的介绍人，说明其与东岳印刷公司关系密切，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言证明效力低。仅凭盖福州所述2017年5月盖玉岐、盖爱涛到东岳印刷公司考察、确定排版费用这一点就可以说明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盖福州证言中也没有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的相关表述，其证言不应作为裁判依据。3.证人盖学正的证言表述不清，仅能证明盖玉岐、盖爱涛在排版和材料收集上代表旺支，而不能证明在款项结算上代表旺支。4.盖玉岐、盖爱涛与东岳印刷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盖玉岐、盖爱涛不是本案承揽合同定作人。二、一审判决脱离证据逻辑及证据效力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盖玉岐、盖爱涛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本案一审中，东岳印刷公司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东岳印刷公司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已经履行排版义务并交付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东岳印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完成排版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就认定东岳印刷公司完成排版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盖玉岐、盖爱涛有新证据证明东岳印刷公司缺乏古籍排版能力，从而导致其在排版过程中多次出错，不能按时交付，不符合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的要求。盖长太和岳海明诱骗盖玉岐、盖爱涛在未收到电子版，未签订印刷合同的前提下提前交付印刷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仅依据和东岳印刷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和其本人陈述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相应的排版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盖玉岐、盖爱涛有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庭审中盖玉岐、盖爱涛提交的关于重新组织排版印刷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因东岳印刷公司排版不符合要求，没有交付承揽、加工成果，足以推翻原判决。三、一审判决盖玉岐、盖爱涛支付东岳印刷公司排版费和打印费共计18120元，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自然法原则。本案事实是：2016年12月31日，由盖长太、盖永轶和盖福州负责，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与盖玉岐、盖爱涛口头商定排版印刷事宜，盖爱涛负责排版和资料收集。2018年4月份，盖玉岐、盖爱涛发现东岳印刷工公司没有印刷书籍的资质，始终不能办理书号和准印证，其行为涉嫌非法经营。获知上述情况后，盖玉岐、盖爱涛及时向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盖长太、盖永轶和盖福州说明情况，但委员会主任盖长太与东岳印刷公司极力要求在东岳印刷公司处排版、印刷，又强迫与东岳印刷公司提前签订印刷合同，不然，东岳印刷公司拒不交付电子版。但旺支始终不愿与东岳印刷公司合作从事违法行为，这是产生纠纷的原因之一。在盖爱涛负责排版和资料收集过程中，垫付了从事材料收集人员的人工费5.8万元。在一审答辩期间，盖爱涛提交了反诉状，但一审法院既没有合并审理，也没有裁定驳回，违反了法定程序。在此基础上判决盖玉岐、盖爱涛支付东岳印刷公司排版费和打印费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脱离证据逻辑及证据效力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盖玉岐、盖爱涛有新证据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一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东岳印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部分对案件事实所做的脉络梳理完全真实、准确、严谨，释法说理完全清晰、正确、详实，不存在盖玉岐、盖爱涛认为的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审判决是在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权利、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本案所涉标的不大，但一审经过三次庭审、一次质证、一次调查，东岳印刷公司和盖玉岐、盖爱涛分别提交了六组证据，直到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之后，一审法院综合全部证据作出的判定，并非盖玉岐、盖爱涛所说“仅依据一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就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作为合同相对方”。1.合同主体认定方面。一审中，证人盖福州、盖学正可以证明“盖氏”三个家族与东岳印刷公司达成排版、印刷合意后，单独对接价格、排版等工作，单独筹集资金支付费用。盖玉岐、盖爱涛是旺支负责人，负责旺支统谱印制工作，通过一审的8段录音可以得到印证。盖玉岐、盖爱涛在东岳印刷公司提起一审起诉之前，从未提出过其不是定作人，只是以村里的钱不好筹集为由将不予签订合同、不予确定印刷的责任推给大盖村村委会，在东岳印刷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将大盖村村委会也列为被告后，盖玉岐、盖爱涛又意图将合同相对方转嫁给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但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并没有登记注册，仅是三支“盖氏”为编纂族谱成立的临时组织，也没有任何经费，从法律主体及实际能力都能判断出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不可能统一负责三支族谱的合同订立、费用支付工作，盖玉岐、盖爱涛一直辩解是受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委托负责排版，但不论是在订立合同前、履行合同中、合同部分完成后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托人的身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会长盖长太去世，盖玉岐、盖爱涛又将责任推向盖长太。从东岳印刷公司了解的情况看，盖爱涛很早之前就建立了微信群，向大盖村有意要族谱的村民收款，实际收取到的款项也均由盖爱涛支配。盖玉岐、盖爱涛提交的盖新增、盖学正代表辛支与东岳印刷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能有利的反驳盖玉岐、盖爱涛主张的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是合同相对方。从辛支族谱加工履行过程可以判断出，合同均是由各支代表负责签订，并最终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订立合同、付款的情形。2.合同履行方面。东岳印刷公司一审提交的与盖爱涛、盖玉岐的录音可以充分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已经完成了族谱的排版工作，双方只差印制数量、电子稿如何交付问题需要进一步确定。录音中，盖爱涛多次表示不修改也可以印，结合盖玉岐、盖爱涛提交的“盖氏统谱”电子版及打印稿、“盖氏统谱”完成品（该完成品系盖玉岐、盖爱涛在别处印刷形成）的对比，旺支目前实际使用的族谱排版就是东岳印刷公司最后一稿的版本，可以充分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已经完成了排版工作并将样稿交付给盖玉岐、盖爱涛。3.合同费用方面。盖玉岐、盖爱涛自认、盖学正证言、辛支与东岳印刷公司签订的书面加工合同都可以确认，东岳印刷公司与“盖氏”三支曾协商确定过排版费为每页20元，一审法院以此价格作为计算依据不存在错误。虽然，东岳印刷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强调，每页20元的价格是基于合同相对方同时在东岳印刷公司处印刷给予的最优惠价格，否则单独排版族谱在印刷行业不可能有20元/页的价格。二、一审判决充分保障了诉讼参与人的各项诉讼权利，程序正当，不存在任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盖玉岐、盖爱涛称“一审提交的反诉状，没有合并审理，没有裁定驳回，违反了法定程序”并不准确。一审法院在盖玉岐、盖爱涛提出反诉当时，已向盖玉岐、盖爱涛及代理人明确告知其要求不符合反诉条件，不予受理。1.反诉的提起必然以本诉为前提，本诉与反诉之间应当有法律上的牵连。盖玉岐、盖爱涛一方面极力否认自己是合同相对方，以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为由逃避付款义务，一方面又以对等的适格诉讼主体才能享有的反诉权提起反诉，自相矛盾。如果盖玉岐、盖爱涛的反诉被一审法院受理，即能够证明盖玉岐、盖爱涛对其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地位是认可的。2.本案一审被告有盖爱涛、盖玉岐、大盖村村委会三个主体，原告只有东岳印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仅有盖爱涛、盖玉岐，反诉当事人与本诉当事人并不完全一致，违反法律关于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的规定，依法不应当受理。3.即便盖玉岐、盖爱涛认为自己有权提起反诉，反诉也应当被受理，其所提的反诉与东岳印刷公司一审提起的本诉也是可分之诉，盖玉岐、盖爱涛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没有影响盖玉岐、盖爱涛反诉请求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三、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作出后，盖玉岐、盖爱涛向多个部门对东岳印刷公司进行不实举报，导致东岳印刷公司相当一段时间内接受各个部门的突击检查。虽然，所有检查结果均表明东岳印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但盖玉岐、盖爱涛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严重影响东岳印刷公司的声誉及经营活动，给东岳印刷公司带来极大困扰。印刷行业运作，需要定作人的诚信来维持。大部分印刷行为都是双方口头商定价格、数量及样式，并不会签订书面合同，更多时候是印刷店先投入工作，设计、排版、校对，印刷业务的流动性、快捷性及普遍性，都决定了它在交易习惯中的简便化，法律应当考虑它的行业特点，正确适用法律。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请求驳回盖玉岐、盖爱涛的上诉请求。 大盖村村委会述称，对其不承担责任没有意见。 东岳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盖爱涛、盖玉岐、大盖村村委会向东岳印刷公司支付费用5436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盖爱涛、盖玉岐、大盖村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盖村、大雾村、罗盖村系“盖氏”三个家族分支，为编纂“盖氏”族谱成立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盖长太原担任主任(现已去世)，盖玉岐担任秘书长，盖新增、盖学正、盖爱涛、盖永轶、盖秋光等人系常务委员。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未注册登记。2016年年底，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召开座谈会，商议募集创修统谱资金和统谱排版印刷事宜。会后，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决定对盖氏族谱进行排版、印刷。证人盖福州作为介绍人，介绍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的盖氏三支系到东岳印刷公司处考察并确定排版印刷族谱事宜。达成族谱排版工作合意后，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与东岳印刷公司对接、提供原始资料和后续沟通交流。盖玉岐、盖爱涛与东岳印刷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 盖新增、盖学正代表辛支与东岳印刷公司签订书面加工合同，约定加工物名称为“盖氏家谱”，规格型号为210*285，数量为590，合计65490元，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内文用纸，60克轻型，封面深蓝色漆布，烫银，彩页128克铜板四色印刷。盖氏辛、兴两支族谱的排版、印刷工作已经完成并交付。东岳印刷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大雾村续谱排版费20元，校对稿打印费500元。 证人盖福州证实“盖氏”三个家族与东岳印刷公司达成合意后，单独对接谈价格，单独提供排版和修改工作。证人盖学正证实盖氏统谱是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统一决定，募集款项各支负责各支，付款是辛、兴、旺各自付各自的。大雾村、罗盖村两支系与东岳印刷公司协商确定排版价格为每页20元。旺支族系已募集完成相应款项。 2018年12月11日、12日、21日，岳海明与盖爱涛、盖玉岐沟通排版、印刷、款项支付等问题，东岳印刷公司已完成案涉族谱排版工作，盖爱涛认可族谱符合印书条件。东岳印刷公司完成校对稿打印稿后，旺支族谱在案外人处印刷完成，未在东岳印刷公司处印刷。盖爱涛与东岳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理朋在2019年7月电话沟通排版费每页20元，共881页。 一审法院认为，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未经登记，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盖氏统谱研修委员会确定盖氏族谱排版印刷工作后，通过介绍人组织三支系现场到东岳印刷公司考察确定合同事宜，证人盖福州、盖学正出庭证实各支系募集款项各支负责各支，付款是辛、兴、旺各自具体支付。其中盖新增、盖学正代表辛支与东岳印刷公司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并完成排版印刷工作，兴支也完成其支系的排版印刷工作。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与东岳印刷公司发生印刷和款项支付争议产生该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岳印刷公司完成排版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后，盖玉岐、盖爱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相应的排版费用。关于排版费用的确定问题。辛、兴、旺三支确定合同履行方时一同考察并确定，根据证人出庭证实的排版价格每页20元及盖爱涛与黄理朋录音内容，参照其他支系排版价格和校对稿打印价格确定案涉族谱排版费用和打印费用共计为18120元(881*20+500)。东岳印刷公司与盖玉岐、盖爱涛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双方对于单纯排版价格没有明确约定，其主张排版费用应加入相应利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大盖村村委会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案涉族谱排版印刷工作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的职责和行为，东岳印刷公司主张大盖村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盖玉岐、盖爱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岳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排版费用和打印费用共计18120元；二、驳回东营市东岳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元，减半收取579.5元，由东营市东岳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6.5元，由盖玉岐、盖爱涛负担193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盖玉岐、盖爱涛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东岳印刷公司最后交付盖玉岐、盖爱涛的印刷清样2册。拟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在排版过程中经常出错，没有实际编印、排版古籍的能力。在纠正后还会出现纠正前的错误，自始至终没有完成旺支族谱的排版，电子版亦不可能交付。 证据2，东岳印刷公司印刷的盖氏统谱（兴支）印刷成书1册、盖玉岐、盖爱涛支系自主印刷的盖氏宗谱成书1册。拟证明：两册书从排版到内容编辑明显不同。东岳印刷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完成旺支族谱的排版，电子版亦不可能交付，盖玉岐、盖爱涛更没有利用东岳印刷公司制作的电子版印刷成书。 证据3，东营市12345政务热线答复和东营市新闻出版局刘国松科长的电话录音光盘1张以及整理的书面材料2份。拟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在没有取得准印证的情况下大量印刷书籍的违法事实。这是盖玉岐、盖爱涛与东岳印刷公司不能合作，进而解除合作关系的根本原因。 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一、东岳印刷公司始终没有完成旺支族谱排版并交付电子版；二、东岳印刷公司在没有取得准印证的情况下印刷，盖玉岐、盖爱涛不应承担给付东岳印刷公司排版费用的责任。 东岳印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本清样并非东岳印刷公司最终交付给盖玉岐、盖爱涛的清样。最终，东岳印刷公司形成的清样稿有页码的显示为791页，盖玉岐、盖爱涛认可的页码是881页，页码远高于盖玉岐、盖爱涛提供的118页，中间经过了20多次修改。盖玉岐、盖爱涛提交的清样中的修改是正常的稿件排版过程，反而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向盖玉岐、盖爱涛交付的一直都是打印稿件，并没有约定向盖玉岐、盖爱涛提供电子版，同时也能证明东岳印刷公司一直与盖玉岐、盖爱涛对接工作，所有样稿也是交给盖玉岐、盖爱涛，盖玉岐、盖爱涛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证据2中兴支族谱真实性不能确定，因为盖玉岐、盖爱涛没有提供从兴支哪个人员手中获取，从样式外观判断，应是由东岳印刷公司制作。对证据2中旺支最终的族谱印刷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东岳印刷公司在一审第三组证据中已经提交了旺支实际使用的盖氏统谱完成品，当时盖玉岐、盖爱涛对该证据是予以认可的。该宗谱的内容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续谱委员会主任记载为盖启高，但是通过一审可以充分证明实际族谱编委会的主任为盖长太。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12345的回访人员和刘国松科长与东岳印刷公司并无交集，无法确认身份。假如两段录音真实，反而可以证明东岳印刷公司具有出版物印刷经营许可证，具有印刷出版物的资质。对于族谱的印制，国家政策是不完全反对也不拒绝，不能说东岳印刷公司印制族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准印证的审批，一般由定作人提出申请，承揽人一般是协助，也就是说由盖玉岐、盖爱涛向有关部门申请准印证。按照刘国松科长的录音，族谱这块资料是一律不批准印证，也就是说盖玉岐、盖爱涛后期通过其他印刷店印制族谱也是没有准印证。因此，盖玉岐、盖爱涛以此拒绝支付东岳印刷公司的排版费用没有道理。 大盖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为，东岳印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盖氏统谱（兴祖支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盖玉岐、盖爱涛自主印刷的盖氏宗谱，盖玉岐、盖爱涛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自认东岳印刷公司提交的盖氏统谱（旺祖支系）系其印刷成品，因盖玉岐、盖爱涛二审中提交的旺支族谱与一审中认可的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为东营12345政务热线及东营市新闻出版局相关工作人员的回访答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盖玉岐、盖爱涛应否支付东岳印刷公司排版费用和打印费用18120元。 本院认为，盖玉岐、盖爱涛应支付东岳印刷公司排版费用和打印费用18120元，理由如下：其一，盖玉岐、盖爱涛主张其在款项结算上不能代表旺支，不是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盖氏有三个支系即兴、辛、旺，一审证人盖学正、盖新增的证言能够证明在盖氏族谱编纂资金方面由各支自负，且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负责族谱编纂工作。岳海明与盖玉岐、盖爱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东岳印刷公司一直就族谱排版、印刷、价格以及费用支付问题与盖玉岐、盖爱涛进行沟通。盖爱涛二审庭审中自认修谱资助者的资金由其保管并用于旺祖支系续修族谱。综上，可以认定盖玉岐、盖爱涛代表旺支负责族谱编纂工作且负责收取用于修谱的捐助资金，其主张在款项结算上不能代表旺支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盖玉岐、盖爱涛主张东岳印刷公司缺乏排版能力，未交付合格工作成果。本院认为，东岳印刷公司与盖玉岐、盖爱涛的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东岳印刷公司为旺支族谱进行了排版，并进行了多次校稿、修改，且排版工作已基本完成。东岳印刷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盖氏统谱打印稿和盖氏统谱（旺祖支系）完成品。经过比对，两者在内容、排版等方面系一致，故可以认定东岳印刷公司已完成旺祖支系的族谱排版工作。其三，东岳印刷公司完成了排版工作，盖玉岐、盖爱涛应向其支付排版费用，东岳印刷公司是否取得准印证并非盖玉岐、盖爱涛支付排版费用的前提条件，且盖玉岐、盖爱涛提交的其在他处印刷的族谱也未取得准印证，故对盖玉岐、盖爱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盖玉岐、盖爱涛仅在庭前提交了反诉状，但在三次开庭审理、二次调查中均未提出反诉，视为盖玉岐、盖爱涛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请求，一审不予审理其反诉请求，不无不当。 综上，盖玉岐、盖爱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上诉人盖玉岐、盖爱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