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287289U。经营者：杨平，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代理人：钟其安、谢红萍，均系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该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建，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原审第三人：邓友国，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飞房装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李建、邓友国人力社保行政确认、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8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飞房装饰商行为个人工商户，于2018年9月6日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者为杨平，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在店面挂有“辉房天花”的招牌对外经营，经营范围为零售：装饰材料。杨平与陈某为夫妻关系，飞房装饰商行日常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2019年1月，飞房装饰商行通过陈某承接了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石膏线安装工程分包给第三人邓友国，邓友国无用工主体资格。后第三人李建经龙某介绍进入上述工程工地做工，主要负责贴石膏线。2019年1月24日15时左右，李建在进行石膏线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建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1.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内侧髁后下缘撕脱骨折；3.右股骨粗隆间纹裂骨折。后转中山市中医院进一步治疗，经该医院确诊为：1.右尺骨鹰嘴骨折；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右豌豆骨骨折；4右髋关节积液。2019年7月25日，李建就其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龙某出具的证明、医院诊治材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等资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于同年8月2日向飞房装饰商行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后飞房装饰商行提交了关于李建受伤情况说明，同时提交了该商行的员工花名册和工资情况发放表（均为手写）。同年8月20日至8月30日期间，邓友国、龙某、黄某分别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另外，邓友国还提交了关于李建受伤情况说明，称其与“辉房天花”（实为飞房装饰商行）陈某是承揽关系。为查明事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对李建、龙某、邓友国、黄某、陈某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李建陈述，其经老乡兼同事龙某介绍进入飞房装饰商行工作，主要负责装修房子的石膏线，上班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14：00至18：00；邓友国是龙某的师傅，由邓友国通知龙某带其一起去做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其按300元/天核算工资，由邓友国转账给龙某后，再由龙某转账给其。龙某陈述，其与李建同样是做石膏线的装修工人，是一起干活的同事；邓友国是其师傅，2019年1月24日，邓友国通知其与李建一起到西阜街××号住宅做石膏线，并按石膏线4元/米的价格核算工资，其和李建的工资由邓友国发放，邓友国收到飞房装饰商行老板的转款后，就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其和李建的工资，其再根据李建做的工程量通过微信转账代邓友国发工资给李建，基本每月结算一次。邓友国陈述，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也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有些装修公司承包了石膏线工程会通知其去做；飞房装饰商行安排其到西阜街××号住宅进行石膏线的装修工作，其忙不过来，刚好接到其徒弟龙某的电话，其就让龙某顺带李建一起过去工作；飞房装饰商行按照4元/米的价格把工程给其做，双方没有签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黄某陈述，其委托“辉房装饰”装修其西阜街××号住宅的天花板石膏线，动工日期大约是2019年1月21日开始，2019年2月23日左右完工；工程款8250元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陈某陈述，飞房装饰商行主要零售装饰材料，客户在该商行购买材料后，商行会负责把材料安装好；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由其以飞房装饰商行的名义承接后，再发包给邓友国，双方是承揽关系，由飞房装饰商行提供装修材料；双方按照当月做的工程量核算工资，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结算。2019年9月20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李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飞房装饰商行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该公司将其承包的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邓友国，李建是在该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飞房装饰商行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建于2019年1月24日15时在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30日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李建、飞房装饰商行。飞房装饰商行不服，于2019年10月9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飞房装饰商行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承担。原审庭审中，邓友国陈述，李建受伤之后，其把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的石膏线做完，该工程的石膏线做了210米，每米4元，工程款合共840元，飞房装饰商行已经支付了该工程款，后其全部转给龙某。李建则确认龙某已通过微信转账给其工程款84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与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对不服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负有法定职责。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与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医院诊治材料，足以认定李建是在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工地进行石膏线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的。根据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李建、龙某、邓友国、黄某、陈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相互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飞房装饰商行将其承接的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中的石膏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邓友国，邓友国再通知龙某、李建到上述工程工地安装石膏线；邓友国从飞房装饰商行取得工程款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龙某，后龙某再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建。据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李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并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妥。基于邓友国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李建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飞房装饰商行承担。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飞房装饰商行要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飞房装饰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飞房装饰商行负担。上诉人飞房装饰商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建并不是飞房装饰商行的员工，飞房装饰商行与李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日常工作并不是由飞房装饰商行安排、指挥、支配、监督，李建的工资发放也不是由其直接发放，飞房装饰商行与李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均认定飞房装饰商行与邓友国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飞房装饰商行与邓友国之间是承揽关系，而李建只是邓友国雇请协助完成工作的工人，飞房装饰商行实际与李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飞房装饰商行也无法为李建购买社保，双方之间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三、李建与飞房装饰商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和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复议维持决定均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的法律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669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辩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依据飞房装饰商行与李建提供资料和调查笔录认定李建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正当。原审法院认定飞房装饰商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飞房装饰商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房装饰商行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飞房装饰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建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邓友国到庭诉称，我与飞房装饰商行关于黄某位于中山市三乡镇××西阜街××号住宅的石膏线工程分包没有签订相关合同，是由飞房装饰商行提供工程使用的材料。承包工程后我致电我的徒弟龙某过来工地做，龙某就找了李建一起过来做，李建所受伤害是在做铺石膏线工作时由于工地楼层高，而所带的梯子不够高，不慎跌落导致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行政复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飞房装饰商行与邓友国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证据是否充分及李建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飞房装饰商行与邓友国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依据是否充分问题。飞房装饰商行在承接了位于中山市三乡镇××西阜街××号住宅装饰工程后，将其中的石膏线工程交由邓友国承包，邓友国再找来龙某和李建一起完成石膏线工程工作，工程款由飞房装饰商行取得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邓友国，邓友国再转账给龙某，龙某收到后转账给李建。结合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李建、邓友国、龙某、黄某、陈某的调查笔录及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确认飞房装饰商行将涉案的装饰工程中的石膏线工程业务分包给邓友国，双方存在工程分包承包关系事实清楚。关于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李建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李建受伤时正在进行飞房装饰商行分包给邓友国的工作，是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原审调查中邓友国也自认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没有固定单位，也没有用工主体资格。因飞房装饰商行将石膏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的邓友国，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该情形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适用法律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据此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飞房装饰商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飞房装饰商行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