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春娇，女，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送达确认地址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蟠，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送达确认地址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慧平，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储，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送达确认地址福鼎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章照，福建起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医院，住所地福鼎市古城南路**(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汪敬恒，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宝，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与被上诉人福鼎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林时淑于2013年2月19日因腰腿痛到福鼎市医院治疗，诊断为背髓损伤，同年2月22日进行椎间盘髓摘除术。至2013年4月19日出院时，病情没有好转，且下身截瘫，大小便不能自理。造成其损失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福鼎市医院对林时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林时淑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二、林时淑病情的治疗是长期的，连续性的。林时淑下肢截瘫，经鉴定为4级伤残，但其神经性膀胱炎及多发性腔腺性脑梗死及可能出现并发症并未治愈，需长期进行治疗。首先，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可证实其从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后至死亡前均在福鼎市医院治疗，且都是治疗神经炎及泌尿系统等抗感染等。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生效文书均认定林时淑从2016年之后所有治疗费用及护理费等均由福鼎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证实林时淑治疗病情未痊愈，与福鼎市医院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再次，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13日林时淑治疗病情及疾病证明书，证实林时淑在福鼎市医院治疗期间，由于感染休克、尿路感染、脓毒性休克死亡，其死亡原因仍是之前福鼎市医院的过错造成其并发感染，并非林时淑自身原发性疾病。 福鼎市医院辩称：一、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对（2020）闽098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除死亡责任之外的其他全部判决内容均没有任何异议，可以确定：四上诉人认可并且服判一审判决书上述没有异议的全部内容。二、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仅对（2020）闽098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死亡责任部分有异议，异议的理由是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具体理由两点：1、原来林时淑截瘫损害与诊疗行为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和判决使用的参与度为100%。2、林时淑损伤后长期连续治疗至最终死亡后，疾病证明书证明因感染休克、尿路感染、脓毒性休克死亡，并以此认定死亡原因仍是由于之前截瘫诊疗损害过错造成的并发感染，而非林时淑自身原发性疾病。但，整个一审期间，没有提交法医学鉴定意见，没有申请鉴定。即四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死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主张。所以，其异议不成立，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原林时淑截瘫100%责任中鉴定与判决的错误，直至一错到底，超额赔偿60%以上致实际医院已经多支出赔偿款百万元以上。具体理由如下：（一）患者林时淑的腰背肌力量减弱，腰椎间盘症、腰椎滑脱是致其瘫痪的自身因素，林时淑本身10余年的疾患对瘫痪结果的造成存在必然且直接的作用。其自身疾病对瘫痪结果的原因力大小在60%以上。1、林时淑病案记载：于2013年02月19日以“反复腰腿疼痛10余年，进行性加重5月余”为主诉入住福鼎市医院。即，患者病灶处已经存在10余年的疾患。2、福鼎市医院专家对本病例意见：术后患者出现双下肢肌力、感觉等神经损伤的改变，术后复查X线L4左侧椎弓根钉偏向椎管内，可能导致神经损伤，但不至于导致双下肢瘫痪。这个意见是中肯的。3、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99A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例中被鉴定人的腰背肌力量减弱，腰椎间盘症、腰椎滑脱是致其瘫痪的自身因素”，该鉴定意见与分析对患者林时淑是切合实际的，是确定可信的意见。（二）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在另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述：“患方主张医方的过错得承担完全的责任。本中心认为，任何人只要患病，其本身就存在着疾病对生命和健康不同程度威胁的风险，这是不容置疑的客观存在，只要具有一般社会经验法则理性的人，都不会否认这样的事实。当患者就诊、医生接诊后，疾病对生命和健康不同程度威胁的风险并非当然地、完全地转移给医方。医患双方的关系应当是、也只能是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共同应对风险的同盟关系；医患双方的关系绝不是敌对的零和博弈。所以，医疗过错让医方承担完全的、百分之百的责任，没有医学伦理上的依据。”患者林时淑情形：患者病灶处已存在10余年疾患，林时淑的腰背肌力量减弱，腰椎间盘症、腰椎滑脱是致其瘫痪的自身因素，椎弓根钉偏向椎管内，可能导致神经损伤，但不至于导致双下肢瘫痪；这与南方司法鉴定的分析说理，事实明摆在面前，道理是相通的。本案之前医院承担100%，违背了医学伦理，将本应是“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共同应对风险的同盟关系”当作“敌对的零和博弈”，严重对立了医患关系，对整个社会负面引导，根本错误。四、针对四上诉人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死亡赔偿的主张，医患双方有争议事实：患方主张“医疗过错致林时淑死亡”，医方主张“本身疾病致林时淑死亡”。死因，这是死亡医疗纠纷的核心与根本，必须查明死因。上诉人主张“医疗过错致林时淑死亡”，但没有提交这方面的真实、科学、可验证的证据，其主张不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之规定，其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五、判断死亡医疗纠纷案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应查明患者死亡原因，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患者体质健康程度各不相同等情况，林时淑死因的明确依赖于法医病理鉴定，因为本案中林时淑死亡后尸体火化未进行尸检，如上诉人不认可《疾病证明书》上的临床诊断死因，则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所以无法查明福鼎市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与林时淑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对于医者仁心，司法有三不赔的“仁心”保护原则：1、医方无过错而患者有损害不赔；2、医方有过错而患者无损害的不赔；3、医方有过错，患者有损害，但损害与过错没有因果关系的不赔。本案上诉人既然对死因有异议或不认可《疾病证明书》上的临床诊断死因，却在林时淑死亡后不做尸检病理检查查明准确死因，在逻辑上无法查明诊疗行为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要求医院赔偿。这是依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26条的规定，本案责任患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以缺乏证据证明林时淑死亡系诊疗行为造成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部分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从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所产生的后继治疗费26464.43元、后继护理费1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950元；丧葬费36485.5元、死亡补偿费364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05501.9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曾春娇系林时淑的妻子，原告林秀蟠和原告林秀储系林时淑的儿子，原告林慧平系林时淑的女儿。2013年2月19日，林时淑因腰腿痛到福鼎市医院治疗，2013年2月22日进行椎间盘脊核摘除术，2013年4月19日林时淑出院。2013年4月19日，林时淑至福州市××医院治疗，2013年6月27日出院。2014年12月3日，林时淑至北京博爱医院治疗，2015年1月23日出院。经鉴定林时淑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福鼎市医院对林时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林时淑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0%。事后林时淑诉至法院要求福鼎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闽0982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鼎市医院赔偿林时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685069.17元。宣判后，林时淑和福鼎市医院不服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闽09民终17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福鼎市医院赔偿林时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929448.37元。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林时淑又在福鼎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9日，经鉴定林时淑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评定为一人。该次住院治疗后，林时淑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福鼎市医院赔偿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鼎市医院赔偿林时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80771.22元。宣判后，福鼎市医院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9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述判决之外的后续治疗问题，林时淑又二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福鼎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分别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鼎市医院赔偿林时淑医疗费、护理费合计44588.78元；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鼎市医院赔偿林时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2626.4元。宣判后，林时淑和福鼎市医院均未提出上诉。上述四份生效判决均确认福鼎市医院应按100%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2019）闽0982民初3999号案件立案后，林时淑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13日在福鼎市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18天；于2020年3月13日在福鼎市医院重症科住院治疗1天，同日因脓毒性休克死亡；该二次住院治疗合计产生26473.46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福鼎市医院在林时淑的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使林时淑人身受到损害并致残，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时淑现已死亡，四原告作为林时淑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四原告要求26464.43元赔偿林时淑的后继治疗医疗费，并未超出实际发生的数额，予以支持。本案之前只判决赔偿给林时淑至2019年12月11日的护理费，林时淑于2020年3月13日死亡，根据林时淑的护理依赖程度，认定四原告关于赔偿林时淑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护理费的请求合理；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情况，对四原告关于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的主张，予以采纳；结合考虑林时淑所需的护理人员人数；因此对四原告关于林时淑案涉后续护理费为13800元(即150元/天×92天)的主张，予以采纳。林时淑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13日在福鼎市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18天、于2020年3月13日在福鼎市医院重症科住院治疗1天，合计住院19天，四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并未超出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缺乏证据证明林时淑死亡是福鼎市医院医疗行为造成的，因此四原告要求福鼎市医院赔偿因林时淑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福鼎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因林时淑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26464.43元、护理费13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50元，合计41214.43元。 二、驳回原告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28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2915元、被告负担2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丧葬费是否有依据（主要审查：林时淑死亡与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上诉人主张2020年3月13日林时淑的死亡系因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的诊疗行为导致。本院认为，因林时淑的死亡与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诊疗间隔时间已长达七年，两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涉及专业性判断。前案虽有认定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诊疗行为与林时淑的截瘫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不足以证明七年之后的林时淑死亡结果亦与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诊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林时淑已死亡且未进行尸检，本院无法仅仅依据死亡疾病证明书来判断林时淑死亡与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林时淑的死亡结果与福鼎市医院2013年2月的诊疗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此外，本院作出的（2018）闽09民终1715号民事判决，认定林时淑误工费146282元、营养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77310.1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929448.37元，并判决福鼎市医院对林时淑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福鼎市医院因2013年2月诊疗行为已对其所导致的林时淑损害后果承担了相应法律责任，上述判决后，福鼎市医院还持续支付了林时淑的后续治疗费用。综上，上诉人现主张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丧葬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曾春娇、林秀蟠、林慧平、林秀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