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5820号 原告：方伟锋，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国龙，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伟锋与被告朱国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2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朱良、张子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69310.5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原告将借款数额变更为68710.55元，其余不变。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汽车销售代理，2017年3月至5月，原告为购买汽车支付给被告三十余万。后因该资金被被告挪作他用，导致2017年7月底原告提车时，未能全款付清购车款。经协商，原告同意被告将该车辆办理抵押，以抵押贷款的方式付款提车，贷款期限为三年（按月分36期），贷款本金212000元，贷款分期手续金额27560元。贷款手续办完后，原、被告于2017年8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贷款及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当按银行要求及时按月还款，不得给原告造成不良信用记录。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原告借款212000元，用于归还上述汽车的抵押贷款，借款期限为三年，以等额本息方式按月还款。根据贷款合同约定，原告于次月开始分期归还汽车抵押贷款，被告每月应将当月还贷款项支付给原告。但自2019年3月开始，被告未能按约定按月还款，原告为避免不良征信，只能自己还贷，现原告已还清所有贷款。而被告至今仅支付给原告168290元，尚欠69310.55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任何款项，双方只是在一个网络平台（易通商城）进行积分交易和车辆买卖，该网络平台已经被法院认定为诈骗平台，原告诉请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1.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网银及微信转账记录各1份共6页，证明原告为购买汽车向被告转账294500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账目往来确实存在，但是2017年3月25日转入的54500元用于购买“易通商城”54500个积分的，被告当时尚欠54500个积分。2017年5月30日转入的19万是原告为了入股“易通商城”向被告购买积分所支付的对价，本案车辆交易是当年4月1日完成的，该19万元与车辆交易无关。2017年4月1日转入的5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车辆交易的定金，2017年7月27日被告已经将该5万退还原告。被告第二次庭审中对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有异议，认为是原告方伪造的。 2.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合同及购车发票各1份共9页，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将车辆抵押贷款来支付购车款用于提车的事实。贷款212000元，共产生手续费27560元。被告无异议。 3.借款协议及借条各1份共2页，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且被告出具了借条，确认农业银行抵押贷款及贷款费用由被告承担，双方约定了还款方式。 被告质证意见：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所谓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第一，被告没有收到贷款，原告也陈述贷款是用于提车的，并不是交付给被告的。第二，原、被告是在“易通商城”上购车，原告陈述购车款353800已经交付被告是不合实际的。案涉车辆车款31万多元，原告支付了35万多元而且还用车辆抵押贷款，这是明显不合理的。借条上明确还有一个购车协议，可是原告没有提交。综上，本案借款是虚假的。 4.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单、业务凭证各1份共4页，证明原告已经还清贷款本息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5.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各1份共25页，证明被告共计归还给原告168290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原告少算了2019年11月12日的600元及2017年7月27日退还的5万元保证金。 6.原告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了结婚证照片2页，证明原告与姚菊平系夫妻关系。 被告质证意见：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即使是夫妻关系，在易通商城上是独立的会员，不能将汇款算到另一个人账上，原告总计向被告打款104500元。 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汽车预定协议1份，证明原告通过三三易通商城网络平台以积分方式（原告用5.45万向被告购买5.45万个积分加上原告自有的299300个积分，合计353800个积分）向桐乡市易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易豹公司”，被告系法定代表人）购买车辆。说明：保证金5元系误写，应是5万元，被告按照约定已经退还了。汽车预定协议的第四款已经写明汽车价款的支付方式。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认可汽车交易价格为353800元、支付方式是353800个积分，但对被告陈述原告自有299300个积分原告不予认可，299300个积分也是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当时被告已经将积分转到原告名下，但原告并未支付对价，是订车后分批支付共计299300元的。 2.收条2份，证明被告向第三方购车并且支付136500元的汽车首付款的事实。 原告方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3.三三系集资诈骗案相关材料1份共8页，证明：因三三易通涉嫌刑事犯罪导致积分无法使用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因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4.银行转账记录1份，证明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5万元以及2019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600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5万元和600元确实都收到了。5万元保证金并不包含在购车款中，因记忆偏差，第一次庭审中将该5万元算在购车款中。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5，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中的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第二次庭审中认为是伪造的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被告第一次庭审中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均与案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原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2份收条系原件，且加盖收款单位公章，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来源于互联网，原告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3中的一审宣判信息来源于浙江天平微信公众号，且与公众号刊登的原始内容核对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中的投资人资产执行异议一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原、被告协商通过易通商城向被告开设的易豹公司购买车辆。2017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4500元用于购买易通商城积分。 2017年4月1日，原告与易豹公司（被告系法定代表人）签订汽车预定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的车辆为奔驰2017款C200L白色运动版，协议约定：此协议所指车辆是易豹公司在三三易通商城内销售的车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必须共同遵守商城的相关规定；原告在下单购买车辆之初，需要向易豹公司缴纳保证金5元（应为5万元），原告提车后，易豹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汽车价格为35.38万元（不含购置税、保险、上牌等其他费用），原告自愿以现金5.45万元和易通宝29.93万（积分）进行购买。原告在商城完成下单并确认收货后，易豹公司应在收到汇款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相应的易通宝积分等。协议上载明了被告的工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5万元保证金。同年7月27日，被告退还了该5万元保证金。 2017年5月30日，原告妻子姚菊平向被告转账19万元。 2017年7月13日，被告向海宁市奇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预付款1万元，奇力公司出具收条并注明车型为奔驰C200L运动版白色、车价为338800元。同年7月27日，被告又向奇力公司预付车款126500元。 2017年7月28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宁支行”）签订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购买的案涉车辆抵押借款，分期本金为212000元，手续费为27560元，分36期偿还，借款用于在奇力公司购买案涉车辆。 2017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通过被告在三三易通商城商家奇力汽贸购买奔驰2017款C200L运动版汽车一辆，其成交价为35.38万元（不含保险、车辆购置税等）。以35.38万的易通宝积分进行支付；因被告资金压力较大，故原告同意将该车辆抵押在中国农业银行申请贷款，所申请的贷款用于原告提车，而贷款以及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务必按银行要求及时还款，不得给原告造成不良信用记录；被告以向原告借款的数额为依据向原告出具借据，并经双方同意该借据在乙方正常还款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等。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朱国龙借到方伟锋人民币212000元，用于归还奔驰2017款C200L运动版汽车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抵押贷款（详见购车协议）。借款期限为三年，以等额本息方式按月还款，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每期末剩余本金为准。自2017年9月起至2019年2月，被告每月转账6655元至原告处用以偿还上述抵押贷款。自2019年3月起，被告未能按时足额向原告转账，原告自行分期偿还。2020年5月，原告提前归还贷款，该笔贷款本金及产生的手续费合计237600.55元，被告向原告转账合计168890元，其余68710.55元由原告偿还。 另查，王文俊等人通过线下实体加盟、线上金额和网上商城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集资诈骗罪等判刑，其中法院查明的犯罪事实包括：2016年12月，设立易通商城网上交易平台，发布积分促销奖励活动，即现金充值按1比3获取积分（1个积分可按1元在商城使用）后还可按70%比例循环使用积分，以充值返利的高额回报非法集资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向被告全额交付购车款35.38万元以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 对焦点一，原告庭审主张已向被告全额交付款项35.38万元（2017年3月25日转账54500元、2017年5月30日通过妻子姚菊平账户转账190000元，其余为现金支付）用于购买积分35.38万个，被告主张原告除支付54500元用于购买54500个积分外，其余29.93万个积分为原告自有积分。本院认为，第一，原告陈述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二次庭审陈述的现金交付的数额并不一致。即使按被告第二次庭审所述，现金交付了91300元，原告也未能全额交付35.38万元。第二，双方签订的汽车预定协议中明确了原告以现金5.45万元和易通宝（积分）29.93万元进行购买，现双方均认同5.45万元现金指的是原告为向被告购买积分于2017年3月25日转账的5.45万元。若原告陈述属实，29.93万个积分也是向被告购买，在汽车预定协议中没有必要将这二项分开表述。第三，原告陈述已经交付了汽车款35.38万元，但又同意将汽车抵押借款用于提车，明显不合常理。第四，根据购车发票，车价为338800元，原告陈述全额交付35.38万元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陈述29.93万个易通宝积分为原告自有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 对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主张因易通商城涉嫌刑事犯罪，通过该平台衍生的所有交易都是违法的，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借款。原告主张，原、被告通过易通商城进行交易，原告按平台规则支付了等额的积分，被告交付了车辆，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及借条，借贷合意已经达成。原告通过向银行抵押借款的资金直接支付至被告的债权人即汽车供应商，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本院认为，本案涉及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行为名为借贷实为融资，融资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车辆买卖合同中购车款的问题。原告以5万元人民币加29万的积分进行汽车价款的支付，而易通商城被认定为非法集资诈骗平台，29万积分并非合法对价物，所以原告并未完全履行车价支付义务。由于本案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原告实际支付了多少对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原告自身举证不力。现在原告以民间借贷名义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融资款，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8710.5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伟锋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8元，减半收取计759元，由原告方伟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金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谢秋玥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