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勇，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旗，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佩付，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延津县，现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鸿亮，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赟，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忠，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审被告：河南富源岩棉有限公司（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延津县产业集聚区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060007124F。法定代表人：张仁卫，系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赵明合，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张赟、任鸿亮、张立旗、姚佩付、李习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赟、张立旗、姚佩付、任鸿亮、李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股东权益分配权纠纷,并非是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一审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一审未起诉的李修亮均是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经营期间,各股东均有参与经营的情况,大部分股东均有为公司经营借款的情况,并非只有被上诉人才存在借款。2019年9月4日,股东商议后,与张付合,张仁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1460万元的价款转让了全部股份,转让前,全部股东在一起经过算账,对账,对于借各股东款项进行了总结,八个股东均在算账明细上签字确认,然后,各股东和受让方约定,分四批由受让方向各股东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公司的账目截止2016年8月31日,进行过总结,各股东均持有当时的总结书。本案不能简单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从各个原告的借条上得出欠款的情况,其中存在个别收款以及互相还款、转款的情况，应当据实提供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才能予以确定。二、本案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李世忠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世忠起诉的数额是虚假的,完全没有把已经偿还的数额进行计算,二审中，李世忠承认上诉人李习勇转账给其638300元的事实属实，另外账目上还有原来支付过利息7万元的情况。2、除八个人签字认可的债务以外，不存在其他遗漏未计算在内的情况,当时的利息其余股东均没有另外再主张,如果按照一审的判决逻辑,各股东均可以持条据重新要求,完全可以推翻原来的结论。3、各股东如在转让公司时没有协商一致,不可能存在签字确认债权达成一致,也不可能没有经过核算就开始分剩余的股份钱。被上诉人李世忠辩称，一、本案完全是民间借贷，根本不属于股东权分配纠纷，上诉人混搅了民间借贷和股东权益分配之间的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未起诉李修亮是因为工商登记备案中未显示李修亮是股东，既然各股东认可李修亮为股东，原审也认定了李修亮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保留对其提起诉讼的权利。2、被上诉人不否认其他股东为公司经营借款的情況，但除了被上诉人和赵明合外，公司均偿还了其他股东款项。3、2019年9月4日，公司股东与张付合、张仁卫签订的股权转止协议约定的146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虽然包含了公司债务，但并不是全部债务。因合同还特别提到，若还有其他债务，由股权出让方即原股东承担责任，这也证实了公司还存在其他债务。4、本案不存在总结书，公司账目明细始终不清，公司在经营中，始终是处于资金短缺状态。被上诉人仅掌握过公司部分账目，并不是全部账目，股东签字并不代表全部公司欠款的总债务。根据转让协议，第四批受让方转款未经过李世忠、赵明合同意。5、本案根本不需要审计，无论是否存在个別收款、相互还款、转款的情況，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公司借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有充分的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共计起诉的三个案件性质相同，只是数额有所差异，原审判决没有超出三个案件的总欠款数额。2、被上诉人转给张静伟的50万元即公司借款，受让人只是支付了部分款项，不存在全部偿还完毕。原审法院在所偿还的款项中，不存在计算到另案中。其他股东未主张利息，说明公司根本不欠其他股东利息，不存在放弃利息问题。3、被上诉人没有掌握公司全部账目，更不存在利用便利为自己谋取利益。本案均认可转款50万元及借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无论持有红票还是黄票，均能作为有效证据提起诉讼，并且被上诉人当庭也出具红票。公司股东从未就债权达成一致，公司所得的款项是转让股份的款项，而不是对债权债务数额最终确定，被上诉人所签的字，只是同意先获得部分款项，不是认可公司欠款的总额。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赵明合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李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4562元；2、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共计481156元（计算方式：以35456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利息为382904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利息为98252元，以35456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为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世忠与被告李习勇、张立旗、姚佩付、任鸿亮、张赟、赵明合七人系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12月19日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10200000元，其中原告李世忠出资1000000元、被告李习勇出资1000000元、被告张立旗出资2200000元、被告姚佩付出资1000000元、被告任鸿亮出资2000000元、被告张赟出资2000000元、被告赵明合出资1000000元。庭审中，被告姚佩付称公司出让前公司股份共有12股，每股是1153000元，任鸿亮持2股，李习勇持2股，张赟持2股，张立旗持2股，赵明合持1股，李世忠持1股，李修亮持1股，姚佩付持1股，对此其他股东予以认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6年6月2日之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立旗，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习勇，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姚佩付。2020年6月29日对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河南富源岩棉有限公司。2019年9月4日，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七位股东与张付合、张仁卫签订《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全部股权作价转让给其二人。《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付款和资产交接、陈述和保证、保密、合同终止及违约、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协议约定，载明：“股权受让方：张付合、张仁卫，股权出让方：张立旗、张赟、任鸿亮、赵明合、姚佩付、李习勇、李世忠。第一章股权转让1．股权受让方收购股权出让方转让股权及债务的转让价为：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万元整。……3．对于本协议未披露的目标公司负债（如果存在的话），仍由股权出让方承担全额偿还连带责任。第二章付款和资产交接1．股权受让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立即到工商变更登记部门办理法人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受理后向股权出让方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80万元作为定金（存入此次股权转让人账户内）；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出证后的当日（移交资产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240484.07万元，存入股权转让方认可的账户。（附有清单），该款用于偿还目标公司的各项负债（包括银行贷款和税款等）。在移交资产后的6个工作日内第三期转让余款758.9516万元，存入此次股权转让方认可的账户。……第三章陈述和保证……2．转让前的目标公司的债务由股权出让方承担；转让后的目标公司的经营活动由股权受让方负债并承担相应责任，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股权受让方享有和承担。……第五章合同终止及违约……3．股权出让方隐瞒股权转让前目标公司债务的（包括因借贷、担保、劳资关系、买卖等产生的目标公司负债。若股权受让方不解除本协议，该债务由股权出让方全部承担）……”关于原告李世忠与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借款明细，法院查明如下：2015年8月25日，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先后出具两份收据，其中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原德誉钢构加工基地，人民币：拾万元整，收款事由：短期周转金借款，月息2.5％。”并有会计张静伟的签名。当日，会计张静伟收到账号为62×××71、付款人为杨洁的银行转款100000元，后杨洁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持有广发银行新乡胜利路支行银行卡（卡号：62×××71）由李世忠使用，一切经济往来及法律责任由李世忠负责，与本人无关。”另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原德誉钢构加工基地，人民币：叁拾伍万肆仟伍佰陆拾贰，收款事由：2015年3月28日倒银行贷款欠款，借款日期2015年3月29日，月息2.5％。”并有会计张静伟的签名。对于该笔款项，庭审中李世忠称系其为公司垫付的贷款利息并经会计张静伟核算向其出具的。两份收据中交款单位均载明是“原德誉钢构加工基地”，2019年12月3日河南德誉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德誉钢构加工基地由李世忠全权负责经营，其债权债务由李世忠个人承担。”庭审中李世忠称原德誉钢构加工基地系河南德誉建设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由其负责，没有相关营业执照。另查明，公司股权转让后，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向原告李世忠转账500000元、107562元，共计607562元，并备注：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还款。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该笔款项系被告河南富源岩棉有限公司依据原公司出具的“个人借款及明细”进行的打款，其目的是偿还公司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李世忠系出借人，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系借款人。关于借款金额，根据原告李世忠提供的两份收据，依法确认借款本金为454562元。后公司转让时，根据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打款电子回单，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已经偿还原告李世忠607562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依法确认该笔款项系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本金，依法予以扣除，故截至2019年9月27日原河南弘利源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偿还完毕原告李世忠的454562元借款本金（多出部分将在原告李世忠另一起民事案件中予以扣减），但尚有借款利息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确认两笔借款中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因此，2015年3月29日借款本金为354562元的借款利息为382914元（354562元×月息2％×54个月=382914元）；2015年8月25日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98000元（100000×月息2％×49个月=98000元）；两笔借款利息合计480914元。故尚需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共计4809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但本案中，原公司七位股东与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协议中两处明确约定：“转让前的目标公司的债务由股权出让方承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案涉借款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原告李世忠在协议中签字确认既是对出让前公司的债务予以承担的承诺，亦是对受让方权利主张的放弃。故原告李世忠请求被告河南富源岩棉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原公司股东应按照股权转让前各股东实际持股比例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出让前公司股份共有12股，其中任鸿亮持2股，李习勇持2股，张赟持2股，张立旗持2股，赵明合持1股，李世忠持1股，李修亮持1股，姚佩付持1股。由于原告李世忠未起诉股东李修亮，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股东李修亮应承担的借款偿还份额本案不予处理。同时，原告李世忠作为原公司股东也应按照持股比例对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依据出让前原公司股东的实际持股数，确认被告李习勇应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480914÷12×2=80152元，被告张立旗应偿还480914÷12×2=80152元，被告姚佩付应偿还480914÷12×1=40076元，被告张赟应偿还480914÷12×2=80152元，被告任鸿亮应偿还480914÷12×2=80152元，被告赵明合应偿还480914÷12×1=4007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习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80152元；二、被告张立旗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80152元；三、被告姚佩付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40076元；四、被告张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80152元；五、被告任鸿亮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80152元；六、被告赵明合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原告李世忠借款利息40076元；七、驳回原告李世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7元，由原告李世忠负担6737元，被告李习勇、张立旗、张赟、姚佩付、任鸿亮、赵明合各负担113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5份新证据：1、任鸿亮和李世忠、赵明合的录音各一份，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当时只是存在利息争议，不存在本金问题；2、2016年8月31日弘利源公司经营情况总结一份，证明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公司的欠款情况；3、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条一份，证明李习勇转给李世忠638300元，转给赵明合181013.62元；4、个人借款及明细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欠款数额，后来就是按该金额打入个人账户；5、李修亮证明一份，证明李修亮还款赵明合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世忠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录音内容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应以后来签字的书面手续为准；对证据2-5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可收到638300元了，但是不是案涉的借款不清楚，证据5与其本人无关。原审被告赵明合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其承认收到了该证据中所涉638300元，故对于证据2-4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全部偿还，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与原弘利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以及应由上诉人对弘利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在股权转让时已完全清算并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应履行偿还义务，应认定为已履行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来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利息已全部清偿，故一审认定案涉本金已清偿完毕，上诉人仍需偿还相关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是否放弃利息权益的问题，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主张，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2019年9月27日李习勇曾支付638300元给被上诉人李世忠，李世忠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否认系偿还案涉借款，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显示该笔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它证据相互佐证该笔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故本院不能推定该笔系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虽是由于股东之间权益纠纷引起，但最终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而不是基于股东权益分配，故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元，由上诉人李习勇、张赟、姚佩付、张立旗、任鸿亮各负担1803元，姚佩付负担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