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蒿某超、郑某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涛，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易达恒联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新寨店工业园区易谷现代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永，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强，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艳，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涛、石家庄市易达恒联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宋某强、徐某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宋某强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仅能证明宋某强代表我公司与易达公司签订了该份施工合同，而不能代表宋某强与武某涛之前签订口头分包合同的行为系正常代理行为，宋某强的代理行为仅仅涉及该合同的签订及施工，而宋某强与武某涛之间签订口头分包合同的行为，很显然是超越了其所享有的代理权限，属无权代理，我公司对宋某强的该行为也并不知情，且事后也未进行追认。与武某涛的口头约定是宋某强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所以因宋某强的无权代理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是由宋某强负责，而不是由上诉人负责。其次我公司与易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6月23日经赵县法院调解解除“双方互不追责，均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均放弃己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现因该合同产生法律纠纷，应当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受益方及易达公司主张，而并非合同的总包方军辉公司。二、我公司共计收到易达公司转入的120万元工程款，剩余款项是由易达公司转给了宋某强个人、徐某艳个人及武某涛个人，并且我公司也已将转入我公司的工程款如数转给了宋某强，而现因宋某强未能向与其签订口头协议的主体武某涛支付工程款而导致了该诉讼纠纷，故我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为全部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军辉公司承担全部的给付责任是不合理的。 武某涛辩称：军辉公司跟易达公司项目工程由武某涛在2016年6月份开始建设到2018年2月16日完工以后，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在赵县人民法院判军辉公司支付给武某涛工程款应是1739751元及利息，利息还没有计算。军辉公司应该支付给我工程款。 易达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的起因是上诉人军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某涛因建设工程违法分包而产生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易达公司无关。二、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施工合同。易达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军辉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易达公司损失重大，为此，易达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军辉公司对易达公司赔偿1298160.57元等诉讼请求，故法院判决军辉公司赔偿易达公司735954.45元等判项。三、军辉公司不服而上诉，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与宋某强无关。上诉人当庭陈述，宋某强在现场并不属实，该调解协议的第五条为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所签署的涉案施工合同，即就该施工合同所签署的所有补充协议或文件。该协议的第六条为甲乙双方均同意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包括其代理人或与甲乙各方就涉案合同有关的人员互不追责均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均放弃己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同日法院出具（2019）冀0133民初1707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的上诉陈述于本案一审中均已查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 宋某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事实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一、一审法院对于宋某强作为上诉人授权代理人与易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签订了施工合同，对这个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对于易达公司发包的工程实际是由武某涛实际的进行施工，对这个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二、对于刚才上诉人提到的上诉人与易达公司签订调解书的时候，宋某强是在场的事不属实的，宋某强并不在场，他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过字。 徐某艳辩称：驳回上诉，同意其他被上诉人的理由。 武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53808元及利息278416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19538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三、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被告易达公司与被告军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易谷现代产业园E1地块；二、项目名称：（1）研发楼一、（2）研发楼三、（3）车间一、（4）车间二、（5）车间三；三、工程地点为易谷现代产业园；四、工程内容：研发楼一、三、车间一、二、三，五个项目施工图全部内容，详见施工图。不含图纸中注明需二次设计的内容。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合同价款为840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工程材料使用、工程变更、隐蔽工程中间验收，施工现场管理、施工安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是宋某强代表军辉公司与易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有军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某强的签字。2017年10月21日，军辉公司向易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宋某强作为军辉公司的代理人，参加易达公司有关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事宜。有效期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合同签订后，军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某强与原告武某涛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部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武某涛施工建设，武某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武某涛无建筑施工资质。武某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易达公司的建设项目进行了部分施工，2018年8月2日，宋某强为原告武某涛出具《证明核实工程量及款项清单》，证实原告武某涛出资建设的案涉工程范围及工程总价款为3204750元。在施工过程中，易达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宋某强给付原告工程款1155000元，共计1655000元。2018年5月30日，易达公司与施工单位授权的代表宋某强签订《易谷现代产业园E1地块工程对账单》，从2016年7月22日到2018年2月2日，易达公司共计转给宋某强、武某涛、军辉公司对公账户工程款490万元。2018年8月1日，原告易达公司与被告军辉公司、第三人宋某强因建筑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冀0133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书，军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2020年6月23日，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双方均同意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包括其代理人或与各方就涉案工程有关人员）互不追责，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放弃己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33民初17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载明：四、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所签署的涉案《施工合同》及就该施工合同所签署的所有补充协议或文件；五、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包括其代理人或与各方就涉案工程有关人员）互不追责，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放弃己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上述事实由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原告的个人农业银行交易记录、易达公司提交的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的对账单、（2019）冀0133民初170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核实工程量及款项清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军辉公司将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武某涛（无书面形式合同），虽然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违反法律规定，军辉公司与武某涛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双方应已施工情况据实结算，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分包的工程已经完工，且易达公司已投入使用。双方应以施工情况据实结算。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军辉公司与易达公司经调解已经解除案涉《施工合同》，军辉公司交付易达公司已经完工的工程，工程款易达公司已经全部给付军辉公司，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武某涛要求发包人易达公司给付其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军辉公司与宋某强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军辉公司否认其与宋某强的委托代理关系，认为宋某强与武某涛之间的口头协议行为并非是受军辉公司的委托所订立，军辉公司对宋某强的行为不知情，其行为是宋某强的个人行为，系无权代理，该行为所造成的任何后果应当由宋某强个人去承担，但是军辉公司与易达公司之间的案涉《施工合同》是宋某强作为军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易达公司签订的，现军辉公司与易达公司已经在法院主持下调解解除，很显然军辉公司是认可宋某强在与易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的委托代理行为的，军辉公司在2017年10月21日又给宋某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再次确认宋某强在案涉施工合同签订、施工工程事宜中的委托代理关系，宋某强在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履行案涉《施工合同》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宋某强作为被告军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军辉公司发生效力。军辉公司与原告武某涛系案涉施工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军辉公司应承担给付武某涛拖欠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武某涛实际施工建设的工程价款为3204750元，宋某强代表军辉公司及易达公司共向武某涛支付工程款1655000元，尚欠工程款为1549750元，由军辉公司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计算以拖欠的工程款1549750元为基数，从宋某强与武某涛结算工程款的2018年8月2日后开始分段计付利息。 一审判决：一、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武某涛工程款1549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工程款1549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9元，由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79元，原告武某涛负担2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66元，原告武某涛负担10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6年6月，易达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10月21日，军辉公司就涉案项目向宋某强出具《授权委托书》，上述合同、委托书，当事方均签字盖章，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宋某强作为军辉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军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基此，一审认定军辉公司与武某涛系案涉施工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并判令军辉公司给付拖欠武某涛的工程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军辉公司与武某涛系案涉施工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军辉公司称应向易达公司或宋某强主张涉案工程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8元，由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马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