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溪社区（迎宾大道桃溪路段88、89号店面一至三层）。 法定代表人：颜乐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至国、付蓉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丁生，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寒晖，福建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永春县友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卧龙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郑秋水，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丁生及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永春县友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通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丁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外人徐育春将煤卸完装运水泥后，搭盖防雨篷布不慎踩空摔伤，由此可判断徐育春受伤前职务行为就已完成，驾驶活动结束，搭盖防雨篷布的行为并未发生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徐育春的受伤属于过失从高处坠落导致，并不是保险条款中随附的典型风险，徐育春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约定的车上人员。徐育春在闽ＣＢ××××号挂车上发生意外，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挂车也可独立投保商业险，因此本案中闽ＣＢ××××号挂车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平安保险无需对此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相关约定，该附加刑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对应的免赔额部分，平安保险无需对此承担相应保险责任。3.平安保险于原审庭审提供了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投保人声明等相关证据，由投保人盖章确认，其中投保人申明文件中明确载明，平安保险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平安银行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陈丁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应向陈丁生支付赔偿金，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确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主要是从案外人徐育春是保险合同中车上人员以及案涉事故属于被保险人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两方面确定。1.《中国保险行业行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并未明确车体是指主车，而非挂车。陈丁生的闽Ｃ3××××号货车是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无动力装备，在失去牵引车的情况下无法独立行使，故当挂车与牵引车连接后，应视为一个整体。案外人徐育春是陈丁生雇佣的合法驾驶员，而非挂车违规搭载的乘客。事故发生时，挂车已经与主车连接在一起，此时徐育春上车搭盖防雨篷布，正是处于该车辆（整体）之上，因此，徐育春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上人员。2.案外人徐育春的工作职责为驾驶载煤的闽Ｃ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永春县到永安市安砂建福水泥厂，将煤卸完装水泥再运回。案外人徐育春到挂车上搭盖防雨篷布的行为是使用车辆完成装货行为的后期收尾工作，也是为了保障车辆适行的行为。徐育春的行为与交通行为有关，属于使用车辆的过程中。使用车辆不仅包括驾驶行为，还包括装卸货物及其他相关保障车辆正常运行的行为。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理解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出发对其进行扩大化解释，包含动态使用及静态使用，避免单一理解驾驶行为。3.闽Ｃ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经向平安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丁生已经向案外人徐育春支付的赔偿款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平安保险理应理赔。4.从平安保险在原审庭审补充的证据可看出，不论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还是《投保人声明》，需要由投保人盖章的地方，均有提示盖章的打钩记号，友通公司是根据平安保险的要求完成盖章行为，该情况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已经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无法免除平安保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本案车上人员徐育春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伤残，陈丁生已经向其赔付153088.01元，平安保险应在友通公司同意由陈丁生直接向平安保险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向陈丁生支付保险金。平安保险认为本案不适用主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友通公司未作陈述。 陈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陈丁生153088.01元，并由平安保险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Ｃ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友通公司，实际车主为陈丁生，该车系挂靠于友通公司处，由友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平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费由陈丁生自行负责，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5日00时起至2019年4月4日24时止，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并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徐育春系陈丁生雇佣的货车驾驶员。2018年9月24日，案外人徐育春受陈丁生指派驾驶载煤的闽Ｃ3××××号牵引车后拖闽Ｂ××××号挂车，从永春县到永安市安砂建福水泥厂，将煤卸完装运水泥后，徐育春到闽Ｂ××××号挂车上搭盖防雨篷布时不慎踩空掉到车下致受伤。经永春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丁生应赔偿徐育春各项损失合计153088.01元，扣除已赔偿的4000元，应再赔偿149088.01元，陈丁生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丁生用陈满全账号向徐育春支付了赔偿款149088.01元。闽Ｂ××××号挂车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未购买保险。友通公司声明将涉案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陈丁生，由陈丁生向保险公司主张赔付责任。现陈丁生以平安保险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其153088.01元为由诉至永春县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友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闽Ｃ3××××号车向平安保险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投保不计免赔率，被保险人和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虽为友通公司，但陈丁生作为实际所有权人，保费亦由陈丁生自行负担，现友通公司已声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陈丁生，由陈丁生向保险公司主张赔付责任，该声明系友通公司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陈丁生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其具有诉争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闽Ｃ3××××号车系半挂牵引车，闽Ｂ××××号车系挂车，挂车在失去牵引车的情况下无法独立行驶，当挂车与牵引车连接后，应视为一个整体。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特种车”，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条并未明确“车体”是指主车而非挂车，闽Ｃ3××××号车系半挂牵引车，无论是主车（牵引车）还是挂车，都应是车体的一部分。另外，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一章，虽无约定主车与挂车关系，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一章中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和挂车保险人按比例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从侧面说明牵引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个整体。涉案事故发生时，案外人徐育春系受陈丁生雇佣的车辆驾驶员，应属于车上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去解释，即应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中，并非仅指驾驶过程中。徐育春到挂车车顶上搭盖防雨篷布，是履行工作职务行为，该行为亦是为了保障车辆适行，与交通行为有关，属于使用车辆的行为，因此，涉案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闽Ｃ3××××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并均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并由陈丁生支付了相应保费，陈丁生在赔偿给案外人徐育春的153088.01元款项中包含了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徐育春为查明自身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陈丁生赔付的款项亦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均应由平安保险承担。综上，友通公司就闽Ｃ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主体适格，主要条款内容合法，依法成立有效。当挂车与牵引车连接后，应视为一个整体。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闽Ｃ3××××号车发生车上人员（司机）徐育春从挂车上跌落致伤，陈丁生作为实际投保人和实际车主已向徐育春赔付153088.01元，平安保险作为保险人应予理赔。被保险人友通公司声明同意由陈丁生直接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保险金，系其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陈丁生请求平安保险支付保险金，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丁生保险赔偿金153088.0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闽Ｃ3××××号车系半挂牵引车，闽Ｂ××××号车系挂车，挂车在失去牵引车的情况下无法独立行驶，当闽Ｂ××××号挂车与闽Ｃ3××××号牵引车连接后，应视为一个整体。涉案事故发生时，徐育春系受陈丁生雇佣的车辆驾驶员，属于车上人员。徐育春到挂车车顶上搭盖防雨篷布是为了保障闽Ｃ3××××号牵引车与闽Ｂ××××号挂车车辆适行，与交通行为有关，属于使用车辆的行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闽Ｃ3××××号车发生车上人员（司机）徐育春从挂车上跌落致伤，陈丁生作为实际投保人和实际车主已向徐育春赔付153088.01元，赔付的款项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平安保险作为保险人应予理赔。闽Ｃ3××××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并均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平安保险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赔付。一审判令平安保险支付陈丁生保险赔偿金153088.01元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王柳玲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培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