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02民初3841号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云塘街道韶山中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259329543XP。法定代表人：唐明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孟茹，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霞光东路金侨世纪苑荟然轩D栋1-3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168940818。法定代表人：欧阳佑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成焕新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孟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运输费用合计为136400元，支付1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原告损失14933元；2.请求判决被告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Ｃ-××××挂，湘Ｃ-××××挂的重型罐式半挂车返还给原告，并由原告注销上述车辆的登记信息及道路运输证；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了《压缩天然气（ＣＮＧ）运输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从被告采购的上游母站运输气体到被告指定的星火吴家巷加气站（长沙光大燃气母站至湘潭县吴家巷加气站）。约定到站运输价格为1450元／车，并约定每月车数为45车。每月的日历日15号、30号作为双方结算日，如未达到45车，双方按45车×1450元／车-（45车-实际运输车数）×650元／车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安排工作人员上岗，每天24小时随叫到岗为被告提供服务。合同11.1.2条约定，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在合同期内因被告方原因单方面中止合同，被告赔偿原告壹万元整，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020年1月2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补充协议：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按照35车结算，2020年3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结算。2020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运输费用至2020年6月18日止共计产生欠费17.64万元，扣除被告的肆万元押金，还余13.64万元运输费用未付。另外，合同期间，由于被告违约，发生保险费用10683元，更换轮胎2400元。2020年10月29日，原告派专人专车前往被告车辆停放处准备将该两辆挂车牵引去年检，产生费用1850元，合计产生费用14933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合同》第十条还约定，被告将两台重型缺罐式半挂车的产权无偿转让给原告。该两辆挂车应当于2020年6月完成罐体年度检验，并由具备专业资质权威机构出具车辆罐检报告和车辆罐检合格证，该两辆车还必须在2020年8月31日以前完成车辆年度安全技术检验和车辆道路运输证的年度审验两项工作。现该车辆停放在被告处，被告既不配台原告办理上述年检工作，又拒绝将车辆交由原告处理，致使该两辆车辆不在原告的控制之下，严重违反国家危险化学物品运输行业的管理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受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可抗力影响，继续按照《合同》第6.3条的约定进行结算已属不可能，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17.2万元的运输费对答辩人显失公平，也违背等价有偿的原则，只能按实结算原告的运输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所以会约定《合同》第6.3条的“兜底式”结算条款，纯粹是基于原告公司具有运输资质的强势地位，并非基于运输成本等因素。因受疫情影响，完全不可能实现合同约定的最低运输数，2020年2月4月，原告总共运输的数量为16车，4月单独为8车，但原告仍然要求按照合同兜底数量45车结算，答辩人无法履行，故自2020年5月1日起双方合同已经实际中止，双方都再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现答辩人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适当减少约定的单价，并仅支持实际运输的运输量按实结算给原告。二、车牌号湘Ｃ××××和湘Ｃ××××两台挂车系由答辩人于2012年全额出资208万元购买，只是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应属于答辩人所有。原告诉请依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将两台车辆赠与给原告条件不成就。车辆的有限期限是至2022年8月7日，该条款的本意是一个赠与协议，若是双方能够一直合作至车辆报废时，答辩人才同意将车辆无偿转让给原告，显然现在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车辆也尚能使用，答辩人不可能将车辆赠与给原告,原告也没有任何其他理由要求答辩人返还车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同时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5月1日解除；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车牌号为湘Ｃ××××、湘Ｃ××××号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由原告配合将车辆产权登记变更至被告名下；3.请求原告返还被告押金40000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使用挂车不当给被告造成的损失1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长年合作关系，2012年由被告全额出资购置的车牌为湘0××××、湘Ｃ××××号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被原告名下，后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车辆产权权属证明书》，证明车辆产权归被告所有。现双方合作关系因为疫情等影响已经无履行的可能性，双方均同意中止合同，双方已于2020年5月1日口头确认解除，故请求原告将车辆返还。另，因原告在使用车辆期间的不当使用，导致车辆罐体发生气体泄漏，后被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通报批评，目前多处给被告带来不利影响和巨额罚款，以上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就被告的反诉辩称：被告是2020年6月2日给原告下达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所称5月1日口头协商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运输合同的约定，两个半灌式挂车的所有权未原告，并且两个车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要求确认两个车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押金，扣除违约金等费用后多出来的押金应当抵偿欠付款项，第四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没有证明是原告使用挂车不当，也不能证明产生了损失15万元。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有长期运输合作关系。2020年1月19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压缩天然气（ＣＮＧ）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采购压缩天然气，由原告负责将被告采购的天然气从上游母站（即长沙光大燃气母站）运输至被告指定的湘潭县吴家巷加油加气混合站，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19日至2022年8月7日，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到站运输价格为1450元／车，每月车数45车，每月的日历日15号和30号为结算日，结算以原告运输的车数为计算依据，如未达到45车，双方按45车×1450元／车-（45车-实际运输车数）×650元／车计算，运费支付采取十五天结算方式，被告收到原告结算单后3个工作日内将运费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被告收到结算单后3个工作日之后仍未汇款，原告可以无条件停运；由被告预付原告40000元押金，期满后退还押金；被告租赁原告1辆牵引车头（车牌号：湘Ｃ1××××）和两部重型罐式半挂车（车牌号：湘Ｃ-××××挂、湘Ｃ-××××挂），委托原告承运天然气，车辆日常运输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和维护保养费用（轮胎损耗、一二级维护保养，易损耗件更换等）由原告负责，原告则保证为被告配置司机、押运员每天24小时为其服务，三台车辆产生的保险、年检及运输费、司机押运员工资等费用均包含在1450元／车运输价格内，原告承担约定起始站运输往返途中的交通事故责任，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因操作不当引起的责任并承担经济损失；因原告具备危险品道路运输资质，被告承诺将其所属产权的两台罐式半挂车无偿转让给原告，并由原告提供给被告无偿使用至车辆的有效年限；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问题约定如下：“由于被告（原告）的行为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除不可抗力的原因，若在合同期内因被告原因单方面中止合同，被告赔偿原告壹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若因原告原因单方面中止合同，原告赔偿被告壹万元，并赔偿被告损失，且还需无条件退还两部重型罐式半挂车所述产权给被告。”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押金40000元，并与被告在前述运输合同“附件”处补充约定：“（1）2020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双方结算为每月35车；（2）2020年3月1日起，按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运费结算”。合同签订后，全国爆发了新冠肺炎疫情，直至2020年4月份疫情才得到全面控制，疫情给我国国民经济造成严重影响，市场用气量锐减，截止2020年5月1日，原告总共为被告实际运输量为16车，双方因此未作结算，被告亦未支付任何费用。因此后未再运输，原告于2020年5月29日向被告发函催告，要求被告于2020年6月20日前完成运费等转款事宜。2020年6月2日，被告则向原告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称：“2020年1月23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压缩天然气（ＣＮＧ）运输合同》，受疫情等因素影响，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2020年5月1日我公司与贵公司口头协商解除，现正式向贵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解除该合同，贵公司可按实际承运的车数与我公司结算运输费用。”此后，双方遂因合同解除、运费、违约金、半挂车归属等问题发生分歧，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本院。另查明：（1）前述运输合同所约定的车牌号为湘Ｃ××××挂（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Ａ99ＥＲＡ3ＸＣ0ＨＤＳ119）、湘Ｃ××××挂（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Ａ99ＥＲＡ38Ｃ0ＨＤＳ118）的两台重型罐式半挂车均系被告于2012年6月全额出资购买，车辆强制报废期限均为2022年8月7日。2012年7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运输车辆加入营运协议书》约定将上述两台挂车挂靠登记在原告名下进行经营管理，并于10月11日签订《运输车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挂车租赁给被告实际使用。2016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车辆产权权属证明书》称：“两台挂车系由被告挂靠我公司管理经营，车辆产权仍属于被告公司所有”。（2）2020年6月28日，原告以被告未将该两台半挂车完成年度检查，并提供车辆罐检报告和合格证为由，向湘潭市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停止使用。2020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催告被告于2020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两台挂车进行年检。此后，因原、被告存在本案纠纷，被告一直未将该两台挂车开至交警支队进行年检，故导致挂车均处于预期未检验状态。（3）原告在合同期间为半挂车缴纳的保险费10683元、更换轮胎费2400元，共计14933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压缩天然气（CNG）运输合同》、行驶证复印件（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书面函两份、申请报告、《证明》、保险单、收费单”和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主体信息、《压缩天然气（CNG）运输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购车合同书、付款凭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两份）、押金条、结算单、《通报》、防疫通知、申请营业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压缩天然气（CNG）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无力履行合同，于2020年6月2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解除运输合同，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被告主张双方已口头约定合同于2020年5月1日解除，因原告不认可，被告又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无力履行合同，是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被告单方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运费的结算，根据疫情目前风险共担原则，结合原告在合同期内总共运输的数量为16车的实际情况，并依据“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以每月35车结算为宜，按四又三分之一个月结算，运费为131433元；原告主张为半挂车缴纳的保险费10683元、更换轮胎费2400元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车辆日常运输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和维护保养费用由原告负责”，但因为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使原告这一行为的利益归于了被告，故被告对原告的费用应予补偿；关于两台半挂车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两台涉案半挂车辆虽通过挂靠经营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车辆均系由被告全额出资购买，被告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虽然合同约定“因原告具备危险品道路运输资质，被告承诺将其所属产权的两台罐式半挂车无偿转让给原告，并由原告提供给被告无偿使用至车辆的有效年限”，但因合同解除，该条款不再履行，车辆归被告所有；被告请求原告返还押金40000元，原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派专人专车接两辆半挂车牵引去年检产生的费用185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使用挂车不当给被告造成的损失15万元，因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合同无关，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压缩天然气（CNG）运输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二、确认车牌号为湘Ｃ××××挂（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Ａ99ＥＲＡ3ＸＣ0ＨＤＳ119）、湘Ｃ××××挂（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Ａ99ＥＲＡ38Ｃ0ＨＤＳ118）的两台重型罐式半挂车归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配合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运费131433元，并补偿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费用损失13083元；四、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押金40000元；（本判决三、四项相抵后，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104516元）五、驳回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10元，减半收取1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合计2680元，由原告湘潭市华联工业气体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0元，由被告湖南星火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成焕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典书记员邹煜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