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8102号原告：王春霞，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素宝，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冯志文，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霞与被告吴素宝、冯志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被告吴素宝、冯志文，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945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44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1195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用品费9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金20000元，以上共计686228.57元；上述各项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剩余部分由吴素宝、冯志文承担。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2日13时30分许，王春霞乘坐冯志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昌平区顺沙路东大流西桥西约150米处时，吴素宝驾驶小客车（车号为×××）由西向东行驶，并从冯志文驾驶的电动车左侧超车，两车相撞，王春霞受伤。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素宝负主要责任，冯志文负次要责任。吴素宝驾驶的小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春霞因事故受伤，并产生医疗费等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吴素宝驾驶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造成两个伤者受伤，另一个叫冯秀琴，已经由本院开庭处理。两人共用保险限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70%计算合理损失。目前，交强险医疗险限额1万已经用完，为两位伤者各垫付5000元，商业险用了1.3万余元。在本案中，仅对王春霞垫付5000元医疗费，其他没有垫付过。其他保险使用额度详见冯秀琴案判决。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我方不同意赔付。吴素宝辩称，我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冯志文辩称，冯秀琴是我的姐姐，王春霞是我嫂子，当天是我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他们俩，同意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2日13时3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顺沙路大东流西桥西约150米，吴素宝驾驶小客车（车号为×××）由西向东行驶，冯志文驾驶电动三轮车（内乘王春霞、冯秀琴）由西向东行驶，小客车右侧中部与电动三轮车左侧接触，冯志文和王春霞、冯秀琴受伤。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大队认定，吴素宝负事故主要责任，冯志文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春霞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9日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8肋骨骨折、左侧第2-6肋骨骨折、双膝皮擦伤、低钾血症、高血压3级（很高危）、心律失常、偶发室上性期前收缩、偶发室性期前收缩、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上呼吸道感染。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春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随机摇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春霞的肋骨骨折构成×级伤残，右股骨骨折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构成×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建议评定其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王春霞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王春霞系北京市顺义区农业家庭户口。王春霞与冯志强（1960年5月7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冯园园、一子冯权（1990年1月8日出生）。冯权于2019年1月11日离婚。顺义区高丽营镇西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中记载冯权离婚后未再婚。该村委会还出具证明，记载“冯志强视力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无法自理、没有收入来源；冯权于2019年2月11日患病后一直瘫痪至今，完全没有劳动能力且生活无法自理、没有收入来源。冯志强、冯权一直由王春霞抚养照顾。”另查，冯志强和冯权均持有残疾证。其中，冯志强为视力×级残疾，2019年7月的病历记载，冯志强左眼无光感，右人工晶体在位，左晶体缺失等，诊断为高度近视视网膜病变，视力下降，人工晶体植入状态，屈光不正，黄斑变性。冯权于2019年2月至4月的病历记载，其系脑脊髓炎、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双相情感障碍、轻躁狂发作、焦虑抑郁等；另，北京协和医院的出院医嘱记载“患者长期卧床，定期翻身拍背，肢体康复，防止卧床并发症”等。庭审中，王春霞主张冯志强、冯权系其被扶养人。冯志文认可王春霞陈述，称冯权生活不能自理，胸部以下无知觉，冯志强几乎双目失明。平安保险公司和吴素宝不予认可，认为冯志强虽然有残疾证，但并非只有冯权一名子女，还有其他子女可以尽扶养义务，王春霞作为妻子，只有扶助义务，没有当然的扶养义务；冯权半身瘫痪，目前国家从业就业的相关政策下，不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状况；村委会无权对冯志强和冯权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进行专业评定，两名家属应该都有相应津贴发放，不属于无收入来源人群；王春霞并没有长期稳定的收入，从客观上无法完成对其家属的扶养义务，而且扶养行为本身没有证据证明是持续存在的，在居家生活中，家属之间相互扶助、帮助是正常的生活范围，所以不认可两名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庭审中王春霞自认冯权离婚前有一女儿冯某某（2014年7月31日出生），离婚后由母亲抚养，未与冯权共同生活。平安保险公司称，该子女成年后对冯权有扶养义务，王春霞主张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准确。王春霞则称，孩子长大后何时有赡养能力尚未可知，对于将来无法确定的事实不应在本案中考虑。庭审中，王春霞称其平时以打零工为生，而且还需要照顾冯权，受伤期间不能照顾冯权，为其聘请了护工，故按照冯权的护理费主张王春霞误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则称，王春霞没有收入方面的相关证据，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吴素宝驾驶的车辆（车号为×××）登记在张彦林名下，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为冯秀琴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为王春霞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用类赔偿金已用完。此外，冯秀琴另案起诉本案三被告和张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京0114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秀琴各项损失共计4600元（含死亡伤残类赔偿金4400元、财产损失2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秀琴各项损失共计13607.4元等。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京0114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书、户口簿、村委会证明、视频、残疾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吴素宝负事故主要责任，冯志文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依法认定二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吴素宝一方70%，冯志文一方30%。平安保险公司对吴素宝驾驶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王春霞合理范围内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其中70%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如有不足，由吴素宝赔偿；剩余30%由冯志文赔偿。对于王春霞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票据核实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其住院天数核实认定。3.营养费，本院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结合王春霞的年龄、伤情等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4.护理费，王春霞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参照护工的一般市场报酬，酌定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护理期依照鉴定意见确定。5.护理用品费，依票据核实认定。6.误工费，王春霞未提交收入损失的相关证据，但是结合其家庭情况可见，王春霞属于家庭中主要的劳动力，即使没有在外工作，但其提供的家务劳动同样是对家庭的贡献，具有经济价值，故本院按照不高于北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和关于误工期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费。7.交通费，本院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情认定。8.残疾赔偿金，王春霞按照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本院不持异议，本院结合其年龄、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等综合认定该项损失。9.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对王春霞造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综合事故情况、损害后果等酌定认定该项损失。此外，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结合病历材料、残疾证、视频、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可见，王春霞之子冯权虽为成年人，但是四肢瘫痪，常年卧床，亦无配偶，平时由王春霞照顾生活起居；而王春霞的丈夫在王春霞定残时已60岁，一只眼失明、另一只眼高度近视视网膜病变等，为×级残疾。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夫妻一方应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生活来源”，是指依靠自身劳动或财产取得的足以支持其正常生活水平的收入来源，而有其他子女赡养或者政府给予残疾人的福利性质的适当的生活补贴等，都不能视为有收入来源。据此，本院认为，冯志强、冯权作为王春霞的被扶养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鉴于冯志强与冯权均无劳动能力，互相无法负担扶养义务，但冯志强还有另一个子女冯园园作为扶养义务人，冯权的女儿成年后对冯权也有赡养义务，对此，赔偿义务人只赔偿王春霞对各被扶养人应当负担的部分；另，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害人王春霞的消费支出标准决定适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故冯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春霞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在不考虑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春霞的各项损失核实确认为：医疗费79453.57元（包括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8000元（150元/天×120天）、护理用品费90元、误工费22000元（2200元/月×10个月）、交通费1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144640元（28928元/年×20年×25%）、被扶养人生活费142226.5元（冯志强21881元/年×20年×25%÷2+冯权21881元/年×12年×25%+21881元/年×8年×25%÷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以上共计433610.07元（包含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综上，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5000元，并考虑冯秀琴一案的赔偿情况，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还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霞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05600元；剩余损失的70%共计226107.0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的30%共计96903.02元，由冯志文赔偿。故王春霞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霞各项损失共计1056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霞各项损失共计226107.05元；三、冯志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霞各项损失共计96903.02元；四、驳回王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2元（王春霞已预交），由王春霞负担1444元，已交纳；由吴素宝负担27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王春霞；由冯志文负担1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王春霞。鉴定费3150元（王春霞已预交），由吴素宝负担22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王春霞；由冯志文负担9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王春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海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