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438号1幢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63198L。法定代表人：孔令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和，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利，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英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春晖路18号6栋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78685074D。法定代表人：肖建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红，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杨煜，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英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英物资公司）、原审第三人杨红、杨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建英物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英物资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为两个法律关系，建英物资公司选择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再以抵偿协议约定内容判决本案款项支付，孔令和、邓小利也不应依照抵偿协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未将建英物资公司收取的租金用于抵扣所欠钢材款，而让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另案起诉，增加了当事人诉讼成本，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建英物资公司二审辩称，案涉抵款协议系双方对前期的买卖合同结算达成，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孔令和、邓小利作为大雍建设公司实际控制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租金部分，双方约定房屋过户前免费由建英物资公司使用，故租金不应抵扣。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红、杨煜二审未作陈述。建英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雍建设公司立即向建英物资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共计1223684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23684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大雍建设公司立即向建英物资公司支付违约金611842.06元；3.判令孔令和、邓小利对诉讼请求第1、2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建英物资公司（乙方）就甲方承建的永川新城廉租房项目部所需全部钢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给甲方供应钢材，并约定了垫资及加价款条款。合同签订后，建英物资公司陆续向大雍建设公司供应钢材。2018年1月23日，建英物资公司（甲方）、大雍建设公司（乙方）、杨红、杨煜（丙方）以及孔令和、邓小利（丁方）签订《抵偿协议》，鉴于甲乙双方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经双方确认乙方应付甲方货款8168791.1元，未付资金占用费6348050元，共计14516841.1元，双方抵房完毕后（抵房金额11344534.65元），甲方对其余资金占用费3172306.45元全部自愿放弃。现经甲乙丙丁协商，就乙方用房屋抵偿甲方钢材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以丙方及丁方的房屋抵偿甲方钢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抵房金额为11344534.65元，抵偿后，双方债权债务了结；2.乙方用丙方杨红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兴龙大道X商服用房（房屋建筑面积64.12平方米，套内面积50.4平方米，产权证号205房地证2014字第XX号）、丙方杨煜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X号商服用房（房屋建筑面积64.12平方米，套内面积50.4平方米，产权证号205房地证2014字第XX号）共两套房屋抵偿，每套商服用房的抵偿金额各为114万元，共计抵偿金额为228万元；3.乙方以丁方邓小利所有的位于永川区汇龙大道X第七层商服用房（建筑面积769.01平方米，产权证号2004字第HX号）、丁方孔令和所有的位于永川区汇龙大道X号第八层商服用房（建筑面积769.01平方米，产权证号2004字第HX号）共两层房屋抵偿，每层商服用房的抵偿价格为461.4万元，共计抵偿金额为922.8万元；4.本协议抵偿的商服用房预估金额超出甲方应收款项的163465.35元，乙方予以自愿放弃；5.丙方抵偿房屋由于已出租给他人，丙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为甲方与租赁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手续，2018年3月31日后的租赁费用由甲方收取，丙方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转交给甲方；丁方抵偿房屋交房时间为2018年6月31日前，交房条件为现有腾空房屋；6.丙方抵偿的房屋，房产证的办理由乙、丙负责，甲方无条件协助，于2018年1月31日前到永川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证；丁方抵偿房屋，由于丁方已将房屋用于银行抵押贷款，其中第七层抵偿房屋抵押贷款450万元，第七层抵偿房屋抵押到期时间为2019年5月底，第八层抵偿房屋抵押贷款200万元，第八层抵偿房屋抵押到期时间为2018年4月底，双方确认第七层抵偿房屋的过户时间为2019年6月底之前，第八层抵偿房屋的过户时间为2018年5月底之前；若在约定期限内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则由甲方给予乙方2个月宽限期，在抵房完毕之前，乙方愿意用资金回购抵款商服用房，则甲方同意接受；7.丙、丁两方因为乙方抵偿房屋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由丙、丁两方与乙方自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8.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守约方为维权产生的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9.若乙方不能办理以房抵款，或甲方不能完整接收所抵款商服用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则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消灭，仍按原款14516841.1元支付，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未履行部分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若给对方造成其他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10.丁方作为乙方实际控制人，保证乙方按本协议向甲方履行并承担保证责任至所有抵款商服用房交房完毕为止。另根据重庆市永川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查询结果，孔令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X号商业用房（产权证号2004字第HX号）存在抵押和查封，查封人分别是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邓小利所有的位于永川区汇龙大道320号商业用房（产权证号2004字第HXX号）存在抵押和查封，查封人分别是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还查明，建英物资公司与案外人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建英物资公司将位于永川区汇龙大道320号腾龙装饰城七楼769.01平方米租赁给案外人使用。建英物资公司收取了其中部分月份的租金。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第三人杨红、杨煜用以抵偿的房屋已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抵偿金额为2280000元；2.孔令和、邓小利所有的用以抵偿的房屋因为存在抵押和查封，未能履行；3.《抵偿协议》签订后，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均未再向建英物资公司支付款项。一审诉讼过程中，建英物资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大雍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611842.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英物资公司和大雍建设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关系成立，双方通过结算并达成《抵偿协议》，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抵偿协议》对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大雍建设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8168791.1元、未付资金占用费为6348050元，共计14516841.1元。后大雍建设公司以第三人杨红、杨煜所有的房屋向建英物资公司抵偿了2280000元，而协议中约定的孔令和、邓小利所有的两套房屋，因存在抵押和查封，均未能抵偿，因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大雍建设公司不能办理以房抵款，或建英物资公司不能完整接收所抵款商服用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则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消灭，仍按原款14516841.1元支付，故建英物资公司依据协议约定主张大雍建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用共计1223684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英物资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大雍建设公司与建英物资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达成《抵偿协议》约定其中一套抵偿房屋的过户时间为2019年6月底之前，在约定期限内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给予2个月宽限期，即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8月底。建英物资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但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9月1日。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款项1223684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孔令和、邓小利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抵偿协议》的约定，孔令和、邓小利作为大雍建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保证大雍建设公司按本协议履行并承担保证责任至所有抵款房屋交房完毕为止。该约定系保证责任条款，因协议中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均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据法律规定，孔令和、邓小利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据《抵偿协议》，大雍建设公司应至迟于2019年8月底之前完成所有抵偿房屋的过户手续，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9年8月底。建英物资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故孔令和、邓小利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建英物资公司利用抵偿房屋收取的租金，因双方在庭审中未就建英物资公司所收取的租金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大雍建设公司可就本案租金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雍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英物资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费12236841.1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款项1223684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孔令和、邓小利对大雍建设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建英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286元（建英物资公司已预缴110286元），由建英物资公司负担11718元，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负担98568元。本院二审期间，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提交情况说明、收据、租赁合同、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以证明建英物资公司已收到案涉房屋租金147176元，该租金应当予以抵扣。建英物资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情况说明、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银行付款回单部分认可。但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抵偿协议对租金并无约定，该部分租金建英物资公司不应抵扣或退还。本院认证意见为，本院对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是否应向建英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孔令和、邓小利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评述如下：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上诉认为案涉抵偿协议不应作为认定款项支付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抵偿协议系建英物资公司和大雍建设公司之间对前期钢材买卖款项的结算，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抵偿协议对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孔令和、邓小利亦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孔令和、邓小利作为大雍建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保证大雍建设公司按本协议履行并承担保证责任至所有抵款房屋交房完毕为止。”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虽上诉认为案涉抵偿协议与钢材购销合同无关，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抵偿协议与钢材购销合同具有明显前后承续关系，抵偿协议系建英物资公司和大雍建设公司之间对前期钢材买卖款项的结算，且孔令和、邓小利在抵偿协议中明确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建英物资公司利用抵偿房屋收取的租金是否应予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英物资公司占有、处置房屋，获得租金的合同基础为“双方完成所有抵偿房屋的过户手续”，即建英物资公司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现该合同条款因故无法履行，该房屋所有权人并未变更，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权利应属大雍建设公司，建英物资公司利用抵偿房屋收取的租金亦应返还。但因大雍建设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建英物资公司所收取的租金的处置已达成合意，故大雍建设公司可就本案租金另案起诉。综上，大雍建设公司、孔令和、邓小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86元，由上诉人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孔令和、邓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