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8行初82号原告玉康，女，傣族，1974年1月2日出生，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曾献伟（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锦绣路1号。法定代表人喻宏，党委书记。出庭负责人丰永兵，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景洪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景洪市纳昆康6号。法定代表人高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元，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玉康因认为被告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景洪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景洪市城管局）于2019年3月12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云28行初18号行政判决。原告玉康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云行终341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云28行初18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玉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曾献伟，被告管委会的出庭负责人丰永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被告景洪市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12日，管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对玉康位于后山旁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清除。原告玉康诉称，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位于景洪市，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西双版纳景洪工业园二期开发项目需要被征收，2019年3月12日，原告位于该地块的厂房及地上附着物被强行拆除。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前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书面催告材料，未听取原告的任何意见，更未向原告作出任何行政决定。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不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还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私有财产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以及西双版纳州政府相关文件通知的规定，管委会作为独立承担行政责任的行政主体应承担强制拆除的行政责任。综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管委会及景洪市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诉讼中，经法庭核实，原告表示地上附着物指橡胶树、沉香树、火龙果、菠萝及菠萝苗、火龙果水泥桩等其他附着物。被告管委会答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人是岩应扭，若该地块附着物被强制拆除，起诉的主体应当为岩应钮。原告既不是该地的承包人，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与岩应扭之间的关系，其并非本案的行政相对人。2、原告诉称的违法行为不存在，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拆除照片，实际为岩三、岩香宰、岩庄罕三户的违建拆除情况，与原告并无关系，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关于曼沙村民小组村民岩三（普）、岩庄罕、岩香宰等建房情况说明》也可以印证答辩人拆除的违法建筑不包含岩应扭或原告。3、收到原一审判决后，答辩人进行了相关调查，并提交新证据能够证实拆除主体为昆明启云物流有限公司，并非答辩人，原告应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之诉。综上所述，答辩人既没有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也没有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景洪市城管局答辩称，1、根据景洪市委【2019】49号文件规定，从2019年3月18日起，原景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相应职能统一归入景洪市城市管理局。2、本案属于管委会的行政管辖范围内，原告将景洪市城管局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景洪市城管局不是本案执法主体。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景洪市城管局的起诉。被告管委会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曼沙村民小组岩三（普）、岩庄罕、岩香宰等建房情况说明；国有土地上非法附着物清除合同书，欲证明被告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拆除的的三户违法临时建筑物为岩三（普）、岩香宰、岩庄罕，拆除对象并无岩应扭或者玉康。经质证，原告玉康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与本案强拆事实无关。经质证，被告景洪市城管局对被告管委会提交的证据1、2均予以认可。2、询问笔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青苗等附着物的拆除系负责拆除现场清理的昆明启云物流有限公司实施。经质证，原告玉康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被询问人身份无法核实，也未出庭作证，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笔录中可以看出该公司是在接受管委会委托的情况下实施的清理工作，其行为后果也应当由委托方管委会承担。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经质证，被告景洪市城管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告景洪市城管局向本院提交证明、通知各1份，欲证明景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职能已经归入景洪市城市管理局。经质证，原告玉康对证明和通知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也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明没有日期，房屋拆除后职能是有变转的，职能转变不影响责任承担。经质证，被告管委会对证明和通知均予以认可。原告玉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强行拆除的照片（图一至图十二），欲证明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被强行拆除的事实。3、被告在强拆现场照片（图十三至图十七）；4、西政发（2012）74号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文件，证据3、4欲证明二被告为适格的被告。5、户口材料，欲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6、光碟（强拆视频），欲证明视频里有管委会副主任带人强拆房屋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管委会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证据5来看，该土地经营权证的权利人岩应扭已经死亡，那么权利也应随之灭失，若该权利可以继承，原告应提供承包人为原告的土地经营权证。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经质证，被告景洪市城管局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刚好证实了景洪市城管局不是适格的被告。对证据5、6不予评价。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制作了1份询问笔录，欲证明被告管委会以及原告所在的的党支部书记和组长对原告提交的强拆视频光碟中的视频内容的具体意见。经质证，原告玉康及被告管委会均认可视频中出现的房屋以及被推倒的橡胶树均为玉康家的。被告景洪市城管局认为若经法院核实，玉康的房屋虽然属于违法建筑，但工业园区管委会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违法，尊重法院的评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客观反映本案的具体情况，均予以采信。证据2的照片均不是原告房屋以及附着物的实际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被告管委会并非强拆主体的事实。经审理查明，玉康系景洪市嘎洒镇曼沙村委会曼沙村村民，案涉土地系其农村家庭承包土地，该承包地的户主原为玉康的父亲岩应扭，现岩应扭已死亡，居民户口簿中的户主变更登记为玉康。2019年3月12日，管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对玉康位于后山旁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清除，景洪市城管局在拆除现场配合工作、昆明启云物流公司配合现场清理作业。管委会并未就案涉行政强制行为作出过相关法律文书及行政决定。玉康因不服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诉至本院。诉讼中，管委会、玉康均表示案涉土地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被征收。现土地补偿款已经发放至村集体账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被告管委会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以及合法性问题。3、被告景洪市城管局是否承担本案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户口资料可以证明玉康与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岩应扭为父女关系，虽然岩应扭已经死亡，但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以玉康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告管委会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录制的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这与被告管委会拆除另案岩三、岩庄罕、岩香宰家的违法建筑的时间为同一天；视频中显示被告管委会的副主任王俊鹏以及其他参与人员就站在玉康房屋旁的拆除现场，应认定案涉房屋的拆除及地上附着物的清除系被告管委会组织人员实施。而昆明启云物流公司仅是受委托配合现场清理作业，最终的强制拆除责任应由委托机关管委会承担。关于被告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现有在卷证据，被告管委会并未作出任何决定即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玉康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其所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予确认违法。另外，关于被告景洪市城管局是否承担本案法律后果的问题。经查，景洪市城管局仅是在拆除现场配合工作，故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只应由被告管委会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玉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玉康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玉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双版纳景洪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格审 判 员  李鸿伟人民陪审员  李俊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