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3民初1743号 原告：钟纯妍，女，生于1987年10月2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唐代卫，女，生于1989年1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伦，男，生于1964年1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告钟纯妍与被告唐代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以（2019）川05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钟纯妍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钟纯妍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经二审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院作出的（2019）川05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以（2020）川05民终4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二、本发回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重审。”根据（2020）川05民终41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由本院审判员邱彪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雷贤芬、范志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纯妍、被告唐代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纯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自2018年6月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原、被告作为专业音乐直播组合在与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公司、成都豚首红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洽谈及履行相关音乐直播业务中，原告钟纯妍与被告唐代卫存在合伙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唐代卫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07年起原告钟纯妍通过参加“全国原创舞蹈比赛”等选秀活动，开始从事歌唱及表演工作。2017年11月，原告钟纯妍在斗鱼直播平台成立直播间“是纯妍阿”（房间号：3763915），开始网络歌唱表演工作，其间，被告唐代卫经常到其直播间客串表演，双方开始建立合作关系。2018年初，经原、被告协商决定组建音乐直播组合，2018年6月双方共同组建的音乐直播组合“纯妍与代卫”（房间号：5162769）在斗鱼上线，双方开始共同在“纯妍与代卫”直播间进行歌唱直播表演，其后，“纯妍与代卫”更名“不同凡响liveMusic”,通过原、被告共同进行的网络歌唱直播活动，获得了斗鱼直播平台的认可，取得了与平台正式签约的机会。2018年9月10日，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斗鱼公司）作为甲方，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豚首天帅公司）作为乙方，原、被告作为共同丙方，签订了《解说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原、被告将其在斗鱼平台“不同凡响liveMusic”直播间进行网络歌唱表演中形成的音频、视频等作品通过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授权武汉斗鱼公司，并在满足武汉斗鱼公司提出的直播有效时间和虚拟礼物用户消费金额的条件下，武汉斗鱼公司向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和年度奖励费。2020年9月17日，原、被告作为共同乙方又与作为甲方的成都豚首红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豚首红人公司）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协议主要约定:合作期间，乙方对按前述《解说合作协议》从武汉斗鱼公司获得的合作费用、年度奖励费等直播收益，按照《独家合作协议》的约定再由成都豚首红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共同乙方的原、被告按比例进行分配。合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作为专业音乐直播组合，以“不同凡响liveMusic”在斗鱼网络直播平台进行歌唱才艺表演工作，每日的直播近4小时，受到了广大粉丝的喜爱和好评，2019年1月，原、被告作为优秀直播组合参加了武汉斗鱼公司在上海组织的年度颁奖盛典。 原告认为，从2018年1月起，原、被告作为具有歌唱才艺的艺人，从初识有合作意愿，双方就网络直播音乐合作的内容、形式、直播间的取名、合伙关系、合伙内容、合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多次进行平等协商。最终，在2018年6月原、被告正式以“纯妍与代卫”的名称进行网络音乐直播，之后更名为“不同凡响liveMusic”并与武汉斗鱼公司及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两个网络经纪公司成功签约，签约后，原、被告共同进行网络歌唱表演直播，完成了《解说合作协议》和《独家合作协议》约定的各项考核指标，获得了相应的直播收益，其间，被告也向原告分配了部分直播收益。综上，原、被告之间基于共同的网络音乐直播形成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唐代卫辩称：一、原、被告没有达成合伙协议。互联网演艺直播系新型合作业务，原、被告仅就单次合作进行约定利润分配，且被告已经全部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不存在欠费的情况。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签订书面协议。原、被告在合作进行网络直播中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也未达成任何的书面合伙协议。在网络直播中涉及的直播间的房屋租赁、直播设备、粉丝自费刷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也不符合合伙人共担债务与风险的原则。在本案原一审、二审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的是“劳务费”，其主张“劳务费”的自认与本案要求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存在矛盾；二、《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作为演艺经纪合同属于一种具有行业特征的商事合同，兼具居间、委托、代理、知识产权等多种法律关系，属于一种综合性的合同关系，主播与经纪公司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主播与主播之间就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及法律基础；三、“不同凡响liveMusic”的账户经被告实名认证注册，其使用权归被告所有，不存在被告将原告剔除该直播间的情形，在该直播间进行歌唱演艺直播表演的除原告外还有其他艺人，不能据此认定这种合作关系就是合伙关系；四、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6月至2020年8月31日，原、被告作为专业音乐直播组合在与武汉斗鱼公司、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在洽谈及履行相关音乐直播业务中存在合伙关系与《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存在矛盾。综上，原告在原一、二审的主张和在本案中的主张存在矛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纯妍于2007年起通过参加“全国原创舞蹈比赛”、浙江卫视的“百事盖世群音乐队大赛”等演艺选秀活动，开始从事歌唱及表演工作；被告唐代卫也系具有歌唱表演才艺的人员。2017年11月，原告钟纯妍在斗鱼直播平台成立直播间“是纯妍阿”（房间号：3763915），开始涉足网络歌唱表演工作，其间，被告唐代卫经常到其直播间客串表演，双方开始建立合作关系。2018年初，经原、被告协商决定共同组建音乐直播组合，2018年6月双方共同组建的音乐直播组合在斗鱼上线，直播间取名“纯妍与代卫”（房间号：5162769），双方开始共同在“纯妍与代卫”直播间进行歌唱直播表演。其后，经原、被告协商“纯妍与代卫”直播间更名为“不同凡响liveMusic”（房间号：5162769）。2018年9月10日，武汉斗鱼公司作为高科技互联网公司为甲方，成都豚首天帅公司作为经营各类主播业务的经纪公司为乙方，原、被告作为擅长策划、制作、演绎音乐直播的专业主播为共同丙方，签订了《解说合作协议》及《授权书》、《承诺函》等附件清单，协议履行期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主要约定：1、丙方在甲方指定的斗鱼平台以“不同凡响liveMusic”（房间号：5162769）的推广用名进行音乐直播，协议签订后5日内开播，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80小时，若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甲方有权根据丙方实际的有效时间进行结算；2、丙方在甲方斗鱼平台直播房间每月虚拟礼物的用户消费金额不低于420000元，若虚拟礼物的用户消费金额不足的，乙方当月不能取得合作费用；3、丙方在合作期限内将其利用网络上的知名优势、艺能、表演或歌唱所形成的音频、视频作品的全部财产权利和可转让的人身权利、肖像权在全球范围内独家授予给甲方武汉斗鱼公司，且甲方享有丙方商业活动的独家经纪代理权。在满足以上1-3项的条件下，甲方武汉斗鱼公司每月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84000元，若丙方直播间年虚拟礼物的用户消费金额不低于8000000，则甲方支付乙方年度奖励费600000元。2018年9月17日，成都豚首红人公司作为甲方又与作为共同乙方的原、被告签订《独家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该协议5.1条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合作期限内因双方合作产生的任何收益均由甲方收取，甲方收到合作项目收益且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附件五指定的账户（户名：唐代卫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硅谷支行账户尾号：2929）进行分配”；5.3.1约定：“线上直播收益按附件三收益计算公式予以计算，并要求乙方每月直播小时不低于120小时，直播天数不少于22天。同时，《独家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双方经协商确认并同意，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斗鱼直播平台登录甲方指定斗鱼直播账号（ID：5162769，昵称：不同凡响liveMusic），以甲方指定的方式进行主播活动，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或使用其他账号或以其他方式进行主播或其他演艺活动。”《独家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不得擅自干涉乙方直播内容；未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任意一方不得随意更改该直播间昵称及调整直播人员”。 前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通过在斗鱼直播平台“不同凡响liveMusic”的网络音乐直播活动取得收益。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两次共向其支付直播收益89211元。被告则提出，在双方以“不同凡响liveMusic”进行音乐网络直播过程中，因支付直播间房屋金等费用，共计支出75905元。2019年2月，原、被告因直播收益的分配等事项发生争议，原告未能继续以“不同凡响liveMusic”的名义在斗鱼平台参加网络音乐直播活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与武汉斗鱼公司、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授权书》、《承诺函》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按约定分配盈余、承担债务。针对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审理认为，自2018年6月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原、被告作为专业音乐直播组合在与武汉斗鱼公司、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洽谈及履行相关音乐直播业务中，原告钟纯妍与被告唐代卫存在合伙关系。其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原告钟纯妍与被告唐代卫作为具有歌唱才艺的从业人员，利用自己的歌唱才艺直接进行网络音乐直播获得收益或者通过与武汉斗鱼公司及经营主播经纪业务的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合作进行网络音乐直播获得收益，其提供的歌唱才艺本质上是为社会公众所接受且有经济价值的技术性劳务。同时，原、被告将其在网络音乐直播过程中表演或歌唱所形成的音频、视频作品的财产权利和可转让的人身权利、肖像权等权利授予转让给武汉斗鱼公司，其本质上也是一种经营行为。因此，原、被告从2018年6月起共同以“纯妍与代卫”的名称进行网络音乐直播以及共同以“不同凡响liveMusic”与武汉斗鱼公司、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签约合作进行网络音乐直播过程中，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共同分配盈余、承担合伙债务，因此，原、被告作为专业主播组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其次，原、被告作为专业直播组合，共同参加网络音乐直播，双方作为直播组合体权利义务一致，不存在原告在直播中为被告提供劳务的问题。本案中，按照互联网实名注册认证的规定，案涉直播间“不同凡响liveMusic”是由被告唐代卫实名注册认证，但“不同凡响liveMusic”仅是原、被告合伙进行网络音乐直播所起的字号，不能据此认定在案涉网络音乐直播中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其三，诉讼中，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协议，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是否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不是认定合伙关系成立与否的唯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至于，被告提出在网络直播中涉及的直播间的房屋租赁、直播设备、粉丝自费刷等费用，因系合伙事务中支出的合伙债务，当事人可进行分担；其四，诉讼中，被告提出在本案原一审、二审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的是“劳务费”，其主张“劳务费”的自认与本案要求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存在矛盾。本院认为，本案在原一审、二审期间，原告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要求被告支付从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等经纪公司获得应属原告部分的费用，因按照《解说合作协议》的约定，原、被告作为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等经纪公司旗下的签约专业主播，原告要求被告代收应由经纪公司支付属其所有的“劳务费”并无不当，也与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不相矛盾；其五，被告提出《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作为演艺经纪合同属于一种综合性的具有行业特征的商事合同，主播与互联网公司和经纪公司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作为综合性的商事合同，不应影响主播与主播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主播之间涉及的法律关系如果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仍然可以认定其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另外，被告提出在“不同凡响liveMusic”直播过程中曾邀请了其他演艺人员到直播间进行表演，作为特邀嘉宾，也是由被告直接支付劳务费用。本院认为，“不同凡响liveMusic”直播间邀请的特邀嘉宾不是固定的直播组合，本身不享有案涉《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故被告该抗辩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6月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是相互衔接的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是2018年6月起双方以“纯妍与代卫”的名义进行网络音乐直播的，后一阶段，直播间更名“不同凡响liveMusic”并与武汉斗鱼公司、成都豚首天帅公司、成都豚首红人公司协商洽谈进行签约和履约，因此，认定合伙关系的起止时间与《解说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签订及履行的时间不存在矛盾的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47条、48条、第5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自2018年6月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原告钟纯妍被告唐代卫作为专业音乐直播组合在与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公司、成都豚首红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洽谈及履行相关音乐直播业务中，存在合伙关系。 本案案件受理费负担1000元由被告唐代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彪 人民陪审员  雷贤芬 人民陪审员  范志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