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3125号原告：高西悦（曾用名高伟），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伦，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霞，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燕京，女，1979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常保成，男，1977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西悦与被告王燕京、常保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高西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伦，被告王燕京、常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西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47万元；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4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3.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8万元；4.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一曾系同学关系，于1995年认识，因在校期间原告与被告一住同一个宿舍，关系非常密切。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1月6日登记结婚。被告一毕业工作后，做战国红原石生意，在科技创新领域创业，开办公司，做物联网平台，其因需要周转资金，于是在2011年向原告借款，并承诺年息为30%，被告二对此全部知情。原告基于对二被告的信任，于是从2011年至2015年至今陆续借钱给二被告，截至2019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一共同确认借款未还本金78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根据该协议达成的履行计划，被告一应当于2019年8月31日归还原告本金40万元及利息52万元，但被告一并未按此约定履行，只在2019年12月12日归还30万元利息，2019年12月23日至12月29日之间归还2万元利息。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原告可要求二被告从其违约之日起偿还全部本金，并且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被告违约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总是无故推脱，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燕京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一共向王燕京支付了817万元，王燕京已偿还4462650元，还差3707350元。2、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是有利息的。原告主张的24%的利息超出最高院新出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新规定。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发票显示律师费是3万。王燕京同意给3万律师费。被告常保成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这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这些钱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8日，高伟（甲方）与王燕京（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对于甲方、乙方之间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事项，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债权债务情况自2011年至今，乙方因进行经营周转需要，多次向甲方借款。截至2019年7月28日止，乙方确认已收到且未偿还甲方的借款金额为780万元。二、还款约定1、乙方持有北京寰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3.2%的股权，并最终实际享有该股权的全部权益。乙方通过自然人常建忠以代持股方式实际持有北京嘉和御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3.2%的股权，常建忠为名义股东，乙方为北京嘉和御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3.2%的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并最终实际享有该等股权的全部权益。2、欠款所述股权目前有意向收购方进行收购（下称“股权交易”），预计股权交易将于2019年10月完成合同签署、并于2019年11月前完成付款。对于股权交易所得的款项或因此产生的收益款项，乙方享有最终的所有权及支配权。乙方同意将其中的200万元支付给甲方用于偿还乙方对甲方的欠款。乙方因自股权收购方支付股权交易款后五日内将20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归还200万元本金同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乙方向甲方支付资金利息。3、在甲方收到上述还款本金200万元后，甲、乙双方的未结债权债务总额为580万元，具体欠款明细详见附件一。甲、乙双方同意对于前述580万元的剩余债务，按照附件二约定的时间、利率及金额进行后续履行，即乙方承诺按照附件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4、如本条所述的股权交易最终未能实际达成，则本条第3款所述还款计划作废，甲、乙双方的未结债权债务总额为780万元，具体组成详见附件三。同时，甲、乙双方同意对于前述780万元的剩余债务，按照附件四约定的时间、利率及金额进行后续履行，即乙方承诺按照附件四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三、违约责任1、如果发生违约行为，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违约方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2、发生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选择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未结债权债务：（1）乙方没有按期偿还本协议项下的任一债务；（2）乙方没有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业务……3、在发生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情形的，无论甲方是否选择提前到期，乙方对于未逾期偿还债务，应该按照每月2%的标准承担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不足以覆盖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该赔偿甲方的其他经济损失……6、除前述违约责任等约定外，如发生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八、附件下列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附件一：剩余债务明细表（债权债务为580万元）；附件二：剩余债务履行安排表（债权债务为580万元）；附件三：剩余债务明细表（债权债务为780万元）；附件四：剩余债务明细表（债权债务为780万元）。附件三：剩余债务明细表（债权债务为780万元）1、未达成股权交易或乙方未以股权交易款偿还甲方部分债务的，适用本表；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如果乙方未达成股权交易或乙方未以股权交易款偿还甲方部分债务，则剩余债务本金总额为780万元，剩余债务具体组成明细如下：1、借条时间2014年9月30日出借时间2013年9月30日，剩余债务金额12万元，出借方式银行转账；2、借条时间2014年10月18日出借时间2013年10月18日，剩余债务70万元，出借方式银行转账……18、借条时间2015年8月25日出借时间2015年8月29日，剩余债务13万元，未结利息，本借条金额为40万元，剩余未还债务为13万元。19、借条时间2015年8月29日出借时间2013年8月30日，剩余债务30万元；2014年8月29日，剩余债务20万元，未结利息。剩余债务合计：780万元。附件四：剩余债务履行计划表（债权债务为780万元）1、未达成股权交易或乙方未以股权交易款偿还甲方部分债务的，适用本表；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如果乙方未达成股权交易或乙方未以股权交易款偿还甲方部分债务，则剩余债务本金总额为780万元，乙方自2019年1月1日起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0%计算。剩余债务按一下表格内容偿还：还款时间2019年8月31日，当期应款本金40万元，当期应款利息52万元，当期应还款总额92万元，剩余应还本金740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10月31日，当期应款本金40万元，当期应款利息12.333万元，当期应还款总额52.3333万元，剩余应还本金700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1月31日，当期应款本金50万元，当期应款利息17.5000万元，当期应还款总额67.5000万元，剩余应还本金650万元……合计当期应款本金780万元，当期应款利息195.5833万元，当期应还款总额975.5833万元。合同签订后，王燕京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12月12日，王燕京通过银行向高西悦还款30万元。2019年12月23日，王燕京通过微信向高西悦还款2000元。2019年12月29日，王燕京通过微信向高西悦还款6000元。高西悦认可王燕京在合同签订后偿还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利息32万元。另查明，2011年—2015年，高西悦以其个人及史林、高静、曹瑞英、高仕泉的名义共向王燕京借款817万元。王燕京通过银行、微信向高西悦共偿还了4462650元。高西悦认可，王燕京偿还本金为675000元，利息为3787650元。对此，王燕京认为双方从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所偿还的全部款项为借款本金。但王燕京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再查明，2015年9月19日，高西悦向常保成的银行转账2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款项不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范围内。常保成称对该款项不知情，收到高西悦2万元转款时，王燕京处于昏迷状态，也未告之他。2020年4月21日，高西悦与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前期代理费为3万元，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待案件执行回款后再执行回款的10%向甲方支付律师费，35万元封顶。律师费总计38万元，乙方收到甲方律师费后向甲方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4月27日，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给高西悦开具3万元民事诉讼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经询问，高西悦认可如下事实：1、《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附件三中所列的债权债务780万元，包含利息33万元。2、合同签订后，王燕京向高西悦偿还利息共32万元。3、高西悦与王燕京系大学同学。王燕京称其借款用于战国红原石和物联网生意。常保成对王燕京的所有借款均不知情，并提供证据证实其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否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经释明，高西悦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燕京将其借款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燕京、常保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燕京偿还的4462550元中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诉讼中，王燕京、高西悦均提交了一张王燕京与韩举科的《欠条》。该欠条载明：兹欠到王燕京女士1570万元。欠款人：韩举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及附件、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借款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成立。本案中，从2011年至2015年间，高西悦向王燕京多次借款。王燕京也有偿还借款的行为。双方对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后，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及附件。该《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高西悦提出，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47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高西悦、王燕京确定的债权债务有780万元，但其中有33万元的利息。对此，王燕京辩称其通过银行、微信向高西悦偿还的4462650元均为本金。经查，第一，《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及附件系二人对2011年至2019年之间发生的多笔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后形成的书面协议。第二，王燕京的确向高西悦共转账4462650元。但高西悦认为这4462650元中，王燕京偿还的本金为675000元，利息为3787650元（其中32万元是王燕京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签订后偿还的利息）。虽王燕京、高西悦在庭审中不能全面、具体地阐述出2011年至2019年之间多笔债务的本金、利息的详细情况，但二人均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签字、捺印。故协议及附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燕京应当偿还高西悦本金747万元。第三，关于原告提出2015年9月19日高西悦向常保成的银行转账2万元的能够说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经询问，原、被告均认可该款项不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范围内，2万元的转账不能证实常保成对涉案的747万元知晓并认可，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第四，关于常保成是否需要对747万元本金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常保成、王燕京虽系夫妻，但常保成未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及附件上签字。常保成称对借款均不知情。王燕京称其借款用于战国红原石和物联网生意。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燕京的747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事实上，常保成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本院认定常保成不应对747万元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高西悦提出，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4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王燕京应当在2019年8月31日偿还第一期欠款本金及利息，在2019年10月31日偿还第二期欠款本金及利息。但王燕京直至2019年12月12日才开始偿还利息。故王燕京违约，应当按协议约定的年24%的标准支付利息。但还需考虑以下几点：第一，附件三中的33万元利息针对的2014年8月29日及2015年8月29日的借条产生的。第二，高西悦认可王燕京在《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签订后偿还了32万元的利息。故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从2019年3月8日起算。鉴此，王燕京应当偿还33万元利息及以74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为标准，从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高西悦提出，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除前述违约责任等约定外，如发生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经查，虽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为38万元，但高西悦为本次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仅3万元。王燕京也同意支付3万元诉讼费。故王燕京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燕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高西悦借款本金747万元、借款利息33万元；并按年息24%为标准，以747万元为本金向高西悦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王燕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高西悦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高西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00元，由王燕京负担（高西悦已预交34530元，王燕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高西悦34530元并向本院交纳剩余案件受理费34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燕京负担（高西悦已预交，王燕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行给付高西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紫淇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