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聪，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鲜锋、王姨真，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综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尚园小区5幢2楼。 法定代表人：苏良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锦旗，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夏彬，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陈信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金聪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综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金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鲜锋、王姨真，被上诉人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陈信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金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共同向郑金聪偿还欠款6336817元及支付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的欠付利息995572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郑金聪并非福建省综达谊融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综达谊公司）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运营，郑金聪应为综达谊公司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与事实不符。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系各股东与债权人针对综达谊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进行确认而形成的书面资料，并非综达谊公司真实清算资料，并非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合法有效的清算资料，不能因此认定郑金聪为综达谊公司的股东。郑金聪提供的清算资料之所以显示郑金聪为股东、清算组副组长，系双方曾协商，由郑金聪以债权投资的形式向综达谊公司出借款项，公司以固定利率1.5%向郑金聪偿付利息。但自综达谊公司成立至注销，三被上诉人均未明确郑金聪的股东身份，郑金聪未在工商登记上显示为股东，未与三被上诉人签订任何代持股协议或持有任何代持股凭证。从双方的汇款凭证上看，明显不符合公司股东的利益分配原则，综达谊公司按照月利率1.5%对郑金聪进行还本付息，应属借贷关系。综达谊公司从成立到注销，均未开展主营业务，对外的债权亦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借款项，由此可以推断综达谊公司通过向郑金聪借款并支付利息，再通过个人名义将借款对外出借。二、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达谊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在注册清算时债权仅有20460000元，债务为21600050元，公司注册资金不知去向，三被上诉人对注册资金流向无法说明清楚，其在一审承认持有综达谊公司原始记账凭证后却拒绝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的事实。三、三被上诉人为注销综达谊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工商部门提交了经全体清算组成员即肖锦旗、郑夏彬、颜真雅签字的《清算报告》，该报告中明确表述：“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但综达谊公司的债务并未清偿完毕，三被上诉人并非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的规定，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应对郑金聪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 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辩称，一、郑金聪系投资人，并非债权人。郑金聪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其“通过股权投资方式对综达谊公司进行投资”，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股东会决议》有包括郑金聪在内的各股东签字，可以证明郑金聪确认各方之间属于内部的投资关系。二、郑金聪所主张的款项系独立于综达谊公司之外的独立项目，事实上与综达谊公司没有关联，只是各方错误的认为是综达谊公司的事务。综达谊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具体业务，郑金聪所有款项均汇入郑夏彬、苏良金等人个人账户，均没有汇入综达谊公司的账户，综达谊公司也未向郑金聪支付过任何款项。本案诉争款项实际上系郑金聪与肖锦旗、郑夏彬、徐文惠、苏良金合伙开展的资金拆借业务，由各方根据第三方的资金需求，按比例出资，再由其中的部分合伙人以个人名义出借给有资金需求的第三方。从各方确认的债权和债务的明细上可以看出，实际上该合伙项目的债权债务基本上是持平的，只是债权为应收债权，债务为各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三、退一步讲，即使郑金聪系综达谊公司的债权人，郑金聪的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郑金聪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综达谊公司进入清算的信息是明确知晓的，但郑金聪未向综达谊供公司申报任何债权，综达谊公司在2015年7月注销后，郑金聪在2020年4月份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综达谊公司已依法注销，即使郑金聪系综达谊公司的债权人，郑金聪起诉综达谊公司的原股东是错误的，应当起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根据郑金聪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郑金聪系清算组的副组长，如果说清算组有过错，则郑金聪本身亦有重大的过错。 郑金聪一审起诉请求：1、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共同向郑金聪偿还欠款6336817元；2、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共同向郑金聪支付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的欠付利息995572元；3、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以本金63368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郑金聪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7886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金聪与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约定郑金聪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对综达谊公司进行投资。2011年至2014年间，郑金聪陆续向郑夏彬、苏良金转账。2015年4月30日，综达谊公司形成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科目余额及明细表、坏账明细清单、债权债务明细等表格，其中债权债务明细中载明，公司债务：郑金聪，金额6336817元，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计提应付郑金聪的利息1045572元。郑金聪、肖锦旗、郑夏彬、苏良金、徐文惠在表格尾部“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签字。2015年5月5日，综达谊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记录一份，主题为：公司注销登记，成立清算小组及清算的相关事项。其中体现：公司成立清算小组，郑金聪为副组长；公司内部的债权债务确认，附明细清单作为清算附件，全体股东签字确认。郑金聪在会议记录尾部“主持人”处签字。2015年5月23日，综达谊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及财务清算事宜，郑金聪任副组长。郑金聪、肖锦旗、郑夏彬、苏良金、徐文惠在决议尾部“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签字。2015年5月28日，综达谊公司在东南早报发布清算公告，公告综达谊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终止营业，拟注销，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7月21日，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综达谊公司发送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综达谊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1月15日，苏良金转账5万元至郑金聪账户，交易备注为“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郑金聪与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确认双方约定郑金聪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对综达谊公司进行投资，郑金聪亦在综达谊公司清算时以股东身份并作为清算组副组长全程参与。郑金聪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固定利息，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主张，其在法院释明后亦未提交股权协议或代持股凭证进行佐证。郑金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向郑金聪释明，在现有证据下，本案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而非其主张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郑金聪仍坚持其诉讼主张，故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郑金聪可按照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郑金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27元，减半收取计31563.5元，由郑金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郑金聪二审提供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的质证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25日，综达谊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向工商部门备案取得《备案通知书》，清算组负责人为肖锦旗，清算组成员为郑夏彬、颜真雅。综达谊公司为办理注销登记，向工商部门提交了2015年5月25日及2015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清算公告和《清算报告》。2015年5月25日综达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会议人员：全体股东（或股东代表）：郑夏彬、肖锦旗、综艺广告公司股东代表苏良金，会议议题：协商表决公司成立清算组并注销的事宜，肖锦旗、郑夏彬、综艺广告公司作为股东分别在决议后签字、盖章。2015年5月28日综达谊公司清算组在报纸上发布清算公告。2015年7月15日综达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议题协商表决公司关于确认公司清算小组制作清算报告的事宜，肖锦旗、郑夏彬、综艺广告公司分别在决议后签字、盖章。2015年7月15日综达谊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综艺广告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总资本40%，肖锦旗出资1500万元占总资本30%，郑夏彬出资1500万元占总资本30%；清算企业财产状况：清算日开始，公司资产总额为49343828.99元，其中货币资金49338967.83元，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4861.16元，已变现；扣除清算费用等，公司剩余财产49334655.16元，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肖锦旗分配14800396.55元占资产总额30%，郑夏彬分配14800396.55元占资产总额30%，综艺广告公司分配19733862.06元占资产总额40%；企业账本及营业、清算重要文件，由肖锦旗投资人保存十年，本投资人承诺予以妥善保存；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等等；肖锦旗、郑夏彬、颜真雅作为清算组成员在该清算报告后签字。 本院认为，在双方均不认可郑金聪系综达谊公司股东，均未提供股权协议或代持股凭证的情况下，本案案由不宜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应以郑金聪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为据认定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郑金聪上诉主张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抽逃出资的问题，郑金聪以其一审提供的内部清算附件主张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等人抽逃出资，但该证据与郑金聪二审提供的《清算报告》相互矛盾，其仅以清算附件作为证据，不足以证实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金聪上诉主张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未经依法清算骗取法人注销登记的问题。经查，郑金聪以股东身份在清算材料中签字确认，其参与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退出融资担保行业，向经贸委申请退出，并将该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办理公司清算事项。公司内部的债权债务仍延续存在”，可见郑金聪明知综达谊公司将进行清算注销，并认可其债务以内部约定的形式存在，现又以清算程序不合法使其遭受损害为由主张综艺广告公司、肖锦旗、郑夏彬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金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7元，由上诉人郑金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忠俊 审判员  傅兴锴 审判员  鲍冬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晓楠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