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562号原告：陆冬，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茜，北京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3号院6号楼-2层至3层101内3层335室。法定代表人:张雨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行政专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香，女，1985年8月7日出生，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财务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陆冬，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陆冬与被告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悦伟业公司）、第三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郑希茜，被告智悦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周炳香，第三人汇百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张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追加陆冬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及理由：智悦伟业公司与汇百杰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中，智悦伟业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陆冬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6月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陆冬虽提交了汇百杰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相关补充说明，但未提供汇百杰公司2019年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陆冬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财产，并因此裁定追加陆冬为该案被执行人。陆冬认为已尽举证责任，不应被追加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理由如下:1.（2020）京03执异50号案件中，陆冬已提交汇百杰公司2016-2018年度审计报告以及相关说明，证明历年以来，汇百杰公司财务制度健全、财务支付清晰，财务记载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编制要求，不存在汇百杰公司财产与陆冬财产混同的情况。2.（2020）京03执异50号案件中，陆冬并无举证义务提交2019年度审计报告，理由为（1）自2018年8月起，汇百杰公司已不经营；（2）2019年7月29日，汇百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案后被移送至北京破产法庭［案号:（2020）京01破申135号］，目前正由破产法院进行破产审查。3.即使法院认为陆冬提交2016-2018年度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陆冬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财产，完全可以要求陆冬补充提交2019年度审计报告，而不是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以陆冬未提供2019年度审计报告，直接认定陆冬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财产。智悦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陆冬的诉讼请求。陆冬应对费用发生情况负责，要求追加陆冬为被执行人。汇百杰公司述称，同意陆冬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度审计报告，来源：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2017年度审计报告，来源：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3.2018年度审计报告书，来源：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4.2018年度审计报告书的补充说明，来源：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5.2019年度审计报告，来源：上海长浩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共同证明：汇百杰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陆冬的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汇百杰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每年制作了财务审计报告，公司的财务支付明细、财务制度健全，审计报告没有显示股东及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或者经济往来，进一步证明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是独立的。执行异议程序中进行了听证，最终法院认为没有2019年度报告，公司与股东财务混同，所以本次起诉陆冬提供了2019年度审计报告，佐证汇百杰公司和股东陆冬之间财务不存在混同。陆冬另提交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及汇百杰公司四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2月1日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联众公司）向汇百杰公司发出的《关于：网络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欠费》等以佐证汇百杰公司审计报告中财务记账数据等真实、陆冬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其中，银行交易明细包括：1.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阳宫支行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的交易明细；2.新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综合信息查询截图；3.西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7年12月2日的交易账单；4.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三环支行账户×××，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交易明细。智悦伟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陆冬追加的是2019年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2020年7月，2019年汇百杰公司已经申请破产，破产期间没有出具审计报告。不认可出具审计报告即可证明股东和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对于审计报告中研发费用的真实性有质疑，非常高的研发费用并没有单独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汇百杰公司的技术服务费支出过高，不符合常理，汇百杰公司账目虚假，其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汇百杰公司账目真实可靠。汇百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陆冬提交的证据。对审计报告等无异议，对汇百杰公司银行账户的真实性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智悦伟业公司（申请人）与汇百杰公司（被申请人）仲裁案件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30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1299540元。二、对申请人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三、本案仲裁费人民币33169元（已由申请人预缴），由申请人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169元；由被申请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0000元，并自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北京智悦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智悦伟业公司向本院就前述仲裁案件申请执行，2019年7月18日，本院做出（2019）京03执8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一百三十二万九千五百四十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九十五元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2019年9月24日，本院做出（2019）京03执8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上载：“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情况、房屋所有权情况、车辆登记情况和对外投资情况。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银行存款，无车辆及房屋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申请执行人认可本院查询结果。本院已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现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上海仲裁委员会(2018)沪仲案字第3030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其后，智悦伟业公司以陆冬为汇百杰公司唯一股东，陆冬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混同等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陆冬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20）京03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陆冬虽提供汇百杰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相关补充说明，但未提供汇百杰公司2019年的审计报告，不符合相关法律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需进行日常审计的要求，亦不足以证明陆冬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汇百杰公司，故智悦伟业公司申请追加陆冬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最终裁定追加第三人陆冬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陆冬不服（2020）京03执异50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一，汇百杰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4月26日，该公司股东由张浩变更为陆冬，法定代表人由洪某变更为陆冬。现工商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陆冬，持股比例100%。2020年8月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破申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汇百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查二，2020年3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就华扬联众公司与汇百杰公司、陆冬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1民初2082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华扬联众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费13576049.55元；2.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为764598.19元；3.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0元；4.判令陆冬对汇百杰公司上述1至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汇百杰公司、陆冬负担。汇百杰公司、陆冬共同答辩称，同意华扬联众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华扬联众公司要求汇百杰公司自2017年10月15日起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双方签订了20份广告合同，仅2份合同约定日期在此之前。华扬联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必要发生费用。陆冬自2018年4月26日才成为汇百杰公司的股东，其财产与汇百杰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一审判决认为汇百杰公司与陆冬虽然提交了汇百杰公司2016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但未能完整提供审计报告涉及的全部合同及原始交易凭证予以佐证，且记载内容存在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之处……综上，陆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现华扬联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陆冬对汇百杰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该判决第五项判令陆冬对汇百杰公司涉案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百杰公司、陆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8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20）京02民终5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一审庭审中，华扬联众公司认为汇百杰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多处与常理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经营状况。其中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记载案涉广告费为7690513元，但该审计报告制作时汇百杰公司尚欠案涉广告费13576049.55元。对此汇百杰公司解释该金额为华扬联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汇总后扣除汇百杰公司已还款2656300元的余额。华扬联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应当真实反映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经华扬联众公司申请，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前往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核实案涉审计报告情况，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认可汇百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由其制作，该所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负责，但不对客户提供的账目材料真实性负责，制作过程中核对了客户提供的部分账目材料，但并非对全部材料进行审核。案涉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汇百杰公司应付广告费7690513元，系会计师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账目、核对部分交易凭证及合同后将误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计算出的……二审审理期间，汇百杰公司、陆冬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2.汇百杰公司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证明汇百杰公司和陆冬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另，汇百杰公司、陆冬还向法院提交了华扬联众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汇百杰公司发出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欠费》函件和2019年度汇百杰公司审计报告，并向法院提出对汇百杰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2020）京02民终50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陆冬对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负有举证责任。从举证内容分析，陆冬应当提供反映其本人财产状况的证据和反映汇百杰公司财产状况的证据并对该两类证据所证明事项之间的关联关系加以分析，从而判断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注意到，在一审法院对陆冬提出过要求其提供自其成为汇百杰公司唯一股东之日起陆冬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流水的情况下，陆冬并未提供。另一方面，根据汇百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记载，涉案所欠广告费为7690513元，确实与实际欠款金额13576049.55元不符，且该审计报告记载2018年度汇百杰公司营业收入98052975.37元，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115480615.82元，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80923411.9元，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41964657.16元，并有向境外付款的情况，但汇百杰公司对本案2018年7月的还款协议书项下欠款却分文未付，而此时陆冬对汇百杰公司尚欠涉案债务的情况完全知悉且认可。故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陆冬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因此陆冬应当对汇百杰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陆冬提供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流水的情况，陆冬并未提供，其认为没有提供的必要性，其已提供汇百杰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上述事实，有（2018）沪仲案字第3030号裁决书、（2019）京03执877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3执8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京03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1民初20822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2民终5019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陆冬为被执行人。智悦伟业公司主张陆冬为汇百杰公司唯一股东，且陆冬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法院应追加陆冬为被执行人。陆冬则认为汇百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陆冬的财产，陆冬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汇百杰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二中院作出的（2020）京02民终501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陆冬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因此陆冬应当对汇百杰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陆冬仅提供汇百杰公司相应审计报告及银行账户流水等，没有提出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查明和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且其亦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体现其与汇百杰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陆冬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在依据（2018）沪仲案字第3030号裁决书形成的（2019）京03执877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并已确定汇百杰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智悦伟业公司申请追加陆冬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陆冬应当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于陆冬主张不予追加其为（2019）京03执87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陆冬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