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婷，女，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戈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丽新路世纪华阳花园53幢1002。法定代表人：胡文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晶晶，河南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婷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戈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解除一事，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及微信群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患××于2020年3月通过收回直播账号、收回直播房间及移除工作群方式单方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釆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在被上诉人单方解约后在其他平台担任主播，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跳槽（在同行业其他公司及平台担任主播），事实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方解约并未在其他公司担任主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经公证处公证或者律师见证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解约后在其他平台担任主播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截屏及录屏证据并未显示上诉人的直播时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解约后并未在其他任何平台或者公司担任主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不具有直播经纪公司所需要的《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等相关资质文件，被上诉人对外招募主播涉嫌非法经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跳槽行为（在同行业其他公司及平台担任主播）。3、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金及数额多少问题，上诉人不存在跳槽，被上诉人提供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属于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投入和损失情况，被上诉人违约金诉求应当予以驳回。戈尔公司辩称，上诉人虚构事实，自称2020年3月患有××，不适合直播，但其在4月就到其他平台上正常直播并获取巨额收益。公司与主播的合作模式是给主播提供播放平台和宣发平台，从主播每次的直播打赏收益中获取利润。××，完全可以申请暂停直播，暂停直播后双方均无收益，××治好后，完全可以继续直播。停播期间并不占用公司资源，公司无理由拒绝与主播合作。2、上诉人自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其他平台直播之事实，原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在其他平台直播的录像，录像中有时间、内容、平台信息。3、上诉人所述的《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并非被上诉人所需文件，被上诉人是演艺经纪公司，上述许可证是直播平台（例如抖音、快手等平台）所需要的资格文件。4、双方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两年的合作期内主播如果跳槽到其他平台进行演艺活动，应支付20万元违约金或者按照过去六个月历史最佳收益的5倍作为违约金。同时约定，因主播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在终止合约后，主播自终止合约后的一年内都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上述违约条款在双方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中明确提及，不存在显示公平之情形，被上诉人以20万元明确约定的违约金额提出诉求，原审仅判决10万元的违约金，已经远远低于被上诉人可得收益损失并且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公司的分配模式为：抖音平台分走35%的直播收益，公司上百名主播均是按照30%左右收益进行分配，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剩下的分配比例中，5%左右是分配给主播的经纪人，剩下30%由公司获取。公司用该30%的收益来缴纳税费、给经纪人等员工发放工资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戈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自《独家合作协议》解除之日起一年内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原告戈尔公司（甲方）与被告张艳婷（乙方）签订《独家合作协议》一份，协议期为两年，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6月7日至2021年6月7日。关于甲方权利和义务方面，双方约定乙方从事在线直播，仅能在甲方指定的平台进行直播“在线演艺活动”，甲乙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独家签约艺人，甲方即视为乙方从事演艺活动的唯一签约公司。经乙方同意，甲方拥有安排、接洽签署一切与乙方有关的演出工作事宜的权利。甲方对乙方负责包装、拍摄、推广、炒作工作，乙方要配合甲方的一切工作安排，合约期间产生的一切收益都有甲方合理分配。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行为实施监督管理，一旦发现乙方有违法、违规行为，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制定主播管理规定，相关规定对本协议有影响的，乙方同意自发布之日起成为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乙方违反前述规定，甲方有权按照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方面，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乙方可享受由甲方提供的直播场所、化妆、独立造型等服务内容，在乙方遵守甲方相关规定条例的前提下，乙方可享受由甲方提供的保底收益。乙方自觉接受甲方管理和安排，积极参加甲方安排的直播、培训、宣传、拍摄及演艺活动，不得因个人原因拖延推诿而造成甲方的利息损失，如需离职需提前一个月申请。乙方需保证直播内容积极向上，无不良及非法内容，遵守平台及公司相关条例，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乙方在直播过程中触犯相关条例甚至触犯法律法规，则属乙方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期间导致甲方受损，则乙方须承担赔偿责任。合作期间，乙方视甲方为独家签约公司，仅在甲方及甲方提供的平台担任主播，并从事在线演艺活动。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跳槽去同行业其他公司及平台；违者，乙方需严格按照以下条款中赔偿数额最高的条款进行赔付：1）乙方需赔偿甲方违约金及由甲方提供的场地使用费用、设备提供费用、专业知识培训费用、全程独立指导费用等共计20万元；2）乙方需赔偿甲方过去六个月在甲方公司历史最佳收益的5倍金额作为经济及责任赔偿，给甲方带来的其他损失，甲方有权进行法律追究及经济追责。关于违约责任部分，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其中的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的相关条款即视为违约，赔偿的起始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了其他违约条款。同时，协议约定合约期内，甲乙双方因自身、主观或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在终止本合约后，乙方自终止合约后的一年内都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张艳婷于2019年6月7日开始在戈尔公司的合作方“抖音”平台上进行直播，张艳婷开设抖音号为124078303，隶属于戈尔公司工会——光芒时代，合作期间张艳婷所在账号总音浪（火力）为640.1万，即直播打赏收入64万余元。双方合作期间，戈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张艳婷支付163738.7元。庭审中，戈尔公司称：张艳婷在合作期间未经戈尔公司同意到其他同行业公司提供网络平台担任主播，开设抖音号：Zt:na，昵称：周五；后又到“探探”平台，开设账号：56×××54，昵称：周五，并使用上述账号进行直播，并提交了相应的直播视频截屏和录屏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戈尔公司与张艳婷之间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对于张艳婷辩称该协议系格式条款加重乙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的辩称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合同中约定了保密、离职等相关责任义务，张艳婷应当遵守。张艳婷在未与戈尔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到其他直播间进行直播，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戈尔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戈尔公司也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该院酌定对违约金予以调减。因戈尔公司的损失更多的是预期利益的损失，双方约定通过直播所获取的经济收益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并非一成不变，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时间、违约程度、戈尔公司对张艳婷的投入成本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院调整确定张艳婷应承担的违约金以10万元为宜。现戈尔公司与张艳婷均已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于戈尔公司主张解除《独家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自终止合约后一年内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故上述协议解除后，张艳婷应当按约履行上述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戈尔公司与张艳婷于2019年6月7日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二、被告张艳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戈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被告张艳婷自《独家合作协议》解除之日起一年内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四、驳回戈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张艳婷承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其工作人员苏东升和张艳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并非是因张艳婷生病被戈尔公司剔除，而是因为其个人矛盾自行将公司提供给其的账号解绑，并将公司工作人员拉黑而直接到其他平台直播的违约事实。上诉人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通过录屏显示出是被上诉人运营人员李文江将上诉人进行辞退。李文江代表其公司。上诉人只是一个跟其公司合作的主播。该段录屏恰恰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踢出群聊，并且收回直播间进行辞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戈尔公司与张艳婷签订的《独家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张艳婷在未向戈尔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到其他直播间进行直播，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判决张艳婷向戈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现双方均已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对戈尔公司主张解除上诉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是适当的。张艳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别能力和认知水平，应当依法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张艳婷主张该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自终止合约后的一年内不得以艺人身份和主播身份涉足任何与演艺相关的行业，故上述协议解除后，张艳婷应当按约履行上述约定。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张艳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艳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