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旸，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中正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桥下镇京岸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金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中正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严格审查处理，仅将产品外观瑕疵作为质量合格的判断标准，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案涉货物作为阀门零部件，主要用于连接管道，根据行业惯例，只有经过车间加工工序后才能发现存在的质量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收到案涉货物后进行了抽样加工，发现大批量出现沙孔、缺料等质量问题，导致螺栓孔部位泄露，需要焊接等后续手段予以补救，且焊接不好还会一直泄露，对后续工序甚至最终产品的质量产生影响，给上诉人的加工和使用带来严重不便且难以完全克服。上诉人在一审已明确且多次重复陈述，并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对证据没有认真审查，对行业惯例缺乏认识，在案件事实没有全面查清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已对产品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没有提供确凿证据”为由，对案件事实做出错误的认定。二、根据行业惯例，案涉货物的交货期很短，上诉人的“出库单签名确认”、“财务结算”行为并不等同于其已对产品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据此认定产品无瑕疵也是错误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大批量的出现沙眼、氧化皮未清理干净、夹沙等问题，而阀门表面出现的这些问题会导致螺栓孔部位泄露，需要焊接用于掩盖铸造缺陷和裂纹，而螺栓孔中有铁屑则需要反复清洗和重装钻孔才可能清除，给后续加工造成极大困难。另外，毛坯的沙孔在里面，肉眼无法判断，需要加工后打压测试才能判定是否有沙孔。退一步来讲，就算产品外观无瑕疵也不等同于产品不存在隐蔽瑕疵。三、案涉货物属于阀门零部件，其在加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除非数量巨大，一般买受人会先选择自行补救，再将该笔款项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在结算货款后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并非出于恶意拖欠货款的心理，而是基于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货款扣除部分尚未经双方核对确认，上诉人实际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尚未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正公司答辩：一、产品外观不存在瑕疵，且上诉人已经对产品外观进行了检验。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摘录的一审判决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事实，上诉人的理解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对涉案物品进行了两次财务结算，并且是在收货单上的签字确认，已视为是对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并不是说涉案产品存在外观瑕疵。上诉人所主张的外观瑕疵指的沙漏等用肉眼就能看出，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阀门是属于阀门的毛胚，并不是属于精加工的阀门，需要上诉人对阀门进行抛光、打磨等一系列程序加工，存在少量沙漏是产品的正常情况，并不是属于质量问题。二、涉案产品双方已经进行过两次结算，并且上诉人在出库单签字确认，已经认同产品不存在着有质量问题。实际上，上诉人也是认为涉案产品不存在瑕疵，只不过是为了拒绝支付货款所找的理由。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部分扣除，这是属于对重量计算的扣除。因为双方是以按重量计算货款的，被上诉人自行称重后将货物交由上诉人，上诉人在入库时重新进行称重，故双方之间对重量会存在细小出入，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对产品问题质量予以扣减。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后补交鉴定申请书，被上诉人不知情。即使有提交，也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本案并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6月1日，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浦公司立即支付中正公司货款195784.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浦公司负担。审理中，中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金浦公司立即支付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中正公司从事铸件销售、阀门制造、销售；金浦公司从事阀门、电机、水泵电气控制柜、机械配件生产、销售，货物和技术进出口等。2017年至2019年间，金浦公司因生产需要曾多次向中正公司购买阀门铸件。双方均没有提供书面协议。每次交易时，金浦公司对中正公司提供的阀门铸件进行检验，如阀门铸件表面存有瑕疵（沙眼、夹沙），则退回中正公司，对经检验合格的阀门铸件予以接受，并在中正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名确认。期间，金浦公司时有拖欠中正公司货款，双方曾多次对货款进行结算。2020年1月8日，金浦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确认欠中正公司货款444900元。之后，金浦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20年4月6日，经双方结算，金浦公司欠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由金浦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为凭。该对账单载明：“截止于2020年1月31日，结欠中正阀门货款194447.28元，金额（大写）壹拾玖万肆仟肆佰肆拾柒元贰角捌分，注以前的凭证（原始单据）作废。特此证实（备注：此单只供对账专用，不作欠款依据）。浙江金浦实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20年4月6日”。双方没有在该对账单上约定付款时间。后金浦公司一直未付，中正公司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2020年3月初，金浦公司决定实行生产转型，将不再生产阀门。一审法院认为，中正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证实了金浦公司拖欠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的事实。金浦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中正公司随时有权要求金浦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金浦公司在结算货款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中正公司起诉要求金浦公司支付货款194447.28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合法、正当，予以支持。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检验期间，鉴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金浦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已在中正公司出具的出库单签名确认，并于2020年1月8日、2020年4月6日二次进行财务结算，应认定金浦公司已对产品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金浦公司主张中正公司提供的阀门铸件产品质量不合格，中正公司予以否认，且金浦公司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判决：金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94447.2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金浦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金浦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金浦公司认为其在一审庭后就提交了该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单位，对金浦公司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对此，中正公司在答辩中已陈述对该鉴定申请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浦公司的该鉴定申请，其性质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没有实质意义，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浦公司向被上诉人中正公司购买阀门铸件，经结算，截止2020年1月31日金浦公司尚欠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的事实，由金浦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等证据为凭，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对该欠款，金浦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中正公司起诉要求予以支付，金浦公司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中正公司的诉请，判决金浦公司支付中正公司货款194447.28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二审双方争议的本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金浦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瑕疵，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即使货物阀门铸件存在沙眼、氧化皮未清理干净、夹沙等问题，金浦公司在接收货物时也能及时发现并拒绝接收；但金浦公司在陆续接收货物时均没有异议，且于2020年1月8日、4月6日二次进行财务结算，确认结欠货款，应视为金浦公司对产品外观瑕疵没有异议。因此，金浦公司以货物存在外观瑕疵，认为本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金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浙江金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