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81行初109号原告张爱光，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葫芦岛市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址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与原告系夫妻关系)，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锡伯族，葫芦岛银行南票支行经理，住址锦州市。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甲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400001210181J。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崔威林，该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地址葫芦岛市南票区龙城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维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张爱光不服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1481行初8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被告不服，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辽14行终133号行政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爱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被告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威林、李雷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终24号行政判决意见以及我局多方调查所取得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一、张爱光系南票煤电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政工部部长，负责热电分公司的政工工作。二、张爱光于2014年6月5日下班后，同其丈夫和朋友在单位运动场打羽毛球时接到岳辉的电话，让张爱光驾驶本单位公务用车去往朝阳方向接岳辉，在锦赤公路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三、按照公司管理规定及工作职责安排，张爱光没有驾驶单位公务车辆的资格和职责，也从未驾驶过岳辉的公务用车。四、事故当天，公司领导并未安排岳辉和张爱光任何外出公务活动。五、原热电分公司副书记岳辉在张爱光事故当天属于提前离岗因私外出钓鱼。经我局工伤认定领导小组集体研究认为：1、张爱光在事故发生时已经下班，属于其私人时间。2、岳辉因私外出钓鱼，钓完鱼后并未让单位司机去接其回来，而是让没有驾驶公车资格的已经下班正在打羽毛球的张爱光开车去接其回来，其行为不应属于对下属张爱光下达工作的指令，应属于私人请求。故张爱光驾车去接岳辉的行为不属于因公行为，其受伤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5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一条的规定，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张爱光诉称，有关工伤认定问题，被告先后数次作出不予认定，后均被法院撤销，现被告再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认为其理由并不充分，系重复作出。1.是否为工伤不能单纯以是否是工作时间遭受事故而定，关键看是否是履行工作职责。2.岳辉公车私用，有单位认定，但直至今天也没有任何部门认定张爱光公车私用。3.单位为岳辉配备了公务用车，但没有配备专职司机，岳辉自己有车钥匙，张爱光作为岳辉下属，领导叫出车接送也属正常，张爱光也不可能每次出车前问领导是否是公出。4.单位可以安排岳辉外出公务，但不一定要告知张爱光，张爱光受领导指派接送，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张爱光知道岳辉是因私事叫她接送时，应按因公处理。岳辉公车私用，在没有证据证明张爱光明知领导是办私事的情况下，受领导指派开车接送领导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因工行为。此案，经历数次诉讼（一审、二审），历经五年之久，在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被告仍不予认定工伤，被告的行为是对法律的漠视。为此，鉴于被告不正确履行生效判决，恳请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作出工伤认定的判决。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一组证据，即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应予撤销。被告市人社局辩称，被告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1.本案中张爱光接岳辉的时间为下班以后的时间，属非工作时间。2.张爱光接岳辉发生事故的地点在锦赤公路，而此路段并非工作地点，也非公司临时安排的工作地点。3.张爱光驾车接岳辉的行为不属于公司领导的指派。（1）岳辉自己驾驶专车，如果需要司机，应当由车队队长指派；（2）经过调查，事发当天公司并未安排岳辉及张爱光有外出工作，至少张爱光驾公车外出接岳辉不是公司指派；（3）领导的指派行为也仅限于工作上，因为只有在工作上存在上下级关系，才存在指派行为，非因工作原因，张爱光与岳辉之间是平等主体，不存在谁指派谁的问题；（4）公司有专门规定，驾驶公司车辆需要经过单位批准。张爱光作为政工部部长，对公司的规定自然知晓。经过调查，张爱光也表示岳辉有自己的司机，是岳辉让自己开公车到钓鱼地点接他。由此可以看出，张爱光在知晓公司专门规定的前提下，未经过公司批准，就驾驶公车外出到指定地点接岳辉；（5）张爱光驾驶车辆的钥匙并非经过公司批准或同意取得，是岳辉的个人行为；（6）经过调查，岳辉自述是外出钓鱼，而非因工作原因；（7）即使张爱光主观上会考虑到有上下级关系的存在，不好意思拒绝,但这也不能就认定是领导的指派行为。综上所述，张爱光并非因工作原因而发生的交通事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2.张爱光劳动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爱光与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主体身份；3.证人原某（公司车队队长）证言，证明：原某了解事故发生的经过；4.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爱光发生事故地点为非工作场所，也非单位指派的工作地点；5.南票矿区总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书，证明：张爱光入院及接受治疗情况；6.武建新、原某、刘亚忱证言（公司询问笔录），证明：张爱光驾车接岳辉属于私人行为；7.煤电安[2014]64号通报，证明：岳辉的行为属于公车私用，不属于工作行为；8.武建新、原某的调查笔录（市人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张爱光无权驾驶岳辉的专用车辆，公司也未指派张爱光驾驶岳辉的车；9.送达回证(两张)，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程序合法；10.岳辉自书材料及辞职报告，证明:张爱光接岳辉的事情经过，并非因为工作原因也非工作指派；11.梁宝山、李志民的调查笔录（市人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张爱光驾车接岳辉非受公司指派，也无权驾车外出；12.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张爱光的工作内容为党委交办的各项工作，并非司机；13.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车辆使用管理标准汇编，证明:车辆的使用应当经过领导批准；14.企业思想政治工作人员专业职务申报表，证明:张爱光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政工；15.张爱光员工工种确认表(14张)，证明:事故发生前，张爱光职务为政工部部长；16.南热电办字[2013]9号通知，证明：煤电公司对派车有严格规定；17.梁宝山、李志民的调查笔录(市人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张爱光驾车接岳辉非受公司指派，也无权驾车外出;18.去锦州寻找岳辉工作记录,证明：记录寻找岳辉的全过程;19.照片(7张)、向岳辉调查时的证据,证明：向岳辉调查的真实性;20.岳辉的调查笔录(市人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岳辉陈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岳辉要求张爱光接他并非工作原因;21.沈鹏的调查笔录,证明：向张爱光爱人了解事故发生的过程;22.岳辉的调查笔录(市人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岳辉证实张爱光知道其因私外出钓鱼；23.李志明调查笔录（市人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公司对岳辉公车私用的决定未发生变化；24.张爱光的调查笔录（市人社局伤亡事故调查笔录），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第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示证据综合质证意见是，有关程序性证据无异议，但对煤电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证言持有异议，公司章程虽对公车外出做出规定，但实际上该制度并未落实，岳辉指派张爱光开公车接他属于受领导指派；另岳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实内容不真实。被告对原告所示证据质证意见是，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所示证据1中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系本案诉争对象，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其他证据系有关案件事实及被告所经过程序性事项的证据材料，因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所示一组证据，系本案诉争对象，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爱光系第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职工，任煤矸石电热分公司政工部部长。2014年6月5日19时许，原告驾驶车牌号辽Ｐ×××××第三人公司用车，去接分公司党委副书记岳辉，由南向北行驶至锦赤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朝阳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于2014年7月22日向被告递交工伤认定申请及申报材料，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4]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提起上诉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8日，被告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6]3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提起上诉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15日，被告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7]168号不予工伤认定，原告向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葫行复决字27号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提起上诉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日，被告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8]29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提起上诉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9日，被告再次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以事实不清为由判决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和《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有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是否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文，对被告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及是否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已作出明确规定，且对其审查方向及要点也加以明确。本案中，原告驾驶第三人公司用车，在去接案外人分公司党委副书记岳辉的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对是否属于因公外出，是否由于工作原因，是否受单位指派等事实问题，依被告所示证据未达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系主要证据不足。另外，被告对原告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法定除外情形，未进行调查核实。故被告所作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工伤认定争议已经过若干次的审理、重作，循环诉讼，至今未能定纷止争，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被告有关调查核实的取证方向未予明确，即对证据的调查核实未达到法定认定标准时径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为节约司法资源，指引行政主体依法行政，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认为有必要再行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以还原事实真相，待证据确凿时再行依法依规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乌海鹰人民陪审员  程 德人民陪审员  刘 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朱佳丽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