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京，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代理人王拾金，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代理人董瑞兴，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孟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市孟岗镇孟岗村。法定代表人信红星，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志晰，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牛全胜，长垣县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京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市孟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孟岗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向京的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孟岗镇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2.因孟岗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给王向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0559.5元；3.由孟岗镇政府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费用。原审查明，王向京系长垣市孟岗镇石头庄村村民，其于2013年租用本村村民田春荣、田朝彦、田林彦共3亩土地，建设了一个保温鸡舍。2019年5月22日，孟岗镇政府向王向京下发第199号违法建设停建、限期整改通知书，以王向京的保温鸡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为由，要求王向京收到该通知后三日内自行将其保温鸡舍拆除，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6月24日，王向京的保温鸡舍被拆除了一部分，2019年7月15日，王向京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孟岗镇政府强制拆除其鸡舍的行政行为违法，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30日，王向京的鸡舍被强行断电，2019年8月17日，王向京的鸡舍被全部拆除，2019年12月29日，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7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向京的诉讼请求。后王向京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向京撤回起诉和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豫07行终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准许王向京撤回起诉；二、准许王向京撤回上诉；三、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行初69号行政判决。现王向京认为2019年8月17日强制拆除鸡舍是孟岗镇政府所做，上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孟岗镇政府2019年8月17日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0559.5元。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豫政［2019］17号关于撤销长垣县设立县级长垣市的通知，通知长垣撤县设市，长垣市由省直辖。长垣市于2019年9月28日举行撤县设市揭牌仪式。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向京称其所建的鸡舍是2019年8月17日孟岗镇政府全部拆除的，孟岗镇政府予以否认，王向京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9年8月17日案涉鸡舍是孟岗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因此，王向京要求确认孟岗镇政府2019年8月17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证据理由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王向京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是因被告行使职权的行为遭到侵害，其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证据理由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向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向京承担。上诉人王向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孟岗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2、孟岗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决孟岗镇政府赔偿上诉人380559.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孟岗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2013年与田石头庄村田春荣、田朝彦、田林彦三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建养鸡场，协议中写明所租土地为多年未耕种过的荒地。上诉人提供了《土地租赁协议》、实地照片、录像及“长垣县孟岗镇埝北村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规划图及其图例。根据图例标注，上诉人养鸡场占地为其它草地。孟岗镇土地管理所出具证明，上诉人养鸡场占用的为基本农田。上诉人庭审质证时指出孟岗镇土地管理所出具的为伪证，当庭提出开车带法官与镇政府人员到现场实地验证，法官不予调查，盲目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二、2019年5月22日，孟岗镇政府给上诉人下达第199号“违法建设停建、限期整改通知书”，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2019年7月30日，孟岗镇政府为了逼迫上诉人拆除鸡场，丝毫不顾忌鸡场内幼鸡的死活，专门针对上诉人的鸡场向乡电管所下红头文件，强行对上诉人的鸡场断电。当时气温在38度，造成幼鸡受热患病死亡204只。无奈之下启用发电机救急，由于气温太高，又烧毁发电机一台。镇政府的强行断电，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097元。三、2019年8月13日乌鸡刚出栏，孟岗镇政府朱副镇长即联系封丘县拆房队，出资6000元，将上诉人的养鸡场拆除。场内鸡粪本已订售与他人，镇政府不等上诉人清理，即用铲车挖坑掩埋。孟岗镇政府为达到强拆目的，滥用权力强行给上诉人养鸡场断电，又雇人出资将上诉人的养鸡场拆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长垣市人民法院竟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是因被告行使职权的行为遭到侵害”，判决驳回王向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孟岗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依法赔偿王向京因政府违法行政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孟岗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占用基本农田建造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收到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自行进行拆除，孟岗镇政府没有强行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物，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孟岗镇政府将王向京主动给拆迁队递铁锹的照片作为本案证据提交，该照片反映的事件发生在2019年8月14日，而本案系王向京针对2019年8月17日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的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是否系孟岗镇政府所为、该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应如何赔偿。关于案涉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是否系孟岗镇政府所为、该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养殖场分别在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8月17日经历两次强制拆除，王向京就两次强拆也分别提起两次诉讼，本案即为王向京就2019年8月17日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的诉讼。从王向京提交的证据来看，孟岗镇政府曾于2019年5月22日向其下达《违法建设停建、限期改正通知书》，以案涉建筑系未经规划批准擅自进行建设为由，要求其自行拆除，否则将强制拆除，随后发生强制拆除事件。在孟岗镇政府没有证据证明是王向京主动拆除且无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推定是孟岗镇政府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至于孟岗镇政府所提供的王向京主动给拆迁队递铁锹的照片，经调查，该照片反映的事件发生在2019年8月14日，与本案王向京请求确认违法的事件没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证明王向京主动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孟岗镇政府主张其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前,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逾期,行政机关可依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本案中,孟岗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养殖场进行拆除履行了上述程序，故应确认孟岗镇政府强制拆除的程序违法。关于孟岗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被违法行为侵害的权益属于合法权益。本案中，王向京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建设案涉养殖厂的事实有长垣县国土资源局孟岗国土资源所出具的《关于孟岗镇王向京养殖占地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向京也未能提供其依法建设的相关证据。因此，虽然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该养殖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保护的合法利益。但考虑到孟岗镇政府系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且强拆导致相关建筑材料受到不合理的毁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孟岗镇政府赔偿王向京建筑材料损失7330元。至于王向京主张的被强制停电造成的损失，因停电事件与本案所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直接关联，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该请求不予审理。至于王向京要求赔偿其养殖场投资、停产停业损失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属于法定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王向京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长垣市孟岗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7日强制拆除王向京的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三、长垣市孟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向京养殖场建筑材料损失7330元；四、驳回王向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长垣市孟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史阳阳书记员丁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