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西坊元心路4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0101225P。法定代表人：罗乃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友，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滢，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99262177F。破产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山路18号中渝都会首站4栋6-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女，系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惠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广惠高速公路管理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076854103。法定代表人：辛镜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银，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廷烨，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文（系唐廷烨之妻），住重庆市北碚区光荣村**4-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文，女，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闯，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科技公司）、广东广惠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先后申请庭外和解各两个月。上诉人粤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友，被上诉人大唐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广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王玉文暨唐廷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粤新公司对大唐科技公司享有债权1064312.38元（含欠付工程款本金959312.38元和质保金105000元）及利息（以1064312.3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月25日，粤新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并交付广惠公司使用。广惠公司拖延至2016年12月16日才出具验收证书。大唐科技公司与广惠公司拖延结算，导致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未能办理结算。一审法院本应主持结算或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工程款金额，却以未办理结算为由驳回粤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二、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16年1月25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导致本案工程款支付时间错误。2018年11月27日，粤新公司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起诉大唐科技公司。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结算报告。一审判决将结算报告作出时间认定为应当支付工程时间，免除大唐科技公司结算报告作出之前的工程款利息错误。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的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开始计算。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思路，工程款利息也应当从案涉工程验收时间即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三、广惠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1041949.93元（不含暂扣质保金633804.86元，前述质保金中有316902.43元质保期满应予退还），加上已到期质保金316902.43元，合计广惠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1358852.36元。一审判决以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未办理结算正式结算、不清楚大唐科技公司是否拖欠广惠公司工程款为由，免除广惠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根据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合同关于质保金返还时间及比例的约定，交工之日起分5年返还，返还比例分别为合同总价的0%、0%、2%、3%、5%。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已经满4年，广惠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316902.43元，一审法院以工程抢修、维护存在等存在较大争议为由，认定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错误。四、已生效的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认定大唐科技公司等七公司分别属于唐廷烨、王玉文的个人财产，且资产混同，大唐科技公司缺乏独立的法人人格，唐廷烨、王玉文作为大唐科技公司等七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粤新公司利益。一审判决认定粤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唐廷烨、王玉文的资产与大唐科技公司资产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五、蔡闯作为大唐科技公司的董事，不履行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放任、协助唐廷烨、王玉文资产混同及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蔡闯在唐廷烨、王玉文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粤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唐科技公司辩称，对粤新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工程款本金和质保金无异议，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利息应于破产受理之日起停止计算。因此，利息只能计算至2018年8月1日止。第三项上诉请求因为与大唐科技公司无关，大唐科技公司不发表意见。广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广惠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广惠公司和大唐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并未办理工程款结算，广惠公司是否欠付大唐科技公司工程款尚不明确，广惠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大唐科技公司在工程质量缺陷期，没有履行相关缺陷维护义务，广惠公司已产生实际损失1109000元，现大唐科技公司预留的质保金已不足以支付，双方可能就相关工程款及质保责任等问题发生诉讼。法律在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同时，不能损害发包方的利益。如果在广惠公司欠付大唐科技公司工程款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求广惠公司承担责任，是损害了广惠公司权利。二、一审结束后，涉案工程的第一笔质保金达到支付时间。由于大唐科技公司没有履行缺陷维护义务，导致广惠公司损失，广惠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抢修，产生的费用已在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已结算质保金中予以抵扣。广惠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大唐科技公司送送了债务抵销通知书，大唐科技公司收到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该笔抵销行为已经生效。目前广惠公司已不存在拖欠大唐科技公司任何款项及预留质保金行为。本案中，广惠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唐廷烨、王玉文共同辩称，请求驳回粤新公司对唐廷烨、王玉文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一、（2019）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认定的是大唐科技公司等七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公司之间的资产混同不等于公司与股东之间资产混同，唐廷烨、王玉文没有占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本案系合同纠纷而不是债权人受损的损害纠纷，唐廷烨、王玉文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被告。大唐科技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粤新公司应当依法申报破产债权而非起诉大唐科技公司单独清偿其债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债权人才可以起诉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但唐廷烨、王玉文并未抽逃出资，大唐科技公司是正常生产经营中出现亏损，破产管理人介入后有审计单位进行了审计，破产法院未认定唐廷烨、王玉文抽逃出资。粤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唐廷烨、王玉文抽逃出资。抽逃出资与认缴期未到而未缴纳出资是两个不同概念，破产程序仅是加速股东出资义务到期，但粤新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单独清偿。蔡闯辩称，请求驳回粤新公司对蔡闯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董事问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4月11日，蔡闯被核准为董事时，蔡闯不在大唐科技公司工作。2016年9月，蔡闯入职大唐科技公司。2017年9月11日，蔡闯被大唐科技公司股东大会增选为董事，但直至2018年7月离开大唐科技公司，蔡闯不知晓其是董事，没有参加过董事会，也未以董事会名义签署过任何文件。二、关于股东抽逃资金问题。粤新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大唐科技公司股东抽逃资金金额及方式，也未举证证明蔡闯如何协助抽逃。相反，大唐科技公司尚欠蔡闯20多万元工资未发放。粤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粤新公司对大唐科技公司享有债权1064312.38元（含欠付工程款本金959312.38元和质保金105000元）及利息(以1064312.3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由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东莞市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大唐科技公司（甲方）签订《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所属路段货车全计重改造工程土建基础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全计重收费系统称重设备土建基础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程地点广东省公路建设项目广惠高速所属路段收费站出口车道。该合同第三条第1款合同单价约定了基础规格型号、数量15、单位台套、单价140000、总价2100000等，含整个系统基础预埋件、检修坑盖板。1.1此合同单价为包干的含税价，含基础施工图册全部工程以及与原路面连接的全部工程，设备安装后可以顺利通车的全部基础施工工程。1.2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或减少价格，否则按违约处理，违约方有义务支付守约方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1.3约定增量工程以甲方收到业主方实际支付金额扣除税金后全额支付给乙方。第2款合同总价约定：以实际完成基础施工台套数计算，计算公式：合同总价=单价×N（N代表施工完成台套数）。该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无预付款，按收到业主款项比例背靠背支付。1、乙方土建施工完毕，根据业主方计量数量，甲方收到业主方对应数量50%货到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一应数量50%工程款（进度款）；2、乙方土建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业主方30%验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相同数量45%工程款（验收款）；3、自业主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土建工程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质保金（工程尾款）。4、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前，乙方需提供以下资料：进度款50%含土建工程计量表、付款申请、进度款金额发票；验收款45%含土建工程计量表、工程验收报告、付款申请、验收款金额发票；质保金5%（工程尾款）含土建工程计量表、设备运行期间基础工程质量合格报告、付款申请、质保款金额发票。关于结算。粤新公司提交了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分包结算报告（2018年12月9日）、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分包结算计量支付申请表，拟证明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结算情况。大唐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粤新公司、大唐科技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总结算金额为2674312.38元，含合同内总价2100000元及粤新公司增量工程金额574312.38元。关于已付款。粤新公司称仅收到大唐科技公司支付的1610000元工程款。大唐科技公司亦认可。关于发票开具情况。粤新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12月18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唐科技公司履行了开票义务，但大唐科技公司收到发票后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大唐科技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工程款发票。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粤新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25日竣工验收，并举示了施工图册及照片。大唐科技公司予以认可。但广惠公司不予认可，并举示了公路工程（合同段）验收证书，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关于粤新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大唐科技公司确认目前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关于大唐科技公司和广惠公司之间的结算，双方存在争议。大唐科技公司认为：双方结算总金额为8022391.35元（439312.38元+7583078.97元），广惠公司已经支付给大唐科技公司6346636.56元（6282396.56元+64240元）。故大唐科技公司认为，支付比例只有78.3%。广惠公司认为：根据广惠公司提交的中期支付凭证，截至2016年12月9日，大唐科技公司与广惠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应为6980440.62元，扣除质保金698044.06元，广惠公司应付大唐科技公司工程款6282396.56元。广惠公司已向大唐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6346636.56元。所以，广惠公司不欠付粤新公司工程款。因双方对结算金额陈述不一，经法庭询问，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均确认双方未办理正式结算。还查明，东莞市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变更为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市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诉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2019年1月11日，该法院作出（2018）粤1322民初54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东莞市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13民辖终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6月12日，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移送该案。另查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大唐科技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8月2日裁定受理大唐科技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选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破产重整管理人。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同意将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超群商贸有限公司、重庆路赛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盛唐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凯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卓唐科技有限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二、由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概括承接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超群商贸有限公司、重庆路赛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盛唐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凯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卓唐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和债务；三、将重庆大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重庆超群商贸有限公司、重庆路赛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盛唐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凯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卓唐科技有限公司由破产重整程序转为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所属路段货车全计重改造工程土建基础施工合同》，因粤新公司并未提交相应施工资质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粤新公司请求确认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涉案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674312.38元、已付款为1610000元、欠付工程款金额为959312.38元及质保金金额为105000元，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均无异议，且有粤新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施工图册、施工照片、项目分包结算计量支付申请表、工程款发票等为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大唐科技公司尚欠粤新公司工程款959312.38元、质保金105000元，合计1064312.38元。对粤新公司请求确认其对大唐公司享有债权1064312.3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唐科技公司提出其未完全收到广惠公司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故对大唐科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粤新公司、大唐科技公司均认可为2016年1月25日；但广惠公司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并举示了公路工程（合同段）验收证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粤新公司、大唐科技公司虽陈述一致，但粤新公司举示的施工图册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广惠公司的举示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另，根据粤新公司举示的其与大唐科技公司的结算报告，最后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应视为此时双方才办理了结算，在此之前，双方未办理结算，大唐科技公司是否欠付粤新公司工程款尚不明确，故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2018年8月2日之后也不应计息。故对粤新公司请求确认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粤新公司主张广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并未办理最终结算，广惠公司是否欠付大唐科技公司工程款尚不明确，即使如广惠公司所述，其扣留了大唐科技公司涉案工程的质保金633804.86元，但因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关于工程抢修、维护等存在较大争议，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也不明确，故对粤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粤新公司主张被告唐廷烨、王玉文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粤新公司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包括大唐科技公司在内的七公司的法人人格高度混同、资产混同，并不能证明唐廷烨、王玉文的资产与大唐科技公司资产混同，故对粤新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粤新公司主张蔡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959312.38元、质保金105000元，合计1064312.38元；二、驳回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9元，由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粤新公司举示情况说明载明，粤新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已向大唐科技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债权1064312.38元及案外债权69000元，大唐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粤新公司出具《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组案债权核查结果告知函》，告知粤新公司确认的债权金额为559000元，核减714132.08元。粤新公司对该核查结果有异议，同日向本案一审法院及大唐科技公司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大唐科技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与粤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破产申报及核查的情况基本一致，粤新公司申报债权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大唐科技公司认为粤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破产债权申报核实的情况属实。粤新公司对大唐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破产债权申报及核实的情况无异议。广惠公司对粤新公司及大唐科技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不予确认。唐廷烨、王玉文及蔡闯对粤新公司及大唐科技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均表示不清楚。广惠公司举示债务抵销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EMS邮政快递单及签收回执（2020年3月24日妥投），拟证明大唐科技公司尚欠广惠公司维修保养费用，广惠公司预留的质保金633804.06元，已经用于抵扣大唐科技公司应付广惠公司维修保养费用。粤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未按期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维修费未经大唐科技公司确认及判决认定，属于有争议的债务；维修费与质保金不属于同期债务，广惠公司不能以在后的维修义务的履行对抗工程款支付，且大唐科技公司已经破产，依法不能抵销。大唐科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大唐科技公司未在收到该通知书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是因为在收到广惠公司抵销通知书时，粤新公司已提出上诉。唐廷烨、王玉文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情况不清楚。蔡闯质证认为，不清楚。唐廷烨、王玉文共同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2018）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书认定的是大唐科技公司等七公司之间财产存在混同，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不等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混同，唐廷烨、王玉文没有占有公司资金或资产，所有资金收支在财务账中有详细记录。证据2重庆大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人事任命、股东会决议（均无原件），拟证明大唐科技公司等七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按照公司法要求运作。粤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粤新公司在一审举示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了大唐科技公司等七个公司与股东之间资产、管理、营业混同。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法核实，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应以民事裁定书认定为准。大唐科技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同粤新公司意见。广惠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证据2与广惠公司无关，由法院认定。蔡闯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粤新公司、大唐科技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中关于粤新公司申报债权及审核情况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广惠公司举示的债务抵销通知书、EMS邮政快递单及签收回执虽真实，但其主张的抵销事实发生在2020年3月24日，而大唐科技公司已于2018年8月2日裁定进入破产重组，并于2019年5月17日转为破产清算程序，广惠公司的债务抵销通知不能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唐廷烨、王玉文共同举示的（2018）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因一审已经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唐廷烨、王玉文举示的重庆大唐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人事任命、股东会决议，因对方当事人不认可，且无原件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粤新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大唐科技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债权1064312.38元及案外债权69000元，大唐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粤新公司出具《重庆大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组案债权核查结果告知函》，告知粤新公司确认的债权金额为559000元，核减714132.08元。粤新公司对该核查结果有异议，同日粤新公司向本案一审法院及大唐科技公司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2015年11月16日，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签订《广东广惠高速公路全计重收费系统设备称重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书》。合同协议书约定，根据工程量清单计算的签约合同价6767940.1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胡经兵（实际为胡红兵）。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A.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第17.6.1最终结清申请单约定，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包括相关证明材料）的份数在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数据中约定，期限：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签发后28天内。最终结清申请单中的总金额应认为是代表了根据合同约定应付给承包人的全部款项的最后结算。第18.3.3项约定，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交工日前，以最终提交交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准，并在交工验收证书中写明。第19.7条保修责任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B.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5年。第17.2.1开工预付款金额约定：合同价的10%。付款方式为(1)设备到货支付：该设备到货数量×合同单价×50%;(2)工程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17.4.1质量保证金限额：10%合同价，在缺陷责任期第1年至5年内，质量保证金退还比例为合同价的0%、0%、2%、3%、5%。24.1条争议的最终解决方式：仲裁，如采用仲裁，仲裁委员会名称：广州仲委员会。2016年3月15日，广惠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签订了《广东广惠高速公路全计重收费系统设备称重设备采购与安装项目（广惠段）合同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内容新增博罗收费站，补充合同工程总金额为815138.82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与“合同条款”相同。2016年12月16日，广惠公司、粤新公司、设计单位、建立单位签署公路工程（合同段）验收证书，各方同意合同段验收合格，载明原合同价及实际价均为7583078.97元。承包单位大唐科技公司项目经理胡红兵签字、监理及广惠公司签章确认的最后一期中期支付凭证载明：合同总额6767940.15元，补充合同815138.82元，合同总金额7583078.97元。至本期末完成金额6980440.62元，扣工程质保金698044.06元，本期实际支付6282396.56元。关于广惠公司向大唐科技公司的付款情况：2016年1月26日付款5190545.61元，2017年1月10日付款1091850.95元，2018年2月5日以委托付款方式付款64240元，共计付款6346636.56元。大唐科技公司与广惠公司均认可未进行最终结算。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大唐科技公司、大唐测控公司等七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管理混同、营业混同等情形，丧失了法人财产独立性和意志独立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粤新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对工程欠款及质保金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粤新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2、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是否应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粤新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大唐科技公司破产重组。粤新公司主张大唐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8月2日之后的利息，亦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粤新公司与大唐科技公司的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付款方式约定：无预付款，按收到业主款项比例背靠背支付。1、乙方土建施工完毕，根据业主方计量数量，甲方收到业主方对应数量50%货到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一定数量50%工程款（进度款）；2、乙方土建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业主方30%验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相同数量45%工程款（验收款）”。根据该约定，大唐科技公司向粤新公司支付45%的验收款的条件为，大唐科技公司收到广惠公司80%的工程款（进度款50%加上验收款30%）后5个工作日内，向粤新公司支付相同数量45%的验收款。本案中，大唐科技公司主张其与广惠公司工程款结算金额为8022391.35元（439312.38元+7583078.97元），广惠公司截至2018年2月5日已经支付给大唐科技公司6346636.56元（6282396.56元+64240元），支付比例只有78.3%，未达到80%，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大唐科技公司向粤新公司支付验收款45%的条件。粤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广惠公司向大唐科技公司的付款何时达到80%。因此大唐科技公司请求大唐科技公司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1日计算利息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广惠公司、唐廷烨、王玉文、蔡闯是否应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广惠公司是否应当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应由实际施工人就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已经办理结算、实际施工人未得到清偿的工程价款数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粤新公司举示的工程变更申请表无业主单位确认，不足以证明广惠公司对增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其次，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均确认尚未办理最终结算，粤新公司举示的中期支付证书，系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对中间应支付款项、扣款等进行的确认，不是大唐科技公司、广惠公司办理的最终结算。再次，广惠公司以大唐科技公司未履行工程抢修、维护义务产生了抢修、维修费用为由，扣留了大唐科技公司涉案工程的质保金633804.86元。然而广惠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大唐科技公司质保金及应退还金额，尚存在重大争议。因此，粤新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包人广惠公司欠付大唐科技公司工程价款及数额。粤新公司主张广惠公司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唐廷烨、王玉文是否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8）渝0109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仅能认定包括大唐科技公司在内的七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管理混同、营业混同等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但不足能证明唐廷烨、王玉文的个人财产与大唐科技公司的财产混同。因此，粤新公司主张唐廷烨、王玉文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蔡闯是否应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闯虽是大唐科技公司的监事，但粤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蔡闯放任、协助唐廷烨、王玉文混同资产及抽逃资金。粤新公司主张蔡闯就大唐科技公司对粤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主张。综上所述，粤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9元，由广东粤新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