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寿光市稻田镇昌大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57886486X。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洪霞，女，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于，住寿光市。 上诉人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洪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3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就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来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正文第一段明确载明“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共同决定建立劳务关系。本协议书属于劳务协议，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劳动法律法规调整范围内。甲乙双方在充分明确知悉这一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自愿鉴订本协议，共同遵守协议所列条款。”；第四条约定的是“劳务报酬”；第六条第一款“甲乙双方之间建立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不是节动同）关系”，同时在《解除雇佣关系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的是解除“雇佣关系”、“雇佣协议”，因此可知，双方并不是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中载明“从实际履行情况中来看，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要求上下班和工作，接受原告的安排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该说法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试问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怎能不接受雇佣者的总体干活要求呢？如果被上诉人不接受总体干活要求，怎么能提供好劳务？但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不进行考勤，干活自由，只要干好具体的劳务活就行，不耽误事情就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的是劳务报酬，是完全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内容履行的，同时劳务报酬的发放时间只是发放形式的其中一个形式，并不能仅仅依据银行交易明细就确定存在劳动关系，这对上诉人不公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解除雇佣关系协议书均系段洪霞本人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是对劳务关系的确认，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两份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或其他情形，应当尊重双方对劳务关系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上诉人在本上诉状第一条所写的事实情况，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因此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确定劳务关系的协议书，是对劳务关系的确认。同时被上诉人不受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2、被上诉人是在厨房干活，而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厨房业务，因此被上诉人在厨房提供劳务，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书内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诀，不论在客观事实方面，还是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方面，都不能确定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收到上诉状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证据确凿，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建立劳务关系，本协议书属于劳务协议，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劳动法律法规调整范围内。协议期限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在此期限内，甲方如需乙方提供劳务，可随时通知乙方，乙方非特殊原因，应根据甲方通知的时间提供劳务，劳务地点田马市场厨房。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劳务内容安排和要求。乙方的劳务报酬为3700元/月，乙方作为劳务人员只享受本协议约定的劳务费，甲方的其他福利或待遇均不适用于乙方。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3月12日。2019年5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解除雇佣关系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雇佣协议，甲方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的雇佣费用，乙方不能再向甲方追究任何责任或赔偿。后段洪霞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寿劳人裁字（2019）第218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段洪霞与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着重通过审查双方是否具备人身隶属性、经济从属性、经济依附性来分析，而不应单纯看双方的协议约定。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要求上下班和工作，接受原告的安排管理，原告按月为被告发放数额相对固定的工资，双方之间的关系较为稳定和紧密，亦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自2015年5月7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被告段洪霞自2015年5月7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厨房业务不在上诉人营业范围之内，被上诉人质证后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为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显著特征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鲜明的隶属性。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均依照上诉人的要求来进行工作，服从其的管理安排，被上诉人亦按时从上诉人处领取固安数额的工资待遇，因此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明显的隶属性，亦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寿光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郝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