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5532号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95023769Y），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三区11号楼501-15室。法定代表人：蒲长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8MA3C71T25F），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青年路西振华街南。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建，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振华西街51号。法定代表人：朱恩鹤，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峰，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武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锋，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中图公司）与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智公司）、武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城县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广中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娇、明琳、被告启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建、周琼、武城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广中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4547．8元及利息(以1434547．8元为计息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43454．78元及利息（以143454．78元为计息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武城县人民政府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29日，原告通过公开招标程序中标后，与被告启智公司签署了《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第四包小学图书，合同总价1434547．80元，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按照约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43454．78元，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全部中小学校的图书配送，并于2017年11月10日由各学校负责人签章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通了合格验收。在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招标文件中，对项目资金来源明确说明“财政资金，已落实”。结合被告武城县政府向被告启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内容，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武城县政府未履行资金落实义务，应在未履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供应的图书至今已投入使用两年余，但被告却无端拒付货款，亦不返还保证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启智公司辩称：一、国广中图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违约，交付的图书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不应全额支付其货款。国光中图公司的违约行为如下：1、违反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图书供货率低于合同约定的98%，实际所供图书达标率仅为2．47%；2、违反合同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未向答辩人提供免费编目加工上架服务及学校图书馆馆员的培训服务；3、违反合同第三条，未在合同生效后30个日历天内完成交货。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我方主张按照图书达标率2．47%的比例，按照总书款的2．47%支付，即减少支付货款的数额为总货款的97．53%。二、因国光中图公司所供图书不符合合同约定，验收未合格，最终的合同结算款未确定，合同中的付款节点也未达到，答辩人不应付款。三、答辩人不应支付利息。四、履约保证金不具备退还条件。目前，因国光中图公司所供图书达标率仅为2．47%，货物全部到场的条件不具备，且验收未合格，故履约保证金不应返还。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光中图公司存在违约，应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30个日历天内交货完毕。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国光中图公司交付图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逾期11天，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578元，该违约金可在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国光中图公司未向被告提供免费编目加工上架服务及学校图书馆馆员的培训服务，应比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向被告支付。我方的结论是合格率是2．47%。共收了271755册，全部相符的6585册，相符率是2．42%，总实洋40410．08元，是按照投标单价乘以个数；按照书名、出版社一样的是6705册，相符率2．47%，总实洋41205．14元；光书名相符的13136册，相符率4．83%，只要是书名相符的，总实洋72145．2元。百分之九十五点多都是不相符的。招投标文件是一个标准。被告武城县政府辩称：同意被告启智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认为供应的书籍与招标目录不一致，但其替代的书籍与招标目录的书籍相比更优质，我方认为原告方应该对其主张的更优质承担举证责任，我方认为图书的标价与出版时间这两个因素与优质没有必然的联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5日，在山东省政府采购信息公开平台显示的《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预中标公告》中载明：项目名称：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采购公告发布日期：2017年8月24日；开标日期：2017年9月20日；采购方式：公开招标；4包小学图书二中国广中图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公示日期为自公示之日起3个工作日，公式三个工作日无异议的，确定中标人。2017年9月29日，国广中图公司（合同乙方）与启智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项目名称：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第四包））（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项目内容：武城县中小学全面改薄建设项目配套设备（中小学图书）采购项目第四包小学图书；资金来源：财政资金，已落实；供货地点：免费送到采购方指定各学校交货地点，并负责安装到位；合同生效后30个日历天内交货完毕，乙方供货超出合同规定日期，每拖延一天按照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缴纳违约金，乙方拒不缴纳，甲方可以在货款中扣除；货物质量符合采购文件、投标文件及乙方在投标过程中做出的书面澄清及承诺；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图书必须是全新的国家正规出版物，对盗版、盗印、劣质图书采购方有权无条件退回，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乙方应严格依照采购方提供的招标书目供应图书，供货率不得低于98%，严禁更换书目，不得搭配非采购方订购的图书，一经发现采购方有权拒收图书；各种图书中均无不健康（反动、迷信、色情、暴力等）内容，图书内容适合中小学读者的阅读心理、习惯和接受能力；图书发货差错率不得高于1‰；乙方应为提供的图书，免费提供编目加工上架服务及学校图书馆馆员的培训服务；乙方应随书提供电子清单一份，纸质总清单两份，并每件附一图书清单，对所提供的图书投标方应免费运送到采购方指定地点，并提供配套的售后服务；签约合同价为1434547．80元，最终以双方确认的数量、中标综合单价确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货物名称为图书，数量为271960册，规格和标准为小学图书；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及其附件、招标文件、本合同主要条款…;在合同签订前将履约保证金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为合同价款的10%，货物全部到场后返还50%，验收合格后返还50%；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货款结算、支付以实际进场并须根据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数量、中标综合单价据实结算；产品货款结算期限及付款方式为图书完成全部配送到位付至50%，验收合格付合同款的20%，余款分三年无息付清，乙方须在办理结算前提供正规发票及其他甲方需要的单据，如乙方不能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及其他甲方认为需要的单据，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乙方约定的货款，亦不用向乙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并完全符合招投标文件中对于产品质量的要求；质保期自货物验收合格后，质保期三年，质保期内因该产品所发生的所有质量问题均由乙方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72小时内负责无偿修复、调换达到使用要求，否则，甲方有权自行修复，费用自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可向乙方追偿；乙方的投标文件和谈判备忘录、招标文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当以上文件内容与本合同相抵触时，以本合同为准等。上述合同签订次日，山东省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作为采购代理机构向国广中图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广中图公司向启智公司汇入履约保证金143454．7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武城县政府参与合同履行，指派武城县教育和体育局仪器电教站主任李某负责与国广中图公司人员沟通图书供应相关事宜。2017年11月10日，国广中图公司向李某指定的53所学校交付了图书，并有相关人员签署了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货物状态显示为“良好”，接收人员处有相关人员签字。依据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所载明的内容，上述53所小学共计接受图书271960册，码洋7143505元。此后，双方因所供图书是否违约以及付款事宜发生争议，故国广中图公司诉至法院。审理中，证人李某到庭述称，其一直担任武城县教育和体育局仪器电教站主任一职；2017年参与了启智公司与国广中图公司涉案合同的履行，主要负责向国广中图公司提供图书的分配数量，这个数量是依据招标目录以及与各乡镇、学校商量之后确定；武城县教育和体育局实际上是向武城县政府汇报的，这个合同主要是在完成武城县政府均衡化验收的工作，PPP或改薄项目是含在均衡化验收里面的，购买图书的资金来源也是武城县政府，当时主要是和国光中图公司的罗经理通过电子邮箱沟通具体图书需求，双方没有说过数目里有不合适或者需要更换的书；图书是集中一个时间送的，图书是罗经理自己送到下面去，当时是成包的，时间比较紧，要给下一个学校送，学校里马上要上架，是为了要验收，然后学校很快就说数目不对，具体情况不知道；我方之后就给国广中图公司发函说调换的事，发函时间确实是2018年9月28日这个，之后国广中图公司没有来调换；均衡化验收最后通过了；均衡化验收对图书的要求大概是副本不超过5本、是国家正版图书，品种要多。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审理中，关于国广中图公司供货数量及码洋金额，启智公司表示其认可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所载明的内容。国广中图公司表示，四女寺镇五屯小学相应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上文字存在错误，该单据上显示码洋金额为7306元，而按照启智公司当庭认可的国广中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货清单》（验收单对应的书目明细）上载明的货物码洋总金额为36528元，应以后者为准。审理中，关于图书供应情况，经本院询问，国广中图公司表示其使用虽不在中标目录但与部分书籍系同系列的书籍替换的约占供书总量的24%；此外，中标目录中有一部分图书不适合小学生阅读，故其使用其他类别图书予以更换，约占供书总量的5%；关于国广中图公司自行主张所供图书书名与中标数目一致的部分，本院当庭核对发现其中既有书名、出版社、出版日期完全不同的情况，亦有ISBN（出版号）、出版社相同，但出版日期较新、书名略有不同的更新图书。国广中图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图书要优于被更换的图书，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国广中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审理中，关于图书单价如何结算，双方一致认可应以码洋的20%进行结算，但启智公司主张应以中标书目中载明的图书码洋的20%进行结算，而非实际供货书目的码洋的20%进行计算。审理中，关于图书的验收期限，国广中图公司主张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时间，但实际上就是签收同时验收确认；关于此，启智公司主张虽然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但合理的验收期限应当为半年以上。审理中，关于是否开具发票的事宜，国广中图公司表示其曾向启智公司开具发票，但启智公司拒收了。启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国广中图公司未开具发票，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经本院询问，国广中图公司表示，其同意向启智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本院认为：国广中图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后与启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启智公司认可国广中图公司向其指定的地点交付书目的事实，但提出国广中图公司存在迟延送货和送货书目与中标目录不符的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广中图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启智公司、武城县政府是否应当支付货款、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首先，关于供货时间是否迟延的问题，国广中图公司提交的图书供应签收（验收）单上均注明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双方对送货日期均无异议。但国广中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晚于《中标通知书》日期，不符合常理，涉案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但启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国广中图公司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日期在预中标公告发布且公示期届满之后，并无明显违背常理之处，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应于合同生效后30个日历天内交货完毕，因此国广中图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9日前完成供书义务，国广中图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送货的行为构成迟延送货，依约应向启智公司支付违约金1578元。其次，关于启智公司提出的书目及数量不符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供货金额，即使按照供货清单记载的图书总码洋金额乘以20%所得实洋金额1434545．40元亦低于合同约定的供货总金额1434547．80元；关于供货质量，结合国广中图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其供应的图书与中标数目完全不一致的已超过供货总量29%，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更改事宜与启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其供货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在本案中，交付货物时，53所小学的收货人均签字确认，启智公司亦认可已如数收到《发货清单》上载明的图书，且启智公司于收到图书后将近一年才向国广中图公司发函提出书目和数量不符的问题，已超过合理的验收期限，应视为其默认并接受了国广中图公司供应的图书，并放弃了解除合同的权利。启智公司购买图书的目的系用于武城县政府均衡化验收，且该合同目的现已实现。国广中图公司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结合国广中图公司的违约程度，考虑到启智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启智公司自接收图书至今已逾三年之情形，对国广中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予以扣减后，酌定由启智公司向国广中图公司支付实际供货金额的70%。再次，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作用用于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现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虽有争议，但启智公司实际接收图书已逾3年，超过了合理的验收期间，故国广中图公司要求启智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广中图公司要求启智公司支付货款及履约保证金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国广中图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广中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系国广中图公司与启智公司，但武城县政府实际参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直接交涉图书供应及相关事宜，涉案购书款资金亦来自武城县政府，且购书目的亦为武城县政府均衡化验收工作服务。故无论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实际受益还是债务最终承担的角度，武城县政府均应对国广中图公司因涉案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货款1004181．78元；二、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开具面额为1004181．78元的发票；三、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43454．78元；四、被告武城县人民政府对上述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3元，由原告北京国广中图图书有限公司负担5183元（已交纳），由被告武城县启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武城县人民政府负担138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 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