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城南嘉陵风情步行街云清路173、175、177号（第一层）和163号附1号（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8571020XK。负责人：苏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宝，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春，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陈佳，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波，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以下简称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佳、被上诉人张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2020）渝0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宝、游小春，被上诉人陈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单林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予对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房屋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佳、张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离婚协议的举示主体错误认定为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但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并未举示，导致对该证据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仅根据陈佳提供的银行流水、居住证明、照片认定陈佳为实际还款人和实际居住人，缺乏证据支持。该认定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举示的证据存在矛盾，但对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明确回应，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陈佳的请求权在性质上优先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金钱债权，缺乏法律依据；4.对于不动产执行异议的审查，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根据不动产登记情况判断其权利人，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来判断权利人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离婚协议为陈佳张波之间签订，仅具有内部效力，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债权；6.陈佳有条件进行过户登记而未及时办理，一直怠于行使其请求权，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在债权到期后积极、善意地行使权利，应当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陈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上诉请求。张波未发表意见。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一中院（2020）渝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准予对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房屋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佳、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与张波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张波向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借款160万元并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花西路6号附1号房屋为《个人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于2017年1月22日向张波发放了160万元贷款，因张波未按期偿还借款，三峡银行北碚支行根据双方约定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张波的财产，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以（2019）渝0109执保21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波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房屋（权证号：103房地证2014字第2***9号）。同年4月10日，重庆仲裁委员会裁决：张波应向三峡银行北碚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对张波名下为本笔借款设定抵押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花西路6号附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案件执行过程中，重庆一中院以（2019）渝01执791号执行裁定查封并拍卖了张波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花西路6号附1号的房屋，经过拍卖和变卖程序，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且三峡银行北碚支行至今亦未对上述房屋申请以物抵债。另查明，张波在与陈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6月9日，以张波名义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按揭贷款85.9万元，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房屋（权证号：103房地证2014字第2***9号）。2016年12月14日，陈佳与张波在重庆市江北区婚姻登记部门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婚后购有坐落在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103房地证2014字第2***9号）住房，购房时以张波为主贷人贷款85.9万元，现尚剩余贷款本金826417.11元，该套房屋现归陈佳所有，贷款也一并由陈佳负责偿还等。案涉房屋的贷款一直由陈佳进行偿还，陈佳实际占有并居住于案涉房屋内。2020年2月25日，陈佳向重庆一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重庆一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渝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三路65号4幢9-2房屋的执行。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对上述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佳与张波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就解除婚姻关系及分割案涉房屋达成合意，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根据该离婚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陈佳据此取得请求张波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请求权的时间来看。陈佳与张波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陈佳所有，而陈佳亦举示了证据证明其离婚后按月缴纳了案涉房屋的贷款，陈佳即已经取得请求张波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而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对张波的债权发生于2017年1月22日。陈佳所享有的请求权要早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所享有的合法有效的请求权，故陈佳所享有的请求权具有时间上的优先性。第二、从请求权的性质来看。陈佳的请求权系明确要求变更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享有的仅是针对张波的普通金钱债权，且有抵押财产作为担保。陈佳所享有的请求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在性质上要优先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金钱债权。第三，从请求权的内容来看。张波与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之间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晚于陈佳与张波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即因张波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张波的个人债务，案涉房屋也并非张波的责任财产，该笔金钱债权亦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在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与张波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屋都未曾影响到张波的责任财产。综上所述，从离婚协议及陈佳所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的形成时间、性质、内容几方面来看，陈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关于准予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54.62元，由三峡银行北碚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佳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此评述如下：案涉房屋系陈佳、张波婚后购买，在陈佳、张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2月14日，陈佳与张波解除婚姻关系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陈佳个人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在婚姻登记机构进行了备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从签订时间上看，该《离婚协议书》早于2017年1月22日三峡银行北碚支行与张波之间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时间，也早于2019年2月25日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佳、张波离婚后，案涉房屋的贷款一直由陈佳进行偿还，陈佳实际占有并居住于案涉房屋。由于案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陈佳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而张波向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借款时并没有以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借款债务的形成时间在陈佳与张波解除婚姻关系并进行财产分割之后，该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张波的个人债务，三峡银行北碚支行对案涉房屋仅享有普通的金钱债权请求权，该权利并不优于案涉房屋原共有权人陈佳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因此，陈佳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申请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三峡银行北碚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4.62元，由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审 判 员  周 倩审 判 员  米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静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