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华，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杰，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京子，河南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住所地：新安县石寺镇石寺村。经营者：柳小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豪，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华、周英杰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英杰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周英杰提供了经营资金，为保证资金安全，在与有关个人、单位结算货款时，将款项直接支付上诉人，因此认为上诉人与周英杰是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最本质特征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上诉人只是向周英杰提供（借贷）资金，其经营风险完全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既不承担起经营矿石生意的风险，也不分配其经营矿石生意的利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英杰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遗漏。（1）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合同）的基本事实不清。合同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涉及到本案，虽然是口头合同，不像书面合同那样规范，但也至少应当查清双方关于价格和违约责任的内容是如何约定的，这是审理本案至关重要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进行这些方面的调查认定，导致口头合同内容这样重要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2）上诉人有无违约行为没有查清。本案是被上诉人基于合同违约提起的诉讼，那么，上诉人有无违约行为是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有无违约行为进行调查。客观上，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所供货物均为合格货物，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化验通知单为证。（3）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的铝矿石买卖口头协议和被上诉人与洛阳香江万基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铝矿石买卖合同》、《廉洁协议》有无权利义务交叉的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和被上诉人与香江万基之间的协议是不同当事人之间完全独立的两个协议，效力平等，没有大小之分，合同具体的权利义务只对签订该合同的当事人有约束力，对未签订该合同的另一合同的当事人无任何约束力。这两个合同又是密切相关的合同，虽然前者的履行与否影响后者的履行情况，后者是前者履行的基础，这些影响并不导致两个合同之间产生权利义务交叉。但是，在有下列事实的情况下，两个合同的权利义务会存在交叉，对另一个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或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口头协议时或履行口头协议过程中，上诉人明确知道另一个合同存在，仍坚持签订口头协议或继续履行口头协议的，则香江万基与被上诉人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但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没有调查，当然也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以存在香江万基的《处罚通知》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另一合同纠纷案件中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承担违约责任，是因为其认可香江万基《处罚通知》上载明的违约事实，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构成违约才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的违约责任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均不能对应适用。此类损失问题应依据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依照该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本不能得到支持。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其矿石款173824元、承担违约损失131154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是导致判决处理错误的根本原因。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损失因而向上诉人追偿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却把追偿问题当做合同问题，当然是张冠李戴，漏洞百出，造成案件审理时应查未查，法律应用牵强附会，并最终判决处理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漏查重要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其一，上诉人就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这一事实是心知肚明的，这一点在上诉人一审的答辩状中、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认可，上诉人在二审阶段否认双方的买卖关系这一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另外，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只有“当事人”、“标的”和“数量”，价格和违约责任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而且本案主要审理的是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而答辩人的损失是已经由（2020）豫03民终3818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因此，不论双方口头上是否就价格和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二，本案中的392.38吨“质量极差”的矿石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虽然仅认可该392.38吨矿石由其提供，否认该矿石质量极差的事实，但是，根据（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的部分，足以确认该392.38吨矿石质量极差的事实，上诉人供应质量极差的矿石显然构成违约。其三，本案根本不是上诉人所谓的“权利义务交叉”问题，而是上诉人提供“质量极差”的矿石，因该违约行为造成答辩人损失，上诉人应否赔偿的问题。根据（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的事实，香江万基公司对涉案的392.38吨矿石进行处罚的原因是“该矿石质量极差，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且该公司人员在供应该矿石之前向我公司工作人员行贿”，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或者国家公权力机关的处理决定证实确实存在行贿事实，故香江万基公司的处罚通知的实际原因显然是“该矿石质量极差，严重影响了公司生产”，香江万基公司基于“该矿石质量极差，严重影响了公司生产”为由对答辩人进行处罚造成答辩人损失，而该损失的根本原因正是由于上诉人提供“质量极差”的矿石所导致，因此，答辩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提供“质量极差”的矿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赔偿。二、一审并不是以洛阳香江万基铝业有限公司《处罚通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处罚通知》仅仅是证实上诉人违约以及答辩人损失具体数额的证据材料之一。答辩人之所以在（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判决承担违约责任，正是上诉人提供“质量极差”的矿石这一违约行为所造成，因此，基于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基于上诉人提供“质量极差”的矿石造成答辩人损失的事实，上诉人当然应当向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矿石款173824元答辩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返还，生效判决确认答辩人的损失1311545元，上诉人应予赔偿。三、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定性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正确。第一，赵振华、周英杰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之间是借款关系，赵振华对其双方是借款关系的辩解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另外，赵振华在答辩状中辩称其借给周英杰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矿主，确保专款专用”，但在庭审中，周英杰称其向赵振华借款是在2019年8月，购买矿石是在2019年11月，因此赵振华与周英杰两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印证了赵振华关于其与周英杰是借款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二，周英杰购买矿石、出售矿石回款均是通过赵振华的银行账户进行，答辩人的矿石款共计120万元均支付给了赵振华，从二人的行为外观来看，显然是由周英杰出面，由赵振华提供资金进行矿石买卖，答辩人有足够合理的理由对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产生信赖。另外，周英杰在庭审中称赵振华“参与管理资金”、“监管资金”，更加证实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二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事实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矿石款173824.34元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311545.8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元购销站与周英杰口头协议，嘉元购销站从周英杰处购买铝矿石向香江万基供应，约定由周英杰负责安排车辆运送至香江万基，嘉元购销站将与香江万基所签合同相关质量标准、合同结算标准提供给周英杰，结算款项时矿石质量以香江万基的化验结果为准，并向周英杰指定的赵振华银行账户转款120万元。根据周英杰、赵振华所述，周英杰对外铝矿石买卖合同使用赵振华资金，并由赵振华监管资金安全，并向买方收取矿石款、向上家卖方支付矿石款。2019年10月18日，嘉元购销站（乙方）与香江万基（甲方）签订《铝矿石买卖合同》、《廉洁协议》及相关附件（合同编号：XJWJ-GD-2019-372），约定嘉元购销站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向香江万基供应不少于5000吨铝矿石。2019年11月13日，嘉元购销站（乙方）与香江万基（甲方）再次签订《铝矿石买卖合同》、《廉洁协议》及相关附件（合同编号：XJWJ-GD-2019-418），约定嘉元购销站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向香江万基供应不少于10000吨铝矿石。2019年12月17日，香江万基向嘉元购销站出具《处罚通知》：“2019年11月21日，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豫Ｃ×××××、豫Ｃ×××××、豫Ｃ×××××三辆车向我公司运送了199.74吨A/S为1.5左右的矿石；2019年11月26日，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豫Ｃ×××××、豫Ｃ×××××、豫Ｃ×××××号三辆车再次向我公司运送A/S为1.5左右的矿石时被现场查获，重量为192.64吨矿石。上述矿石质量极差，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且该公司人员在供应该矿石之前向我公司工作人员行贿”；并没收上述不合格铝矿石，对2019年11月21日的矿石按照矿石金额的十倍予以处罚，对2019年11月26日的矿石按照矿石金额的五倍予以处罚，以上六车铝矿石系从周英杰处购买并由周英杰安排车辆运送供应。2020年1月15日，嘉元购销站作为原告，就其与香江万基之间的铝矿石买卖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豫032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六车不合格矿石单价按照香江万基的预结算单中载明的矿石单价443元/吨计算，嘉元购销站向香江万基支付罚款1311545.80元，从嘉元购销站在香江万基的应结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嘉元购销站先与被告周英杰就铝矿石买卖达成口头协议，再按照被告周英杰的要求支付款项至被告赵振华账户，根据二被告所述，被告周英杰在铝矿石买卖中使用被告赵振华资金，并接受被告赵振华监管资金安全，向买方收取矿石款、向上家卖方支付矿石款，应视为二人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其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被告赵振华亦应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根据口头协议互相履行了供应矿石和支付款项的内容，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原告嘉元购销站因双方为矿石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向该院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周英杰辩称原告与香江万基之间的关于矿石质量的约定不适用于其与原告之间，但其收到原告向其提供的原告与香江万基所签合同相关质量标准、合同结算标准后，继续向原告出卖铝矿石并供应给香江万基，应视为其对该矿石质量标准、合同结算标准的认可，故被告周英杰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周英杰称述，所供应铝矿石质量以香江万基的化验结果为准，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确认因二被告供应的不合格矿石，嘉元购销站向香江万基支付罚款1311545.80元，且已从嘉元购销站在香江万基的应结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因此给原告嘉元购销站造成的损失1311545.8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因向香江万基供应上述矿石不合格而被没收，原告要求退还矿石款173824.34元，在双方均未明确矿石单价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按照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矿石单价443元/吨计算，应予支持。如双方存在其它纠纷，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在起诉后变更被告赵振华诉讼地位，系原告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与被告周英杰、赵振华之间就铝矿石买卖达成的合同关系；二、被告周英杰与赵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退还矿石款173824.34元；三、被告周英杰与赵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赔偿损失1311545.8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8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084元，由被告周英杰与赵振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周英杰与嘉园购销站未签订书面的铝矿石买卖合同,但周英杰收到嘉元购销站向其提供的与香江万基所签合同的相关质量标准后直接将矿石送至香江万基,说明周英杰认可该质量标准并同意按照该质量标准履行合同。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周英杰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6日所供的六车共计392.38吨矿石质量不合格,导致香江万基对该392.38吨矿石予以没收及嘉园购销站向香江万基支付罚款1311545.80元,对该事实应予确认。嘉园购销站要求周英杰退还该392.38吨矿石的价款并赔偿损失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嘉园购销站要求按照本院（2020）豫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矿石单价443元/吨计算该392.38吨矿石的价款,但该判决中确定的矿石单价系香江万基与嘉园购销站之间的结算标准,嘉园购销站从周英杰处购买矿石供给香江万基,其与周英杰之间约定的矿石单价应低于其与香江万基之间的矿石单价,故嘉园购销站要求按照该判决中确定的矿石单价443元/吨计算该392.38吨矿石的价款理由不能成立。周英杰提交的其与嘉园购销站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可以证明,嘉园购销站工作人员通知自2019年11月26日起，4.5普铝采购价格下调20元/吨，执行410元/吨，故按供货时间的不同，本案所涉的6车矿石中2019年11月21日所供的199.74吨款矿石价款应按430元/吨计算，2019年11月26日所供的192.64吨款式价款应按410元/吨计算，共计164870.6元。嘉园购销已将矿石款预先支付，该六车矿石款退回后，双方如对总结算事宜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嘉园购销站被香江万基处罚虽然是因周英杰所供的矿石不合格造成,但嘉园购销站从周英杰处购买矿石供给香江万基从中获利,其对矿石的质量应负有一定监督保障的义务,且其处罚结果是因其工作人员认可并同意了香江万基出具的《处罚通知》,故嘉园购销站对其因处罚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定为30%为宜。周英杰应对嘉园购销站因被处罚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311545.80元х70%=918082.06元。嘉园购销站按照周英杰的要求将矿石款付至赵振华帐户,赵振华主张其与周英杰之间系借贷关系,收取矿石款是为了保证资金安全,但其未能提供与周英杰之间系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无法采信。赵振华接收了嘉园购销站的矿石款,并自认向卖家支付矿石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周英杰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判令其与周英杰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英杰与赵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退还矿石款164870.6元；三、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英杰与赵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赔偿损失918082.06元；四、驳回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084元，由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负担4225元，由周英杰与赵振华共同负担9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6元，由新安县石寺嘉元矿产品购销站负担5450元，周英杰负担12718元，赵振华负担18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