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山，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清，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意，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蔡金山因与被上诉人黄秀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按合作炒股的投资关系，判令双方按盈利分成的64比例共同承担股市投资的亏损金额。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中一笔存在严重分歧和争议的款项（12.2万元）的性质和归属。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一审证人谢某所拥有的证券交易账户的交易明细,交易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2019年3月1日，以还原双方纠纷的客观事实，并追究一审证人谢某藏匿关键数据、刻意做伪证的法律责任；五、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用于证明其出借资金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仅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但无法出示其声称的于2017年12月27日出借给上诉人的35万现金或等额股票市值的出借凭据，同时又拒绝出示2015年2月至2019年3月28日的股票交易明细。2、在缺乏重要的借贷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转入上诉人儿子股票账户的35万元的投资资金，简单认定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7日出借给上诉人的出借款金额。3、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于2016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总额为12.2万元的资金，在没有深入调查和上诉人核对的情况下就采信原告的主张，直接判定为合作炒股盈利分成款，同样缺乏证据支持。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合作炒股的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其一，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和约定的还款方式、日期，是在双方合作炒股约定“保本”的条件下所产生的欠条，并不是客观事实上的借款凭据。其二，按证券法相关规定，合作炒股的“保本”条款，为无效条款，同时也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其三，在一审中，原告不仅无法出示2017年12月27日出借资金的凭证，更不敢出示截止2019年3月28日股票账户的资金余额和股票市值的明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真实的借贷凭据下，错误地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炒股的投资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导致上诉人的多项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股票账户中的交易明细，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重新审查本案的纠纷焦点。 黄秀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欠条》；2、判令蔡金山立即偿还黄秀清欠款343500元及利息（以343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蔡金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蔡金山出具《欠条》载明：“今有蔡金山欠黄秀清叁拾伍万整，并在2018年12月30日还清。”2018年11月18日，蔡金山在《欠条》中备注：“补充：因个人问题无法按时还款，经沟通按如下方案还款：1、总欠款按三年还清，每年还12万，半年还一次（6万），或逐月还1万元。还款截止时间2021年12月30日。” 2019年期间，黄秀清多次通过微信向蔡金山催款，蔡金山曾在2019年6月14日回复：“欠你的钱，我是认账的，所以给你写林借款凭条……目前是借不到钱，也没有收入还你，实在不是不还你……35万对股市来说并不多，只要不是熊市同时又10万的本金投入，做好几只股票就基本可以还清你的账，在没有资金投机股票之前，实在没办法固定每月还你……。”，又于2019年12月2日称：“1月底争取还你3万，过年后陆续再还你一部分”。2020年3月24日，黄秀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案外人（证人）谢某名下尾号4141账户分别于2015年4月19日、4月24日收到案外人杨岳峰以及黄秀清转来15万、20万，随即立即转入到谢某名下尾号0854证券账户，共计35万元。2015年8月31日，蔡金山向谢某名下尾号4141账户转账6万元，该笔款项随即转入尾号0854证券账户。2016年7月7日、2016年8月8日、2018年10月23日、11月26日、12月20日，前述证券账户分别转账1万至谢某名下尾号4141银行账户，共计5万元。 谢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名下尾号4141的银行账户，关联的证据账户尾号为0854，收到的35万元款项权益属于黄秀清，证券账户和密码是黄秀清告知蔡金山的，其本人从未操作过证券账户，目前也不记得密码。 再查明，蔡金山通过银行账户及微信向黄秀清转账明细如下：2016年：9月6日，10000元；10月11日，10000元。2017年：2月6日，10000元；3月6日，10000元；4月6日，10000元；5月5日，8000元；6月5日，12000元；7月6日，10000元；8月6日，8000元；9月28日，8000元；10月28日，7000元；10月31日，1000元；11月28日，8000元；12月28日，8000元。2018年：2月28日，8000元、8000元；3月28日，8000元；4月28日，6000元；5月28日，10000元；8月29日10000元、8000元。2019年：1月22日，2800元；3月31日，1000元；4月29日，4000元；6月7日，15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秀清陈述，双方前期合作炒股，口头约定由黄秀清出资35万，蔡金山操作证券账户（儿子谢某名下），双方约定六四分盈利，蔡金山保证要保本35万元；开始蔡金山偶尔会转账部分盈利给黄秀清，大概十万余元，到2017年年底，黄秀清认为炒股风险过大，要求收回资金，蔡金山仍想继续炒股，故将35万元转为借款，并出具《欠条》，蔡金山继续操作该证券账户，因此2017年12月27日前收到的款项均是盈利分成，此后收到的款项才是还款，其儿子名下证券账户转入银行账户的款项亦收到。蔡金山则陈述，2015年3月左右双方约定合作炒股，黄秀清出资35万，分两次转账到其儿子名下证券账户，蔡金山操盘，盈利四六开，但必须保本，即保证黄秀清不损失本金；但股票并没有盈利，从2016年9月开始，蔡金山就每月支付黄秀清8000元到10000元，弥补黄秀清的账面亏损；《欠条》不是借款，出具欠条时证券账户也没有35万元，而且双方合作炒股就会有风险，黄秀清也已经拿回不少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证券账户中的35万元系由黄秀清在双方合作中出资，证券账户持有人亦予以确认款项权益归属于黄秀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案涉款项虽原系合作款项，但蔡金山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载明还款日期，之后又约定分期还款方案，足以推定《欠条》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确认，黄秀清现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主张与蔡金山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蔡金山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期限分期还款，已逾期多期，现黄秀清依法行使解除权，诉求解除《欠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蔡金山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金山理应归还黄秀清尚欠款项。黄秀清主张，2017年12月27日前蔡金山所支付款项系因合作产生，并非还款，蔡金山亦在《欠条》中确认欠款金额为3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黄秀清的主张予以采信。《欠条》出具后，蔡金山向黄秀清转账83300元，通过证券转银行方式支付30000元，共计113300元，故蔡金山应偿还黄秀清尚欠款项236700元。蔡金山逾期还款给黄秀清造成损失，现黄秀清诉求蔡金山按年利率6%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但应以尚欠236700元为计算基数。对黄秀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黄秀清与蔡金山签订的《欠条》；二、蔡金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秀清借款2367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黄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证券账户中的35万元系由黄秀清在双方合作中出资，案涉款项原系合作款项，但蔡金山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载明还款日期，之后又约定分期还款方案，故一审法院关于足以推定《欠条》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确认，黄秀清关于其与蔡金山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前述《欠条》蔡金山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系对双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该时间之前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含上诉人主张的其2016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2.2万元），并不影响双方通过结算确定的债权债务。对于蔡金山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欠条》确立欠款以后，蔡金山向黄秀清转账83300元，通过证券转银行方式支付30000元，共计113300元，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蔡金山应偿还黄秀清尚欠款项23670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蔡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2元，由蔡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代（丁超） 代书记员（ 钟 玲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