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7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吴文山，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应钦，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立，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房来安，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山因与被上诉人房来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房来安向吴文山赔偿5万元违约金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吴文山提供的证据：《关于切实履行拆除委托协议的函》、《约谈记录》、《违约处罚通知书》、《律师函》、《关于更换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通知函》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变更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的函》完全可以证明房来安不服从业主指挥协调，未能及时完成房屋拆除任务。一审法院明确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房来安负责的房屋拆除工作是否符合业主要求，但却只是片面认定现场施工管理人因政府原因由房来安变更为他人，而未查明变更原因实际是因为房来安未配合政府房屋拆除工作的协调指挥及未能按时拆除房屋。二、《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因施工问题造成政府补贴减少或罚款的经济损失由房来安承担。根据吴文山提供的证据《违约处罚通知书》、《解除劳务分包协议通知书》可以证明因房来安未能配合业主房屋拆除协调指挥及未能按时拆除房屋导致业主处罚厦门地山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铁科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5万元违约金及扣除案涉项目保证金，中铁公司亦就此处罚吴文山5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山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而不予支持该项诉求是错误的。三、《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争议的“被政府叫停”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法解释规则采用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其他：如果政府通知本段不拆除，甲方应退还乙方50万元费用和30万元政府保证金。前期公司产生的费用双方共同承担，政府赔偿收入共同拥有。”，可以理解为如果整个工程不拆除，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费用，共同分享政府赔偿，故“被政府叫停”的理解显而易见就是因为政府通知剩余工程不拆除。一审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合同“被政府叫停”的解释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条款争议的解释方法。其次，政府并未叫停本案房屋拆除工程，整个房屋拆除工程仍然继续进行，本案不存在房屋拆除工程被政府叫停的情形，只是房来安因自身施工问题被中铁公司取消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结合《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房来安应当承担因施工问题造成政府补贴减少或罚款经济损失，而本案确实存在房来安施工问题造成政府罚款，故“被政府叫停”的理解应为因拆迁计划变更而导致终止房屋拆除的意思，而非一审法院解释的被上诉人的施工被叫停。因此，房来安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50万元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房来安辩称，一、吴文山一审提供《关于切实履行拆除委托协议的函》、《约谈记录》、《违约处罚通知书》、《关于更换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的通知函》等证据，用于证明拆除设备未到位，严重影响片区房屋进度等主张，均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房来安一审提供的第一片区房屋拆除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证实房来安按指挥部的要求配备现场拆除设备6台，按指挥部交付的拆除房屋任务按时完成拆除。另外，根据房来安一审提供的《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一片区指挥部材料汇编》，可证实房来安作为第一片区第一标段拆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期间，第一片区超额完成了指挥部下达的拆除任务，故吴文山主张房来安未能按时完成房屋拆除任务，未能配合业主协调管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房来安按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一片区指挥部办公室与中铁公司的要求组织人员及施工机械设备进场开展拆除工作，已完成拆除工程量256280.1平方米，后期因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一片区指挥部办公室从2019年8月开始一直未能下达拆除任务，移交符合拆除条件的房屋，导致机械设备一直空置在拆除现场，无房可拆。2019年10月份，吴文山与中铁公司恶意串通，在未提前告知房来安，也未与房来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让房来安继续施工，并自行协商解除《建筑拆除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与房来安无关，吴文山以其单方提供的《违约处罚通知书》、《解除劳务分包协议通知书》来主张已实际支付违约金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根据吴文山一审提供的《关于更换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的通知函》，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一片区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9月5日发函给中铁公司要求更换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及现场拆迁队伍，而中铁公司根据上述通知函于2019年10月份开始不让房来安继续施工。至此，房来安的施工已被政府叫停，一审法院关于“被政府叫停”的认定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吴文山依约应向房来安退还人民币5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吴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二、房来安赔偿吴文山经济损失439430.42元；三、吴文山承担本案本诉受理费。 房来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决吴文山退还房来安费用5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反诉受理费由吴文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吴文山与房来安就中铁公司投标拆除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棚户改造区第一片区改造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1份，主要约定：房来安为乙方，吴文山为甲方；甲方负责协调同政府关系，积极完成政府通知办理事项；政府补贴5.5元/平方米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三年内现场管理费用含一级建造师、安全员、现场管理人员挂靠费；甲方负责公司挂靠费用的支付；甲方负责公司应缴纳的各种税收；乙方购买现场施工中的意外伤害保险，施工中的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若出现事故，政府对公司、工地的责罚由乙方全部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付给甲方原来缴纳政府的30万元保证金，半个月内付清；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费用，并于半个月内收到中铁公司授权委托书后付清；乙方全权负责实施拆除项目，所有拆除后材料自主处理；乙方负责三年后如工程未完工，所需的现场管理费用含一级建造师、安全员等费用；乙方负责因施工问题造成政府补贴减少或罚款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其他”：如果政府通知本标段不拆除，甲方应退给乙方50万元费用和30万元保证金。前期公司产生费用双方共同承担，政府赔偿等收入共同拥有。如已施工但只拆除30%以下被政府叫停，甲方退还50万元费用给乙方。如施工量达30%以上（含30%）被政府叫停，不予退还50万元费用。双方合作拆除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棚户改造项目房屋拆除第一片区项目面积约95.52万平方米。协议签订后，房来安以现场施工管理人身份对案涉项目施工256280.10平方米，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26.829%后停止施工。2018年2月1日，房来安向吴文山支付50万元费用和30万元保证金。2019年9月29日，现场施工管理人因政府原因由房来安变更为他人。2020年7月8日，吴文山起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7月20日，房来安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吴文山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房来安又不予认可，吴文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吴文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理解合同中“被政府叫停”的问题。吴文山认为，案涉工程并未叫停，而是因房来安违约更换现场施工负责人，且根据合同中“其他”条款的前文“政府通知本标段不拆除”的理解，被政府叫停是因为政府的原因剩余工程不拆除的意思。房来安认为，合同“其他”条款分为政府主动拆除和施工中被政府叫停两个部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叫停的原因，且仅约定房来安被叫停而非吴文山所说的整个项目被叫停，只要房来安被政府叫停，吴文山就应退还房来安50万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房来安的合同权益仅为“所有拆除后材料自主处理”，而其负担的合同义务，不但需向吴文山支付50万元费用，还应负担实施拆除、现场管理费用、因施工问题造成的损失、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安全事故责任等义务，而其被停止施工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合同未约定被叫停的原因，结合公平原则，故该条款应理解为房来安的施工行为被政府叫停的意思。因房来安实际施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30%而被政府叫停，房来安有权依约要求吴文山退回50万元费用，并有权要求吴文山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故对房来安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吴文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房来安反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吴文山与房来安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吴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吴文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房来安5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本诉受理费7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6691元，减半收取计8345.50元，由吴文山负担8295.50元，房来安负担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拆除工程合作协议书》中“如果政府通知本标段不拆除，甲方应退给乙方50万元费用和政府保证金。……如已施工但只拆除30%以下被政府叫停，甲方退还50万元费用给乙方。如施工量达30%以上（含30%）被政府叫停，不予退还50万元费用”，该条款仅约定案涉标段拆除工程施工前被取消以及施工中途被取消的情形及处理方式，并未具体约定施工中被取消的原因，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房来安在实际施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30%而被政府叫停的情况下，有权依约向吴文山主张退回50万元费用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吴文山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吴文山与房来安虽约定“负责因施工问题造成政府补贴减少或罚款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但根据在案证据，吴文山并不能证明因房来安的原因已经造成政府补贴减少或者受到罚款且已经缴纳该款项，故吴文山主张房来安赔偿5万元违约金损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文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吴文山负担（多预交的739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平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