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208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盼，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紫霞街176号4号楼301-308室。法定代表人：刘汉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丽，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影公司）著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姜兆盼，被告搜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开发运营的“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澳门风云2》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5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作品电影《澳门风云2》（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开发运营的“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澳门风云2》的在线播放服务，并且收取费用直接获得非法利益；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对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查询域名sooying.cn的ICP备案，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被告，进入该网站，按照界面提示在该网站中下载并安装“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点击进入涉案应用程序，主界面显示首页、搜索、VIP会员、频道等栏目，在“关于我们”中显示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即被告。通过搜索找到涉案作品，显示涉案作品的海报（左上角标有“会员”二字）、年份、类型等，点击播放，弹出购买会员的页面，微信支付完成后可进行涉案作品的完整播放。播放页面显示评分、播放量、上映时间、作品简介等，均为被告编辑整理的信息，播放页面无水印。搜索涉案作品及播放的全过程均在涉案软件内进行，未发生跳转，并且未显示任何网络地址，被告的行为使得用户可以通过其共同运营的“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以在线播放的方式交互式地获得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构成直接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且法庭认可，原告认为该链接行为亦是破坏了原告网站采取的技术保护措施，实质破坏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控制权，依然构成侵权。同时，原告认为，原被告均为互联网视频行业的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原告为获得涉案作品权利支出了巨额成本，主要依靠“会员+广告”的方式平衡收支，而被告的经营模式未支付任何版权费用、宽带成本等，被告在明知互联网视频平台经营方式和盈利模式的情况下，未经许可利用原告的视频内容进行经营牟利。该行为使得原告不仅无法获得广告和会员收益，且需支付高额的宽带费用，同时直接导致原告网站访问量以及原告播放器客户端下载安装量的下降，以及原告网站在网络用户中受关注度的下降。被告不正当地在抢夺了原告用户资源的同时增加自身流量，破坏了行业的商业模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澳门风云2》制作精良，好评如潮，原告作为视频经营网站，通过对外分销涉案作品收回成本，分销价格均高达数百万元。涉案作品在他案中也曾获得过12.25万元与10.5万元的赔偿。据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涉案行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搜影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不属于侵权。2016年7月1日，搜影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署《内容推广合作协议》，约定爱奇艺公司向搜影公司提供其网站视频资源的API技术接口，搜影公司在其旗下的拇指影吧APP中开辟爱奇艺正版视频推广入口，用户可且仅可通过点击推广图片或文字链接跳转至爱奇艺播放器播放视频资源。虽然双方的书面的合作协议在2017年6月30日合同已经到期，但是爱奇艺公司并未关闭API接口，双方均未提出异议，默认延续合作关系，不属于被告侵权。第二，被告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目的。具体体现：1.拇指影吧在涉案作品的相关页面明确标注“内容来源为爱奇艺，表明涉案作品由爱奇艺提供；2.爱奇艺APP及视频资源上的广告页面均未进行任何变化，用户仍然可以点击和阅览爱奇艺的广告；3.搜影公司并未改变合作模式，没有在技术上或页面上采取任何措施；4.从常理上看，搜影公司也没有侵权故意，因为作为爱奇艺公司的深度合作方，双方已经建立了充分联系，爱奇艺公司对搜影公司及拇指影吧有足够的了解和关注，在这种情况下，搜影公司如果侵权，面临着版权方索赔法律风险是非常大的，如果搜影公司故意侵权，这个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原告并未遭受实际损失，也并未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原告索赔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搜影公司的拇指影吧是影视资源的分发平台，是爱奇艺公司的下游企业，存在的是合作共生的关系，而非竞争关系，不存在双方的利益冲突，不存在“抢夺用户资源”、“破坏商业模式”的情况存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2015星王朝有限公司、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2015年1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5]第02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澳门风云Ⅱ》，出品单位: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星王朝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国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寰亚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5年1月6日，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寰亚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星王朝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星王朝有限公司独家处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所有发行及版权事宜，并有权利转授权其他第三方，授权期限为签署之日起至永远。2015年1月6日，星王朝有限公司出具《星王朝有限公司电影《澳门风云Ⅱ》授权书》，显示其授予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公映之日起，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台湾地区的概念包括台湾本岛及澎湖、金门及马祖等地区））以下全部权益，包括转授权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新媒体（包括手机、无线等）：包括互联网电视、IPTV、VOD点播、在线播映、下载播映、下载观看等方式，期限自中国大陆公映之日起8年。2015年4月16日，天津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作品为涉案作品，授权期限为2015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授权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双方确认乙方保留如下平台的该授权作品使用权利：1）电影网非独家使用权，含转授权-通过互联网www.1905.com从事有线或无线的在线视、音频播放，下载视、音频文件的活动：电影网上线时间必须不得早于甲方平台上线日期；2）和中国移动各平台的权利（中国移动手机客户端（首映、V+精选包、影视垂直栏目、和视界）和视界ott客户端、互联网www.cmviedo.cn、www.lovev.com等）。甲方享有除此之外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独家许可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5年4月16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影视作品为涉案作品，授权内容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原告提交（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30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20日，对摄像机和安卓手机进行清洁后，在安卓手机主界面，通过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首页（网址：www.baidu.com），通过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www.miitbeian.gov.cn”），查询域名为“sooying.cn”的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点击网站首页网址（网址：“www.sooying.cn”），访问搜影科技网站首页，浏览查看界面相关信息，按照界面提示下载并安装“拇指影吧”应用，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安卓手机主界面，点击进入“拇指影吧”，查看相关信息；下载“微信”应用，使用相关账号登录“微信”；点击进入“拇指影吧”应用，搜索“澳门风云2”，点击购买会员，点击“包月会员??10”，点击“微信支付”，页面跳转到微信，支付成功页面显示“瑞迪??10”，商户全称显示“山东聊城亿诺瑞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拇指影吧”应用搜索栏及界面分类信息查找《澳门风云2》，播放界面下方显示“3.39亿来源：爱奇艺”，点击播放涉案作品，视频左下角显示“RM”字样，总时长为“01:50:12”点击可随机拖动播放。原告提交（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689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1日，使用电脑登录“爱奇艺”网站（网址：“www.iqiyi.com”），点击播放《澳门风云2粤语》，视频右上角显示“爱奇艺”水印，视频下方显示“8.75.6万人评分”“2629.8万”，总时长为“01:50:14”。原告提交（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79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4月24日，使用电脑登录“爱奇艺”网站（网址：“www.iqiyi.com”），点击播放《澳门风云2粤语》，视频右上角显示“爱奇艺”水印，视频下方显示“8.75.3万人评分”“2594.3万”，总时长为“01:50:14”。原告提交上述三份公证书，拟证明被告运营的“拇指影吧”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内容，且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被告为直接侵权。原告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澳门风云2》百度百科网页截图、网易新闻网页截图、《信息内容等16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信息内容等19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大影响力和经济价值。被告提交原告与其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内容推广协议》，约定爱奇艺公司向搜影公司提供其网站视频资源的API技术接口，搜影公司在拇指影吧APP中开辟爱奇艺公司正版视频推广入口。用户可且仅可通过点击推广图片或文字链接跳转至爱奇艺公司H5页面上通过爱奇艺公司播放器播放爱奇艺公司视频资源。视频资源由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存储和传输，搜影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下载存储或嵌套转播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视频。同时爱奇艺公司有权在其通过API输出的视频资源中加载广告；未经爱奇艺公司事先书面许可，搜影公司不得将授权内容以任何形式用于本协议约定使用以外的其他用途，或者以嵌套、深度链接、跳转等任何形式使得任何第三方得以直接或间接的使用合作视频，也不得对搜影公司授权内容进行本协议约定形式及约定目的以外的任何编辑、修改、汇编。双方合作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拟证明原被告为业务合作方。被告提交（2017）浙01民终649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与本案被告一致；判决书显示“庭审中，被告当庭演示了利用HTTP网页抓包调试工具TelerikFiddlerwebDebugger，通过代理的方式获取爱奇艺http通讯的数据，以拇指影吧上的《梦想合伙人》和《捉妖记》为例，展示了拇指影吧与其服务器的交互情况。通过抓包工具展示的信息表明，拇指影吧最终直接跳转至iqiyi.com上调取该影视作品。域名iqiyi.com的持有人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拇指影吧播放的影视作品没有“爱奇艺”水印，时长与爱奇艺时长基本一致”；法院认定拇指影吧提供被控侵权作品的页面系对被链接网站内容提供链接行为，原告对被告的直接侵权指控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提交（2017）浙01民终649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建立合作关系，被告是原告的推广方，原告提供API数据接口，被告通过拇指影吧对影片资源的链接进行推广，被告并未直接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提交澳门风云2豆瓣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口碑和价值不高。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了授权书等证据，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原告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针对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不属于侵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内容推广合作协议》在原告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之前，即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双方已不存在业务合作基础；其次，被告辩称其并不构成直接侵权。本案中涉案作品播放的整个播放过程中均未发生跳转，播放画面始终处于涉案软件内，涉案作品在“拇指影吧”内播放时长与在“爱奇艺”网站播放时长不一致、涉案作品在“拇指影吧”内播放时在视频左下角显示“RM”字样，在“爱奇艺”网站播放时未显示“RM”字样。涉案作品下方虽标有“来源：爱奇艺”字样，但不能仅因为出现来源字样就认定为提供了链接服务，被告当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是链接行为，不能仅依双方曾经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推定被告提供的是链接行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实际运营“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作品热播期，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被告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被告通过运营的“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提供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属于典型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诋毁、混淆、虚假宣传、侵犯商业秘密等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有关被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的“拇指影吧”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提供《澳门风云2》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