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初522号原告曾立新，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港市镇前路195号。法定代表人何宗静，市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赖先进，副市长。委托代理人余乃盛、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立新诉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市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曾立新申请由行政争议调解中心先行庭前调解，本院于同日以（2020）浙03行诉前调169号立案。经调解未果，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立新，被告龙港市政府的副市长赖先进及委托代理人余乃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立新起诉称：2007年8月初，原告与养父林化景户在原龙港镇环河村林化景承包地上合伙搭建苍南县龙港镇甲争生猪养殖场（以下简称涉案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经营。由于双方合作产生矛盾，经协商林化景户自愿退出养猪经营活动，养殖场一切设施归原告夫妻所有。2011年期间，原告夫妻诉至法院离婚，经民事调解确认，涉案养殖场内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2020年4月20日，被告以建设“美丽田园”为借口，命令龙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港市执法局）组织几十人，在未告知原告、未进行依法公告以及取得合法强拆的手续前提下，对涉案养殖场予以非法强制拆除（以下简称被诉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重大财产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确认上述拆除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龙港市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龙港市环浦村因美丽田园整治垃圾清理需要，由于无清理挖掘设备，向龙港市执法局要求配合对该村范围内包括涉案养殖场进行垃圾清理。被告既没有参与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也没有命令或组织龙港市执法局实施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供的承包证反映，涉案养殖场用地系林日晓承包地，承包日期从1998年12月20日至2028年12月30日，原告对涉案承包地不享有权益。同时，原告虽提供了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反映的权益是指涉案养殖场内的财产，包括锅炉、水泵、电瓶三轮车、发电机、洗衣机、热水器、电视机、磅秤、手推车等，该养殖场在2009年就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停止生产经营，已荒废十多年，协议所涉的物品在本案清理前并没有在现场。因此，清理行为与原告无关，并没有造成原告合法权益损害，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涉案养殖场不合法。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村农民申请规模化畜禽养殖，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并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由乡镇国土所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涉案养殖场没有按上述通知规定进行审批备案，属于违法建筑。而且，“美丽田园”系为高质量推进乡村振兴示范带和新时代美丽乡村建设，符合乡村振兴战略总要求，对该养殖场进行垃圾清理符合“美丽田园”的要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曾立新的起诉。经审理查明，涉案养殖场于2008年2月18日登记设立，于2009年2月4日因歇业注销，登记的经营者为林化景。2008年1月28日和同年4月8日，林化景和原告曾立新两次以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8日和同年6月3日分别作出（2008）苍行初字第5号和（2008）苍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0月19日和2008年2月3日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11年4月28日，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平鳌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曾立新与陈开旺离婚，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镇××村的涉案养殖场的相关财产以及原、被告婚内租住的平阳县××镇××路××号房屋内归属双方的财产由双方协商确定。之后，原告与陈开旺签订调解协议，确认该养殖场内所有固定设施及相关财产归曾立新所有（包括猪场内锅炉一座、水泵两个、电瓶三轮车一辆、发电机一台，洗衣机、热水器、电视机各一个、磅秤一台、手推车三台）。2020年4月20日，龙港市执法局拆除涉案养殖场。原告曾立新不服，以龙港市执法局为被告向龙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龙港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案号为（2020）浙0383行初17号，并于次月11日向原告释明，该拆除行为由龙港市政府作出，告知应变更被告。2020年8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月18日，龙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83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准许曾立新撤回起诉。另查明，2020年12月30日，被告龙港市政府书面确认环浦村村委会根据龙港市政府平等片区管委会的要求，组织人员对涉案养殖场进行集中清理，请求龙港市执法局调派清理设备协助，该行为是龙港市政府实施。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质证真实性无异的企业工商登记查询、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08）苍行初字第5号和（2008）苍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1）温平鳌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二、原告有无诉权。三、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涉案养殖场虽两次经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但被告提供的该养殖场在本次整治前后的照片显示，涉案养殖场于2020年4月14日拍摄时（整治前）仍是建筑物，整治后为一片空地，在无证据证明已经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对该建筑物实施拆除并清理，足以证明存在行政强制行为。被告龙港市政府主张系因美丽田园整治需要，经该养殖场所占承包地使用权人同意对该养殖场实施的垃圾清理，并以此认为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养殖场登记的经营者虽为林化景，但生效裁判确认曾立新系该养殖场的建造者和实际使用人之一，并已认可其享有该养殖场强制拆除行为的诉权，此后生效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又确认该养殖场所有设施归曾立新所有。因此，原告曾立新与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以涉案养殖场系使用他人承包地，已荒废多年且系违法建筑等为由，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依照该法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龙港市政府在没有任何行政决定，且未履行上述催告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径行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养殖场已实际拆除，被诉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该行为违法。被告龙港市政府以涉案养殖场系违法建筑为由，即主张被诉拆除行为合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曾立新苍南县龙港镇甲争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港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来 敏审 判 员  章宝晓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刘双旋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