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211号原告：北京萝卜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11号楼4层（呼家楼集中办公区78号）。法定代表人：查二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浩游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318号院1号楼5层503-1、503-3（昌平示范园）。法定代表人：贾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同普路800弄4号1104室。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萝卜特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萝卜特公司）与被告北京浩游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浩游公司）、被告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奇虎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萝卜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睿，被告浩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被告上海奇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萝卜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赔偿萝卜特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请求判令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赔偿萝卜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浩游公司在其网站上故意使用了萝卜特公司享有权利的游戏软件《打蚊子》（简称涉案游戏），链接地址为http://www.eoemarket.com/game/99826_1.html，供其网站用户下载。依据公证书的记载，从优亿市场（网址为www.eoemarket.com，该域名备案方是浩游公司）上搜索涉案游戏，点击进入涉案游戏所在页面，点击页面中的“下载到电脑”按钮后，从弹出来的下载文本框中可见，涉案游戏储存在360tpcdn.com（该域名备案方是上海奇虎公司）服务器上。因此，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游戏的权利人是专门从事手机游戏开发的公司，其主营收入来自用户通过手机下载相应游戏作品的付费。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未经萝卜特公司的许可，即擅自使用萝卜特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游戏，构成对萝卜特公司就涉案游戏所享有著作权的侵犯，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浩游公司辩称，浩游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涉案游戏实际储存在上海奇虎公司服务器上，浩游公司实际并未提供空间存储服务，也未上传涉案游戏。浩游公司与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奇虎公司）签署有相关协议，由北京奇虎公司通过其设置的API接口提供给浩游公司，浩游公司读取API的信息，呈现相应的游戏APP的相关信息，浩游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断开链接。涉案游戏已经在他案进行过处理，此等推广并不会额外造成萝卜特公司的任何实际损失，也不会就此额外产生任何获益，故本案不应当另行给予萝卜特公司经济上的赔偿。上海奇虎公司辩称，一、上海奇虎公司在服务器上存储涉案游戏的行为已经被萝卜特公司起诉，且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后，双方在二审中已达成和解。在上海奇虎公司已经就同一法律行为受到法律评价并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下，萝卜特公司就同一法律行为重复主张权利的行为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上海奇虎公司从未授权浩游公司链接、使用上海奇虎公司的服务器。浩游公司应当对自己未经授权抓取上海奇虎公司服务器内的涉案游戏下载地址，致使涉案游戏传播范围扩大造成的损害自行承担责任。三、萝卜特公司主张的权利对上海奇虎公司而言已过诉讼时效。萝卜特公司为主张权利所发出的版权质询函，均是向浩游公司发出，并不能对上海奇虎公司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四、上海奇虎公司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海奇虎公司是为“360手机助手”网站提供CDN缓存服务的公司，没有自己的网站，不直接面向互联网终端用户。对涉案游戏存储于自己的服务器这一具体的行为，上海奇虎公司既没有主动实施，也没有主观上的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五、萝卜特公司主张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上海奇虎公司已就自己服务器存储涉案游戏承担了法律后果，且涉案游戏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价值。萝卜特公司依靠诉讼获得收益，赔偿金额也不应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萝卜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方面的事实2011年11月14日，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圣火令公司）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圣火令公司取得“圣火令打蚊子游戏软件[简称：打蚊子]V1.0”的软件著作权，开发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2014年1月1日，圣火令公司出具授权书，声明将包括“打蚊子”在内的若干游戏及圣火令公司开发的其他全部游戏作品（统称为“圣火令游戏”）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为上述环境下传播使用所必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独家授权于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快乐米公司），快乐米公司有权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快乐米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圣火令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快乐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相关诉讼，并获得经济赔偿。授权有效期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圣火令公司发出终止授权止。2015年1月1日，快乐米公司出具授权书，声明将包含“打蚊子”在内的圣火令游戏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为上述环境下传播使用所必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非独家授权给萝卜特公司，同时，同意将圣火令游戏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独家授权给萝卜特公司，萝卜特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圣火令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萝卜特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相关诉讼，并获得经济赔偿。授权有效期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快乐米公司发出终止授权止。2015年1月1日，圣火令公司出具声明，确认同意快乐米公司将圣火令游戏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独家授权给萝卜特公司，萝卜特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圣火令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萝卜特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获得相关诉讼案件所判赔（或和解）的全部数额。二、关于上海奇虎公司、浩游公司被控侵权方面的事实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浩游公司系www.eoemarket.net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名称为优亿市场，网站域名包括eoemarket.com；上海奇虎公司系www.360tpcdn.com网站的主办单位。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029号公证书中载明：2014年6月17日，快乐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互联网登陆www.eoemarket.com网站，页面左上角显示“优亿市场”，在搜索栏中输入“打蚊子”，搜索结果显示有六个名称含有“打蚊子”的游戏链接，点击第二个游戏链接，地址为http://www.eoemarket.com/game/99826_1.html，在“游戏首页-益智休闲”栏目中名称为打蚊子游戏软件的具体信息为：打蚊子3.0分；下载次数：50次；大小：2.4MB；版本：1.4；更新时间：2013-10-09；分类：益智休闲；适用：2.5以上；内容介绍：本游戏以击毙蚊子数量来完成游戏关卡，无关卡限制，随着关卡的深入难度不断提高，增加过关解锁道具功能，用不同的灭蚊武器体验不同的杀戮快感，游戏逼真的游戏音效，炫丽的场景特效，关卡解锁等都在等您评价，你是否是环保卫士、灭蚊先锋，它在等着你！点击“下载到电脑”，“文件下载”对话框中显示下载文件来自shouji.360tpcdn.com，将该游戏软件保存到本地硬盘，文件名为com.wuxi.game.dawenzi_5.apk。该公证书中同时载明：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5日，圣火令公司、快乐米公司先后两次通过147367654@qq.com的邮箱向浩游公司的hello@eoemarket.com的邮箱成功发送了《版权质询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342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7103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3259号公证书中载明：萝卜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17年11月11日、2019年10月17日通过147367654@qq.com的邮箱向浩游公司的hello@eoemarket.com的邮箱成功发送了《版权质询函》，此外还记载hello@eoemarket.com为www.eoemarket.com网站上“联系我们”栏目中公示的邮箱。三、关于萝卜特公司索赔数额及合理支出方面的事实萝卜特公司明确其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定赔偿。针对合理支出，萝卜特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合计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并提交总金额为6020元的公证服务费发票，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支出为5000元。上海奇虎公司及浩游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费用数额过高。四、关于上海奇虎公司、浩游公司抗辩方面有关的事实上海奇虎公司称www.360tpcdn.com系为360手机助手提供“CDN”缓存服务，而360手机助手是一个软件发布平台，涉案软件均系网友上传，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本院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诉讼材料，记载：2018年12月17日，萝卜特公司曾就涉案软件在本院起诉过上海奇虎公司、北京决赢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决赢公司），涉及被诉侵权网站域名为leidian.com；2.北京奇虎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上海奇虎公司受北京奇虎公司委托，为北京奇虎公司运营的360手机助手网站（网址：zhushou.360.cn）提供CDN缓存服务，服务器网址为shouji.360tpcdn.com；3.对www.360tpcdn.com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其中网站名称显示为360缓存；4.通过浏览器访问www.360tpcdn.com网址，显示无法登陆的网络截图，但未显示登陆时间，亦未进行公证；5.上海奇虎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显示有效期截至2017年8月19日；6.百度百科关于CDN技术的说明及其自行提交的CDN技术说明；7.（2014）郑知民初字第260号判决书。萝卜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360tpcdn.com系为360手机助手提供缓存服务，亦无法证明涉案软件系由网友上传至360手机助手。浩游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推广合作协议；2.API接口文档；3.工商信息，用以证明浩游公司与北京奇虎公司签署有相关协议，浩游公司通过读取北京奇虎公司提供的API信息，呈现相应游戏APP的相关信息，浩游公司已经断开链接。萝卜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浩游公司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声明、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公证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如无相反证据，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开发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著作权归属证据。本案中，萝卜特公司提交了涉案游戏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上载明圣火令公司就涉案游戏享有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明的署名情况可以认定圣火令公司就涉案游戏享有著作权。依据圣火令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证明，圣火令公司将涉案游戏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针对侵害涉案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授权快乐米公司，快乐米公司又将涉案游戏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针对侵害涉案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授权萝卜特公司。2015年1月1日，圣火令公司出具声明，确认同意快乐米公司将涉案游戏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独家授权给萝卜特公司。因此，萝卜特公司有权就涉案游戏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使用他人作品应当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经公证书所公证的事实，涉案游戏下载时显示来源于www.360tpcdn.com，上海奇虎公司系该网站的主办和经营者。虽上海奇虎公司称其提供的仅为自动接入和自动传输服务，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上海奇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海奇虎公司的行为构成直接侵害萝卜特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奇虎公司有关涉案游戏是由360手机助手的用户上传，储存在上海奇虎公司的源网站服务器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浩游公司作为www.eoemarket.com网站的经营者，其在网站上提供了涉案游戏的下载服务。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据公证书记载，快乐米公司、圣火令公司、曾向浩游公司的邮箱中发送了涉案游戏的权利证明、侵权链接地址，要求浩游公司删除涉案游戏。但经第17029号公证书显示，至2014年6月17日，被控侵权平台上仍可以下载涉案游戏，且浩游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了分类和编辑，浩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帮助侵权。综上，上海奇虎公司与浩游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浩游公司及上海奇虎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萝卜特公司就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游戏曾在（2018）京73民初1696号案件中向上海奇虎公司、决赢公司主张过权利，萝卜特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上海奇虎公司主张的萝卜特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并且本案与（2018）京73民初1696号案件被告并不完全相同，所涉及提供软件下载的网站地址亦不同，因此，本案与（2018）京73民初1696号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上海奇虎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鉴于萝卜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亦未有证据证明浩游公司与上海奇虎公司向用户提供涉案游戏时所获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浩游公司与上海奇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范围和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萝卜特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中具有针对性、必要性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浩游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萝卜特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萝卜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浩游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被告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浩游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