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888号原告：贾乃亮，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演艺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北京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岑政，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萍，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乃亮与被告岑政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乃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陈曦，被告岑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乃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及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9.0cm，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原告获知，被告在“新浪微博”平台（备案域名：weibo.com）上注册有昵称为“贵圈背后那些事儿”（主页链接：https://weibo.com/u/3226899882）的微博账号，其于2019年10月30日使用该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篇针对原告的博文，其中涉及诽谤内容。该条内容为“这个瓜越吃越大”的博文，文中配多图，其配图中内容涉及“原来贾乃亮是GAY”“贾乃亮以前是海岩的男宠”“为了洗白和李小璐结婚”等，被告为加V认证的知名娱乐博主，该微博用户有40万粉丝，舆论影响力非常巨大，且传播力非常强，被告应当知晓其发布的内容会被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引起公众较大的关注。被告所发布的博文由文字和配图组成，虽文字部分看似并无不妥，但其上传的配图中内容直指原告是同性恋者。目前在中国同性恋婚姻并未合法化，由于立法的未予认可及中国传统观念的价值引导，导致部分公众对于同性恋者存在较多误解，近年来同性恋者因迫于社会、舆论压力隐瞒性取向同异性结婚所导致的社会问题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也引发了部分公众对于同性恋者情绪上的抵触及负面评价。被告发布的配图内容中宣称原告是同性恋者，且还是其他同性的“男宠”，为了洗白才和异性结婚，其言论毫无事实依据且未经任何求证，利用了部分公众对同性恋者的抵触及负面评价，使原告因该内容而陷入社会非议之中。尤其是“男宠”一词，多用来形容以色相侍人，依附同性以性换取利益。在现代一般公众的认知中，用“男宠”来形容一个人，通常都带有对这个人轻视、侮辱的意味。法律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以侮辱、诽谤的形式损害其名誉。原告贾乃亮系社会关注度较高的公众人物，自2002年出演第一部电视剧至今，已获得多项殊荣。被告发布该博文的行为足以让部分社会公众对原告做出负面评价，贬低了原告的人格，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被告己涉嫌侵犯原告名誉权，依法应当向原告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被告岑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理由如下：1、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发布了案涉微博，实施了侵权行为。如原告对于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告未有贬损原告的主观故意，案涉微博不构成侵权。案涉微博由文字和配图组成，应做整体解读，原告仅以配图内容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系断章取义。首先，该微博标题内容“这个瓜真是越吃越大”并未有任何侮辱诽谤、贬损原告人格的含义，原告在诉状中亦认可文字部分并无不妥。“吃瓜”是网络用语，用来表示一种不关己事、不发表意见仅围观的状态。其次微博配图内容并非是被告一发布，并且该内容在网上早已有流传与讨论，被告一将该配图描述为“瓜”亦是有对真实性不做评价、不应当真的意思表示。微博配图内容并非被告一发布，亦未有侮辱、贬损原告人格的意思。随着社会开放程度、全民娱乐程度以及平等自由价值观念的进步，社会大众对于同性恋问题已经不带有任何偏见或歧视色彩，原告单以配图内容就认为会损害其名誉难免有失偏颇。3、案涉微博已经被删除，并未有被转载或传播，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原告以此主张损害赔偿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岑政系微博用户名“贵圈背后那些事儿”（UID：3226899882）的注册者。依原告申请，本院就涉案微博账号向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协查，回函内容包括：UID：3226899882，姓名岑政，身份证号×××，手机号138XXXX****。原告为证明被告岑政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交了“贵圈背后那些事儿”的微博网页截图，其中显示：“贵圈背后那些事儿”账号粉丝数为383175，微博认证为知名娱乐博主。其于10月30日18:22发布微博“这个瓜真是越吃越大”，并在下方附有四张截图。其中一张截图为用户“peterpan”的微博评论，内容为：“刚知道，原来贾乃亮是GAY”，“贾乃亮以前是海岩的男宠”，“为了洗白跟李小璐结婚”，“李小璐之前还不知道，后来才知道”。该微博转发数为10，评论数为71，点赞数为552。庭审时，原告确认该微博已删除。原告另提交了其与微博账户“贵圈背后那些事儿”、“你好白富美”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显示，原告以商务合作为由与微博账号“贵圈背后那些事儿”取得联系，对方让原告与微博账户“你好白富美”以及微信号×××联系。在与微博账号“你好白富美”的聊天中，对方回复宣传报价为2000元。原告据此认为微博账号“贵圈背后那些事儿”属于营销号，其发布侵权内容意在吸引公众关注，进而通过发文收取费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纯属无端揣测，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通过了涉案微博获取不正当利益。原告主张维权支出费用，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发票记载销售方为北京群正律师事务所，购买方为贾乃亮，金额为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调查回函、网页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言论自由是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但公民在行使该权利时，不得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原告是公众人物，基于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公众人物对他人的批评和指责应有一定的宽容度，以保证公民所享有的言论自由。但公众人物人格权保护的适当克减并非没有限度，一旦言论超出了必要的界限，则有可能构成侵权。自媒体平台发布的言论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需要考察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同时应根据行为人的职业、影响力及言论的发布和传播方式等进行综合判断其注意义务的程度和边界。本案中，被告作为经认证的知名娱乐博主，粉丝量众多，对其发布的有关明星的言论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与审核义务。经审理查明，被告发布的微博文字虽然没有侵权内容，但其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将网友发布的可能涉及侵权的内容以截图形式发布在其微博上，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的各项诉求，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要求被告在《法治日报》上及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认为，被告在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即可消除涉案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亦未证明被告因此获利，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的诉求，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原告主张律师费，虽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但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该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公证费，未提交公证费发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岑政在新浪微博账户“贵圈背后那些事儿”（UID为3226899882）的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日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贾乃亮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岑政未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费用由被告岑政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岑政赔偿原告贾乃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贾乃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贾乃亮负担625元（已交纳），由被告岑政负担15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