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0。 法定代表人：金永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福超，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雅辉，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雅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兰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判令林雅辉返还货款222,55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4,058.16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4,058.16元，实际支付利息金额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本次出货货款”并非支付货款，而是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梅兰商贸公司对林雅辉交付的货物已完成结算义务。从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看，本案双方约定的结算货款并非支付货款，而是对已出货的货物价款进行对账确认。根据陈青霜与林雅辉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青霜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8日对林雅辉提供的116栋的货物价款进行确认，双方在聊天记录当中均未表示梅兰商贸公司需支付货款，直到2018年11月9日陈青霜询问是否有货期，林雅辉仍未要求付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梅兰商贸公司在每次收到货物后应支付货款，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雅辉未按要求完成梅兰商贸公司订单，非系一般过错，而系重大过错，属严重违约。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是大理石板材，基于常识可知，建筑物上板材的安装是有顺序要求的，必须按照一定顺序先后进行安装。上诉人基于板材安装的合理顺序向林雅辉提出了交货顺序和数量要求，是合同的重要内容，交货顺序将严重影响交付的货物能否投入使用，进而对梅兰商贸公司的客户的工期产生重大影响。林雅辉未按要求的顺序和数量发货，导致到货板材无法进行安装，其行为属严重违约，而非一般过错。根据本案双方聊天记录，梅兰商贸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和2018年3月6日下达的订单为MS订单5份，DW订单1份，并于2018年3月6日告知发货先后顺序是MS订单的116、112、107、106。上述订单均为同一客户MS，不能单独拆分，但林雅辉只完成该订单其中一部分116栋，该客户订单其余部分林雅辉未能供货，为减少损失，梅兰商贸公司只能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其余订单。另外，梅兰商贸公司向林雅辉下达订单金额合计829,498元，而林雅辉只实际交货277,443元，只占总货款的33%。因此，林雅辉未按照订单顺序及数量完成订单，违约在先，属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林雅辉仅是对订单交货顺序存在调整属于一般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未慎重考虑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对一般过错和严重过错的区分有失公允。1、从合同目的看：从梅兰商贸公司的名称和经营范围可看出，梅兰商贸公司系一家商贸公司，而非板材的安装使用公司，其与林雅辉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系通过向林雅辉采购梅兰商贸公司客户所需的板材而获利。而此前提是，林雅辉按照梅兰商贸公司要求的顺序及数量进行交货，从而满足梅兰商贸公司的客户需求，否则梅兰商贸公司可能面临其客户的索赔。林雅辉未按梅兰商贸公司要求的顺序和数量发货的违约行为，不论是重大过错还是一般过错，均导致梅兰商贸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从合同条款的重要性上看：交货方式是合同的核心条款、主要条款，而非一般的次要条款。林雅辉作为供货方，按照梅兰商贸公司要求的顺序和数量发货是其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林雅辉未能履行其主要义务，且经催促后仍不履行，梅兰商贸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综上，权利义务对等是合同的一个重要特征，梅兰商贸公司不否认林雅辉收取应得货款是其权利，但从梅兰商贸公司的角度来讲，林雅辉未按要求顺序和数量发货，对梅兰商贸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了重大影响，也是对合同核心条款的违背。若必须对过错程度作出认定，林雅辉的过错程度应大于等于梅兰商贸公司。四、林雅辉履约存在重大过错，且违约在先，依据合同法关于定金罚则的规定，理应向梅兰商贸双倍返还定金。退一步讲，即使不适用定金罚则，鉴于双方已解除合同，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林雅辉应向梅兰商贸公司返还剩余款项222,55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产生的损失4,058.16元（计算方式：222,557*4.35%/365*153）。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梅兰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 林雅辉答辩称：梅兰商贸公司违约在先，梅兰商贸公司会派四五个工作人员长期驻林雅辉厂里进行石材质检，梅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永淑隔几天也会到林雅辉厂里，林雅辉是按照梅兰商贸公司要求顺序进行供货。林雅辉以前跟梅兰商贸公司都是约定当天发货当天付款，这一次因梅兰商贸公司主张货物要发到韩国，有15天的时间差，15天才能到码头，故梅兰商贸公司与林雅辉约定发货后15天内与林雅辉结算当批发货的货款，并先付了定金，但是两三个月过去了，梅兰商贸公司一直未付款。后来梅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永淑到林雅辉厂里时，林雅辉要求金永淑支付款项，但金永淑说没有钱，故梅兰商贸公司违约在先。林雅辉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虽然林雅辉亏了点，但林雅辉工厂也倒闭了，只能服从一审判决。 梅兰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梅兰商贸公司与林雅辉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2、判令林雅辉双倍返还定金665,529元；3、判令林雅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案件受理费等由林雅辉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9日，本案双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梅兰商贸公司向林雅辉采购名为“654”的石材，合同总金额260万元，梅兰商贸公司预付定金50万元后，林雅辉安排生产，2018年10月份全部交货。梅兰商贸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后，下订单共计829,498元，林雅辉仅发货277,443元。后经梅兰商贸公司多次催告，林雅辉既不发货，又不退款，致使梅兰商贸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梅兰商贸公司要求解除与林雅辉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根据定金罚则，林雅辉应按未履行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双倍返还梅兰商贸公司定金665,529元（未履行部分金额552,055元/梅兰商贸公司订单金额829,498元×50万元×2）。 林雅辉在一审中答辩称:依据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定金50万元用作最后清算，梅兰商贸公司应在每次出货后15天结算本次出货货款。自2018年1月至4月，林雅辉多次向梅兰商贸公司送货，梅兰商贸公司却未支付一分钱货款。林雅辉为履行合同，已备好供货使用的原材料，并有很多成品和半成品堆积在工厂，总价约80万元。依据《担保法》的规定，梅兰商贸公司违约拒不支付货款在先，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应驳回梅兰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雅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本案双方所签《石材购销合同》；判令梅兰商贸公司向林雅辉支付货款277,443元并承担反诉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9日，本案双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梅兰商贸公司向林雅辉采购名为“654”的石材，合同总金额260万元，梅兰商贸公司预付定金50万元，每次出货后15天结算本次出货货款。为确保合同履行，林雅辉准备原料，准备资金，自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共向梅兰商贸公司供货277,443元。林雅辉供货后，梅兰商贸公司拒不支付货款，致使林雅辉总价约80万元的成品及半成品堆积在工厂，给林雅辉造成很大损失。综上，梅兰商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且需向林雅辉支付货款。 梅兰商贸公司针对林雅辉的一审反诉请求答辩称：林雅辉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梅兰商贸公司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8日共计下单8份，并要求了履行顺序，但林雅辉既未按照约定的顺序发货，也未将订单全部履行完毕。在林雅辉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首先应由林雅辉向梅兰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其才可另行主张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梅兰商贸公司（购货方、甲方）与林雅辉（供货方、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采购“654”型磨光石材2万平方米，规定尺寸足25T，单价130元/平方米，厦门码头交货价，预算总金额260万元。甲方预付定金50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20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第二次30万元，2018年3月5日付）后乙方安排生产，每次出货之后15天结算本次出货货款，定金用作最后清算，定金支付之日，乙方派单算交货日期。将符合合同要求的品种、规格、质量的石材进行封样，并按照石材封样供货。交货地点为厦门码头，10月份全部交货，若乙方未能按时完工，则乙方应负责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运费由乙方负责并运送到甲方指定堆场。 合同签订后，梅兰商贸公司通过金永淑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向林雅辉转账付款20万元，于2018年3月5日转账付款30万元，共向林雅辉支付定金50万元。 2018年3月5日开始，梅兰商贸公司的业务员陈青霜通过微信与林雅辉进行上述合同履行的业务洽谈。陈青霜于2018年3月5日向林雅辉接连发送MS-1803-001-106栋、MS-1803-002-107栋、MS-1803-003-112栋三份订单，随后于2018年3月6日又向林雅辉接连发送MS-1803-004-116栋、MS-1803-005（106.107.112.116）、DW-1802-008A-673-29三份订单，并要求先做116栋的MS订单。2018年3月8日，陈青霜向林雅辉发送DW-1803-004A订单，随即又通知取消该份订单。2018年11月9日，陈青霜向林雅辉发送DW-1811-000定单，林雅辉表示需明天确认并提出“你之前下单叫我切这些全部没发货，还在厂里，怎么处理？”陈青霜表示“这个你和我们金部长联系”。2018年11月12日，陈青霜询问“林总，那个货期有了吗？”林雅辉表示“我明天回来，给你定货期”，之后林雅辉再未在微信聊天中回复。 梅兰商贸公司称其共向林雅辉下达八份订单，合计金额829,498元，林雅辉仅交齐四份订单项下货物，另两份订单项下货物未交齐，且林雅辉未按其要求先交116栋的MS订单项下货物，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先交付673-29、673-20两份订单项下货物，2018年3月28日才交齐116栋的MS订单项下货物。林雅辉称微信中订单只是梅兰商贸公司最初的总体规划，实际履行中金永淑及梅兰商贸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有到林雅辉处进行沟通并下单，林雅辉已将单子交给工人去加工，但未保留故无法提交法庭。本案双方对林雅辉实际交货价值277,443元无异议。 梅兰商贸公司提交其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案件信息，显示林雅辉在长泰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5执457号执行案件中被列为限制消费人员名单，称据此可看出林雅辉并无履行《石材购销合同》的能力。林雅辉对此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询问林雅辉是否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时，林雅辉称2019年长泰县统一拆除了其板材厂，其已无法对涉案石材进行加工。林雅辉提交石材照片，称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已备的原材料及半成品存放在长泰县林墩工业区石材堆场，梅兰商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林雅辉应按梅兰商贸公司订单要求的规格、时间供货，梅兰商贸公司应在每次收到货物后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从梅兰商贸公司业务员与林雅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梅兰商贸公司要求林雅辉先供116栋的MS订单项下货物，林雅辉未首先供应该订单项下货物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梅兰商贸公司对订单交货顺序存在调整，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梅兰商贸公司在2018年3月12日收到673-29订单项下货物后，未在15天内付款，在林雅辉未收到货款仍于2018年3月28日供应116栋的MS订单项下货物后，梅兰商贸公司仍未在15天内付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林雅辉在约定的交货期内仅向梅兰商贸公司交货277,443元，之后双方沟通未果但均未发出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现均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双方之间的《石材购销合同》于林雅辉收到梅兰商贸公司诉状之日的2019年10月20日解除。对于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林雅辉未按订单顺序发货系一般过错，梅兰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按时付款系重大过错，梅兰商贸公司称林雅辉在另案执行中被限制消费可看出其无履行本合同能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梅兰商贸公司支付的50万元定金应先支付已发货货款，剩余部分适用定金罚则，梅兰商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解除，梅兰商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林雅辉要求梅兰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从梅兰商贸公司已付定金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与林雅辉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二、驳回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雅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589元，保全费4,020元，由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林雅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梅兰商贸公司与林雅辉均认可其双方在本案《石材购销合同》签订之前曾发生过业务合作，均为小额订单，由梅兰商贸公司在林雅辉出货后付款。 还查明，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用途和依据问题，梅兰商贸公司主张，依据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定金相当于预付给林雅辉来安排订单生产。林雅辉主张，依据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定金系双方履行合同的约束条件，因林雅辉供货需购买石材，林雅辉发货梅兰商贸公司付款，在双方履行完毕后，定金用作最后清算，若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定金就不予返还。现梅兰商贸公司不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定金应用来赔偿林雅辉的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本次出货货款”应如何理解；二、林雅辉未按梅兰商贸公司要求的顺序供货是否构成重大违约；三、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应如何适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梅兰商贸公司与林雅辉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每次出货之后15天结算本次出货货款”，梅兰商贸公司主张“结算本次出货货款”系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而非付款，但梅兰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对“结算本次出货货款”明确约定为进行对账确认而非支付款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双方曾就梅兰商贸公司应于何时支付货款进行约定；则在梅兰商贸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按一般公众理解的概念诠释结算的含义。“结算”通常包含“核算”与“付款”两个步骤。交易双方或因互负债务，或因需涤除可扣费用，或因给予付款方折扣，或因交易笔数较多等，须共同核对计算付款方实际应付款额，然后由付款方向收款方结清款项，此系“结算”的通常含义。因此，本案双方约定“结算本次出货货款”，一般应理解为“支付清结本次货款”的意思。且即使梅兰商贸公司关于“结算本次出货货款”为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而非付款的主张成立，但因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梅兰商贸公司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出卖人林雅辉向买受人梅兰商贸公司供货后，其也有权要求梅兰商贸公司随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而非在其出货之后15天仅能与梅兰商贸公司对账却无权要求梅兰商贸公司付款。综上，本院对林雅辉关于梅兰商贸公司应在其供货后15天履行完毕支付当次货款义务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梅兰商贸公司虽主张林雅辉未按其要求顺序供货导致其所购板材无法进行安装，称林雅辉违约行为在先，属重大过错，但梅兰商贸公司虽要求林雅辉先向其提供MS订单的116栋货物，却既未限定林雅辉就MS订单116栋货物的交货时间，也未举证证明其客户曾要求其先提供MS订单116栋货物；在林雅辉未向其先提供MS订单116栋货物，而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先交付673-29、673-20两份订单项下货物的情况下，梅兰商贸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林雅辉未按顺序供货的行为向林雅辉提出过异议或再次明确要求林雅辉提供MS订单116栋货物，却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9日两次接收林雅辉提交的非MS订单116栋货物，并于2018年3月21日向林雅辉发送货物结算单要求林雅辉予以核对确认，更何况梅兰商贸公司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而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因林雅辉未按顺序供货导致涉案板材无法安装，从而使得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其损失；相反，在林雅辉多次提供部分订单货物后，梅兰商贸公司并未在林雅辉出货后15日支付任何一笔订单货款。因此，在梅兰商贸公司违约未支付任何一份订单货款的情况下，林雅辉作为继续履行合同一方，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梅兰商贸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其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本案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石材购销合同》于林雅辉收到梅兰商贸公司诉状之日解除，且认定林雅辉未按订单顺序发货系一般过错，而梅兰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按时付款系重大过错，并无不当。梅兰商贸公司关于林雅辉未按其要求顺序供货构成重大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定金是在合同订立初期、尚未开始实际履行之时，由买受人向出卖人交付，以发挥担保债务履行之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抵作价款或收回；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梅兰商贸公司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林雅辉预付定金50万元用作最后清算。梅兰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林雅辉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其无权要求将涉案定金50万元冲抵价款后将剩余款项予以收回，故梅兰商贸公司要求林雅辉向其返还222,55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梅兰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元，由上诉人青岛梅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 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