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兰考县南彰镇孙桥村。法定代表人：赵二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浩，男，汉族，1997年10月25日生，住兰考县，系赵二英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河南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云，女，汉族，1968年11月18日生，住新疆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恩彦，男，汉族，1968年9月17日生，住址同上，系孙利云之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会，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孙景涛，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生，住兰考县。原审第三人：孙合群，男，汉族，1949年7月14日生，住兰考县。原审第三人：孙百礼，男，汉族，1961年11月25日，住兰考县。上诉人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森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利云、原审被告孙景涛、原审第三人孙合群、孙百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森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利云对全森木业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利云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利云与全森木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孙利云所称的涉案胶厂并未成立，而是全森木业公司内部的胶厂。孙利云只是为全森木业公司熬胶，全森木业公司支付其工资和提成，是全森木业的员工，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熬胶的设备、原材料、水电费等也均是全森木业公司购买的，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和孙利云之间仅仅是公司与员工的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全森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胶的吨数和价格。3．孙利云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因为证人与全森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人所陈述的完全不符合事实，存在作伪证的情况。孙利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全森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景涛、孙百礼、孙合群均答辩称，孙利云与全森木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利云对全森木业公司的起诉。孙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全森木业公司、孙景涛归还货款2513515元。2．全森木业公司、孙景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森木业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景涛，后变更为赵二英，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后注册资金变更为300万元。2016年初，因公司生产需要大量的粘合胶，经协商，由孙景涛姐姐孙利云出资在全森木业公司院内投资筹建一套粘合胶生产设备，并负责生产粘合胶供应给全森木业公司使用，价格按市场价格计算。从2016年至2019年2月份，孙利云共向全森木业公司供应粘合胶3353吨，市场价格为每吨1300元，货款应为4358900元（3353吨×1300元），期间全森木业公司陆续向孙利云支付货款2180685元，孙景涛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孙利云货款335000元，共计支付货款2515685元。经结算，全森木业公司还应拖欠孙利云的货款数额应为1843215元。经孙利云多次催要，全森木业公司、孙景涛不予结算，亦不予未付。孙利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孙利云在全森木业公司处投资筹建粘合胶厂、并将生产的粘合胶出售给全森木业公司的事实，证人孙某证明孙利云自行投资筹建胶厂，并将生产的粘合胶卖给全森木业公司，证人韩某证明“自孙利云开始建厂，均是孙利云出资由其代为购买并安装甲醛罐、胶管、发动机等设备，且一直由其在厂内负责生产粘合胶，并将粘合胶出售给全森木业公司”。证人孙某系孙利云及孙景涛的兄长，与双方均有亲属关系，其证言效力具有一定的可信性，证人韩某与双方均无亲属利益关系，其证言效力也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可信性，与孙利云提供的购货单据、记录本相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况且从孙利云提供的公司会计孙合群出具的供货单据上来看，部分有“付利云胶款”的字样，证明支付给孙利云的款项应该是胶款，而非全森木业公司辩称的提成款，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孙利云提供全森木业公司员工孙合群、孙百礼签字出具的收据共计529张，合计3353吨，该收据上均有全森木业公司员工孙合群、孙百礼签名，并显示“利云、胶”字样，能够证明孙利云出售给全森木业公司粘合胶的事实。关于粘合胶的价格问题，根据孙景涛提供的票据显示2014年使用粘合胶价格为每吨1300元，说明全森木业公司对粘合胶市场价格每吨1300元予以认可。故认定粘合胶市场价格为每吨1300元。对孙利云要求按每吨1400元计算的诉请，提供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计算，自2016年至2019年2月份，孙利云共向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供应粘合胶3353吨，市场价格为每吨1300元，货款应为4358900元（3353吨×1300元），扣除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2515685元，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孙利云的货款数额应为1843215元，过高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孙利云要求孙景涛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因孙景涛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第三人孙合群、孙百礼只是全森木业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全森木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利云粘合胶款1843215元；二、驳回孙利云对孙景涛、第三人孙合群、孙百礼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9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09元，由全森木业公司承担26389元，孙利云承担5520元。孙利云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全森木业公司出示以下证据，第一组：1．全森木业公司向孙利云发放工资登记表一本，由孙合群手写。2．会计孙合群手写的记录本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孙利云熬胶、公司向孙利云发放工资情况。3．孙素娥干活记录本一份。拟证明孙利云与孙素娥搭班干活，公司向孙素娥和孙利云发放工资、孙利云的那份工资由孙素娥代为转交。4．孙灿北为全森木业公司熬胶领取工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明全森木业公司找工人为公司熬胶，向熬胶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5．全森木业公司与证人孙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20）豫0225民初3365号民事裁定书。拟明孙某与全森木业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很大矛盾，孙某为孙利云作证的证言完全不可信。以上证据拟证明：孙利云在一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完全不属实，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全森木业公司与孙利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组：1．孙景涛向潘元成购买尿素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2．孙景涛向郭某购买甲醛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3．曹县长河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向其购买甲醛支付现金明细的证明及相应的出库单；4．兰考县豫东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全森木业公司向其购买甲醛支付现金明细的证明；5．证人王某、郭某的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孙利云熬胶所使用的原材料均是全森木业公司购买，并非孙利云提供，孙利云仅负责熬胶，并未进行任何投资，孙利云仅提供劳动。第三组：1．曹县安发环保胶厂出具的证明；2．博文板材厂出具的证明；3．全森木业公司购买其他人的胶的情况记录本。拟证明2015—2018年左右，胶的市场平均价仅仅为1100元左右，一审中孙利云称市场价为1400元—1500元，一审法院按照1300元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述证据并非证明全森木业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而是为了解决纠纷，全森木业公司与孙利云进行调解时双方对账的依据，经全森木业公司计算，孙利云还应当向其支付一定的费用。孙利云发表质证意见：1．认可工资登记表的真实性。该表中孙利云并非按月按一定金额领款，是孙利云替其他工人上班的替班补助，并非工资。第5页中写的是贴面，反映与本案胶款无关，证明全森木业公司雇佣孙利云干活的内容，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熬胶工人工资没有在该表中出现，熬胶工人是孙利云雇佣，工资是孙利云发放，在一审中孙利云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可以显示。2018年的单据并不是工资，而是亲属几人内部的对厂里废料的分配。其中有4人均是孙景涛的亲属。2．孙合群手写的笔记本能反映出来孙利云仅是在厂里工人不能上班的时候去替班，反映出当时的工作量。孙灿北是熬胶的工人，他的工资都是由孙利云发放。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胶水买卖合同关系无关联性，且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3．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某证言不实。4．两份银行转账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孙合群、孙百礼发表质证意见：2018年10月公司给家里人亲属每个人每个月发工资每1500元，其他人员另外发放。另，根据工人不同的劳务量发放的劳务费，其中孙利云完成的是贴面和铺装线工作发放的费用。孙景涛意见同全森木业公司。孙利云针对二审期间全森木业公司举证证明事项提交以下证据：1．孙灿北与孙利云丈夫师恩彦通话录音一份及对应录音整理文件一份。拟证明孙灿北出具的证明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孙灿北口述视频一份及对应整理文件一份。拟证明孙灿北承认在孙利云记录本上“孙灿北”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记录本是为了结算工资。工资是由孙利云发放。3．存款凭条、孙景涛名下两张银行卡查询截图、孙利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2015年期间，孙利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孙景涛账户汇款26万元，孙景涛在2016年年初转给孙利云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并非全森木业公司所称的是胶厂启动资金。4．孙利云购买抽胶泵、聚乙烯、片碱等熬胶配料收款收据。拟证明孙利云购买熬胶用的配件及配料用于生产胶的事实，结合一审孙利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全森木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孙灿北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据3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孙景涛向孙利云借款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该收据的出具人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排除是伪造的。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孙利云与全森木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景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孙灿北向全森木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孙景涛银行卡信息与本案无关。孙合群发表质证意见：对孙灿北与孙利云丈夫通话录音一份及对应录音整理文件有异议，孙灿北作伪证。孙百礼发表质证意见：本人当时不在场，不了解实情。经查，因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新证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孙利云与全森木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证人孙某系孙景涛、孙利云共同的兄长，证明孙利云自行投资筹建胶厂，并将生产的粘合胶卖给全森木业公司。证人韩某与孙景涛、孙利云无亲属关系，证明孙利云出资由其代为购买并安装甲醛罐、胶管、发动机等熬胶设备，一直由他在胶厂内负责生产粘合胶，并将粘合胶出售给全森木业公司。两人证言效力具有一定的可信性，结合孙利云提供的购货单据、记录本等证据，且会计孙合群出具的供货单据上部分有“付利云胶款”等字样，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全森木业公司二审期间虽然提交了证明其购买熬胶所需原料甲醛的十余张单据，但与一审中孙利云提交了2016—2018年三年间购买甲醛的100余张票据对比，不能达到证明全森木业公司自胶厂成立后一直出资购买熬胶所需原料的目的。且全森木业公司二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等材料，其上述事项不是熬胶工作工资内容，不能证明孙利云系员工身份，全森木业公司向孙利云支付熬胶工作工资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孙利云与全森木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胶的数量。经查，孙利云一审提交的全森木业公司员工孙合群、孙百礼签字出具的收据共计529张，合计3353吨，该收据上均有全森木业公司员工孙合群、孙百礼签名，并显示“利云、胶”字样，能够证明孙利云出售给全森木业公司粘合胶的事实。关于胶的价格。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孙景涛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明2014年粘合胶价格为每吨1300元的票据，认定涉案胶的市场价格为每吨1300元，并无不当。因全森木业一审期间已经对胶的单价进行举证，故对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胶每吨1100元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综上，自2016年至2019年2月份，孙利云共向全森木业公司供应粘合胶3353吨，市场价格为每吨1300元，货款应为4358900元（3353吨×1300元），扣除全森木业公司已支付货款2515685元，全森木业公司还应支付孙利云的货款数额应为1843215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孙利云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孙景涛、孙合群、孙百礼部分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全森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9元，由兰考县全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