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铭利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王洋社区溪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550850691T。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栋，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益森，男，1967年12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明，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锋，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敏，男，1979年2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栋，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铭利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益森以及原审被告王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丰法院）(2020)赣11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丰法院（2020）赣11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改判铭利公司无须返还周益森车辆；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益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铭利公司无生产周益森所需口罩的生产资质，故周益森与铭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铭利公司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含了医用口罩生产、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铭利公司不存在着无生产资质情况。2、铭利公司现在无需返还周益森的车辆。铭利公司与周益森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将案涉车辆质押给铭利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现铭利公司的损失并未得到补偿，故该车辆应当在周益森履行付款义务或补偿铭利公司的损失后再归还。被上诉人周益森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铭利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中并没有经营案涉口罩的经营资质，铭利公司无权扣押周益森的车辆。周益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利公司与王敏立即返还周益森赣Ｅ×××××号奥迪轿车一辆（价值约2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铭利公司、王敏承担；3、请求确认周益森与铭利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8日，周益森为采购口罩与铭利公司签订《口罩采购合同》一份，周益森向铭利公司采购ＫＮ95口罩50万个，口罩单价为4.2元／个，共计2100000元，包括原材料费用、加工印刷制作费用、包装费、口罩消毒、灭菌费，不包括成品运输费等相关费用。铭利公司要确保所供应的产品符合并执行ＧＢ2626-2006质量标准和国家法律法规及行业生产工艺质量标准要求。双方约定于2020年4月25日前，铭利公司按照周益森的要求将所采购的产品负责运输至周益森指定地址，运输费用由周益森承担。合同还约定由铭利公司安排生产，当批次订单生产完成后交付，结算本批次货款，铭利公司安排送货至周益森指定地点。同时周益森同意将其自有的车牌号为赣Ｅ×××××的奥迪牌小汽车质押给铭利公司，作为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若周益森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完毕，铭利公司将上述轿车交还周益森。签订合同后，周益森多次向王敏催交口罩。2020年4月21日，王敏通过微信告知周益森口罩的原材料采购不到，推荐周益森采用另一种热风棉的原材料。周益森便让王敏寄给他看看。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届满后，铭利公司至今未向周益森交付口罩。2020年5月7日，铭利公司将周益森车牌号为赣Ｅ×××××的奥迪轿车一辆留置。另查明，铭利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成立，营业执照发证时间为2020年5月6日，经营范围为医用口罩生产、医用口罩零售、医用口罩批发等。但生产ＫＮ95口罩未办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周益森与铭利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了口罩的交付时间及方式，铭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履行交付义务。首先，铭利公司提出因周益森中途要求更换口罩原材料，导致未能按时交付口罩。通过周益森与王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周益森是因为铭利公司在采购不到原材料的情况下，王敏向周益森推荐了另一种原材料。因双方签订合同时为疫情爆发期间，口罩需求量大，铭利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而未预见，铭利公司对此存在过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铭利公司提出已生产出大批口罩，因周益森一直未到铭利公司处运走口罩，导致一直无法交付口罩，故扣押周益森的车辆。双方合同约定，口罩生产完毕后，由铭利公司将口罩运送到周益森指定的地点，现铭利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益森要求自行到铭利公司处提取口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投入生产了口罩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于铭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周益森主张的事实，生产ＫＮ95口罩属于特种行业，生产经营需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铭利公司未经批准，不具备生产该口罩的资质，也就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达到周益森签订合同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而不是周益森诉请中的确认合同无效。合同解除后，因本案主合同未实际履行，作为担保的从合同也应当一并解除，故铭利公司应当返还周益森作为质押担保的车辆。因王敏是铭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益森质押车辆现在铭利公司处，王敏有义务协助周益森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周益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1、依法解除周益森与铭利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2、铭利公司、王敏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周益森车牌号为赣Ｅ×××××号奥迪轿车一辆；3、驳回周益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铭利公司、王敏负担。二审中，周益森提供了110警情信息一份，拟证明铭利公司扣押车辆没有经过周益森同意而强行扣押。铭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因货款支付发生争吵与案涉车辆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看，周益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铭利公司与王敏共同返还其所有的赣Ｅ×××××号奥迪轿车一辆，确认其与铭利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以铭利公司未经批准，不具备生产该口罩的资质，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8日订立的合同属超越周益森的诉讼请求裁判，应予纠正。铭利公司要求撤销该部分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铭利公司与周益森订立案涉《口罩采购合同》时，国务院已于2019年9月8日作出调整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决定，取消了特种劳动防护用品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而案涉ＫＮ95口罩也是特种劳动防护用品之一，故而双方订立的《口罩采购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并未就铭利公司与周益森订立的《口罩采纳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故而铭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订立的《口罩采购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举证责任的分配看，虽铭利公司与周益森订立的《口罩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周益森）同意将其自有的奥迪牌汽车（车牌号为赣Ｅ×××××）质押给乙方（铭利公司），作为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但铭利公司无权擅自留置周益森的奥迪牌轿车。即便双方事先存在约定，也需要由周益森自愿将作为质押物的奥迪牌、轿车移交其占有，铭利公司才依法取得质权。否则，即便周益森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质押奥迪牌轿车的交付义务，铭利公司也应依法主张权利，而不能强行扣押、留置案涉车辆。铭利公司及王敏虽在二审当中主张案涉车辆系周益森主动交付，但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铭利公司占有该奥迪牌轿车的时间系2020年5月7日，此时，双方订立的《口罩采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结合周益森的陈述以及周益森于2020年5月14日向当地公安机关的报警经过等事实，表明双方已案涉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故而认定铭利公司与王敏未经周益森同意扣留案涉奥迪牌轿车具有高度盖然性，周益森依法享有原物返还请求权。铭利公司认为周益森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不须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对周益森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判非所请，应予撤销。对周益森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此在纠正的基础上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铭利针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敏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周益森车牌号为赣Ｅ×××××号奥迪轿车一辆”；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周益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铭利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铭利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徐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汪琴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