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春玲（系刘楚之母），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芳，女，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寒风，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洲，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楚与上诉人刘惠芳、杨寒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惠芳、杨寒风向刘楚返还位于新乡市××路××名门××楼××单元××室的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惠芳、杨寒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酌定刘宪平姐、兄弟出资数额为65000元，应还欠款39700元，缺少客观证据支持，系错误认定。一审期间，刘惠芳、杨寒风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刘宪平生前住院所花的医疗费以及在养老院所花的费用，根据刘惠芳、杨寒风提交的证据可知，2012年和2014年刘宪平生前两次住院花费的医疗费总共不超过10000元，除了刘宪平医保报销和自己账户支付的以外，其姐、兄弟为其支付的医疗费共几百元，尚不足1000元。另外，一审期间，刘惠芳、杨寒风提交的刘宪平在养老院期间的花费是20000余元，而刘宪平生前在新乡神马正华化工有限公上班，2007年至2014年11月17日的工资收入为50161元，因此，刘宪平本人生前的工资收入己经完全能够支付上述这些费用，根本不需要其姐、兄弟再出资、甚至对外负债支付这些费用。另外，刘惠芳、杨寒风主张为××给予照顾、日常生活等支出近10万元，而且这些款项是由其向兄弟、妹所借款，刘惠芳、杨寒风的这一主张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也无证据支持。因为，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宪平生前住院期间和在养老院生活期间花费的费用共计24000余元，刘宪平的工资收入和职工医保报销己经完全能够支付上述费用，甚至还有剩余，剩余的这些钱款供刘宪平日常生活开销使用。因此，不存在刘惠芳、杨寒风为了给刘宪平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再自己另行筹钱的必要和可能性。二、涉案房产系刘宪平的遗产，刘惠芳、杨寒风应返还给刘宪平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刘楚。一审期间，刘惠芳、杨寒风提交了刘宪平生前书写的遗嘱，遗嘱中刘宪平明确由其姐兄弟负责其生活起居，××死，如果有余剩，归刘楚所有。该遗嘱系刘宪平本人书写，合法有效。因刘宪平生前的工资收入及医疗保险己经能够支付其××住院的花费以及日常生活开销，刘惠芳、杨寒风不会因此再花费钱款，也无需对外借款支付这些费用，那么刘惠芳、杨寒风应当遵从刘宪平生前遗愿，将房产的全部价值交由刘楚，由刘楚支配，即应当将占有的刘宪平生前的涉案房产返还给刘楚。刘惠芳、杨寒风辩称，刘楚遗弃虐待被继承人刘宪平，依法丧失继承人的权利和资格，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刘惠芳、杨寒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刘楚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刘惠芳、杨寒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楚1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2012年10月1日，因刘楚对其父刘宪平生活不管不问，不尽赡养义务，遗弃刘宪平。刘宪平不得己立下遗言:“因我身体状况不好，现委托姐、兄弟负责生活起居(××死)，我名下房产一座与刘楚无关，由姐、兄弟支配。”这个遗言，是一个典型的遗赠扶养协议内容。单从立遗言时算，不算以前，2012年一2014年两年时间，按市场价，保姆费每月6000元，一年72000元，两年144000元，生活消费每年3万元，两年6万元，丧葬费按照国家标准3.6万元。亲属之间，不是商业行为，也没有票据凭证，只能合理推算，××死、养老送终，只认定10万元。抛开亲情，按事实推理，其房屋的价值，不仅不会有剩余，还会亏损。二、刘楚已经丧失继承遗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刘楚作为刘宪平的唯一女儿，唯一亲人，不尽赡养义务，××住院不要说拿钱，打电话通知她，她看也不看，刘宪平病故后，刘楚仍不尽儿女义务，2014年刘楚从国外留学回来，去旅游玩耍都不去看刘宪平一眼，至刘宪平火化、安葬仍一面不照，一点人伦之情都没有，现在却来要刘宪平的遗产，不要说没有遗产，就是有遗产，刘楚也没有继承的权利。刘楚遗弃、虐待被继承人刘宪平，××死、生活起居委托其姐、兄弟，而最丧失人伦的是至死都不看其父刘宪平一眼，不养老，不送终，现在却起诉要求继承遗产，一审法院判决刘楚继承其遗产，违背法律规定，违背人伦道德。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02020)豫07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楚的诉讼请求。刘楚辩称，刘宪平与卫春玲于2002年离婚，对于当时年仅9岁的女儿刘楚无疑是最大的精神打击，刘楚很坚强，读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并且成绩很优秀，之后父母一致同意送刘楚出国读书。2012年8月，刘楚独自一人到异国他乡的法国念本科，留学在外的刘楚，忍受着与父母分离的相思之痛，远隔重洋，面对语言沟通的障碍，陌生的环境，学业的压力，刘楚都咬牙挺了过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父母的希望。不仅如此，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刘楚一边读书一边出去兼职打工挣钱。之后，××，刘楚趁假期每年都要回去到养老院看望父亲，陪他聊天，××期间，立下遗嘱将自己唯一的一套房产在委托姐、××外，剩余的留给自己的女儿，这是刘宪平生前的遗愿，也是父亲给女儿留下的念想，我们当然应该遵守。2014年11月刘宪平去世，刘楚的临时签证还在法国警察暑没有办下来，××流行，国外入境人员都要被隔离，刘楚这才没能够回国奔丧，但失去父亲已足以让刘楚痛苦不已。刘楚虽年满18岁，但一直在读书，直至2018年才研究生毕业，自己并没有独立经济来源，刘惠芳、杨寒风指责刘楚不尽赡养义务，遗弃父亲，完全与事实不符，根本不能成立。相反，作为姑姑，与侄女争夺父亲给女儿留下的唯一房产作为精神寄托，才是典型的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不当行为。刘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寒风、刘惠芳立即返还刘楚位于新乡市××路××名门××楼××单元××室房屋××套并赔偿损失（房租250元/月，共48个月，共计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惠芳、杨寒风系刘楚的姑姑、姑父，刘宪平系刘惠芳之弟、刘楚之父。2007年--2014年11月17日，刘惠芳之弟刘宪平因生活、××等原因生活较为困难，在刘惠芳的主持下其姐兄弟刘保良、刘保川、刘宪成、刘素芳为其日常生活、××住院给予照顾，杨寒风、刘惠芳称用去各项费用96980元，其中（有票据）医药费、养老院费用等共计24697元。2011年7月26日，刘宪平与新乡市名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被安置在新乡市××路××名门××楼××单元××室（当时尚未交工）。2012年10月1日，刘宪平立《遗言》：“因我身体状况不好，现委托姐妹兄弟负责生活起居（××死），愿我名下房产一座于刘楚无关有姐兄弟支配，如果有剩余归刘楚所有。”2014年11月17日，刘楚之父刘宪平去世。2015年年中房屋竣工后，2015年8月16日杨寒风、刘惠芳入住。杨寒风、刘惠芳及兄妹同意：“刘宪平因病已故，留房产一处及债务若干，经姊妹五人协商同意刘宪平名下房产归刘惠芳名下，生前债务亦有刘惠芳承担偿还。”2015年12月，刘楚回国发现这一情况后，要求杨寒风、刘惠芳搬出上述房产；2016年6月28日，刘楚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6月30日撤诉。刘宪平2007年--2014年11月17日在新乡神马正华化工有限公司工资收入为501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刘宪平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从遗嘱内容分析是在其去世以后由其姐、兄弟对遗产进行处分以偿还生前对其资助所用去的款项，剩余部分由其继承人刘楚继承。刘宪平去世以后杨寒风、刘惠芳及其姐、兄弟同意将案涉房产归刘惠芳名下，债务由刘惠芳偿还，这也是一种对涉案房产的处理方式，但杨寒风、刘惠芳及其姐、兄弟没有和合法继承人协商，没有将房产价值进行评估界定，侵害了刘楚的合法权益，杨寒风、刘惠芳及姐、兄弟《同意书》没有写明生效时间，且在2015年12月双方对此产生纠纷，2016年6月日诉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姐、兄弟当庭确认为生效时间，涉案房产价值以2020年4月8日鉴定价值204700元为宜。关于刘宪平姐、兄弟出资数额问题。除有票据的以外，杨寒风、刘惠芳及姐、兄弟确实进行了资助或赠与，但无证据证实准确数额，结合杨寒风、刘惠芳提交的证据反映他们家庭的实际生活情况，以及刘宪平的工资收入，及新乡市的生活消费情况，酌定为65000元为宜；加之，杨寒风、刘惠芳及姐、兄弟对刘宪平各方面生活照顾所付出的劳动和时间，综合考虑此案涉房产价值除去应还欠款外，剩余100000元为遗产应由刘楚继承。本案中可以看到以刘惠芳、杨寒风及家人对刘宪平各方面生活照顾中所具有的团结、互助、友爱、克服困难、有难同当的传统美德应予称赞和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惠芳、杨寒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楚100000元；二、驳回刘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刘楚承担2661元；刘惠芳、杨寒风承担2661元；上海东南鉴定科技研究所司鉴定费5200元由刘楚承担；河南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费4272元，由刘楚承担2136元，由刘惠芳、杨寒风承担2136元。经审理本院查明：刘宪平与卫春玲于1992年结婚，2002年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刘楚随卫春玲生活。刘宪平后来又再婚，并于2009年又离婚。刘宪平于2007年患××，其离婚后由其兄弟姐妹照顾生活。在2012年，刘宪平又患病，住院期间不能自理，后被送养老院。刘宪平的生死花费都是其兄弟姐妹支出。刘楚一直在外国生活学习，未支付刘宪平费用。刘宪平从2000年开始，每月工资300余元。刘宪平的抚恤金、丧葬费共6万余元均付给了刘楚。涉案房屋面积为63.33平方米，该房现无房产所有权证书。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楚以本案涉诉房产应由其继承其父遗产为由，请求杨寒风、刘惠芳立即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本案应为返还财产纠纷。刘楚之父刘宪平于2007年患××，其在2009年离婚后由其兄弟姐妹照顾生活。在2012年，刘宪平又患病，住院期间不能自理，后被送养老院。刘宪平的生死花费都是其兄弟姐妹支出。刘楚一直在外国生活学习，未支付刘宪平费用，也未照顾刘宪平的生活，在刘宪平生前，还写有一遗言，主要载明：因我身体状况不好，现委托姐妹兄弟负责生活起居（××死），愿我名下房产一座于刘楚无关有姐兄弟支配，如果有剩余归刘楚所有。在刘宪平死亡后，刘惠芳的其他兄妹均同意该房产在刘惠芳名下，刘宪平生前债务亦有刘惠芳承担偿还。刘惠芳夫妇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从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刘惠芳、杨寒风现居住该房，既符合刘宪平的遗言，也不违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与我国的传统美德也相符合，且该房屋现无房产证书，刘宪平对该房屋不享有完全所有权。因此，刘楚请求杨寒风、刘惠芳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寒风、刘惠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楚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寒风、刘惠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上海东南鉴定科技研究所司鉴定费5200元，河南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费4272元，均由刘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刘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