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7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鑫德金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湖街道百仕达大厦**B。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言礼，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益亮，男，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陈辉，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再审申请人广东鑫德金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益亮，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陈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德金公司申请再审称，1.鑫德金公司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先，依据《合同书》约定，鑫德金公司投资该案所涉煤矿，主要为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扩大采矿面积，股权受让只是实现投资收益的条件和前提。《合同书》中股权款给付及郑益亮所负担义务（即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扩建）在履行上具有先后顺序，郑益亮仅履行了股权变更，其履行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鑫德金公司不应支付股权款。郑益亮在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没有申请到矿权扩界批文，鑫德金公司无义务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其次，鑫德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2012年12月29日-2013年5月8日，鑫德金公司先后汇入投资款合计1100.84万元。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月22日，鑫德金公司又继续汇入投资款合计人民币2106.3万元，共计共投入3207.14万。至2013年5月份郑益亮仅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仍未履行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扩建手续。鑫德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实已支付（抵扣）股权转让款2455万元。依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郑益亮、陈辉按持股比例应承担投资款的35%，即263.2万[（3207.14-2455）×35％]。鑫德金公司已实付（抵扣）股权款2718.2万（2455＋263.2），远超过股权转让款2600万。鑫德金公司在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已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2.二审法院未认定郑益亮根本违约错误。（1）郑益亮隐瞒股权质押、银行贷款、债务并导致诉讼等情形，减少约定的注册资本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迟延履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取得扩界10平方公里批文均，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碌曲县尕海煤矿技术改造年产45吨建设项目合同书》未加盖碌曲县人民政府及鑫德金公司的印章，且合同约定：“本项目是建立在乙方须与甘肃腾泽矿业有限责任达成合作协议确无争议的前提下，本合同方可生效”。（3）2013年9月10日，碌曲县人民政府依法关闭尕海煤矿系因证照不全，并非鑫德金公司原因导致煤矿关闭。郑益亮在《合同书》签订后一直拖延履行义务，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完成扩建，导致煤矿被关闭。（4）2013年8月12日，郑益亮提交碌曲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致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函就安全生产许可手续与改建扩建项目之间关系作出说明。但《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甘肃省安全生产管理部门颁发，该县安监局没有就此事答复的权利，故不能以该函证明郑益亮未违约。鑫德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郑益亮是否根本违约，其应否支付剩余转让价款。 1.关于《碌曲县尕海煤矿技术改造年产45吨建设项目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一、二审法院引用《碌曲县尕海煤矿技术改造年产45吨建设项目合同书》以及综合该合同关于扩建的内容，为了印证碌曲县招商局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甘肃省碌曲县尕海煤矿招商引资情况说明》，并未认定该合同效力。且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成立并无异议。现鑫德金公司主张《碌曲县尕海煤矿技术改造年产45吨建设项目合同书》无效，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可扩建内容并无法律上的关系，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郑益亮是否根本违约的问题。首先，《碌曲县尕海煤矿技术改造年产45吨建设项目合同书》约定了煤矿改造和扩建内容。后鑫德金公司也派员参与了落实该项目的相关内容。且2013年8月12日，碌曲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致函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表示腾泽公司正处于改建扩建阶段，完成竣工验收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说明《合同书》签订后，腾泽公司已经开始项目改建扩建工作。由于尚未完成施工所以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鑫德金公司主张郑益亮等人需要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试用），其才需要支付第二次转让款。依据2004年颁布的《煤矿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经审查符合本实施办法规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应当分别向煤矿企业及其所属煤矿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故煤矿企业及煤矿应当领取安全生产许可证开始生产经营，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鑫德金公司作为腾泽公司的大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委派人员参与矿山经营，参与股东会决策。腾泽公司因煤矿事故被行政机关处罚，最终因为证照不全，被依法关闭。这是国家行政机关对腾泽公司的处理决定，对此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再次，鑫德金公司主张郑益亮隐瞒股权质押、银行贷款、债务问题和诉讼问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鑫德金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签应当由充分的注意义务，对交易对方、交易内容进行充分的调查和考虑，对于交易风险有充分的预估和准备。现鑫德金公司认为郑益亮构成根本违约，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鑫德金公司是否应支付郑益亮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合同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6400万元，其中鑫德金公司需要付款为480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方式。根据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18日的《关于股权转让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4000万元，各股东按照实缴比例认缴出资。2013年5月2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各股东共计65%的股权以2600万元价款转让给鑫德金公司。后腾泽公司未将注册资本增加到8000万元，且已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各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改变了合同的约定，鑫德金公司出资额应为2600万元。鑫德金公司根据2013年5月23日《股东会决议》确认，抵扣875万元。实际转入腾泽公司账户1255万元均已得到确认。鑫德金公司主张其另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故现有证据证明鑫德金公司共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230万元（875万元+1225万元+100万元）。 关于鑫德金公司主张其已经投入3207.14万元是否属实的问题。第一，关于投资款1100.84万元。因2013年5月23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明确其中200万元是借给郑益亮的借款，300万元是付给原股东的股权款，147.42万元给借给股东郑益亮和陈辉的借款，453.42万元是给腾泽公司的投资款。故1100.84万元并非履行《合同书》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第二，除前述款项，鑫德金公司提交其转账凭证证明其还向腾泽公司付款金额为2106.3万元。但所附票据部分为投资款，购材料，部分为事故处理，部分是水电费、个人借款、准备金、人员工资，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让系股权转让款。故，鑫德金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已向腾泽公司支付投资款3207.1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鑫德金公司主张上述投资款应本案中主张抵扣，但该项请求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一审、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且案涉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在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原一审、二审法院考虑到合同双方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并不完全相同，认定鑫德金公司后续付款义务也应当予以完成，并无不当。综上，鑫德金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鑫德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鑫德金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武建华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慧慧 书记员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