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晶,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娆，河北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亚军,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红蔷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艳霞,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芳，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家辉,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马翠珍,女,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张艳青,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贾晶、于亚军因与被上诉人邱艳霞、原审被告马翠珍、张艳青、于家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于亚军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91民初886号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在2012年4月30日作出的(2012)开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强制戒毒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自2007年开始吸食毒品,2009年1月24日写收条是在吸毒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实际并未收到25万元购房款,而只收到8.4万元,应以银行转账的记录为准。故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收条》内容不真实。 邱艳霞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几个问题，首先于亚军、贾晶出售给邱艳霞的房产没有宅基地证书及房产证书，不能认定为于亚军婚前一方的个人财产。3.即使认定该房产为于亚军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现行的婚姻法解释三第5条规定，贾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使被上诉人邱艳霞有理由相信是于亚军及贾晶夫妻二人共同出售该房产的意思表示。4.根据贾晶上诉状中关于签字是为了降低购房者邱艳霞风险，避免产生以后不必要的租金的描述，贾晶、于亚军等人本身是利用邱艳霞无知以及法律意识淡薄，使邱艳霞误以为贾晶、于亚军等人作出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被上诉人邱艳霞合法权益的侵害，而贾晶以没有在25万元收条上签字为由，主张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贾晶答辩称，首先于亚军确实存在吸毒的情况，经常神志不清，情绪暴躁，婚后多次向贾晶实施过家庭暴力，由于其经 —3— 常吸毒，又没有固定的工作，经济上面比较窘迫，因此贾晶一直在娘家独自照顾孩子，自己和孩子的生活及开销也全是由贾晶自己赚取，在房产买卖协议签订当天，也是于亚军和邱艳霞等人去贾晶的父母家找到贾晶签的字，由此可以证明于亚军与贾晶彼此财产经济独立。其次对于亚军认可收到的84000元，贾晶并不知情，提请法庭注意的是邱艳霞称转入贾晶银行卡10万元房款，但并没有提交的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仅是提交了84000元的现金支取凭证，不排除邱艳霞所谓的给贾晶转款的10万元是虚假的陈述，企图恶意让贾晶背负债务，请法庭予以依法核实。 于家辉答辩称，没有意见。 贾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该案涉房产系于亚军个人名下宅基地房产,是婚前个人财产,这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因此,该房产不会因贾晶与于亚军结婚,而自动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更不会因二人结婚后,于亚军处置个人财产而自动变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可知,贾晶是否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与贾晶和于亚军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关系,该案涉房产系于亚军婚前个人财产,其处置房产所得购房款也应为于亚军个人财产,因此,邱艳霞无权要求贾晶返还购房款。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中也明确表示:贾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是表明对于亚军的售房行为表示“知情”,而非“同意”。由此能够证明,其签字行为只是证明对当时的丈夫于 —4— 亚军出售个人房产表示知情,签字是为了降低购房者邱艳霞的风险,避免以后产生其他不必要的纠纷,这与于家辉、马翠珍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性质是完全一致的,并不是同意处分自己所有财产的意思,更不是对卖房行为进行担保的意思,且结合邱艳霞提交的25万元收条上并没有贾晶的签字,更加能够证明贾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处置财产的意思表示。再次，对于本案的25万元购房款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明显存在事实审查不清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邱艳霞称向贾晶的卡打入1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邱艳霞并未提交向贾晶银行卡转账的凭证。对于剩余的15万元购房款,邱艳霞明确说明该笔款项一部分是给于亚军的现金,一部分是于亚军以前的借款。该表述明确表明,邱艳霞承认该笔款项的交付全部是与于亚军个人的交易行为,与贾晶完全无关,贾晶也从未签过收条。并且对于该笔款项是否实际给付,贾晶也完全不知情,因此,贾晶不应对该笔所谓的15万元购房款承担返还责任。 邱艳霞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对上诉人贾晶的答辩意见。 于亚军答辩称，没有意见。 于家辉答辩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马翠珍、张艳青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邱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亚军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于亚军返还购房款25万元、违约金2万元；3.判令被告贾晶、于家辉、马翠珍、张艳青对上述购房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4日，被告于亚军作为 —5— 甲方、原告邱艳霞作为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座落于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李各庄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9）的房产及宅院一套（包括车库）出卖给乙方。二、该房产总价款贰拾伍万元人民币，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交给甲方，甲方将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该房产的一切证明材料和钥匙全部交给乙方，并将该房产交给乙方使用。三、本协议生效后，该房产及宅院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归乙方承担。如日后该房产因‘平改拆迁’等原因（包括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而拆除，所获得的一切拆迁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但没有份额，而且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拆迁补偿的一切手续，并保证该房产及宅院的拆迁补偿全部到乙方名下。四、本协议生效后，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20000元。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甲方签字有：于亚军、贾晶、于家辉、马翠珍、张艳青，乙方签字为邱艳霞。同日，于亚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售房款贰拾伍万元（250000）收款人：于亚军”。2016年1月29日，于亚军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座落于路**房产，东面于亚军家，西面河道，南面河道，北面塑钢厂，房屋占地面积0.25亩，河北3号西侧桥入口”。另查明，于亚军、于家辉、马翠珍、张艳青均系李各庄村村民，邱艳霞非该村村民。于家辉系于亚军父亲，马翠珍系于亚军母亲。2009年1月24日时，被告于亚军与贾晶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邱艳霞并非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 —6— 区李各庄村村民，其与该村村民于亚军签订购买该村房屋的《房产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无效，原告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应予返还。被告于亚军辩称只收到10万元购房款，但其书写的收条明确写明收到售房款25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的购房款的数额为25万元。因收到25万元售房款时，于亚军与贾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贾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对售房行为知情，故于亚军、贾晶应对返还原告25万元购房款承担责任。因《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于家辉、马翠珍、张艳青虽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其并非房产的出卖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三人收到了原告支付的房款，故上述三人对返还房款不承担责任。于亚军、于家辉辩称，售房款用于与他人共同吸毒挥霍掉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贾晶辩称，与于亚军离婚时约定债务由于亚军承担，就此主张贾晶未提供证据，且夫妻之间的约定对外不产生对抗效力，故对贾晶的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邱艳霞与被告于亚军、贾晶等人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被告于亚军、贾晶向原告返还售房款25万元，其他被告不承担返还责任，原告的其他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原告邱艳霞与被告于亚军、贾晶等于2009年1月2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于亚军、贾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邱艳霞购房款25万元；三、驳回原告邱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 —7—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于亚军、贾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亚军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四组证据：1.解除强制隔离戒毒通知书（一联）高解通字【2020】第034号，证明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在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两年。2.解除强制隔离戒毒证明书（一联）高解字【2020】第034号，证明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在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两年。3.唐山市公安局强制戒毒／延长强制戒毒决定书唐公（禁）强戒决字(2008）第215号，证明2008年1月4日至2008年6月4日在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6个月。4.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开民初字第396号，证明贾晶和于亚军的离婚事实。上述四组证据证明了自2007年至2020年6月3日，于亚军一直吸食毒品，在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候即2009年1月24日写的收条是在吸食毒品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字，因此对于收到这25万元的收条我们不认可，应当依据于亚军银行记录收到的8.4万元为准。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396号判决书第2页中的经审理查明，于亚军在2008年1月4日就被唐山市公安局强制6个月进行戒毒，也说明于亚军这段时间在吸毒。 贾晶质证称，对戒毒的证据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亚军所称的收到的84000元贾晶并不知情。 邱艳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是同一天书写的，不可能收条存在只有收条是在吸毒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字。 —8— 于家辉质证称，对这些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于亚军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于亚军主张收条是在其吸毒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实际并未收到25万元购房款的上诉理由。虽然于亚军长期吸毒，但于亚军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和其出具收到“今收到售房款贰拾伍万元，收款人：于亚军”字样收条的签字日期为同一天，于亚军并未否认售房协议中签名的效力，仅对收条中签名的效力不予认可与常理不符。故于亚军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贾晶的上诉理由。首先，登记在夫妻双方一人名下，以夫妻双方一人名义申请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农村房属于夫妻双方个人名下的个人财产。贾晶系城镇户口，不是李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房产系于亚军以个人名义申请的宅基地，且登记在于亚军个人名下，应视为于亚军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故基于该房屋产生债权、债务亦属于亚军个人的债权和债务，于亚军卖房所得收益亦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替代物。贾晶并非该收益的权利人，亦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故贾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仅表明其对于亚军售房行为知情，不能认定系贾晶同意对因该房屋买卖产生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其次，案涉收条仅有于亚军的签字并无贾晶的签字，与同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签字情况并不一致。且被上诉人邱艳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贾晶支付了购房款，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购房款用于了于亚军、贾晶夫妻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故邱艳霞主张贾晶应当偿还该购 —9— 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于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贾晶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于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邱艳霞购房款2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上诉人于亚军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于亚军负担2525元，由被上诉人邱艳霞负担2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