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希仲，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第三人：何兆浪，男，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饶芝能，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翟培俊，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陈文，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第三人：赵亏，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何希仲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及原审第三人何兆浪、饶芝能、翟培俊、陈文、赵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希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租金1580元给上诉人（2020年3月以后租金每月按2116元计算，直至归还车辆为止）；3.判决被上诉人将贵Ｂ×××××号轻型仓栅式车辆修好，处理完全部违章后才返还给上诉人；4.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纠纷性质定性不准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车辆由原告租给被告使用，原、被告之间就租金达成一致口头协议，每月租金为2116元，被告接收车辆后也按照双方之间约定支付了两个月租金。这说明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并且生效，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依法应预保护。一审既认可原告和被告达成的租车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又认为被告要求将口头协议转变为书面协议的要求得不到原告的同意，导致被告的愿望不能实现，从而成为被告拒不支付车辆租金的合理抗辩理由显然错误。《合同法》对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的保护力度一样，不因为口头协议没有转变成书面协议不受保护。第三人何兆浪已经明确表明案涉车辆不是他的，可是一审却按“首付款”和“按揭款”比例来认定何兆浪对车辆的处分事宜提出异议成立，一审法院认识明显错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何兆浪对原告处分车辆并无半点反对意见，何兆浪不是车辆的担保权利人，“挂名人”和“担保权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性质完全不同。其对被告提出的观点不能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2.被告应当将车辆修好并处理完全部违章后返还给原告。车辆交付后已经快一年了，据被告透露车辆已被损坏，故被告有义务将车辆修复并处理完全部违章后才返还给原告。被上诉人陈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确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何希仲诉称的租赁关系不存在，且在一审开庭时何希仲自己将诉讼请求改为解除双方2019年8月31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贵Ｂ×××××轻型仓柵式货车是答辩人陈明与被答辩人何希仲签订《赫章县中通快运合作协议书》时，何希仲与何兆浪一起卖给陈明的，且当时约定由第三人何兆浪与陈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陈明按时支付该车的分期款项，涉案车辆尾款全部还清后，第三人何兆浪将该车辆过户给答辩人陈明，而不是何希仲租赁给答辩人陈明使用的。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第三人何兆浪，即使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是第三人何兆浪，但这无法否定涉案车辆是通过支付首付、偿还按揭方式购买的事实。2.涉案车辆完好无损，也不存在违章情况，一审判决后，陈明曾主动联系上诉人，要求其去接收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完好无损，也不存在有违章情况，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原审原告何希仲起诉请求：原告何希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口头车辆买卖合同，由被告返还贵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给原告；2.判决被告支付车辆按揭款给原告，车辆按揭款按每月2116.00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归还车辆为止；3.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8月，原告何希仲和第三人翟培俊、饶芝能合伙以饶芝能个人名义与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取得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物流品牌“中通快运”赫章网点的经营权。何希仲、翟培俊、饶芝能合伙经营“中通快运”赫章网点期间，主要由何希仲经营管理。2010年10月，何希仲、翟培俊、饶芝能用合伙资金支付首付款购买一辆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用于经营“中通快运”赫章网点运输货物，当时第三人何兆浪在何希仲等人经营的“中通快运”赫章网点上班，何希仲与何兆浪又是叔侄关系，何希仲等人便借用何兆浪之名办理购买该车辆的按揭贷款手续（车辆按揭贷款分期36个月还清），车辆也就借名登记在何兆浪的名下，车牌号为贵Ｂ×××××号。2019年8月31日，被告陈明和第三人陈文、赵亏合伙以陈明个人名义与何希仲个人签订一份《赫章县中通快运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后“中通快运”赫章网点由陈明接手经营管理。当日，何希仲和陈明又另行口头约定：贵Ｂ×××××号货车交给陈明使用，以后该车辆的按揭贷款由陈明按月支付，待按揭贷款还清后车辆就归陈明所有，何兆浪就将车辆过户登记给陈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何希仲把该车辆交给陈明。陈明接手经营“中通快运”赫章网点的前两个月，共支付了两个月的车辆按揭款共计4200.00元给何兆浪。至2019年11月份，陈明和何希仲合作的“中通快运”赫章网点出现问题，“中通快运”赫章网点停止经营，陈明便停止支付车辆按揭款给何兆浪，陈明要求何希仲一方把上述关于车辆买卖的约定写成书面合同并由车辆登记所有人何兆浪与陈明一方签订，但遭到何兆浪拒绝。何兆浪提出新的买卖协议意见，要求陈明一方三个月内还完剩余的车辆按揭贷款，陈明一方未同意。双方对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协议的内容未达成一直意见后，何希仲向陈明要求归还车辆，陈明同意将车辆还给何希仲，并告诉何希仲车辆停放在修理厂，让何希仲自己去修理厂开车。何希仲因不愿意支付车辆修理费便一直未去修理厂开车，车辆一直停放在修理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何希仲与被告陈明于2019年8月31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口头协议，虽然原告何希仲已经将车辆交付给被告陈明，被告陈明亦按约定支付了前两个月的车款，但由于2019年11月被告陈明和原告何希仲合作的“中通快运”赫章网点出现问题，双方信赖程度降低，被告陈明要求与对方按口头协议的内容签订书面合同后才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陈明的该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但对方车辆登记所有人何兆浪却提出新的买卖条件，致使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虽然该车辆的首付款是何希仲等人支付，但首付款仅为全部车款的一小部分，直接偿还车辆按揭贷款的法律义务是由何兆浪负担，车辆亦登记在何兆浪的名下，故在何希仲等人未全额支付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何兆浪有权对该车辆的处分事宜提出异议。由于是因为何兆浪提出了新的买卖条件，致使原、被告双方的口头协议不能形成书面合同予以固定而继续履行，对此被告无过错。现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并由被告返还车辆给原告，被告表示同意。双方对解除口头买卖合同并返回买卖标的物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要求判决被告按口头合同约定的金额按月支付车辆按揭款至归还车辆为止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对涉案车辆的买卖不能履行的原因，系原告方和第三人何兆浪之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所致，被告方并没有违约。另外，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协议于2019年11月不能实现后，被告并非不把车辆退还原告，而且被告还将车辆停放地点告诉原告，让原告把车开走，系原告不愿意支付车辆维修费才未取走车辆。车辆一直停放在修理厂至今，原告、被告均有一定的责任，酌情判定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方的4200.00元车款，原告方不用返还给被告，作为弥补原告方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何希仲和被告陈明于2019年8月31日达成的车辆买卖口头协议；二、被告陈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贵Ｂ×××××号的轻型仓栅式货车返还给原告何希仲；三、驳回原告何希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原告何希仲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我诉状中主张的每个月租金2116.00元就是车子每个月的按揭款，实际不属于租金，不是被告向我租车,当时我和被告签订加盟协议合作时，我给被告说这辆车是登记在何兆浪的名下，如果被告愿意要这辆车，就由被告继续支付每月按揭车款，按揭车款付完后车辆就归被告所有，何兆浪就配合过户给被告。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修改其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口头车辆买卖合同，由被告返还贵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给原告；判决被告支付车辆按揭款给原告，车辆按揭款按每月2116.00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归还车辆为止。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车辆达成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协议，而非租赁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车辆系租赁合同关系，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无事实依据，且与其一审主张自相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存在毁损或违章未处理的事实，其上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修好车辆并处理好违章，缺乏前提事实条件，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希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上诉人何希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