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2472号原告：王桂秋，女，汉族，1951年7月6日出生，住址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晶，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强北路4002号圣廷苑酒店主楼三楼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DQG10J。法定代表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年，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辞寒，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李斌，男，汉族，1986年1月19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原告王桂秋与被告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32472、32481、32483号追加第三人通知书，决定追加李斌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年、尹辞寒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第三人李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被告授权岳建中、李斌在天津区域开展其公司“三月羊奶吧”的筹建与经营，并开展该区域内的宣传与销售服务。后原告受邀请到被告天津办事处，参加被告举办的“中恋羊奶吧”投资宣讲会，于2017年10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个人商品订单认购协议书》，约定原告以每份10000元的价格投资70万元认购被告的商品订单70份，被告代原告运作，被告通过所经营的项目，将经营的利润折算成每份12000元的商品货款分期返还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其丈夫王振贵名下账户将该70万元转账至李斌账户。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投资利润，双方就原告投资及利润的返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70万元及按年息14%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日为140194.4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答辩称：1.被告没有与原告签署书面的商品订单认购协议书，根据被告核实，这份协议书所盖的公章是伪造的；2.被告没有向李斌出具授权书；3.被告没有收到李斌转来的三案共计210万元订购货款。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0日，被告向李斌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李斌先生／女士为本公司在天津市月羊奶吧的筹建与运营工作负责人，在本公司营业范围内开展宣传和销售服务工作（超出范围责任自负）。授权时间：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被告对该《授权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授权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个人商品订单认购协议书》（编号：TJ00044，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约定：原告以1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一份商品订单，该商品订单在商品清单价格为12000元，原告在被告指定的仓库自行提取商品清单项下的商品；原告购买商品订单70份，价格70万元；市场价值12000元的商品可委托被告代为运作，被告通过所经营的项目，将被告所经营的利润折算成12000元的商品货款分期返还原告，被告因经营利润具有波动性，所以返还的货款会存在有多有少现象；原告同意被告可收取代为运作所产生的运营费用；被告在接受原告委托后，按月份分期向原告返还销售款项，即每月950-1050元左右，委托期限12个月，最长不超过15个月；被告给原告商品订单货款12个月结付完，到期后自动解约。原告签名及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协议书进行鉴定。2017年8月17日，被告与岳建中签订一份《授权协议书》，约定：被告授权岳建中拥有“中恋羊奶吧”投资、发起众筹权力资格，开展被告营业范围内的相关宣传和推广工作，授权区域在天津；岳建中在2017年9月底前须至少累计完成10个奶吧，每个奶吧70万元建设资金，2017年10月底前至少累计完成13个奶吧，否则将取消授权资格；为确保投资人利益，岳建中须把全部资金第一时间打到被告指定账户并办理好相关手续；本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0日。同日，被告向岳建中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岳建中为被告在天津区域拥有“中恋羊奶吧”投资、发起众筹权资格，负责开展被告营业范围内的相关宣传和推广工作，授权期限为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原告提交王振贵民生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7月21日、8月1日、9月30日共三次，每笔转账70万元合计210万元至李斌的银行账户，本案的转账为9月30日支付的70万元。被告对该转账流水真实性认可，但质证称，李斌并非被告授权人员，无法证明原告支付给李斌的款项后续被被告收取。经查，第三人李斌的账户显示2017年10月11日转出200000元，摘要信息为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3日转账400000元至李斌另一账户，2017年10月16日转账100000元至岳建中账户。原告提交其与王振贵的结婚证及王振贵的身份证及说明，证明原告与王振贵系夫妻关系，王振贵代原告支付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原告提交谈话笔录壹份，拟证明李斌系被告员工，被告公司对于天津地区岳建中及李斌共同经营的羊奶事项，被告是知晓的。2017年7月1日，被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岳建中交来奶吧投资款70万元，上面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2017年7月11日，被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岳建中交来奶吧投资款70万元，上面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2017年8月16日，被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岳建中交来奶吧投资款350万元，上面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2017年7月21日原告先将款项转入李斌账户，然后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时全程是李斌办理的手续，岳建中也在场。李斌拿的合同是盖好公章的合同，据岳建中向原告介绍，这些合同都是在深圳盖好公章后寄过来的，原告在下方签字即可，合同一式两份，原告自行留一份，另一份由岳建中保管。后续两份合同交易均系同第一份合同的交易模式（包括本案10月1日签署的）；2.先付款再签合同的原因是原告的某些理财产品到期后，凑够70万元，然后直接就转给李斌。另案中，曾转给岳建中，该案已审结，案号（2018）粤0304民初28260号；3.我方一共向被告投资420万元，本次起诉的三宗案件，每笔70万元，另案已经审结一笔70万元，另外还有一笔；4.款项打入李斌账户的原因为李斌向原告提供了账号，要求原告将账号打入李斌账户。李斌称后续会将收到的款项转到岳建中的名下。被告庭审中补充陈述称：1.对李斌的授权不认可，对岳建中的授权认可。李斌收款的行为是超越了他的代理权限的，收款行为是无效的，李斌的权限很清晰，销售服务并不包括财务或者收款的权限；2.确认收到了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但该款项并不能证明系原告支付的案涉投资款;3.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未收取款项就出具收款收据不符合常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就案涉《认购协议书》（编号：TJ00044）上的公章及第三人李斌《授权书》的公章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就检材《认购协议书》及李斌《授权书》落款处被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所作出[2020]文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编号为“TJ00044”的被告《认购协议书》上的被告印文与样本上的被告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被告发布的《授权书》上的被告印文与样本1上的被告印文无法判断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被告发布的《授权书》上的印文与样本（2-4）上的被告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以上事实有《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个人商品订单认购协议书》、民生银行交易清单、《收款收据》《授权协议书》《授权书》《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约定系投资协议，但本案仅有资金流转，不涉及货物流转，且被告承诺按比例分期返还销售款，涉案合同兼具投资及借贷的特征，其性质应为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对于被告抗辩《认购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李斌收取的款项并非被告的收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如下：一、第三人李斌与原告签订《认购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包括外观事实（权利外观）、合理信赖和本人予因。本案代理权的外观体现在三方面：1.合同签订时，第三人李斌系被告的天津项目的筹建与运营工作负责人，取得了被告的授权；2.第三人李斌掌握被告已加盖公章的《认购协议书》，并向原告出具了加盖被告公章的收款收据；3.在签订本案《认购协议书》之前，第三人李斌曾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三份形式及内容基本一致的《认购协议书》。根据这三个情节，从正常的生活经验出发，可以认为第三人李斌有权代表被告对外签订协议。所谓合理信赖，指相对人须满足善意且无重大过失的条件。本案原告述称，交易过程中，第三人李斌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授权书》，原告欲建立合同关系的对象亦为被告。所谓本人予因，指本人对于代理权外观的形成负有责任或者给予原因。被告虽不认可案涉合同公章的真实性，并提出了鉴定请求，鉴定结果显示，《认购协议书》与被告备案公章不一致，李斌的《授权书》与被告提供的部分样本一致，与被告的备案印章无法判断是否一致。从鉴定结果可以确认，被告存在不止一枚公章。原告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其并无能力鉴别被告公章的真实性，在被告授权人员提供了《认购协议书》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该公章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第三人李斌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因表见代理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即代理所实施法律行为（合同）的效力直接拘束相对人和本人，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成立合同关系。二、关于第三人李斌收取的款项及代理权限，虽然《授权书》并未明确载明收款的权限，但《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李斌为本公司在天津市月羊奶吧的筹建与运营工作负责人”，从常理判断，作为负责人，其权限应当包含收取被告投资款项的权限。至于李斌收到款项后，后续款项如何支付给被告，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关于被告提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时间早于《认购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原告作为一名老年人，在收到收款收据时存在不能完全注意到收款收据载明时间的可能性。但从常理判断，只有在确认收到款项后才会将收款收据交给相对人，原告持有被告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原件，也进一步印证了被告收到原告款项的事实。且三张收款收据的金额合计为490万元，并未超过原告陈述的共计投入了350万元的金额（剔除其他三案的210万）。综上，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投资款70万元及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从协议书约定的被告每月返回原告款项950元至1050元看，相当于被告承诺原告的投资收益为年化14%[（950×12-10000）÷10000]至26%[（1050×12-10000）÷10000）]，从上述协议约定的经营利润波动性看，被告最少应向原告支付年利率14%的投资收益，并按月支付。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应支付其高于14%的投资收益，故本院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投资收益按年利率14%计算。原告主张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14%计至被告清偿债务之日止，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中来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桂秋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预交鉴定费13922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泰仁人民陪审员  黄美容人民陪审员  邱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曾舒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