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季盛，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森，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安砂镇。 负责人：曾小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月，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琪，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臣世，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在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锁，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登森，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安砂水电厂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新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158181227D。 法定代表人：陈维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首炊，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彬，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福华，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梅，女，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尹彬、李素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福华。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三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安市水头镇东南小区**聚富阁**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572954811D。 法定代表人：陈淑惠，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富，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季盛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马岩公司清算组）、曾小月、卢臣世、郑培锁、曾登森、福建省安砂水电厂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尹彬、候福华、李素梅、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三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杭贸易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季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与被上诉人曾小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琪、张永红，被上诉人卢臣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被上诉人郑培锁，被上诉人安砂水电厂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首炊，被上诉人侯福华，被上诉人尹彬、李素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福华，被上诉人三杭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岩公司清算组经本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曾登森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季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等相关费用由马岩公司清算组、曾小月、卢臣世、郑培锁、曾登森、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尹彬、候福华、李素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结果显失公正。1．一审判决依据福建省永安九龙公司清算组因改制土地由划拨地转为出让地而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缴纳1443681.41元土地出让金以及2003年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岩公司）以3420万元竞得福建省永安市九龙水泥公司破产清算资产后取得评估价共为3726023元的涉案两宗工业用地使用权，从“未低于取得价”便认定土地未低价转让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涉案土地由划拨地转为出让发生在2003年，马岩公司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发生在2004年，而涉案土地被低价转让发生于2010年，从时间上来看三者年份相差较大，同一宗土地的价格在不同年份价格差距悬殊，涉案土地低价转让的行为应依据2010年国家、省、市、县的基准地价来评价。且同一宗土地在不同时期土地的出让价格、转让价格、划拨转出让价格完全不具有可比性。第二，涉案土地由划拨地转为出让、竞拍、转让取得土地的方式不同，进行土地流转的目的不同（划拨地转为出让是企业在改制过程中为支持和促进企业改革、竞拍是为了处置公司资产，维护债权人利益），评估土地价格的标准不同，国有土地使用权流转的管理制度即对土地流转最低价的限制不同，因此无法得出土地未低价转让的结论。如：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改革土地估价结果确认和土地资产处置审批办法》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44号）的规定：划拨土地需要转为有偿使用土地的，应按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与划拨土地使用权价格差额部分核算出让金。据此测算出的土地出让金往往很低。而竞拍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中起拍价格往往大幅度低于市场行情价格，对公司资产整体打包竞拍无法客观衡量土地的实际价值。2．一审判决认为马岩公司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中7-5-22一宗土地的使用权并未超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拟出售价格范围，因此不涉及土地是否低价转让的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在正常的经营过程中，股东会决定出卖土地处分公司资产本无可厚非，但是本案不能忽略的是马岩公司即将进入清算程序这个特殊时间点。马岩公司股东会出卖土地实则居心叵测，恶意处分资产，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2009年1月9日赖季盛与马岩公司签订了《马岩水泥制造成本定额承包协议书》，马岩公司以定额成本的方式将公司水泥生产承包给赖季盛。为此赖季盛投入大量资金用于购置设备、原材料、人工开支等。2009年下半年，马岩公司响应《永安市淘汰落后水泥生产能力工作实施意见》的号召，决定关闭水泥厂，争取政府补偿资金。赖季盛遂与马岩公司协商相关赔偿事宜，于2009年9月3日与马岩公司经签订了《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马岩公司与赖季盛经友好协商，就《终止协议》给赖季盛造成的损失及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签订后，马岩公司未按协议规定的15日内支付赖季盛的投资款、补偿款等款项，赖季盛多次催讨无果。赖季盛依据协议的约定于2009年10月29日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福州仲裁委于2009年11月7日将申请书寄给马岩公司，马岩公司股东在2009年11月27日收到福州仲裁委寄来的仲裁申请书。12月6日马岩公司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6号决议，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在清算过程中，马岩公司清算组（实为马岩公司原股东，清算组成员为马岩公司原股东），明知对外存在债务，为了股东个人私利，不顾债权人利益，在未偿还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以500万的价格出卖涉案土地。因马岩公司清算组的做法触犯了刑法，清算组负责人卢臣世被一审法院以“妨害清算罪”定罪量刑，现正在服刑中。根据一审法院（2017）闽0481刑初574号《刑事判决书》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马岩公司清算组“在进行清算时，该公司清算小组在未清偿债务前先行支付苏衍池货款85.83425万元、永安市安砂非金属矿有限公司货款31.2168万元、陆续归还曾小月、郑培锁、尹友福等人钱款847.437万元，共计人民币964.48805万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赖季盛的利益”。清算组私自分配的款项中包含土地转让款。马岩公司股东主观上存在恶意逃避公司债务的故意，在股东自行清算的前提下，未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清算，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登记的情况下，明知马岩公司拖欠赖季盛高额债务的情况下，滥用股东权利，私自分配公司资产，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马岩公司股东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即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将公司资产转移，让公司独立承担风险，而股东私分公司财产享受权益，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股东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依据法官主动调取的永安市人民政府出让的四块工业用地相关材料、永委［2009］13号文《中共永安市委、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鼓励投资兴业若干政策的规定》、永安市人民政府与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及《安砂建福公司征地返还款确认会会议纪要》认为要以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后的土地出让的价格作为评价本案土地转让价格是否过低的重要依据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永政文［2008］90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可知，从2008年8月4日起，永安市政府对安砂镇工业用地划分为四个等级，四级工业用地的价格为168元／平方米。永安市各乡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入股、转让，出租、抵押等都应按照本基准地价标准执行。永安市工业用地熟地出让价不得低于国家工业用地出让价最低标准，即每亩11.2万元的标准。一审判决表示，根据招商引资、投资兴业的政策永安市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四份国有土地出让协议中，出让价格为4-6万元，甚至位于安砂镇的安砂建福公司2007年在享受政策优惠后通过出让取得建设用地的实际价格为2.89万，远远低于永政文［2008］90号确定基准地价，因此实际的市场交易价格应当以政府招商引资、投资兴业政策优惠后的价格来确定，而非基准地价。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五条：协议出让最低价不得低于新增建设用地的土地有偿使用费、征地（拆迁）补偿费用以及按照国家规定应当缴纳的有关税费之和。有基准地价的地区，协议出让最低价不得低于出让地块所在级别基准地价的70%。低于最低价时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第十一条：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拟出让地块的情况，按照《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的规定，对拟出让地块的土地价格进行评估，经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集体决策合理确定协议出让底价。协议出让底价不得低于协议出让最低价。协议出让底价确定后应当保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泄露。第十七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三）泄露出让底价的；（四）低于协议出让最低价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五）减免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反前款有关规定，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规定：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四条：禁止非法压低地价招商。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要依照基准地价制定并公布协议出让土地最低价标准。协议出让土地除必须严格执行规定程序外，出让价格不得低于最低价标准。违反规定出让土地造成国有土地资产流失的，要依法追究责任；情节严重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以非法低价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在确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格上，赖季盛不想把焦点聚焦于追究相关部门以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出让价格远远低于最低价标准，相关部门不执行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相关规定泄露政府和企业协议出让土地的低价，未履行保密的责任上。我们有理由相信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是遵循国家法律法规的，即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严格依照“协议出让最低价不得低于出让地块所在级别基准地价的70%”的标准。而所谓的政策优惠是为了促进就业，增加税收，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的政策支持与帮扶的非土地出让补助，是政府的善意之举，不能将此善意之举与突破基准地价的违法行为相提并论，对企业的政策支持与帮扶的非土地出让补助与转让基准地价是两回事。不能将此非土地出让补助认定为返还土地出让金并作为衡量土地转让价格是否过低的标准，否则会造成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国有土地资产流失，国家土地政策流于形式的严重后果。这种看法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政策解读。即便本案中政府的政策优惠就是对土地出让款的返还，土地出让的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基准地价。一方面是政府以“招商引资”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的违法行为；另一方面是国务院、国土资源部对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的强制性规定。法官在断案的过程中绝不能以现实存在的违法行为作为案件审判的参考依据，认定“以现实存在的违法行为”的合理性，从而变相鼓励支持他人参照此标准从事相关行为，而是应当有担当、负责任地适用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的强制性规定。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要求，也是依法断案的职责所在。具体到本案协议转让国有土地价格问题上，国土部门是实践中参照协议出让国有土地转让价格执行。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科长郑某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根据土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土地转让价格不得明显低于市场价，如果明显低于市场价，国家有优先购买权利，因此土地转让双方提供给国土局的合同价格一般不会低于国家控制价的70%，当时永安市工业用地国家控制最低价是11.2万每亩，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价每亩约7.9万，但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实际交易价款，赖季盛不清楚，也没职权对实际交易价格进行审查核实。”这证实了协议转让国有土地价格问题上是参照协议出让国有土地转让价格执行。因此，永安市人民政府出台《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规定，即永安市各乡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入股、转让、出租、抵押等都应按照本基准地价标准执行。因此，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涉案土地以2.1万／亩转让，转让价格原低于7.34万／亩的最低控制价转让，明显属于低价转让。4．一审判决认为《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中规定的是市、县人民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的最低控制标准，不可以此约束企业间工业用地的转让行为。企业间转让土地行为，属于二级市场转让，应遵从市场定价。企业通过出让取得工业用地的实际价格往往低于政府公布的基准地价，据此企业转让土地价格也可以低于基准地价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虽然规定的是出让工业用地的最低控制标准，但是土地管理部门在实际土地转让过程中是参照出让标准执行，永安市人民政府出台《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要求各乡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入股、转让、出租、抵押等都应按照本基准地价标准执行。市场交易价格是企业转让土地定价的重要参考依据，但是同样受到基准地价的限制，盲目遵从市场定价违反了基准地价的法律规定。政府政策优惠的补助是否是返还土地款存疑。若出让取得工业用地的实际价格确实低于政府公布的基准地价也无法得出企业转让土地价格也可以低于基准地价的结论。因为出让取得工业用地的实际价格确实低于政府公布的基准地价属于违法行为，无法从一个违法行为推出类似的行为也可以违法。5．一审判决根据永安市地税局征收分局工作人员李媛媛的询问笔录与原永安建福水泥有限公司李小明副经理在通话录音认定企业间转让工业用地的价格应根据市场行情、企业经营状况、土地状况、区位优势等来判定，不受基准地价的限制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在事实认定上一审判决无视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的关于基准地价的限制性规定，无法正确解读政府协议出让土地政策的真实意义，选择性偏听不了解土地流转政策的永安市地税局征收分局的工作人员李媛嫒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原永安建福水泥有限公司李小明副经理的通话录音内容的个人意见，只字不提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科长郑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没有了解土地流转的真实情况，无法做到客观公正。6．一审判决认为因与涉案土地相邻的7-5-20地块并未成功出售，所以一审法院2012年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不可作为涉案7-5-22地块转让价格的参考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报告书》是在马岩公司与其他企业的纠纷进入执行拍卖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7-5-20地块进行价值评估。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为出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机构，与各方当事人不存在亲缘及利害关系，具有评估的合法资质，评估报告是在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人员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范围内力求精准而得出的评估报告。且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在对7-5-20地块进行评估时，综合考虑了7-5-20地块所属区域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交通、行政区划、社会经济状况等因素，采用科学评估方法，得出7-5-20地块地价176元／平方米，约11.73万元／亩。故该价格应当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一审判决仅凭7-5-20地块未成功出售，就认为其不可作为涉案7-5-22地块转让价格的参考理由牵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是人为强行排除对赖季盛有力的证据，对赖季盛不公平。试想要评估项目顺利拍卖、出售，评估报告才能作为价格参考依据，那么几乎所有评估公司将倒闭，大部分评估报告将成为废纸。7．一审判决认为马岩公司清算组依照马岩公司在解散之前形成股东会决议，履行转让涉案地块，清算组成员在从事涉案地块转让的清算事务时不存在过错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而造成赖季盛债权损失的行为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马岩公司清算组成员均为原公司股东，清算组所谓的分配方案全部是由公司股东自行拟定的。马岩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据原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将诉争土地使用权以500万元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根据《公司法》（2005年版本）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法律很明确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没有处置、处分资产的职权。而马岩公司清算组（实为马岩公司股东），明知对外存在债务，为了股东个人私利，不顾债权人利益，超出清算组法定职权，私自处分公司资产，即以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诉争土地，给债权人利益带来巨大损失。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2005年版本）187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是无权私自处理公司财产的，即使要处理公司财产必须依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并召开债权人会议，经公司债权人同意，方可处理公司财产，而不能依据股东会的决议处置公司财产。试想若对这种公司清算前股东召开股东会决定处置公司财产，而清算组根据股东会决议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不加制止与杜绝，那么公司股东为了谋取私利通过“清算前股东会授权＋清算时清算组处置”的模式处置公司资产完全无视清算的法律法规与相关程序，完全架空清算组的职能，是一种抽逃出资、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清算组及其成员的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赖季盛的利益，应向赖季盛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2017）闽0481刑初574号《刑事判决书》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闽04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马岩公司在清算时，该公司清算小组在未清偿债务前先行支付苏衍池货款85.83425万元、永安市安砂非金属矿有限公司货款31.2168万元、陆续归还曾小月、郑培锁、尹友福等人钱款847.437万元，共计人民币964.48805万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赖季盛的利益。同时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中确认：马岩公司章程中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公司法》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然而马岩公司清算组未清偿债务前，先行支付他人款项给赖季盛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的，人民法院依法给予支持。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未按清算程序进行清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8．一审判决认为马岩公司转让涉案7-5-22工业用地使用权的时间为2011年，赖季盛对马岩公司的债权是在2013年8月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时才形成，在清算法定债权申报期间，赖季盛对马岩公司的债权虽尚未确定，但也没有已向马岩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的证据。清算组成员在从事涉案地块转让的清算事务时不存在过错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而造成赖季盛债权损失的行为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赖季盛在马岩公司清算组成立之前就已经是马岩公司已知债权人享有对马岩公司的合法债权。赖季盛于2009年9月3日与马岩公司经签订了《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马岩公司与赖季盛经友好协商，就《终止协议》给赖季盛造成的损失及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签订后，马岩公司未按协议规定的15日内支付赖季盛的投资款、补偿款等款项。协议双方当事人清楚知道协议对方是谁，对于尚未清偿的债务清算组也是明知的，经过双方确认，协议上所涉及的金额基本上也是相对固定的。赖季盛与马岩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意定之债，在赖季盛于2009年9月3日与马岩公司签订《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时，赖季盛的债权就已经形成并确定。并非必须要经过仲裁、审判之后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才能形成债权。债权的确定不以双方之间是否有生效裁判文书为基础，否则，在任何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均可以以清算组的意愿决定债权是否存在，承认的即存在，否认的即不存在，或者以双方之间纠纷正在仲裁正在审理、双方之间没有生效裁判文书而否认债权的存在，这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是极其荒唐的。2009年9月3日赖季盛与马岩公司签订了《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2009年11月27日马岩公司股东收到福州仲裁委寄来的仲裁申请书，表明其在清算组成立之前就已经知道与赖季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马岩公司在进入清算时，清算组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违反《公司法》186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及马岩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同时，赖季盛已明确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负责登记人员拒绝赖季盛债权的申报。马岩公司清算组明知与赖季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也拒绝赖季盛债权的申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9．一审判决认为以《承诺书》主张马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依据不足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马岩公司、马岩公司清算组为了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称：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其他债权人的损失，全部由马岩公司清算组（原马岩公司所有股东）和三杭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永安市国土资源局无关。在完成土地转让，取得土地转让款后，马岩公司原股东分得相应款项。如前所述涉案地块转让价格过低，清算组处置涉案地块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根据《承诺书》的内容，马岩公司清算组（原马岩公司所有股东）和三杭贸易公司应当对其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侵害赖季盛的利益，造成赖季盛严重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况且马岩公司清算组和三杭贸易公司为办理过户手续，明知马岩公司资产清算未结束，其还以马岩公司资产清算已结束来欺骗永安国土资源局，这同样侵害了赖季盛及马岩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马岩公司股东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即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将公司资产转移，让公司独立承担风险，而股东私分公司财产享受权益，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股东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10．一审判决认为赖季盛引以为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及《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是市、县人民政府对转让价格过低的土地使用权优先购买权问题，《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当事人双方办理手续的问题，不可以此作为衡量涉案7-5-22地块转让价格高低的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及《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市、县人民政府有优先购买权，从《条例》和《办法》设立此条款的立法意图来看均是限制土地底价转让，即国家对土地底价转让是持反对态度。《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虽然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当事人双方办理手续的问题，即当事人双方应到市、县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办理评估手续，其实际的意图却是防止当事人私自定价，低价转让土地。上述法条与本案均有密切的关联性。11．一审判决认为若赖季盛认为马岩公司清算组转让涉案地块的价格过低，应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的，人民法院依法给予支持”的规定，赖季盛可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也可以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证明马岩公司清算组存在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行为与结果，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可提起相应诉讼。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质证过程中，赖季盛发现可能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即三杭贸易公司将涉案土地以1000多万元的价格抵押给银行获得银行贷款，从而佐证涉案土地所应有的实际价值。赖季盛申请法院依职权向泉州市招商银行调取三杭贸易公司将涉案7-5-22工业用地使用权进行评估，抵押给泉州市招商银行进行抵押贷款的有关材料时，法庭当庭表示拒绝，其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充当审判席上的“被告”角色，无法作为客观中立公正的裁判者进行裁判。马岩公司清算组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没有提交要求法庭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法庭调取证据时，法庭不仅表示同意，还要求马岩公司清算组提交延长审限报告。相反，法庭在赖季盛要求其调取相关证据时却严词拒绝，法庭的这种行为侵犯赖季盛应有的诉讼权益。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程序违法，出现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不当，结果显失公正，故赖季盛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二审庭审中，赖季盛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永安市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让“四通一平”工业用地给福建天清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三明市永安汽车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埔岭汽车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出让“三通一平”工业用地给福建神鹰汽车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永安市上坪乡政府出让“三通一平”工业用地给永安市天竹桂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2011年期间签订的《投资协议》永安市西洋镇经济服务中心出让工业用地给福建永新龙板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永委〔2009〕13号文《中共永安市委、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鼓励投资兴业若干政策的规定》；3.2007年5月30日永安市政府出让建设用地给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用以建设安砂建福公司的《安砂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建设项目协议书》及2014年9月21日《安砂建福公司征地返还款确认会会议纪要》等。一审法院没有将这些证据送达曾登森，也没有依法传唤曾登森出庭质证，曾登森也没有提交放弃质证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和第六十条规定，认定2011年5月16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如上所述，根据赖季盛在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1）2010年1月9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给土地部门的《承诺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2）永安市人民法院价格评估委托函、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报告书、永安市地籍调查审批表；（3）国土资源部文件（国土资发[2006]307号）《关于发布实施的》通知、《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2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4）从永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不动产抵押查询结果》；（5）招商银行泉州南安支行调取的《土地估价报告》等。以上证据证明：马岩公司低价转让诉争土地的依据。2．2011年5月16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诉争地块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按照该份协议，单位地价：约2.10万元／亩，31.6元／平方米。2010年1月9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诉争土地使用权价值转让价为1862万元（该份协议在国土部门备案）。按照该份协议，单位地价：约7.84万元／亩，117.63元／平方米。根据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马岩公司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的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地处永安市，土地等别为十等，最低价标准为：168元／平方米；2012年4月份，永安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与诉争地号为7-5-22地块相邻的马岩公司所有的另一块地号为7-5-20地块进行评估，该地块土地面积为5052.4平方米（约7.58亩），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国用（2004）第10135号。评估结果：单位地价：约11.73万元／亩，176元／平方米。《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诉争土地使用权位于永安市安砂镇，根据《永安市乡镇2008年基准地价表》，安砂镇工业用地：一级地为206元／平方米，二级地为196元／平方米，三级地为180元／平方米，四级地为168元／平方米。故2011年5月16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损害了赖季盛及马岩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无效协议。为此，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和第六十条规定，认定2011年5月16日，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赖季盛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曾小月、卢臣世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赖季盛称，一审判决采信李媛媛的询问笔录、李小明的通话录音，而不采信郑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曾小月、卢臣世认为，证据应该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关联性，采信某项证据时也要考量其与其他证据之间的一致性。李媛媛与李小明的证言满足证据“三性”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与其他证据，如涉案地块的流转价格、马岩公司股东会议定的出售价格、涉案地块转让时其他相关地块出让价格等客观证据相一致，故应予采信。郑某的证言与其他客观证据相冲突，与永安市土地转让的实际情况不相符，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至于福建光明资产评估公司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一则因其评估时间与涉案地块转让时间不同，二则因其评估时对永安市实际情况考量不足，其结论与本案相关客观证据抵牾，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也是正确的。赖季盛认为一审判决仅凭“7-5-20地块未成功出售”就认定该评估报告不可作为参考，这种理解有失片面，其实，准确地理解一审判决不采信该评估报告的主要理由，应该是：该报告的评估结论与其他客观证据之间存在冲突，涉案地块的转让价格不可能达到评估报告所认定的11.73万元／亩．自然也就不可能以该价格进行转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关于涉案地块转让价格是否过低，赖季盛除了列举前述所谓证据采信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两个理由之外，还列举了诸如不能以前期流转价格作为判断依据、不能以实际转让价格未超出股东会议定的出售价格作为判断依据、不能以永安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作为判断依据共三个方面的理由，用以论证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涉案土地转让不属于过低是错误的。对于证据采信两个问题的分析已如上述，对于赖季盛所列举的其他三个理由，曾小月、卢臣世需要重点指出以下三点：第一，认定事实时应全面审查案件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一审判决正是坚持了这样的原则，对于涉案地块的转让价格是否过低的问题，从四个方面进行了系统的考察和分析，得出了正确的、令人信服的结论。赖季盛似乎曲解了一审判决综合判断的合理做法，人为地把一审判决的结论建立在对某项单一证据的采信上，然后按照自己的这种不当理解对一审判决予以否定。曾小月、卢臣世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主要从正、反两方面分析了涉案地块的转让价格，从正面而言，涉案地块的流转价格、股东会议定的价格，尤其是涉案地块所处地域其他土地出让的价格，均可以证明本案中的转让价格不存在过低的问题；而从反面来说，赖季盛作为主张依据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不能适用于本案，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不能予以采信，赖季盛的主张就失去了依据。二者相结合，自然应该得出结论：不能认定涉案土地转让价格过低。第三，客观地讲，评判一块土地的转让价格是否过低，无非是在考察其自身价值的同时，进行纵向比较和横向对比的做法，纵向就是考察其流转过程中的相关价格，横向就是考察其临近区域相关土地的价格，一审判决正是采取了这种做法，这种做法是科学的，所以一审判决关于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关于马岩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对赖季盛债权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赖季盛认为一审判决也存在着三项事实认定错误，曾小月、卢臣世认为赖季盛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第一，赖季盛所列举的《公司法》条文是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的职权和职责，而关于涉案地块的处置决议，形成于清算组成立之前，清算活动尚未开始。就此而言，这是一个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认定问题。需要指出，赖季盛以两份《刑事判决书》来支持其主张是错误的，本案诉争的是涉案地块的转让价格是否过低，是否因此损害赖季盛权利的问题，而两份《刑事判决书》根本不涉及涉案地块的转让问题，不涉及涉案地块转让是否对赖季盛权利造成损害的问题。第二，马岩公司清算组按期刊登了清算公告，此为客观证据所证明；赖季盛主张其向清算组申报了债权，却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岩公司清算组不存在过错，是正确的。第三，《承诺书》已经明确，马岩公司清算组和三杭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一个明确的前提条件，那就是“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既然本案中涉案地块的转让价格不存在过低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赖季盛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适用《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是错误的。曾小月、卢臣世不予赞同，该文件明确适用于“出让”，本案则属于“转让”，明显不能适用，兹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赖季盛认为实践中土地的转让也应按照出让的标准执行，这种说法与《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的规定明显不同，永安市相关土地出让的实际情况已经充分表明，至少在永安市，土地的出让已经没有执行上述标准。赖季盛还认为，一审判决否定了其引以为据的两份规范性文件（《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曾小月、卢臣世不以为然。即使如赖季盛所言，其从文件中解读出了国家对于土地低价转让的反对态度，但这与本案并无关系。本案的问题是涉案地块是否属于低价转让，是一个“是不是”的问题，而不是一个“应不应”的问题。四、一审判决程序正确。曾小月在举证期间内已经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查明本案事实、作出正确裁判确有必要，故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至于延长审限，是出于诉讼的需要。二者均无违法之处。至于赖季盛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时被拒绝，要看其是否符合相关条件，如果不符合相关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可以拒绝。不能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断和采信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不存在程序上的违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砂水电厂总公司答辩称：一、赖季盛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释明后仍坚持不变更诉请，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马岩公司于2009年12月26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同时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曾小月、郑培锁、尹友福、曾登森、薛明波、张翼翔组成。此后，马岩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在清算过程中马岩公司清算组处分了一宗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赖季盛对马岩公司享有债权，并以清算组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严重损害了其利益，要求马岩公司的股东、清算组成员赔偿其损失。马岩公司由股东会决议解散并进行清算，此种清算（以下称正常清算）与强制清算、破产清算的最大区别，在于正常清算的公司资产足于清偿债务，清算结束后不仅可以确保所有债权人得到清偿，而且往往尚有剩余资产可供股东分配。因此，在清算过程中即使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公司财产，若有损害，损害的不是债权人的利益，而是股东的利益。赖季盛提起本案诉讼，因造成其损失的前提不存在，应当驳回诉请。再者，即使存在低价转让行为且侵害了赖季盛的利益，赖季盛要求赔偿损失，与合同法规定相悖。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赖季盛可以行使撤销权，经一审释明后仍坚持原诉请而拒绝变更，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赖季盛以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低于基准地价，而认为是低价转让，以基准地价为标准衡量转让价格是否过低，这种比较拿错了“标准”，基准地价是代表国家的土地管理部门（现为自然资源管理部门）将国家所有的土地“出让”给企业或者其他组织、个人，所必须遵循的原则，该基准地价是最低限价，出让行为应归于行政行为。而企业、其他组织、个人将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互相转让，是一种市场行为，不受“基准地价”的约束，转让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存在低价的理由还有：1．当时，永安市范围内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的价款极低，零地价的都有；2．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3月19日由九龙水泥公司向原永安市土地管理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443681.41元而取得：2003年11月7日，案涉土地使用权评估价3726023元。此后马岩公司在九龙公司破产时竞拍买下含该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九龙水泥公司整体资产。因此，马岩公司以500万元转让该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问题。三、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处分行为不承担责任。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1月9日转让。马岩公司于2009年12月26日决定解散并组成清算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发生于公司开始清算之后，安砂水电厂总公司不是清算组成员，对该转让行为依法不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赖季盛要求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对清算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清算中的公司债权人要求清算组因低价转让资产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混淆了撤销权和赔偿权而错误主张了诉请，应为主张错误，在一审释明后仍然坚持原诉请，一审驳回其诉请合情合法。赖季盛要求不是清算组成员的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对清算组过错承担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审。 尹彬、候福华、李素梅答辩称：一、尹彬、候福华、李素梅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赖季盛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岩公司将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不属于低价转让，认定事实正确。首先，马岩公司将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不属于低价转让。《国土资源部关于发布实施（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通知》针对的是市、县人民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确定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时必须执行的最低控制标准，而涉案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是发生在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两个企业之间，属于二级市场转让，因此不能以此份文件来确定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属于低价转让。其次，马岩公司将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属于双方在交易时正常的市场价格，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已经按照法律要求的程序完成，且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形，应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退一步说，即便是赖季盛认为清算组存在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赖季盛也应先提起撤销权之诉，通过法院的审理来确定能否推翻涉案之前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将物权还原登记至马岩公司清算组名下。再次，赖季盛与马岩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赖季盛是在裁决生效后即2013年5月13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赖季盛申请仲裁的案件胜诉及案件裁决生效之前，赖季盛并不确定享有对马岩公司的债权，即赖季盛的债权是否存在属于不确定的状态。而涉案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马岩公司将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的行为并没有侵害赖季盛的任何权益。赖季盛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之前已经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赖季盛是明知马岩公司享有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的使用权的，在此情形下赖季盛完全可以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的。因此，尹彬、候福华、李素梅认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存在损害赖季盛的利益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认定事实正确。尹彬、候福华、李素梅认为，马岩公司清算组及成员在清算过程中，依法律程序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经在福建日报发出了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了在法定时间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即便是赖季盛的债权存在不确定性，清算组也从未收到赖季盛的任何债权申报，未申报债权的过错在赖季盛。四、尹彬、候福华、李素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尹彬、候福华、李素梅认为，作为清算组成员的尹友福已经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义务能力已经丧失。在庭审中，赖季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素梅等人有继承尹友福财产，赖季盛要求继承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综合以上几点意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三杭贸易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案涉土地转让价款不仅符合马岩公司及马岩公司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与项目所涉土地市场交易价格相符，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三、赖季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马岩公司清算组、曾登森未作答辩。 赖季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岩公司清算组赔偿赖季盛债权损失5375641.9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565429.05元，合计7941070.99元（其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实际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债权损失还清之日）；2．曾小月、卢臣世、郑培锁、曾登森、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尹彬、侯福华、李素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岩公司清算组、曾小月、卢臣世、郑培锁、曾登森、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尹彬、侯福华、李素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马岩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普通硅酸盐水泥及熟料制造、销售，股东为：安砂水电厂总公司、曾小月、尹友福、郑培锁、曾登森，2008年5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建春。 2．马岩公司章程中规定：第三十七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决定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因前款第（一）、（二）、（四）、（五）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三十八条、公司解散，依法应当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名单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第三十九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四十条、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公司法》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报经股东会（或人民法院）确认的清算报告，并自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公告公司终止。 3．2009年12月26日，马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曾小月、郑培锁、尹友福、曾登森、薛明波、张翼翔组成，由曾小月担任组长，郑培锁担任副组长，该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2009年12月29日，永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科对马岩公司清算组成员进行登记备案。2009年12月30日，马岩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为：经福建省永安市马岩水泥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解散，现已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阶段，请有关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2011年5月10日，马岩公司登记吊销。现马岩公司尚未清算终结，公司未注销。 4．2009年12月6日，马岩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经全体股东同意形成股东会6号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将公司土地使用权对外转让，转让总价为6000000元。二、该土地位于永安市××镇××村，地号为7-，地号为7-5-20以及7-5-227-5-20地块的土地面积为505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国永（2004）第1xx5号；地号为7-；地号为7-5-22地块的土地面积为158298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国用（2004）第1xxx4号。 5．马岩公司在转让涉案7-5-22土地使用权给三杭贸易公司时，签订了两份内容不相一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为2010年1月9日签订，一份为2011年5月16日签订。其中2010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在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备案存档。 2010年1月9日，马岩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三杭贸易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土地坐落于永安市××镇××村，用地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转让给乙方，甲方已办理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永国用（2004）第1xx号，地号为7-，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2054年3月18日，实际范围详见宗地图。二、甲方转让的该宗土地权限及界限清楚，具有完全自由处分权，无争议，今后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债权债务纠纷，全部由甲方负责。三、甲方土地使用权转让经甲方全体股东会表决同意，并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股东会决议》。四、经双方协商，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地面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转让价款总额为1912000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18620000元，地面建筑物，地面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因年久失修500000元，乙方在土地变更登记时支付给甲方全部价款。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送交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末端，马岩公司及马岩公司清算小组在甲方处盖章，三杭贸易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2011年5月16日，马岩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三杭贸易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土地坐落于永安市××镇××村，土地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且已办理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永国用（2004）第11xxx4号，地号为7-，地号为7-5-22工业用地，四至范围详见宗地图。二、甲方转让该宗土地使用权权属及界限清楚，具有完全自由处分权，无争议，今后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债权债务纠纷，全部由甲方负责。三、经双方协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总额为5000000元，乙方在土地变更登记时支付给甲方全部价款。四、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送交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末端，马岩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三杭贸易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6．2011年6月15日，三杭贸易公司以5000000元为基数向永安市地税局缴纳永安市××镇××村××号地块的土地契税。马岩公司以5000000元为基数向永安市地税局缴纳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等。 2011年6月25日，马岩公司、马岩公司清算组、三杭贸易公司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马岩公司清算组（原马岩公司）依据本公司2009年12月6日股东6号决议，于2010年1月9日与三杭贸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土地坐落于永安市××镇××村，用地面积158298.4平方米，证号为永国用（2004）第1xx4号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原马岩公司的资产清算已结束。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其他债权人的损失，全部由马岩公司清算组（原马岩公司所有股东）和三杭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永安市国土资源局无关。 2011年6月28日，原属马岩公司所有的永安市××镇××村××号地块过户登记至三杭贸易公司名下，三杭贸易公司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登记证书，权属登记证书上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终止日期为2054年3月18日，使用权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 2011年7月1日，马岩公司向三杭贸易公司出具5000000元土地转让款的收条一份。 7．涉案永安市××镇××村7-5-22（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及7-5-20（面积为5052.4平方米）地块原属福）地块原属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使用的工业用地地块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清算组委托永安燕江会计师事务所对位于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的工业用地进行评估，评估目的是为满足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破产清算的需要，永安燕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1月7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由永安市安砂水泥厂、永安车务段永辉建材实业发展总公司、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共同出资兴建。位于福建省永安九龙水泥公司的工业用地面积为163350.4平方米（未办证），土地使用权于2003年10月21日的评估价值为3726023元。 2004年3月19日，永安市土地管理局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受让方永安九龙水泥公司清算组（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原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发生转让，须先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乙方改制永安市××镇××村土地，土地使用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年限为50年，自2004年3月19日起算。永安九龙水泥公司清算组使用的土地，按原批准文件为工业用地，乙方须按国家确定的用途、城市规划和建设要求使用土地，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必须征得甲方同意，重新调整土地使用出让金，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443681.41元。乙方在支付完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3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更换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庭审中，安砂水电厂总公司表示，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的面积为158298.4平方米的土地即为7-5-22地块。 2003年11月19日，马岩公司股东以3420000元竞买取得福建省永安市九龙水泥公司资产，取得的资产中包含两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即涉案位于永安市××镇××村××平方米的7-5-22地块和面积为5052.4平方米7-5-2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建筑物、生产线设备等。2004年4月29日，福建省永安市九龙水泥公司的上述两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马岩公司。 8．从福州仲裁委作出的[2010]榕仲决定字第029的决定书、[2013]榕仲裁字第060号裁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榕民认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可知，赖季盛与马岩公司因双方签订的《马岩水泥制造成本定额承包协议》及《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产生承包合同纠纷，从2009年10月29日开始双方的纠纷便在福州仲裁委仲裁，并经福州仲裁委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的[2013]榕仲裁字第060号裁决书认定赖季盛对马岩公司享有7494469.6元的债权（含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等103303元）。后因马岩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3]榕仲裁字第060号裁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榕民认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马岩公司的撤销裁决请求。 9．2013年5月13日，赖季盛以福州仲裁委作出的[2013]榕仲裁字第060号裁决书为依据，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马岩公司尚欠的7494469.6元债权申请强制执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8月8日、2017年3月20日、2018年1月31日从马岩公司执行到位款项2042427.66元、19000元、21400元、12000元、24000元，经执行，赖季盛尚有5375641.94元债权无法实现。 10．2012年4月，永安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马岩公司所有的位于永安市××镇××村××平方米（约7.58亩，土地性质为出让地，土地使用年限为工业用地至2054年3月18日止）的7-5-20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估价目的为委估土地处置变现提供参考依据，经评估，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为176元／平方米、约11.73万元／亩，宗地总价889200元。 11．2006年12月23日，国土资源部发布《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规定：一、本《标准》时市、县人民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确定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时必须执行的最低控制标准；二、工业用地必须采用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出让，其出让底价和成交价格均不得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的最低价格标准。各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事必须严格执行本《标准》，不得以土地取得来源不同、土地开发程度不同等各种理由对规定的最低价标准进行减价修正。本《标准》自2007年1月1日起实施。同时，该《标准》中还附带相应的土地等别划分，福建永安市的土地等别为十等，十等最低价标准为168元/平方米。 12．从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11月16日对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科长郑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郑某接受永安市经侦大队民警的询问时，陈述：从合同上看马岩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的价格是18620000元。根据土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土地转让价格不得明显低于市场价，如果明显低于市场价，国家有优先购买权利，因此土地转让双方提供给国土局的合同价格一般不会低于国家控制价的70%，当时永安市工业用地国家控制最低价是11.2万每亩，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价每亩约7.9万，但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实际交易价款，我不清楚，也没职权对实际交易价格进行审查核实，至于税务机关为什么会按5000000元交易价格来征税款，要问税务部门。 从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11月18日对永安市地税局征收分局的工作人员李媛媛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李媛媛接受永安市经侦大队民警的询问时，陈述：马岩公司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的7-5-22（面积158298.4平方米）土地价格是否合理其不清楚，但是当时永安工业用地价格很低，安砂很偏远，土地价格更是值不了多少钱，我当时看该转让价格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加上又有5000000元付款凭证，没有理由不让三杭贸易公司办理纳税申报。三杭贸易公司与马岩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在国土局办理权属变更的合同显示的土地交易价为18600000元，仅仅是为了不和国家规定的土地转让价格不得低于市场价70%相冲突，因为当时安砂工业用地国家指导价格是每亩11.2万元。为了能够顺利办证，他们提供给国土局这份交易价为18600000元的转让协议。实际上，企业之间的工业用地还是按市场需求和企业经营情况来定，真正的交易价往往低于国家指导价。同时，国土局备案的马岩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土地转让价格为6000000元，我局有从国土局复印该股东会决议，所以我很肯定，三杭贸易公司提供给地税的土地转让协议的价格就是5000000元。 从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7年10月19日对赖季盛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赖季盛接受永安市经侦大队民警的询问时，陈述：当时我在2010年1月上旬拿着福州仲裁申请书到郑建发家里准备找尹友福登记申报债权，是尹友福不让我登记的，他说我这个债权是跟谢春建个人发生的承包关系，与马岩公司无关。我在之前的笔录已经反映过，卢臣世未经所有清算组成员同意，将清算资金放在自己的户头，自己支配，同时卢臣世将土地以远远低于市场的指导价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所有债权人包括我当时都不知道这个情况，造成了债权人的重大损失，我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卢臣世和曾小月妨害清算的刑事责任。 13．从卢臣士提供的马岩公司工作人员与原永安建福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福水泥）李小明副经理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李小明陈述：“八九年建福水泥前安砂曹田村也设有9号窑，9号窑征收农田的价格大概每亩33000元，农田补偿比上林更贵，旱田是2万多一亩，果林是6800元一亩，林地沙地就更便宜。安砂地块的挂牌价是要11.2万一亩，但那是出让的，出让的政府还要缴几万税，实际上能够补偿。城区里面尼葛开发区或者桃源新的开发地，熟地，五通一平，一亩才几万。7-5-22地块工业用地卖一亩2万多可以了，在安砂还想卖多贵，那块地它办什么企业能到那，东西要从城里运进去，产品要从里面运出来，这物料成本来回加了多少，而且又没有配套其他东西，谁要那个地。那个地如果卖1800万，237亩，一亩要卖7万6不现实。” 14．2015年8月19日，永安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卢臣世的罪行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5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卢臣世以其妻子曾小月名义出资和郑培锁、尹友福等人及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共同发起成立马岩公司，被告人卢臣世是马岩公司实际股东和经营者。被告人卢臣世在案发前已归还所挪用的资金；判决如下：卢臣世犯罪情节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根据卢臣世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判处卢臣世犯挪用资金罪，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 2018年12月3日，永安市人民法院对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9日以被告人卢臣世犯妨害清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公诉，作出（2017）闽0481民初5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①.2007年12月16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一文，明确马岩公司于永安市淘汰落后水泥产能计划之中。②.马岩公司在进行清算时，该清算小组未清偿债务前先行支付苏衍池货款85.83425万元、永安市安砂非金属矿有限公司货款31.2168万元，陆续归还曾小月、郑培锁、尹友福等人钱款847.437万元，共计964.48805万元，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被告人卢臣世作为该公司清算小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妨害清算罪。目前马岩公司清算工作仍未结束，该公司仍处在清算状态。判决如下：被告人卢臣世犯妨害清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与前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后卢臣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判决。 15．2009年12月4日，马岩公司及其股东等人向永安市公安局递交《关于请求查处利用伪造公司印章进行诈骗活动的紧急报告》，报案称马岩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建春使用伪造的马岩公司公章与赖季盛签订协议，赖季盛根据该协议企图通过福州仲裁委要求马岩公司赔偿，报案人认为行为人涉嫌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以及合同诈骗罪。12月7日，永安市公安局受理该案。 16．马岩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尹友福已于2014年3月17日因疾病死亡，于2014年6月12日注销户口。其法定继承人为母亲李素梅、配偶候福华、儿子尹彬。 17．永政文[2008]90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可知，从2008年8月4日起，永安市政府对安砂镇工业用地划分为四个等级，四级工业用地的价格为168元/平方米。该通知要求永安市各乡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入股、转让、出租、抵押等都应按照本基准地价标准执行。 从永委[2009]13号《中共永安市委、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鼓励投资兴业若干政策的规定》可知，1.永安市工业用地熟地出让价不得低于国家工业用地出让价最低标准，即每亩11.2万元的标准。但同时又规定，按照企业投资额、建设期的不同，划分三个等级，给予一定比例的奖励，每亩地奖励返还的标准分别为5.2万元、6.2万元、7.2万元。2.企业购买生地（未“三通一平”的工业用地），按熟地地价的60%计价，即每亩6.72万元的标准。同时按每亩土石方挖方量的不同，划分四个等级，给予一定比例的奖励，每亩地返还的标准为2万元、3万元、4万元、5万元。 18．从永安市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6月24日与福建天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可知，永安市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让“四通一平”工业用地给福建天清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价格为每亩4万元；从三明市永安汽车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埔岭汽车工业园区）于2012年6月15日与福建神鹰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可知，永安市埔岭汽车工业园出让“三通一平”工业用地给福建神鹰汽车有限公司的实际价格为每亩4万元；从永安市上坪乡政府于2010年-2011年期间与永安市天竹桂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可知，永安市上坪乡政府出让“三通一平”工业用地给永安市天竹桂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价格为每亩6万元；从永安市西洋镇经济服务中心于2015年1月27日与福建永新龙板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可知，永安市西洋镇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给福建永新龙板材有限公司的实际价格为每亩5.4万元。 19．从永安市人民政府（甲方）与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的《安砂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建设项目协议书》及2014年9月形成的《安砂建福公司征地返还款确认会会议纪要》可知，乙方在安砂投资建设安砂建福公司，甲方为安砂建福公司提供硅质矿产资源，甲方将安砂曹田石灰石矿区作为安砂建福公司的主体矿山。同时项目建设用地出让价款（共392.93亩，缴纳4401万元）由安砂建福公司按规定缴交，扣除有关税费、出让成本后的地方净收益部分（3264.65万），全部返还给安砂建福公司用于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另外，甲方同意将安砂建福公司所缴纳的石灰石矿山价款，市、镇两级实得部分的80%返还给安砂建福公司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等其他优惠政策。 20．诉讼过程中，赖季盛表示，依据国土资源部2006年制定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规定，永安市工业用地的土地等别为十等，最低标准价为168元/平方米；依据《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安砂镇工业用地四级地为168元/平方米；依据2012年4月，永安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7-5-22地块相邻的7-5-20地块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为176元/平方米。因此，基于以上的地价参考，马岩公司及清算组将涉案原本价值1862万元的土地（7.84万元/亩）实际以500万元的价格（2.1万元/亩）出售给三杭贸易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以及违反了《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并表示，马岩公司股东在仲裁阶段对《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提出效力异议、形成《关于请求查处利用伪造公司印章进行诈骗活动的紧急报告》报案材料及于2011年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据此要求股东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1．诉讼过程中，法庭询问赖季盛是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对马岩公司转让涉案7-5-22工业用地给三杭贸易公司的行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赖季盛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赖季盛主张清算组转让涉案地块的价格过低的依据是否成立；2．赖季盛要求清算组成员、股东对其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成立问题。第一，关于赖季盛主张清算组转让涉案地块的价格过低的依据是否成立问题。一、从涉案地块的取得价格上分析。涉案地块系由福建省永安九龙公司清算组因改制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缴纳1443681.41元土地出让金后由划拨地转为出让地。马岩公司以3420万元竞得福建省永安市九龙水泥公司破产清算资产后取得了涉案7-5-22及7-5-20两宗工业用地使用权（涉案7-5-22及7-5-20地块当时拍卖评估价共为3726023元），因此涉案7-5-22地块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并未低于其取得价。二、从拟出让涉案地块的股东会决议上分析。马岩公司在2009年12月26日进入清算程序之前，已于2009年12月6日形成了股东会6号决议，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7-5-20及7-5-22号两宗地块土地使用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因此马岩公司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中7-5-22一宗土地的使用权并未超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拟出售价格范围。三、从涉案地块所处地域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上分析。位于三明市永安汽车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埔岭汽车工业园区）2012年、永安市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1年、位于近郊的永安市上坪乡政府2010年-2011年、位于距城区约15公里的永安市西洋镇政府2015年出让工业用地的价格上可知，在涉案地块转让的相邻年份及往后年份，在上述区域范围内企业取得“三通一平”或“四通一平”建设用地的价格区间为每亩4-6万。而涉案7-5-22地块处在距离永安市城区××镇，在地理位置、交通状况、配套设施等方面与永安市城区的三明××工业园××开发区××乡××区较近的西洋镇相对比，区位优势处于劣势，同一时期土地出让的价格高于永安市城区、上坪乡、西洋镇的可能性低。且结合永委［2009］13号文上可知，在涉案地块转让的2010-2011期间，永安市委、市政府为改善投资环境，鼓励投资兴业，对落户在永安市的各类企业，出台了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虽规定永安市工业用地出让价格不得低于国家工业用地出让价最低标准每亩11.2万元，但对企业购买熟地、生地的价格有给予每亩返还奖励金的方式予以奖励。因此在涉案地块转让的同一时期，因享受永安市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企业通过出让取得工业用地的实际价格往往低于国家规定的工业用地出让价。另外，从永安市人民政府与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及《安砂建福公司征地返还款确认会会议纪要》可知，永安市人民政府将安砂建福公司所缴纳的392.93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4401万元）扣除有关税费、出让成本后的地方净收益（3264.65万元）全部返还给安砂建福公司，并且还给予了其他优惠政策，因此同样位于安砂镇的安砂建福公司2007年通过出让取得建设用地的实际价格为2.89万元［（4401万元-3264.65万元）÷392.93亩］／亩，并享受其他的优惠政策。四、从赖季盛主张涉案地块转让价过低的依据上分析。赖季盛据以主张地价过低的衡量标准为2006年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规定的最低地价168元／平方米（11.2万元／亩）、2008年永政文［2008］90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中安砂工业用地四级地价168元／平方米（11.2万元／亩）及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2012年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地价约为11.73万元／亩。因涉案7-5-22地块转让为企业间的转让土地行为，属于二级市场转让，应遵从市场定价。而《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中规定的是市、县人民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的最低控制标准，不可以此约束企业间工业用地的转让行为。且虽然《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中有规定“各乡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入股、转让、出租、抵押等都应按本基准地价标准执行”，但从上文所阐述的与涉案地块转让相邻年份及往后年份的永安市埔岭工业园区、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坪乡、西洋镇的实际出让工业用地的价格对比上可知，永安市工业用地的出让会根据招商引资政策及市场行情等因素，对工业用地出让价格给予合理的优惠，企业通过出让取得工业用地的实际价格往往低于政府公布的基准地价。同时，结合永安市地税局征收分局工作人员李媛媛在永安市经侦大队所做的“当时永安工业用地价格很低，安砂很偏远，土地价格更是值不了多少钱。实际上企业间的工业用地还是按市场需求和企业经营情况来定，真正的交易价往往低于国家指导价”陈述及原永安建福水泥有限公司李小明副经理在通话录音中所做的“城区里尼葛开发区或者桃源新的开发地，熟地，五通一平，一亩才几万。7-5-22地块一亩2万多可以了，在安砂还想卖多贵，东西要从城里运进去，产品要从里面运出来，物料成本来回增加多少”陈述，可以分析企业间转让工业用地的价格应根据市场行情、企业经营状况、土地状况、区位优势等来判定。另外，永安市人民法院2012年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7-5-20地块的评估报告仅是作为土地出售标价的参考，而7-5-20地块并未成功出售，不可作为涉案7-5-22地块转让价格的参考。且赖季盛引以为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及《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是市、县人民政府对转让价格过低的土地使用权优先购买权问题，《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当事人双方办理手续的问题，不可以此作为衡量涉案7-5-22地块转让价格高低的法律依据。因此，综合上文阐述的四点，赖季盛主张涉案地块以500万元转让属于低价转让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赖季盛主张马岩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成立问题。一、马岩公司已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成立了清算组，对清算组成员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登记备案，并已按程序在福建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在法定时间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本案中，清算组转让涉案7-5-22工业用地使用权系依照马岩公司在解散之前于2009年12月6日形成的6号股东会决议，转让的价格并未超出股东会决议拟转让的价格。因此清算组在履行转让涉案地块的清算事务时，并未违反股东会决议。另，马岩公司转让涉案7-5-22工业用地使用权给三杭贸易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赖季盛对马岩公司的债权确定的时间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时，故马岩公司清算组于2011年按照公司股东会6号决议转让涉案7-5-22土地使用权时赖季盛对马岩公司的债权并未形成。且马岩公司清算组已于2009年12月30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在法定期间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在债权申报期间，赖季盛与马岩公司已就承包合同纠纷在福州仲裁委仲裁，赖季盛对马岩公司的债权虽尚未确定，但也没有已向马岩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的证据。因此，赖季盛在本案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清算组成员在从事涉案地块转让的清算事务时存在过错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而造成其债权损失的行为。二、在赖季盛与马岩公司在福州仲裁委审理的承包合同纠纷期间，马岩公司股东向永安市公安局的报案及对《关于提前终止的协议》提出效力异议，属于马岩公司股东正常行使法律赋予的公民的报案权利及案件当事人对案件行使的仲裁、诉讼权利，该报案行为及行使正当仲裁、诉讼权利的行为均无法证明马岩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且虽然马岩公司、马岩公司清算组、三杭贸易公司共同向永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承诺书》，承诺“马岩公司资产清算已结束，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造成其他债权人的损失，全部由马岩公司清算组（原马岩公司股东）和三杭贸易公司承担”，但上文已有阐述赖季盛主张涉案地块转让价格过低及清算组处置涉案地块给其造成债权损失的依据不足。因此，对赖季盛在本案中以《承诺书》主张马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赖季盛在本案中主张马岩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马岩公司将涉案7-5-22地块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三杭贸易公司，有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凭，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三杭贸易公司已依据该协议向马岩公司依约支付了500万元对价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支付了相应的税款，取得了7-5-22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前文已有阐述，赖季盛在本案中主张马岩公司清算组转让涉案地块的价格过低及马岩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股东应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故对赖季盛提出的清算组因低价转让涉案土地行为给其债权造成损失，要求马岩公司清算组赔偿其无法实现的债权5375641.9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565429.05元及要求马岩公司股东曾小月、郑培锁、曾登森、安砂水电厂总公司、马岩公司实际控制人卢臣世及马岩公司股东尹友福的继承人尹彬、候福华、李素梅对马岩公司清算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马岩公司目前处于吊销尚未注销状态，公司清算尚未结束，马岩公司的债权人亦不止赖季盛一人。若赖季盛认为马岩公司清算组转让涉案地块的价格过低，应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将马岩公司清算组低价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予以撤销，以便于马岩公司清算组权衡各债权人利益，公平清理公司财产。马岩公司清算组、曾登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二十七条、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国土资发［2006］307号《关于发布实施的通知》第一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赖季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87元，公告费900元，由赖季盛负担。 二审中，赖季盛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调取三杭贸易公司以位于永安市××镇××村××号××工业用地面积158298.4ｍ2土地使用权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办理抵押贷款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评估报告及放款证明等材料。经本院审查，由赖季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律师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调取上述材料。二审庭审中，赖季盛提交了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调取的《土地估价报告书》复印件及永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抵押查询结果复印件，拟证明马岩公司清算组及其成员、马岩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低价转让诉争土地使用权，侵犯了赖季盛的合法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质证，曾小月、卢臣世、郑培锁、安砂水电厂总公司、尹彬、候福华、李素梅、三杭贸易公司对真实性以及证据的来源、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赖季盛提交的永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抵押查询结果系复印件，且到庭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赖季盛提交了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调取的《土地估价报告书》复印件系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的，但其未能出具调取材料的原件，且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来源及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案经庭审，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庭审中赖季盛引以为据的《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2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更新后永安市城区2008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永政文［2008］90号）规范的是政府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最低控制标准，而作为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系马岩公司与三杭贸易公司之间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规范范围，故赖季盛引用上述规定不足以证明马岩公司低价转让案涉土地，一审判决参考条件相近的临近区域的土地成交价格确定赖季盛主张涉案地块以500万元转让属于低价转让的依据不充分，并无不当；赖季盛在一审起诉状及二审上诉状中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马岩公司股东、马岩公司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但马岩公司目前尚未清算终结，是否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尚属未知，且虽然福州仲裁委作出的〔2013〕榕仲裁字第060号裁决书在马岩公司清算期间，但赖季盛仍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向马岩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故一审判决认为赖季盛在本案中主张马岩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亦无不当；二审庭审前，赖季盛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及《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向调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调取三杭贸易公司以位于永安市××镇××村××号××工业用地面积158298.4ｍ2土地使用权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办理抵押贷款的有关材料，本院经过审查出具了调查令，赖季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调查令调取了《土地估价报告书》复印件，该复印件并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南安支行加盖印章，到庭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且该《土地估价报告书》系2013年作出，目的为确定土地使用权抵押价值提供参考依据，该报告书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低价成交，故赖季盛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赖季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5月16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16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赖季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岩公司清算组经本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曾登森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7元，由赖季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迟建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 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三条债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报债权，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的，清算组应予登记。 公司清算程序终结，是指清算报告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完毕。 第二十三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清算组成员有前款所述行为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公司已经清算完毕注销，上述股东参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直接以清算组成员为被告、其他股东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