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2970号原告：多特瑞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犹他州普莱森特格罗夫，南389号西1300号。法定代表人：大维·E.多西，注册代理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杰，该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安摩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温秀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72559号关于第16394287号“CPT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1月14日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3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原告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的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无效理由均不能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原告的“多特瑞”“dōTERRA”“CPTG”精油品牌在世界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CPTG为“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的首字母缩写，意为纯正调理级认证，系原告于2008年创立的内部精油采购和测试标准，以此保证原告的精油产品100%纯天然，不含合成化合物和污染物。诉争商标与原告的第12453663号“CPT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属于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的情形；除本案诉争商标“CPTG”外，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还抢注了如“优姿寇”“aromatool”等一系列知名品牌，构成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诉争商标应予无效，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原告所提交的使用证据大多数系对于“多特瑞”“dōTERRA”商标的使用，并不能体现“CPTG”标志。原告所说的其他品牌的注册情况与我公司无关，同时我公司在诉争商标注册后一直在大量、持续、稳定的使用。综上，我公司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63942873.申请日期：2015年2月15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1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7日6.标志：CPTG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5-0306、0309）：浴液、洗面奶、香皂、洗发液、香精油、饮料用调味品（香精油）、化妆品、动物用化妆品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4536633.申请日期：2013年4月1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6日6.标志：CPTG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2-0304、0307-0308、0310）：清洁制剂、抛光制剂、研磨制剂、牙膏、干花瓣与香料混合物（香料）、空气芳香剂2019年2月1日，原告请求被告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第三人商标注册情况；2.“CPTG”相关介绍；3.原告商标注册情况、企业信息、郭建斌为原告经销商的相关资料；4.原告商标注册情况、公司简介、产品目录；5.原告各分公司相关信息、房屋租赁合同、产品订单、银行对账单；6.原告广告宣传情况；7.网络搜索结果截图页；8.相关案例裁定书、法院判决书；9.第三人相关企业、人员信息；10.其他证据。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答辩如下：原告并未提交有效的主体资格证明，不能证明其具有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合法资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诉争商标并非抢注获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诉争商标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毫无恶意，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请求对诉争商标维持注册。在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在全球范围内针对CPTG等标志获得的商标注册证；2.原告于欧盟、日本推广CPTG品牌产品宣传资料；3.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中国推广CPTG品牌产品宣传资料；4.经公证的中国第三方精油品牌使用CPTG检测标准的宣传记录；5.2008-2009年在美国使用CPTG及“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标志的产品照片；6.2009年美国新闻网站发布的载有“CPTG”检测标准的新闻报道；7.2010年多特瑞国际公司首席医学官出具的关于CPTG检测方法的宣誓书；8.2011年多特瑞国际公司关于公司科研团队及CPTG检测方法的介绍；9.2012年多特瑞国际公司在美国发表的关于CPTG检测方法的介绍；10.多特瑞国际公司为CPTG检测标准制定的标准检测流程；11.第三人与其关联公司关联关系图谱，记载如下内容：第三人历史高管郭建斌（原始法定代表人、创始股东，2014年5月6日退出）；第三人历史对外投资案外人雅雀泰可（北京）商业有限公司，其历史高管郭建斌（原法定代表人，2016年退出）、郭智峰（原董事2018年5月28日退出），现任高管曹玉兰（现任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30日退出，持股95.45%）；郭智峰任案外人北京丁香互动视频科技有限公司监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贾双明；12.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3.第三人关联公司工商内档；14.原告关联公司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东高管等注册会员并购买产品的订单信息。15.在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实际经营地址购买到原告产品的公证书；16.第三人在另案中提供的产品销售发货底单和快递单；17.原告对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商标无效异议情况及相应受理通知书；18.2010年原告在美国推广“dōTERRA”品牌及其产品和“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检测标准介绍的图册等；19.2009-2012年原告在第三方实验室出具的产品分析报告；20.2010年原告在美国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关于“dōTERRA”和CPTG检测标准的广告推送；21.2009年原告在美国使用CPTG及“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的产品标签包装设计稿；22.2008-2010年原告在美国生产的使用了CPTG和“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标志的产品照片；23.2010-2011年“dōTERRA”品牌获得美国犹他州奖项的奖杯照片及网络报道；24.2010年原告在德国进行产品宣传并载有CPTG标志的宣传页；25.2009-2010年原告台湾关联公司审计报告；26.2014-2019年“dōTERRA”品牌产品进口检验证明及海关清关文件；27.2015年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dōTERRA”产品检测报告；28.2014年“dōTERRA”品牌产品首次进口产品预归类分类书；29.经公证的关于原告及“dōTERRA”品牌在中国知名度的网络报道；30.原告为举办品牌推广活动与供应商签订的会务服务合同；31.原告在中国所获荣誉证书；32.原告在中国推广“dōTERRA”品牌和CPTG检测标准的宣传册；33.第三人注册的“dōTERRA”多特瑞产品中国新浪微博认证账号及2011-2012年间微博内容截图；34.原告关联公司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东高管注册为“dōTERRA”品牌经销商的账号信息；35.原告关联公司多特瑞国际公司提供的2012年郭建斌、贾双明等人签署的免税申请材料、2012和2017年郭智峰签署的“dōTERRA”品牌独立产品顾问协议；36.多特瑞国际公司提供的郭建斌经销商账户转让给郭智峰的申请文件；37.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2011-2013年间曹玉兰从美国订购产品的订单信息；38.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2012-2015年间贾双明从美国订购产品的订单信息；39.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2013-2019年间郭智峰从美国订购产品的订单信息；40.多特瑞国际公司系统中查询到的2011-2019年案外人屈凤华等人从美国订购产品的订单信息；41.第三人及其6家关联公司名下商标档案，该证据显示，除诉争商标外，第三人先后注册商标52件（包含已转出商标），涉及第3、5、9、10、11、16、18、20、21、24、25、29、35、41等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其中包括与原告精油品牌“dōTERRA”近似的商标三十余枚，与案外人精油品牌“YoungLiving”近似的商标7枚，与案外人精油品牌“Aromatool”近似的商标4枚。42.其他被抄袭品牌介绍；4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送达回证及相关执行裁定，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冻结，第三人高价出售诉争商标，其行为难为善意；44.（2019）京行终342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该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香精油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45.关于案外人北京美浓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美浓公司）涉嫌假冒或不合格化妆品被多次行政处罚的信息或报道；以及案外人北京丰印诚印务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报道；46.案外人美浓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协和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案外人北京丰印诚印务有限公司关联关系查询；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委托案外人美浓公司的加工协议；2.案外人美浓公司的营业执照、化妆品生产许可证；3.加工费发票；4.CPTG美肌备案；5.产品检测报告；6.检测费发票；7.商标许可备案通知书；8.商标许可合同及补充合同；9.进账单及流水单；10.购销合同及发票；11.商标许可备案公告；12.购销合同（协和）；13.销售发票；14.第三人出具的销售发票、收据、订货单；15.广告费发票；16.印刷合同及收据；17.广告设计结算单、发票；18.广告发布合同；19.电梯轿厢媒体投放监播报告；20.广告费发票；21.广告发布合同；22.电梯媒体监测报告；23.广告费发票；24.产品图片。另查，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继续坚持有关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的无效请求主张，对于其他在行政程序中提及的条款不再继续主张。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情况经本院审查，原告于行政和诉讼阶段所提交的身份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第三人所称的主体不适格问题，对于第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对于CPTG标志的使用是否为商标性使用。依据商标法的有关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由此可知作为商标，其应建立起商品或服务与其提供者的特定联系，从而起到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本案中，依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CPTG系英文“CertifiedPureTherapeuticGrade”的首字母缩写，其含义为纯正调理级认证，代表内部标准的质量评估和原料控制，意味着对多特瑞产品的控管与认可。同时结合原告所提交的使用证据，该CPTG主要使用在多特瑞公司的精油产品上，表明其精油产品符合多特瑞公司对于精油产品品质的管控，结合多特瑞公司将该标志在多个国家进行商标注册的行为，可以认定该标志在客观上起到了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另外，依各方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证据显示该标志已成为通用性品质认证或行业认证标志，从而割裂其与多特瑞公司的联系，阻断其发挥商品来源识别的功能。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对于CPTG标志的使用属于商标性使用。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原告所提交的第三人相关人员系其产品的会员、经销商、代理人的证据来源于其内部管理系统，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同时在无相应的身份资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前述人员不能与第三人公司的相关人员唯一对应。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浴液、洗面奶、香皂、洗发液、香精油、饮料用调味品（香精油）、化妆品、动物用化妆品”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抛光制剂、研磨制剂、牙膏、干花瓣与香料混合物（香料）、空气芳香剂”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双方商标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前述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已经在先宣传和使用“dōTERRA”“多特瑞”“CPTG”品牌。除诉争商标外，第三人先后注册商标52件（包含已转出商标），涉及第3、5、9、10、11、16、18、20、21、24、25、29、35、41等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其中包括与原告精油品牌“dōTERRA”近似的商标三十余枚，与案外人精油品牌“YoungLiving”近似的商标7枚、案外人精油品牌“Aromatool”近似的商标4枚。依第三人所提交的使用证据显示，作为精油行业从业者，其对前述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理应知晓，其复制摹仿行为明显有误导公众、牟取利益的故意，同时其申请注册大量商标，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且第三人在案提交的证据，无法对其在不同类别上大量注册商标的意图及相关商标的设计创作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上述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结论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院系在原告于诉讼程序中提交新证据的基础上，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72559号关于第16394287号“CPT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多特瑞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多特瑞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与第三人安摩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吴晓磊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