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2888号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9号。法定代表人：王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金明花，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薇，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塞，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尚乐事公司）与被告金明花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李甜，被告金明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尚乐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喜尚乐事公司与金明花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要求金明花向喜尚乐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10000元；3.要求金明花向喜尚乐事公司支付违约金42000元；4.要求金明花向喜尚乐事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喜尚乐事公司与金明花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国安社区儿童体检中心（三里河店）托管班项目（以下简称三里河托管班项目），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喜尚乐事公司负责提供教学场地的各项设备设施，金明花负责托管班的招生和运营工作，金明花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喜尚乐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10000元。合同生效后，喜尚乐事公司依约将教学场地各项设施交由金明花经营，但金明花始终未支付合作费用，并于2019年1月将自己在场地内的物品搬走。喜尚乐事公司多次要去金明花支付合作费用，金明花置之不理，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金明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喜尚乐事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金明花辩称，1.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喜尚乐事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也未出现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喜尚乐事公司无权解除合同。2.喜尚乐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又要求金明花继续支付210000元的合作费用，两项诉请矛盾，合同解除后不应继续履行，喜尚乐事公司无权要求金明花支付210000元合作费用。3.违约金支付是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第5.2条第2款，约定内容为课程项目协议标的总额（协议标的总额）以当期乙方招收学员收取的全部费用总额计算20%，但金明花并未收取过任何费用，因此按照该条金明花无须支付违约金。4.关于律师费，根据合同5.2条第3款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而喜尚乐事公司提供的教学场地即相关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第2.1条的约定，构成违约，也导致了本案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金明花基于合法合规开展托管班经营的目的落空，因此金明花并未违约，不应支付相关的律师费。5.金明花补充双方合作的一些事实细节如下，双方合作是基于开办学龄儿童教育托管中心，通过喜尚乐事公司提供场地、硬件设施获取教育托管中心开办资质，金明花进行招生及课外班的课程授课的方式进行合作，双方在确定托管费用后，喜尚乐事公司与家长签订合同，获取托管费、学费后，双方进行收益分成，这是双方合作模式。6.教育托管中心是针对放学后父母无法及时照顾的学龄儿童开办的，喜尚乐事公司所在的国安社区主要是针对距离社区最近的三里河第三小学的生源，托管时间一般在三点半到七点半之间，教育托管中心主要承担接孩子放学、照看、以及加餐的义务，同时针对部分有需求的学龄儿童进行课外培训，涉案的教育托管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七巷一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该处场地除了学龄儿童的托管之外还有喜尚乐事公司自行经营的非学龄儿童的启蒙教育，金明花只负责托管这块，另外双方协商确定托管班以外课外班的定价体系，由被告负责课外班的课程设置，组织授课教师进行授课，喜尚乐事公司负责组织两个生活老师接放学、照看、加餐、室外活动，一般一个班是15人左右，配两个老师。一共给我们四个教师，两个作为班级的托管教师，供不需要课外培训的孩子休息，另外两个教师一个教授课外培训，一个是书法班。上述是双方签署合同时的规划和设想，而金明花本身有三里河第三小学的生源，此前也进行小饭桌式的托管，但因为担心一直没有合法合规的资质保障，金明花基于相信喜尚乐事公司作为由法人主体资格的公司，以及具备托管班开班资质能够进行正规经营而与喜尚乐事公司进行合作，但签署合同至今，喜尚乐事公司并未取得任何托管和教育相关的资质，也未向金明花交付相关的资质复印件，金明花签署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目前我们了解到在喜尚乐事公司已于起诉后在涉案场地与他人合作托管班。在喜尚乐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金明花交还钥匙、清走物品之时，喜尚乐事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资质。7.关于资质，喜尚乐事公司提供的场地系地下一层，违反了《北京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办学标准（暂行）》及《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管理规定》中不得使用地下室作为办学场所的法律规定。此外，喜尚乐事公司提供的教学场所未取得《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和普通地下室安全使用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消防和卫生合格证明，也不符合合同2.1条对于办学场所及资质的约定。此外，喜尚乐事公司未依据《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管理》规定的合法教育托管办学资质，也未依据《关于健全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整改若干工作机制的通知》及《校外培训机构学科类培训备案审核操作指南》所规定的校外培训机构的备案审核，导致招生办学工作无法开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5日，喜尚乐事公司（作为甲方）、金明花（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合作开展培训项目，项目名称为国安社区儿童体验中心（三里河店）托管班（以下简称三里河托管班），项目合作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需具备以下条件：开办合法经营资质与运营场地的资格；教学环境与设施需具备国家（商场）安全设施标准。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课程体系、教学计划、内部资料以及双方约定的相关事宜进行审核并有保密义务。乙方负责三里河托管班的招生和运营工作。因受营销策略及年终钜惠活动影响为不损害大家共同利益，乙方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30个托管班的招生名额，并向甲方支付相关合作费用210000元。按活动优惠价格计算。如乙方完成招生名额，乙方于2019年1月1日起每招收一名学员需按照每人每年7000元向甲方支付；如乙方未完成招生名额，乙方于2019年1月1日起每招收一名学员需按照每人每年9000元向甲方支付。甲方应保证乙方所选课程项目教学场地的各项设施设备的完善，并积极进行维护，保证场地的安全以及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如房屋安全，水电等）乙方应保证全部教学体系，教学计划、教学内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各项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并不得损害协议各方的利益。如果双方违反上述约定，未能按时、按量安排学员课程，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外，还应当承担课程项目协议标的总额20%的违约责任；守约方选择通过仲裁或诉讼解决双方的争议纠纷，违约方还应承担对方为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翻译费、交通费等一切产生的费用。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或解除本协议。若一方违反本协议，经守约方催告后仍然拒绝改正，或违约方明确拒绝履行该协议的，守约方可以选择单方解除本协议，并可以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协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解除，对本协议的解除或终止，不影响守约方依法追究违约方责任的权利。2019年1月20日至24日，金明花与喜尚乐事公司员工王锴就《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事宜通过微信进行协商，王锴：“您好，我是喜尚乐事的负责人王锴。张老师休假，我来跟您对接补充协议的事情。请问您什么时间来劲松，我们商榷一下？”金明花：“补充不分（部分）是：收一个孩子给一个孩子的钱”、“原协议里加上来一个孩子给一个孩子的钱，不一次给21万，30个孩子的托管费”、“我和张老师说，我这里有20名多的孩子，我不能保证都挪到（国安）托管。签的时候12月5日快放寒假了。我原来的孩子马上结束托管了，新招的没有托管，只有寒假班，只能给寒假班托管的钱，开学收上我这边的托管费再给张老师”，双方就补充协议没有达成一致。金明花提交2019年1月24日其与喜尚乐事公司员工王锴对话录音，金明花：“现在等于就成了我不交钱了？张某洋说的是跟上面说的就是我一次性交21万，成了我不交钱？可是张某洋却隐瞒了上面没有说我来一个孩子交一个孩子的钱，这个倒没说，对吧？他只是给往后拖这个钱而已……”王锴：“张老师跟您谈什么样肯定会落在合同上”金明花：“您现在揪这个合同是白纸黑字，我无言以对，我没有办法跟你说什么，因为白纸黑字有，原来我们签的那时候当着我面写的时候是来一个孩子给孩子钱。超过了2018年12月31号以后再来个孩子就是9000，是跟我这么签的，上面没有在您的合同上没有，他给我的那份合同上也没有，那我没有办法”……王锴“如果说是您这么谈的话，怎么会有一个30个人呢”……金明花“30个名额，张老师跟我说国安给了咱们喜尚乐30个名额，这个30个名额，是要吃国家的补助，必须得达到30个名额才能吃到国家的这份补助……我说我尽力吧，我说这个时间段够呛……”……王锴“这个是我们跟国安合作的问题，但是我们给您的任务在这份合同上写的，就是您必须在12月31日之前招够人数，现在卡不就卡在这个上面吗”，金明花“对”，王锴“现在国安管我们要这个钱，合伙人管我要这个钱，我现在拿不出来这个钱来”，金明花“因为肯定拿不出来，我没给啊。因为张老师跟我聊得时候是来一个孩子给一个孩子，我现在没有托管的孩子，只有寒假的这个托管的孩子，我没有整托的，只有寒假托这么一个月的，我怎么”，王锴“如果说您想做这么一个事，找一个能同事容纳30个孩子的地方开托管班，这是您一开始的想法，对吧”，金明花“嗯不是说30个孩子，就是能容纳孩子开托管班的场地，对吧”，王锴“有托管班的场地，并且能符合国家安全规定”，金明花“说实话，您觉得这个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吗”“托管这个明文规定是不能在地下”，王锴“嗯，三层以上也不可以”，金明花“那这是不可能的，我说您这个有把握吗？别到时候我把合同签了，把这个那个都弄了，到时候您这块来人了，说不符合那个什么消防啊，地下一层不符合怎么办。他说你别管这个，到时候国安出面，你就说你是国安找来的，那个负责人负责托管这边的人，你就不用管这些。他是这么跟我说的”……王锴“不管说这是什么情况，咱们还是要继续往下合作下去，对吧，还是我刚才跟您说的，这10万块钱肯定要交的。我只是给您一个时间期限，也不会再长。我要跟我这边的人有交代，如果说这一条您不认可，那咱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王锴“那个我跟您没有必要再往下谈了，后边的是我的律师跟您对接了”，金明花“好吧”，王锴“然后我现在就是正式通知你一下，咱们这边先暂停合作，我把所有的一切等到律师这边走法律程序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后边看法院怎么判决，然后怎么解决。可以吧”，金明花“好吧”，王锴“完了那个钥匙”，金明花“现在我不能给您，因为这里边还有我的一些东西”，王锴“那您给我个时间期限”，金明花“我得把东西搬走”，王锴“明天”。2019年1月26日，金明花将其物品搬离三里河南七巷一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自《项目合作协议》签订至金明花将物品搬离，金明花共招收两名学生。喜尚乐事公司为三里河托管班项目提供的场所为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七巷一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金明花为合作项目购买饮料机，印有国安字样的纸杯、无纺布袋，墙纸，家具等，并提交淘宝购买截图及实际使用照片。庭审中金明花称，双方合作最初的合作规划中包含课外班的课程设置、组织授课教师进行授课等内容，为证明其主张，金明花提交三里河托管班宣传海报，宣传内容包括“国安托管2018~2019学年，寒假托管班课程安排：班课大语文、学而思数学、英语等”，提交李燕维出具的收条：“本人为金明花所在西城区三里河南七巷一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国安托管招生宣传发传单3日，共计300元。2019年1月3日”。喜尚乐事公司不同意金明花的意见，认为双方合作办的是托管班，不是培训学校或机构，并未违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0日庭审中，喜尚乐事公司与金明花均表示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将不再继续合作三里河托管班项目，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合同履行已产生争议，双方均中止履行合同，金明花尚未支付的合作款，无需继续支付，故喜尚乐事公司要求金明花支付合作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金明花未依约按时支付合作费、完成招生计划，喜尚乐事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法的运营场地、取得合法经营资格。《中央国家机关人民防空工程和普通地下室安全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使用地下空间，不得有以下行为：（十一）开设托儿所、幼儿园和医院、疗养院的住院部。《项目合作协议》多次出现教育、教学计划等字眼，且宣传海报载明有语文、数学、英语等课程，根据教育部办公厅、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应急管理部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健全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整改若干工作机制的通知》附件一《校外培训机构学科类培训备案审核操作指南》第二条的规定，凡开展语文、数学、英语及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知识培训的校外培训机构，均应按规定将相应学科类培训班的名称、培训内容、招生对象、进度安排、上课时间等报属地县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审核。庭审中，喜尚乐事公司表示未备案。一方面，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另一方面，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均明知地下室不符合开班托管班的场地要求，仍签约在地下室开班托管班，置未成年人的生命安全不顾，存在侥幸心理，对此种合同的利益，法律不予保护。故对合同解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对于喜尚乐事公司要求金明花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金明花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原告北京喜尚乐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林强人民陪审员  苏国宁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