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1民再3号 原审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原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何晓雄，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贵，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凤，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安市天宜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雷荣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荣，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曦，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原审被告福安市天宜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宜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98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闽098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由本院决定再审。2020年8月7日，本院立案受理再审案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贵、原审被告天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宜公司立即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39.42万元及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缴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1‰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天宜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福安市王基岭工业小区，宗地编号为2××2-Ａ30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总面积63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634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80万元，每平方米价格为1261.82元；合同约定受让人分二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出让金56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出让金24万元。双方于2××2年12月27日签订《成交确认书》。2016年5月4日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在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缴清土地出让金。因天宜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土地出让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2月5日向福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同日，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981民督17号支付令，天宜公司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60万元，因天宜公司未履行，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2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天宜公司于2016年6月4日支付土地出让金20万元，至今仍结欠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60万元。因天宜公司结欠土地出让金，产生相应的违约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多次向天宜公司催讨未果，为此，请求判令支持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天宜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8日，天宜公司作为受让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双方订立一份合同编号：35××××Ｂ0069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将位于福安市××小区××块，宗地编号为2××2-Ａ30地块出让给天宜公司，宗地总面积63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634平方米，出让价款为80万元，定金为20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合同还约定受让人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第一期出让价款56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24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1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2年12月27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天宜公司签订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成交确认书》。2016年5月4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约定：1.交地时间调整为2016年5月1日前；2.出让价款80万元调整为在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缴纳；3.出让宗地开发建设要求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安建［2016］121号规划条件执行；4.出让宗地开发时间调整为2017年5月1日前开工，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前竣工；5.已签订的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它条款不变。天宜公司于2013年1月5日支付土地出让金20万元，因天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缴清剩余土地出让金60万元，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申请支付令，本院于同日作出（2016）闽0981民督17号支付令，要求天宜公司应当自收到自付令15日内，给付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60万元。 原审认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天宜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天宜公司未依约定在《合同补充条款》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6年6月4日前付清全部土地出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有权主张违约金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标准计算，故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主张要求天宜公司支付2016年6月4日至2018年3月23日的违约金39.42万元（60万元×657天×1‰）及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缴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的违约金，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天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福安市天宜电机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福安市国土资源局违约金39.42万元及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缴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1‰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福安市天宜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其认可天宜公司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0万元，原审对该事实认定确实存在错误。实际拖欠的土地出让金为20万元，故违约金以尚欠的2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9日为31.16万元。 天宜公司辩称，天宜公司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60万元，并且因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地标准和交地时间交付土地，请人民法院驳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天宜公司在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提起诉讼前已经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60万元。天宜公司于2013年1月5日支付土地出让金20万元，又于2018年1月18日将土地出让金40万元汇入福安市财政局的国家金库中，在备注中也注明是××小区2××2Ａ30地块的土地出让价款收入。福安市财政局未经核查，在2018年3月23日出具《出让金、滞纳金欠款情况的复函》和附表，欲证明天宜公司只缴纳了20万元，在行政诉讼中，福安市财政局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福安市财政局关于××小区××;地块已缴纳出让金情况的说明》［安财经便函字（2019）第31号］，证实天宜公司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为60万元，并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所陈述的只缴纳出让金20万元。二、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地标准和交地时间交付土地，构成违约，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要求天宜公司支付违约金39.42万元及从后期未缴清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土地并未达到交地标准，也没有办理交地手续。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在2013年11月3日前交付涉案土地，合同第六条约定交地必须是“净地”，并“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但是涉案土地上有变压器、配电室没有清空，而且大面积的护坡，侵占建设用地，达不到634平方米的交地面积，这是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交付的条件。经天宜公司多次反馈，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为了避免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天宜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补充条款》。故在2016年5月4日重新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将交地时间调整为2016年5月1日，但涉案土地仍未达到“净地”的交付标准，还是没有实际交地，也没有办理交地手续。其次，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涉案土地应当净地交付，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限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本案中，涉案土地始终未能达到净地交付条件，天宜公司还聘请设计部门进行总平面设计，但因实际建设面积缩减并且两侧存在电力设施，造成无法施工，无法建成投产，天宜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最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交付涉案土地，构成违约，天宜公司没有按时交付土地出让金，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天宜公司有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无法交付涉案土地，有权中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且天宜公司为了督促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尽快履行交地义务，于是按照可以实际的土地面积概算土地出让金，主动于2018年1月18日再次缴纳40万元土地出让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无权要求天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上答辩意见望法庭予以考虑。 再审期间，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不再出示原审时出具的出让金催缴通知单、本院（2016）闽0981民督17号支付令及生效证明书、（2018）闽0981执36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福安市财政局安财经便函字（2018）第12号复函及附表等证据。 天宜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1.缴纳费用票据等5张、财政局便函1份一张、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一共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60万元；2.测量费票据1张、测绘图纸1份1张、现场照片5份共2张，证明经过测绘，涉案土地上变压器、配电室和大面积的护坡，实际使用面积小于出让合同面积；3.投资备案表及设计平面图共3张，证明原告申请投资并设计建设规划，因面积缩小无法开工；4.测绘图纸1份一张，证明经过测绘，实际可使用面积仅337.53平方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证据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查明，除原审认定查明天宜电机公司未按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60万元未予确认以外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天宜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40万元，共计缴纳土地出让金为60万元。 至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未与天宜公司签订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亦未办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原一审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天宜公司向福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发出安检民（行）监［2019］35098100003号《检察建议书》，认为本院（2018）闽098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提出再审建议。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闽098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 本院再审认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天宜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须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于2016年5月1日前交付涉案宗地，天宜公司应于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4日）起30日内全额缴纳土地出让金。虽然天宜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缴清土地出让金，但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无法证明其已在2016年5月1日前依约交付了涉案宗地，更无法证明涉案宗地已经具备交付条件。而天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涉案宗地不符合交付条件，故天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缴清土地出让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宜公司在再审中请求驳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98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仲琅 审 判 员  张志杰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周 昀 书 记 员  郑靖文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