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688号原告：肖宇，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名木京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英，北京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悦，北京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政务中心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1号。负责人：钱淼，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台支行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麻峪村村东。法定代表人：罗和平。原告肖宇与被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政务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支行）、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讯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英、郎悦，被告农商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联讯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与被告二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由被告承担全部合同无效后果；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25日，原告受让深圳市纳伟仕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二的10%股权，担任被告二股东、董事、总经理等职务，但未参与实际经营。该公司由仇奇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系实际控制人。原告在2018年8月调取被告二相关档案时发现，2007年10月28日，联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仇奇变更为罗和平，2008年1月11日，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罗和平擅自与被告一签订了《借款合同》，非法从被告一贷款人民币280万元（贷款期限自2008年1月11日至2009年1月10日，月利率8．0925‰），《借款合同》规定的贷款期限届满，由于被告二未履行还款义务，同时其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义务，被告一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丰台法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61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之后被告一向丰台法院申请对被告二及其保证人强制执行，但由于被告二及其保证人届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中止。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应当属于合同无效情形。具体理由如下：l．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因欺诈订立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决定申请贷款的董事会决议时间为2007年11月19日，董事签字为罗和平、李晶、姜佩、王洪磊。借款合同的签约时间为2008年1月11日，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和平签约。但是从工商部门调取的登记信息显示，被告二公司在2006年9月25日做出股东会决议选举出董事仇奇、孙阳、董德建、姜佩、肖宇，同日做出董事会决议选举仇奇为董事长。自2007年8月20日至2007年10月27日的董事会的结构为：董事长仇奇，董事孙阳、肖宇、董德建、姜佩。2007年10月28日，被告二及仇奇作出虚假股东会决议，免去肖宇、孙阳、董德建公司董事职务（股东会决议写为董建德），选举罗和平、李晶、王洪磊为公司董事，同日做出虚假的董事会决议免去仇奇董事长职务，选举罗和平为公司董事长。此时伪造后的公司董事会组成为董事长罗和平，董事李晶、仇奇、姜佩、王洪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和平。比较上述信息，公司在2007年11月19日申请贷款时，罗和平、王洪磊与李晶不是董事，用并不存在的董事会表决形成决议，使用虚假材料申请贷款。同时根据2007年11月19日所使用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董事会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出席方为有效……对所议事项做出的决定应由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也就是说应有四位董事出席并表决通过方能达成有效决议。而2007年11月19日形成决议中，签字中的只有一位是董事。根据借款合同签订时适用《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及《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的相关规定，被告一在贷前审批中存在重大过错，使得被告二和第三人用虚假且与事实明显矛盾的材料申请贷款，给国有资产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并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二在申请贷款的过程中，使用了虚假的公司章程及董事会决议做为申请材料，已经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被告一在审核申请与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缺少对被告二主体信息与申请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已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此合同，应为无效。2．被告一与被告二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及原告利益，借款合同应无效。被告二的借款行为未经公司权利机构股东会和执行机构董事会决议批准，被告一未经核实相关内容即出借款项，致使原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二的借款行为本应当经过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的一致同意，第三人在明知必须、却未召集董事会及股东会会议，未出具董事会决议及股东会决议，即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批准、授权，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商业银行法》与《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向被告一借款。被告一怠于履行审核及调查义务，在明知且本应该、实际却并未审核被告二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贸然发放巨额贷款，致使原告合法权利遭受重大损害，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因此，该《借款合同》应当属于合同无效情形。3．涉嫌以貌似合法贷款的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并挪用侵占的非法目的，合同应当无效。被告一于2008年1月17日向被告二发放贷款，然而根据被告二2008年度向工商局备案的财务报表内容，其短期借款及长期借款金额均显示为0，不存在该笔贷款的任何记录信息，也没有体现任何关于该笔贷款的财务费用支出，明显证明该笔贷款并未纳入被告二实际使用，该笔贷款的去向和用途均无法确认，相关资金涉嫌由案外人非法骗取、侵占，因此，案外人涉嫌以貌似合法贷款的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并挪用侵占的非法目的，该《借款合同》应当属于合同无效情形。4．被告一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重大审批瑕疵，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贷款通则》第二十八条规定“贷款人应当建立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贷款管理制度，审查人员应当对调查人员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实、评定，复测贷款风险度，提出意见，按规定权限报批，”第三十一条规定“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首先，被告一于2007年10月和2008年1月（本次），分两笔以每笔280万元的额度，向被告二发放贷款总额共计56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银行支行单笔放贷审批权限通常不超过500万元人民币的行业惯例，这显然涉嫌采取化整为零的手段，违反大额贷款审批权限的规定，将大额贷款分拆成多个小额贷款，违规操作，越权放贷。其次，被告一2008年1月放款之前，被告二已向工商等部门公开披露2007年财务报表，该报表未体现被告一于2007年10月发放的280万元贷款的任何信息，也没有体现任何关于该笔贷款的财务费用等支出。该笔贷款的去向和用途均无法确认，在此财务报表明显造假的情形下，被告一又向被告二增加发放了28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显然未对被告二的资产情况、运营情况、财务资料、股东变更情况进行严格核查，而违法违规发放贷款。5．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及过往犯罪事实。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刑初字第1699号刑事判决书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刑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罗和平在2002年10月至2003年6月间，以使用编造资金用途、制作虚假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合同等贷款申请材料或购买空壳公司等手段，与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某支行签订借款合同，造成损失高达7900万元，已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在执行中。本案情况与罗和平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刑初字第1699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行为如出一辙，充分说明罗和平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被告二与被告一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与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农商行支行辩称，一、我行与联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贷款金额已实际支付联讯公司，2008南苑企借00001号借款合同已经其董事会决议，我行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贷前审查并依法、依规放贷，贷款金额已全部支付与借款人联讯公司，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丰台法院2010丰民初字第1614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事实和证据进行判定并已生效执行。二、我行与联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具备法定无效情形，原告诉请无效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属于肆意歪曲。我行依法合规开展信贷业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与任何他人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及他人利益，更无从谈起涉嫌刑事犯罪，原告对我行正常开展商业经营的合法金融行为和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缺乏起码的理解。三、原告非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当事人，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经济损失系基于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53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定，该损失系对2010丰民初字第056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007年02字0024号借款合同债权所承担的连带还款责任所致，系原告自身未按法律规定开展清算义务所造成。原告承担2007年02字0024号借款合同债务连带还款责任所致损失，并非基于原告为该合同当事人且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合同债务。该连带还款责任更无从谈起与2008南苑企借00001号借款合同有任何法律牵连关系。作为有限责任经营主体，联讯公司独立对外签订金融借款合同，该商事行为完全真实、自愿、合法。原告作为联讯公司的股东，和上述借款合同无任何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无权提起我行与联讯公司两笔借款合同无效之诉。四、原告与联讯公司其他股东的纠纷应另案解决。被告联讯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25日，肖宇受让深圳市纳伟仕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联讯公司的10%股权，担任联讯公司股东、董事、总经理等职务。2008年1月11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乙方）与联讯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80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11日至2009年1月10日；月利率为8．0925‰；甲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视为借款逾期，乙方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实际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同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与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罗和平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罗和平愿意向南苑支行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08年1月17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将280万元借款划入联讯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联讯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140万元。2010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6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借款本金一百四十万元。二、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截至二○一○年三月二十日的借款利息二十四万七千八百五十七元零九分。三、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相应利息及罚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最新颁布的贷款逾期利率执行）。四、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罗和平对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罗和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联讯中兴科技有限公司追偿。2009年12月11日，联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12月8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苑支行名称变更为农商行支行。诉讼中，农商行支行提交2007年10月28日联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股东：河北南海生化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仇奇、肖宇、孙阳、董德建，代表股额100%。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同意将公司章程第七章第十九条修改为：第十九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纪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3．同意将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二十二条修改为：董事会必须有五分之三以上的董事出席方为有效，董事因故不能亲自出席董事会会议时，必须书面委托他人参加，由被委托人履行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占全体董事五分之三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并应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4．同意免去肖宇、孙阳、董建德公司董事；5．同意选举罗和平、李晶、王洪磊为公司董事。”股东签字处有仇奇、董德建、肖宇、孙阳签字及河北南海生化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提交2007年10月28日联讯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2007年10月28日在联讯公司办公室召开第一届第三次董事会。应到五人，实到五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董事会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免去仇奇公司董事长；2．同意解聘肖宇公司总经理职务。”全体董事签字处有孙阳、仇奇、董德建、姜佩、肖宇五人名字；提交2007年10月28日联讯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2007年10月28日在联讯公司办公室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应到五人，实到五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董事会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选举罗和平为公司董事长；2．同意聘任李晶为公司总经理职务。”全体董事签字处有罗和平、仇奇、姜佩、李晶、王洪磊五人名字。肖宇认为上述文件中肖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肖宇提交刑事判决书，证明罗和平因犯罪被判刑，本案与罗和平的犯罪行为一致。农商行支行提交联讯公司的客户声明与保证，证明联讯公司承诺对其作出的贷款资料均系真实；提交联讯公司2008年财务报表说明，证明联讯公司于2008年发生银行贷款28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联讯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2010)丰民初字第16143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农商行支行与联讯公司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亦确认了联讯公司应向农商行支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不持异议。现肖宇认为上述借款过程中，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中的肖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农商行支行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联讯公司2008年的审计报告均能够证明农商行确将涉案款项汇入联讯公司账户，现肖宇主张该笔款项联讯公司未实际使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肖宇称农商行支行与联讯公司及罗和平系恶意串通及本案与罗和平犯罪行为一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肖宇负担（已交纳）。公告费1360元，由肖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丽丽审判员徐全影审判员石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