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集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一路8号御道华城2幢12602室。 法定代表人：于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麦昌，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芳，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君安嘉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大河坎镇江南臻品1幢2单元2505号。 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陕西集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君安嘉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嘉元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集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对《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均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将《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性质认定为采矿权出让，并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二审法院认定集华公司违反《旬邑县清塬煤矿租赁经营合同书》“不得将租赁资产转让、转租或部分转借给第三方使用”的约定，将案涉煤矿承包给君安嘉元公司，且未取得采矿权人的追认错误。二审法院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集华公司将案涉煤矿承包给君安嘉元公司一事，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一直参与其中，且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对于《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签订是知情且同意的。3.集华公司申请追加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拒绝，二审法院亦未同意。故二审法院并未对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是否同意《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签订一事进行调查，即作出了错误认定。（二）一审、二审法院未依法履行释明义务，剥夺了集华公司的诉讼权利，损害集华公司合法权益。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无效，却均未告知集华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将“若合同无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投入和损失应如何确定”归纳为争议焦点之一，集华公司与君安嘉元公司对此充分发表了意见，符合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以上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集华公司与君安嘉元公司进行的举证、质证和辩论均是以合同有效为基础，并未对合同无效及其后果发表意见，且归纳案件焦点并不等同于履行释明义务。（三）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无效，却未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偏袒君安嘉元公司，有失公允。二审法院既然认定《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就应当按照无效合同来处理双方权利义务，不应当在驳回集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同时，支持君安嘉元公司要求支付垫付费用的请求。 君安嘉元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如《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无效，双方财产应当如何返还。（三）一审、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 关于《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性质。集华公司与君安嘉元公司签订《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约定集华公司将旬邑县清塬煤矿委托君安嘉元公司进行安全生产管理。根据《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约定，君安嘉元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如下：全面负责清塬煤矿的安全、生产、技术等工作；全面负责矿井采煤、掘进等所有生产环节的生产运行和维护工作以及矿井安全生产和现场施工技术等管理工作；承担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并承担因各项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对集华公司提供的设备、设施、材料配件享有无偿的使用权；按规定配齐安全生产的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各部门负责人、施工作业人员和后勤辅助人员；施工作业规程、安全技术措施、应急预案等及时报送集华公司审核，经集华公司批准后实施等。集华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如下：对君安嘉元公司的安全生产实施监督；承担全矿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及销售费用；承担矿井升级、技术改造所涉及到的一切费用；每月按销售原煤量和安全生产结算单价进行核算，并对君安嘉元公司进行结算；负责保管矿井应有的证照、批文等与生产有关的资料，并向君安嘉元公司提供相关的基础资料；向君安嘉元公司提供现有的办公场所、职工宿舍、生产库房等；配合君安嘉元公司协调好与行业管理部门、驻地乡村关系，为君安嘉元公司创造良好的生产环境等。据此，集华公司除了销售煤炭、保管资料、协调关系以外，还要对君安嘉元公司的安全生产实施监督，还要承担全部税费及销售费用、矿井升级及技术改造所涉一切费用。同时，君安嘉元公司也并未独自承担生产经营的一切风险，其获取的并非销售煤炭的全部利润，而是由集华公司每月按照人工费、材料费、水电费以及辅助生产费等进行结算的工程款。综上，《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实质是集华公司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权赋予君安嘉元公司，但集华公司并未退出案涉煤矿的管理，亦继续履行义务、承担责任，且《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并未涉及采矿权转让及采矿权转让价款等相关内容，故《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性质并非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一审法院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集华公司与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签订《旬邑县清塬煤矿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将旬邑县清塬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煤炭销售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及生产生活设备等租赁给集华公司使用。《旬邑县清塬煤矿租赁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间，集华公司不得将租赁资产转让、转租或部分转借给第三方使用，如遇特殊情况，需要转让时，双方协商解决。集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旬邑县清塬煤矿委托君安嘉元公司进行安全生产管理，并未取得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的追认，《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集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集华公司将案涉煤矿承包给君安嘉元公司一事，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始终参与并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集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二审法院拒绝追加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参与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旬邑县清塬乡人民政府并非《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签订主体，其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二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 （二）如《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无效，双方财产应当如何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一审、二审法院对违约金、经济损失、安全生产保证金、垫付款、管理费及安全费、待工期间费用及精煤销售款差价等分别进行了分析和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集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煤矿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无效，却未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偏袒君安嘉元公司，有失公允，该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一审、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将“若合同无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投入和损失应如何确定”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且针对该争议焦点，集华公司与君安嘉元公司已经进行充分辩论，诉讼权利得到了充分保障，在此基础上，一审、二审法院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问题直接作出认定，并未损害集华公司及君安嘉元公司合法权益。 综上，集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集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武建华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静雯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