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1198号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0004164XH，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五街9号方正大厦。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众杰杰食品（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32492908，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东辛店村南271A。法定代表人：费向前。被告：北京德民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783993239F，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漷兴三街10号。法定代表人：韩军。被告：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16211938Y，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卡子门大街98号。负责人：NicolasLouisEugeneGAUTHERON。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合众杰杰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被告北京德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民公司）、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商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告麦德龙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被告合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德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汉真广标简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示、宣传品等；2、被告合众公司、德民公司赔偿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3、被告合众公司、德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作为中国现代印刷与现代传媒技术革命的开创者与领导者，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己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创作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简体，并于2009年6月30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10年6月30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10--028704。方正汉真广标简体在黑体字的基础上融入弧线元素，如笔画两端和结笔处，使其富于变化，稳重中不失灵活，体现了庄重大方、活泼美观的创作风格。近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发现三被告有侵犯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4日下午来到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卡子门大街98号的被告麦德龙商场门店处购买到了由被告合众公司和被告德民公司生产、销售的“玛丽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并当场取得了被告麦德龙商场开具的发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许可在其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使用大号字体突出使用方正汉真广标简体的“三谷物混合营养麦”文字，使其产品在外观上更具视觉冲击力，极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影响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被告的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销量巨大、侵权时间持续长，获利大，被告利用权利人富有美感、极富创意和时尚感的美术作品，博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大的促进了自己产品的推广和销量的提升，扩大了自己的市场占有量，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为了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合众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德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告德民公司与被告合众公司在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购买“玛利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期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2、根据《加工合同》的约定，被告合众公司应承担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诉讼著作权权属侵权一案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德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麦德龙商场答辩称，其跟被告合众公司属于经销关系，商品的货物由被告合众公司提供，购销合同上面已经明确标注产品以及外包装侵害了其他第三方的权益时，责任由各供货方负责。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30日，国家版权局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申请登记的《方正汉真广标体》，颁发了2010－F－02870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内容：申请者北大方正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08年5月30日创作完成，并于2000年6月30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方正汉真广标体》，申请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9年1月24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磊、吴迪与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潘某来到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卡子门大街98号麦德龙南京雨花商场购买了“玛丽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一袋以及其他商品，并当场取得了《销货清单》两张、盖有“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商场发票专用章”等字样印章、号码为51719427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以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两张。随后，上述人员将所购商品及票据带到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由吴迪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拍照设备对所购的“玛丽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进行拍照并对取得的票据进行复印。拍照后，公证人员当场将“玛丽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进行封存。随后应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请求，将票据原件及封存后的商品交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保管。2019年2月11日，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88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系拍摄的被诉侵权商品照片及票据复印件，《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载明新闵融东北长粒大米单价为47.4元。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玛丽娅妈妈三谷物混合麦片，在其产品上使用的“三谷物混合营养麦”八个字，与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字库中八个汉字在笔画、笔数及汉字部件的位置、字体关系、设计风格完全一致。2020年5月22日，被告麦德龙商场在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企业名称由“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商场”变更成“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商场”。上述事实有《方正汉真广标体》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版权局查询报告、《方正汉真广标体》字库字符集节选、（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88号公证书、《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外商投资公司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被告德民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了其与被告合众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及其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加工合同》中明确载明由被告合众公司委托被告德民公司为其加工“玛丽娅妈妈”牌麦片，被告合众公司提供包装材料，并确保包装材料的图型、文字符合GB7718和GB28050标准的规定，因包装材料的图型、文字所引起的法律责任由被告合众公司负责。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认为被告德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其与被告合众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被告麦德龙商场向本院提交其与被告合众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第八页及第十页内容、被告合众公司出具的《声明/授权保证书》以及其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该供销合同第八页载明供应商即被告合众公司承诺向公司销售商品及公司或其（转售/消费）客户转售或使用商品不会导致侵犯第三方的任何知识产权或工业产权（如专利权、商标权、受保护的外观设计等），《声明/授权保证书》系由被告合众公司出具，载明该公司为被告麦德龙商场的供应商，产生的任何争议，该公司均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因《声明/授权保证书》及供销合同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仅为被告麦德龙公司单方说明，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对“作品”有明确的定义，即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字库中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涉案的《方正汉真广标体》，方正汉真广标系列字体的笔型设计字体美观大方、庄重活泼、极富新意，特别适合平面设计、网页设计、报刊杂志、影视字幕、广告大字、电脑刻绘等用字。汉字由于受自身固有笔画、结构等特征的限制，在进行美术字的创作设计时，其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的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很难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所以在判断字库中的单字是否能独立构成美术作品时，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本院认为，对于字库中的单字是否具有独创性判断，首先应遵循美术字艺术创作的规律，根据汉字的笔画特征、笔画数量、结构等特点进行考量。其次是将单字体现的艺术风格、特点与公知领域的其他美术字体如宋体、仿宋体、黑体等进行对比，判断原告主张权利的单字是否具有明显的特点或一定的创作高度。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涉及的“三”、“谷”、“物”、“混”、“合”、“营”、“养”、“麦”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领域中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具有个性特征，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经庭审比对，被告合众公司在包装上使用的“三”、“谷”、“物”、“混”、“合”、“营”、“养”、“麦”八字，与《方正汉真广标体》字库中相同汉字的笔画、结构特征均相同。被告在未经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包装正面使用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三”、“谷”、“物”、“混”、“合”、“营”、“养”、“麦”八个文字，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对此依法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民事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上，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因被告合众公司麦片外包装“三”、“谷”、“物”、“混”、“合”、“营”、“养”、“麦”共八个文字侵犯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著作权，故被告合众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停止销售并销毁带有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三”、“谷”、“物”、“混”、“合”、“营”、“养”、“麦”文字的产品名称标识和包装装潢。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未证明被告合众公司因涉案单字使用的实际获利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涉案作品独创性的高低以及包装中的文字对产品销售的可能影响、产品的销售价格、产品的销售时限等因素，酌定被告合众公司向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00元。关于合理支出损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聘请了代理律师，通过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且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故本院酌定被告合众公司向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支付合理支出2000元。关于被告德民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因被告德民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包装材料由被告合众公司提供，且相关包装文字引起的法律责任由被告合众公司承担，故被告德民公司作为受委托加工方，对涉案侵权事项应无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法律责任，但因被告德民公司为加工方，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停止销售并销毁带有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三”、“谷”、“物”、“混”、“合”、“营”、“养”、“麦”文字的产品名称标识和包装装潢。关于被告麦德龙商场的责任，因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仅向被告麦德龙商场主张了涉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主张立即停止使用、停止销售并销毁带有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三”、“谷”、“物”、“混”、“合”、“营”、“养”、“麦”文字的产品名称标识和包装装潢，对该项诉讼请求，被告麦德龙商场在庭审中陈述其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对被告麦德龙商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合众公司、被告德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众杰杰食品（北京）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德民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停止销售并销毁带有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三”、“谷”、“物”、“混”、“合”、“营”、“养”、“麦”文字的产品名称标识和包装装潢；二、被告合众杰杰食品（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损失18000元、维权合理支出2000元，合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合众杰杰食品（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全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夏 雨见习书记员  陈欣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