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7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帅，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人员，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抓获，同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7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超林、项卫，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帅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7）闽0583刑初1426号刑事判决。黄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闽05刑终5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849号刑事判决。黄帅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等人出庭履行职务。黄帅及其辩护人陈超林、项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黄帅告诉张某1，张洁、李振江（均已判刑）可以办理“零首付购车贷款”（即通过向银行提交金额虚高购车发票，使贷款金额足够支付全部购车款），给张洁、李振江介绍客户可以抽取介绍费。随后，叶某1联系张某1办理“零首付购车贷款”。张某1把叶某1想办理“零首付购车贷款”之事告诉黄帅，黄帅再告诉张洁。叶某1将其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材料提供给张某1，转给黄帅，再转给张洁。几天后，黄帅及张洁、张某1等人一起到叶某1家了解情况后，向叶某1表示可以办理贷款。随后，张洁联系蔡某，蔡某联系叶某2，叶某2同意帮忙办理贷款但提出要收取3%手续费，蔡某即向张洁表示同意办理贷款但提出要收取5%费用。同月23日，黄帅与张某1等人带叶某1及其妻何益梅到中国银行南安官桥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银行客户经理给叶某1办理了申请贷款手续［购买奔驰Ｅ级豪华型轿车，购车总价款59.3万元（人民币，下同），已交首付款17.8万元，申请新增额度41.5万元］，并复印了叶某1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营业执照、农村房屋所有权证、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材料（其中，农村房屋所有权证、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均系张洁伪造的虚假材料）。过后，叶某2让南安市芙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虚假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及首付款证明。该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主要内容是，购买奔驰Ｅ级豪华型轿车1辆，车身价59.3万元，贷款金额41.5万元。该协议书由叶某2交给蔡某，再交给张洁，再交给黄帅，黄帅拿给叶某1签字后交还给张洁，再交还给蔡某，再交还给叶某2，叶某2再将该协议书交到中国银行南安官桥支行。该首付款证明主要内容是，叶某1购买奔驰Ｅ级轿车总价59.3万元，已交付首付款17.8万元。该份首付款证明由叶某2交到中国银行南安官桥支行。同年2月10日，叶某1申请的汽车信用卡消费贷款审批通过，金额41.5万元。 2015年3月9日，经被告人黄帅联系，朱某到厦门宏昶汽车有限公司垫付购车款35.8万元，后又转了13万元给黄帅（约定其中8万元用于缴交车辆购置税及保险，另5万元给黄帅等人作为好处费）。叶某1出具一张数额41.5万元借据给朱某。黄帅出具一张数额8万元借据给朱某，并约定支付利息以及待银行贷款发放后归还借款。同月12日，厦门宏昶汽车有限公司从宁德宝利德汽车有限公司调进一辆梅赛德斯－奔驰牌ＢＪ7164ＦＬ1轿车，购车发票由宁德宝利德汽车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9.88万元。该车（车牌号码为闽ＤＢ××××）调来后被质押给朱某；该车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行驶证等材料由黄帅拿走。后蔡某向中国银行南安官桥支行提交虚假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行驶证等材料。同月19日，中行南安官桥支行与叶某1、何益梅签订《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将上述车牌号为闽ＤＢ××××梅赛德斯－奔驰牌ＢＪ7164ＦＬ1型轿车抵押给中行南安支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年4月3日，叶某1申请的信用卡汽车专向贷款授信额度41.5万元发放，在黄帅及张某1、张洁、李振江等人带领下，叶某1持信用卡到中行南安支行指定的ＰＯＳ机刷卡消费。同月7日，该笔贷款（合计41.5万元）汇到南安市芙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南安市芙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叶某2操控下，截留“走账”税费及叶某2中介费3%合计12450元后，将余款402550元转到蔡某中行账户。蔡某扣留自己的中介费2%即8300元后，将余款394250元分八笔转到张洁中行账户。张洁转给黄帅建行账户134480元，通过李振江“走账”转给黄帅建设银行账户20万元。因此，黄帅合计收到张洁转款334480元。黄帅把其中30万元汇到其使用的户名程苏凤（黄帅祖母）农业银行账户。同月8日，黄帅转给张某19万元。黄帅转移资金后携款逃跑，不与朱某等人联系。 2015年4月16日，叶某1因贷款后经多方联系仍未能领到所购买车辆，向南安市公安局报警。同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路××号××西点屋抓获被告人黄帅。案发后，黄帅家属代为退还朱某23万元；南安市公安局从朱某处追回车牌号为闽ＤＢ××××梅赛德斯-奔驰牌ＢＪ7164ＦＬ1型轿车1辆，发还给叶某1。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叶某1、朱某、张某1、叶某2、蔡某、黄某1、张某2、李某、彭某、苏某、丁某、黄某2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借款协议书及车辆转让协议书，借条、欠条及收条，代垫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联商务签购单复印件及出库车辆验收交接单，车辆注册登记材料、抵押合同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审批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发还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工作说明，户籍材料，同案人张洁、李振江供述，被告人黄帅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案发后，黄帅亲属代为向朱某归还部分购车款；公安机关已将涉案车辆追还叶某1，对黄帅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帅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黄帅与已判决同案犯张洁、李振江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1.5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中国银行南安官桥支行。 上诉人黄帅诉称，原判认定其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意见进行辩护，还提出，原判责令黄帅与同案人共同退赔银行41.5万元错误，请求一并改判。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帅犯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上诉人黄帅在办理“零首付购车贷款”业务过程中，以垫付购车款及缴交车辆购置税和保险等为由向被害人朱某质押涉案车辆并骗借款项合计48.8万元，后谎称银行尚未放款，携款潜逃并将款项用于其他用途，致叶某1贷款后仍未能收回质押车辆，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应当以该罪论处。黄帅伙同他人实施“零首付购车贷款”过程中，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综合考虑骗取贷款数额及给银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情况，不宜认定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但该情节应当在量刑时予以体现。黄帅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朱某财物合计人民币48.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不当，应予纠正。黄帅还伙同他人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社会危害性较大，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黄帅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已通过其亲属退还被害人部分款项，有一定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黄帅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朱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退赔项的处置不当，应予纠正。黄帅及辩护人请求改判的部分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刑初84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黄帅继续退赔被害人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8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晶晶 书记员  张玲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