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6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春丽，女，汉族，1964年12月5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代理人柳苗，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同仁街**。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委托代理人赵永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尹艳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顾春丽因诉保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土地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山中院）作出的（2020）云05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4日，原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作出〔2015〕第09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在顾春丽所在的沈官社区等地方进行张贴。顾春丽因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批准的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9年11月20日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以公告形式作出的该方案。市政府负责行政复议的部门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复议申请后于当日受理，并于2020年1月16日决定延期审理30日。2020年2月17日,市政府作出被诉保府行复决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驳回复议申请。顾春丽对此不服，提起本诉。另查明，顾春丽以同一理由于2019年5月8日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市政府已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保行复不受〔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因顾春丽申请书中未留联系方式，2019年5月21日市政府按申请书中顾春丽住址邮寄送达该不予受理决定。同年5月23日该邮件被退回，邮件改退批条上勾注“地址正确，拒收”。顾春丽于2019年7月15日以未收到行政复议处理决定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保山中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顾春丽诉讼请求，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作出或批准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顾春丽申请复议的行为系区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系土地征收过程中的系列行政行为之一，市政府根据复议被申请人区政府提交的案涉行政行为的公告稿及张贴照片，认定顾春丽最迟于2017年1月21日知道该行政行为，但因公告稿中并未载明公告时间，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时间应不少于10日，故顾春丽应当在公告期满后的法定期限内及时行使救济权。顾春丽主张以信息公开申请获知公告稿的时间即2019年4月25日，作为认定知道行政行为的起算点的观点，与土地管理部门已依该方案实施征收土地的相关工作，同村村民已登记补偿及顾春丽庭审所称地上种植物已于2015年被清除等事实发生的时间相矛盾，故市政府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将被诉行政行为的公告时间予以扣减10日后作为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虽有不当，应当被指正，但处理结果正确。顾春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春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顾春丽负担。上诉人顾春丽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照片没有对应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足以确定照片实际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和拍摄人等信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案涉行政行为的公告稿及张贴照片，但因缺乏证据的法定要件，且没有提供张贴时的有效视听资料，仅有一份照片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起复议申请并未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一审法院根据同村村民已登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被清除即认定上诉人知晓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推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46号行政复议决定；由市政府重新作出决定。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2015年6月19日，区政府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隆阳区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保山市青华湖片区沈官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云国土资复〔2015〕236号）作出《征收土地公告》（〔2015〕第09号）。2015年7月14日，原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第09号），并在涉征村组张贴公示,并于2015年11月16日制作了《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花名册（青华街道沈官4组）》。2016年3月4日，沈官4组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沈官4组共计65户农户，除包括顾春丽户在内的3户农户外均在《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花名册（青华街道沈官4组）》签名捺印。申请人作为被征地村民小组的村民，在当时全村民小组95%以上的成员都知道并积极参与的情况下，说自己不知道征收工作，不符合常理。上诉人顾春丽的承包地已于2015年开始修建隆阳区沈官园安置小区，该小区已经建好并入住。上诉人顾春丽一直在管理自己的土地，很清楚自己的承包土地被征收占用的具体时间，其主张在2019年4月25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后才知晓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存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后10日知晓征收补偿安置内容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作出4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政府一审时提交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张贴照片未注明拍摄时间、拍摄人、拍摄地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上述照片予以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4日,原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作出〔2015〕第09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在原告顾春丽所在的沈官社区等地方进行张贴”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国法[2011]35号）第一条规定，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有关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服要求裁决的，应当依照行政复议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本案上诉人顾春丽以区政府为被申请人就补偿安置方案提出复议申请符合上述规定。参照国法〔2014〕40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对土地征收决定没有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期限的，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可以参照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上诉人顾春丽自述2019年4月25日通过信息公开的方式收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9年11月20日提出复议申请，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本案中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补偿安置方案已于2015年7月14日进行了张贴公告，故其认为上诉人顾春丽提起本案复议申请已超过复议申请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作出的46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市政府作出的46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应判决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另，上诉人顾春丽就本案所涉补偿安置方案于2019年5月8日提出过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市政府亦对其复议申请作出了处理。市政府针对同一个复议申请事项再次通过复议程序处理，存在不当之处。但从信赖利益保护及实质解决案件纠纷角度出发，本院对市政府再次对同一事项作出的46号复议决定可诉性予以确认，并对市政府存在的不当之处予以指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顾春丽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由保山市人民政府对顾春丽的复议申请重新做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保山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张导审判员惠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