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光辉，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崇昆，系上诉人史光辉、史文之父，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蒲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王颖，主任。应诉负责人徐友德，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龙湾便民服务中心5-6楼。法定代表人陈升，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萍萍，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史光辉、史文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州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史光辉、史文有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280.46平方米。2017年7月19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蒲州街道办事处发布温土资龙征告字［2017］48号征收告知书，原告的涉案房屋坐落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10月2日，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涉案房屋。原告不服，以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与龙湾区执法局为被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行初328号行政裁定，裁定：一、驳回史光辉、史文对温州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驳回史光辉、史文对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三、本案移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1712号行政裁定，维持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移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3行初269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龙湾区执法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温龙综法限拆字［2018］第02-095号限期拆除决定送达程序轻微违法为由，判决确认该决定书违法。两原告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审理过程中，被告龙湾区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撤销上述限期拆除决定的决定。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两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判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龙湾区执法局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但被告龙湾区执法局予以否认。鉴于限期拆除决定与强制拆除属不同行政行为，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认可涉案房屋系其所拆，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龙湾区执法局实施或参与了强拆，经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本案被告，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其对被告龙湾区执法局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二、1990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原告庭审中自述涉案房屋建于2005年、2006年，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设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虽其主张符合一户一宅建房要求，但该主张并不影响对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现因该房屋坐落于征收范围内，若其符合一户一宅建房要求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依法对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蒲州街道办事处并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无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其行为明显违法。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对原告提出的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日拆除原告史光辉、史文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史光辉、史文诉称：一、本案属于非法征收当中的强拆行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系征迁项目的法定组织实施单位，依法应对强拆行为负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系因相关城中村改造建设项目所致，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为其辖区内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主体。龙湾区执法局、蒲州街道办事处不具有征收土地的职权，其所作决定均系为配合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完成土地征收，共同实施了强拆房屋行为，故拆除上诉人房屋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承担第一、第二责任人，蒲州街道办事处、龙湾区执法局为现场执行责任人。三、违法征迁中强制拆除公民房屋的行为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严重影响，故无论从法律上、政策上或是法律精神上，都应当至少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实施。从实施情况看，集体土地征收，都在法律上和政策上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进行，而街道办、城管在组织实施过程中的行为，大多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统一组织指挥下进行的，这些行为从法律上应当视为共同实施或者是行政委托。至少应由县级以上政府承担责任。如果不这样认定，就会助长非法强制行为，也造成公民索赔的困难，影响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稳定。四、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审理的是原告对龙湾区执法局与蒲州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且移送裁定明确不排除龙湾区执法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可能，一审法院遗漏对龙湾区执法局的判项。五、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直接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显属超越职权，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仅认定蒲州街道办事处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龙湾区执法局、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日拆除上诉人史光辉、史文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蒲州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蒲州街道办事处在原审时提供的由温州市勘查测绘研究院出具的调查登记表和年限鉴定表显示，涉案屿田村贺兴路82号位置在84航拍和94航拍中均不存在任何建筑，涉案280.46平方米建筑是在1994年之后建设的，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是自述涉案房屋建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并确认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设涉案房屋。因此，根据1991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是毋庸置疑的。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非法征收行为，蒲州街道办事处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无不当。根据《温州市区整治和查处违法建筑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妨碍城市建设项目实施的已建成违法建筑，包括城市建设、旧村改造征地、拆迁、重大项目建设等区域内违法建筑必须无条件一律拆除。故，涉案建筑应当依法予以拆除。三、蒲州街道办事处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明房屋拆除前后的状况，不足以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龙湾区执法局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四、一审判决认定蒲州街道办事处在对上诉人的违法建筑拆除时程序方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确认违法。对此，蒲州街道办事处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湾区执法局辩称：一、涉案建筑物确实存在违法建设行为。龙湾区执法局于2018年9月21日对涉案建筑立案调查，作出温龙综法限拆字[2018]第02-09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在2000年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擅自建成1幢3层加气亭的砖混结构建筑，占地面积77.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80.46平方米为违法建筑物。二、龙湾区执法局实际未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蒲州街道办事处一审答辩来看，蒲州街道办事处承认其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龙湾区执法局并未实施或参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龙湾区执法局自身亦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及权限。故上诉人将龙湾区执法局列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龙湾区执法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在起诉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龙湾区执法局有参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除“2017年7月19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蒲州街道办事处发布温土资龙征告字[2017]48号征收告知书，原告的涉案房屋坐落于征收范围内”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蒲州街道办事处是依据龙湾区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才实施强拆，据此主张龙湾区执法局是适格被告，但仅凭龙湾区执法局在先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无法推定该局参与或组织实施被诉强拆行为，龙湾区执法局明确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龙湾区执法局参与或组织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主张龙湾区执法局系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判认为应驳回上诉人对龙湾区执法局起诉，但判决主文未载明该项内容不当，鉴于该问题并不影响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没有必要予以改判，但本院予以指正。此外，生效的（2019）浙03行初328号行政裁定已驳回上诉人对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上诉人再行主张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不予支持。2.原判确认被上诉人蒲州街道办事处拆除上诉人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各方当事人有关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建筑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判在理由部分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做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史光辉、史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郑 宇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瞻智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