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5738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登记证号码：62336645-000-11-18-2。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49284H。 法定代表人：林剑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市中区荣豪饰品店，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张兆荣，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度公司）、市中区荣豪饰品店（以下简称荣豪饰品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被告七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被告荣豪饰品店的经营者张兆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银吊坠；二、判令第二被告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银吊坠；三、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5万元；四、判令第一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五、判令二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经原告调查发现，第一被告生产、销售的大嘴猴银吊坠，未经许可使用PaulFrank形象，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第一被告作为一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的企业，企业规模较大，其应当知晓PaulFrank品牌知名度并采取合理措施予以规避，然而被告未尽合理义务，使用侵权标识，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第一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二被告作为销售者，不应让侵权产品在其营业场所内销售，其过错明显，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 七度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所称的权益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公司，为美国公司，原告为香港公司，明显具有涉外因素，依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1日关于知识产权案件管辖的通知，具有涉外因素的知识产权案件应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原告所提出的多份公证书及授权材料均无原告公司盖章，无法证实本次起诉系原告公司的真实意图，授权材料起诉状中也无原告公司唯一董事的签字，本次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3.原告提交的用于证实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书系2016年12月21日进行委托做出，至原告本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4.涉案产品并非我公司生产，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荣豪饰品店辩称：涉案产品是从济南七度代理人处进的货，其他同第一被告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取得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是一只卡通猴子，主要特点为嘴巴巨大，呈现扁长的椭圆形，中间有一纺锤体色块，一双竖长的椭圆形眼睛与圆形鼻孔呈对称排列，半圆形耳朵分布在头的两侧。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该授权书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公证,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出具董事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国际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同日,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向姜成尧、聂大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国际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收取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特别授权,并就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在香港地区进行了证明。宏联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2016年12月20日,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2月21日,公证人员与李**来到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济微路92号的华联生活广场，在广场一楼的7°C国际时尚银饰专柜，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4元购买了“银925吊坠”一个。现场取得了收款收据及POS签单一张，显示商户名称为市中区荣豪饰品店。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后封存并作出(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37号公证书记录上述购买过程。 庭审中,经对公证封存实物当庭检视,封存状况完好。但七度公司主张公证书明显经过拆解重新黏合。当庭拆封后,内部为印有“7°C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的包装袋，打开放置在内部的首饰盒，有一猴子卡通形象的吊坠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吊坠的吊牌上标有“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宏联公司提交从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到的注册号为20251438“7°C”及注册号为35568944“”商标查询结果打印件，显示商标申请人名称为七度公司。荣豪饰品店提交其经营者张兆荣与七度公司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主张其为七度公司的加盟商，涉案产品均从七度公司进货，但另称其产品是从案外人凤骐珠宝店进货的，凤骐珠宝店亦为七度公司的加盟商，并提交自凤骐珠宝店进货的进货单。宏联公司对荣豪饰品店是七度公司加盟商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上述进货单为打印件，没有签章，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七度公司对凤骐珠宝店是其加盟商的事实未置可否，辩称涉案商品并非其生产。 宏联公司主张了合理费用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另查明，宏联公司曾于2018年7月24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七度公司与荣豪饰品店，并授权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原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讼状并提起诉讼，因大原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大原公司基于无效授权在起诉状中加盖自己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故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01民初15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联公司的起诉。 2020年5月17日,宏联国际公司再次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本院认为，对于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联公司对荣豪饰品店、七度公司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时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宏联公司主张其曾于2018年7月24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七度公司与荣豪饰品店，该院经审查认定宏联公司自行授权的大原公司基于无效授权在起诉状中加盖自己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但该案起诉状中的原告与本案原告均为宏联公司，宏联公司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意思表示也经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到达该两被告，应认定系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自2018年12月17日重新起算。故对七度公司辩称的宏联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上标注的涉案“大嘴猴”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院据此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获得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权以其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22号]规定，任何将自己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被控侵权产品在其销售场所、包装袋，商品标签上均标有商标“7°C”或七度公司名称，七度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其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本案中,经当庭比对,七度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制作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有合法的授权，侵犯了宏联公司的复制权。荣豪饰品店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的图案,荣豪饰品店虽主张其为七度公司的加盟商，但其提交的产品来源证据为自案外人凤骐珠宝店进货的进货单，但宏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侵犯了宏联公司的著作权。上述两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宏联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七度公司、荣豪饰品店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作品知名度、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商品价格及宏联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支持七度公司赔偿宏联公司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荣豪饰品店赔偿宏联公司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宏联公司要求两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通过裁判文书公开已足以为宏联公司消除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第四十九、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市中区荣豪饰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 三、被告市中区荣豪饰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 四、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被告深圳市七度银匠世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市中区荣豪饰品店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雅洁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