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7527号原告：杨锦茹，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5-612。法定代表人：杨蕊僮，总经理。第三人：托娅，女，1972年6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锦茹与被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健公司），第三人托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锦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被告元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蕊僮，第三人托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锦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杨锦茹持有元健公司85%的股权，出资额850万元。事实与理由：杨锦茹与托娅于2014年11月18日共同成立元健公司，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5-612，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杨锦茹出资额850万元，占股85%，托娅出资额150万元，占股15%。2017年6月，托娅提出因协会行业要求及本人出国验资需要，希望变更工商登记中的出资比例，杨锦茹与托娅约定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确认杨锦茹转让给托娅的45%的股份系托娅替杨锦茹代持。2017年6月29日，杨锦茹之女杨蕊僮（时为元健公司工作人员）将经过托娅电话修改确认的《股权代持协议书》通过微信发给托娅，托娅回复“ok，签字就ok了”，对该协议表示认可。托娅一直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要求杨蕊僮尽快办理公司章程变更，2017年7月11日杨蕊僮出于对托娅的信任，在未告知杨锦茹的情况下，按托娅的要求到工商部门变更了公司章程，向工商部门提供了由杨蕊僮代杨锦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杨锦茹的出资额变为400万元，托娅的出资额变更为600万元。2018年初，杨锦茹得知托娅一直未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且在公司经营中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遂要求元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于2018年2月2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由杨蕊僮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公司章程，将出资额恢复到最初的比例，即杨锦茹占85%，托娅占15%。2018年12月，托娅以上述公司决议侵犯其股东利益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元健公司2018年2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现该案在审理中。杨锦茹认为，托娅未按约定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却要求杨蕊僮变更公司章程，且在杨锦茹将股权变更回自己名下后，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变更无效，其行为违背诚信原则，置代持事实于不顾，侵害了杨锦茹的利益。综上所述，杨锦茹认为，现在证据可以证实杨锦茹拥有元健公司85%的股权，故诉至法院。被告元健公司辩称，杨锦茹所述属实，同意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托娅述称，杨锦茹所述不属实，托娅是事实股东。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托娅当时开车在路上，只是回复处理一下，后来仔细看内容与实际情况并不一致，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内容为准。故不同意杨锦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元健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杨锦茹认缴出资850万元，托娅认缴出资150万元。托娅于元健公司成立时入职元健公司，任总经理。2014年12月4日，杨锦茹与托娅分别入资170万元及30万元。2015年1月7日，元健公司取得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证明。2016年11月10日，杨锦茹与托娅分别入资680万元及120万元。杨蕊僮系杨锦茹之女，在元健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助理。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托娅之夫张兵与杨蕊僮有多封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包含开具托娅和张兵的在职证明、托娅无犯罪公证、张兵个人收入证明和工资证明；元健公司股权转让提交工商部门的材料、营业执照盖章扫描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地税纳税凭证、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企业信用报告、银行存款余额调节表；托娅与其他公司的投资顾问合同、托娅与交银施罗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其他合同、捐赠、任命、宣传材料等。其中，2017年8月8日，张兵向杨蕊僮发送题为《初次递交资料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办理移民所需的材料，包括个人证件，存款、股票、基金、房产证明，公司文件。其中存款和公司文件部分涉及提交元健公司相关的材料，包括营业执照、工商局备案文件、税务局报税报表、审计报告、缴税税单等。另有涉及交银施罗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材料。2017年6月28日，杨蕊僮通过微信向托娅发送《股权代持协议书》，托娅回复：“来个电话”。后，杨蕊僮再向托娅发送《股权代持协议书》，并询问：“您看这样可以吗”。托娅回复：“协议可以”。2017年6月29日上午9时许，杨蕊僮联系工商登记注册代理机构工作人员，为元健公司预约到办理工商局相关事宜。上午10时许，杨蕊僮向托娅发送工商局预约成功通知短信，预约办理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上午11时许，杨蕊僮通过微信向托娅发送《股权代持协议书》，称改动处已标黄，同时将标黄处截图发给托娅。托娅回复：“OK，签字就OK了”。该《股权代持协议书》记载：委托方（甲方）杨锦茹，受托方（乙方）托娅。一、代持股基本情况。1、甲方占元健公司总股本85%的股份，其中，甲方占元健公司总股本45%的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2、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只是由乙方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元健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代持股份；3、乙方在此进一步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系代甲方持有该收益。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元健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2、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份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甲方按出资比例享有。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2、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代甲方收取代持股份产生的收益，应当在收到该收益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转交给甲方或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3、在代持股期间，乙方应保证所代持股份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代持股份，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4、若因乙方的原因，如债务纠纷等，造成代持股权被查封，乙方应提供其他任何财产向法院、仲裁机构或其他机构申请解封；5、乙方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适当履行受托义务，并接受甲方的监督。五、协议的生效与终止。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有下列情形之一时，本协议将予以终止：（1）甲方在任意时间通知乙方终止合同，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并完成相关办理手续时终止；（2）本协议股权托管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时终止。此后，杨蕊僮按照工商登记注册代理机构工作人员的要求，准备了相关的决议、章程等材料，双方微信记录显示关于填报内容的讨论中，杨蕊僮提到股东是要向国外银行贷款，国外审查严格等等。2017年7月7日，张兵向杨蕊僮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Word版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记载，杨锦茹同意将其所持元健公司45%股权转让给托娅；托娅在该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450万元支付至杨锦茹指定的账户。2017年7月11日，元健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杨锦茹认缴出资600万元，托娅认缴出资400万元。该次变更登记元健公司提交了章程、2017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与张兵2017年7月7日发给杨蕊僮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全一致。2017年10月25日13:28，张兵向杨蕊僮发送题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电子邮件。附件中为Word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杨锦茹、乙方托娅。甲乙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元健公司45%股权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自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为上述股权的合法所有人，上述股权自工商变更登记后的损益均由乙方承担或享有。乙方可暂不支付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乙方将以相关股权在公司未来年度所获得的分红逐年支付股权款，直至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上述未付清的股权转让款不计利息。如乙方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要求乙方履行付款义务，但不得以此为理由主张解除或终止原《股权转让协议》及该补充协议。落款处为空白。同日13:35，杨蕊僮回复该邮件。回复邮件的附件为pdf版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手写杨锦茹、托娅签名及日期2017年8月18日。托娅持有该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原件。2018年2月23日，元健公司再次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杨锦茹认缴出资850万元，托娅认缴出资150万元。该次变更登记元健公司提交了章程、2018年2月23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23日，元健公司向托娅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12月3日，托娅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为由将元健公司起诉至本院，主张前述2018年2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上托娅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要求确认前述股东会决议无效，确认依据该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不成立。本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元健公司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关于2017年7月双方股权转让的背景。杨锦茹和元健公司主张，张兵和托娅为了申请企业家移民，请求杨锦茹将部分股权变更至托娅名下，办完移民就可以恢复，并称双方可以签署代持协议，杨锦茹同意配合其办理；因托娅与张兵系夫妻，移民手续由张兵负责办理，故邮件往来大多是和张兵之间的，元健公司为托娅和张兵出具了相关材料，以证明托娅对元健公司的股权份额及托娅的从业经历，对元健公司人财物的控制权等，包括本案所涉的2017年《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为办理移民而制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7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工商变更文件，均为杨蕊僮应托娅要求代签，工商变更手续亦由杨蕊僮办理。托娅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4年其和杨健共同设立元健公司，杨健提议其自己的股权及未来投研团队成员的股权由其姐姐杨锦茹代持；随着证券业协会对私募基金公司加强监管，再加上合作伙伴对元健公司的资格提出要求，杨健与托娅约定，将杨锦茹代持的投研团队的股权转至托娅名下。托娅主张元健公司工商档案中杨锦茹的签字一直是杨蕊僮代签的，杨锦茹不能选择性地认可。杨锦茹主张合作伙伴只是对投研团队人员资质有要求，对股东持股比例并无要求，提交了杨蕊僮与托娅与合作方中海信托公司屈雪峰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有尽调资料清单。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签署背景。杨锦茹和元健公司主张，张兵称办理移民需要，杨蕊僮就按张兵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版本签字。后移民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支付450万元转让款，对托娅个人资产有重大影响，故需要补充协议来说明转让款不用实际支付。杨蕊僮按张兵要求将其发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上托娅和杨锦茹名字，并将扫描件发给张兵，因对方称不需要原件，故杨蕊僮未保留原件。托娅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不清晰，故其与杨健商量后，通过补充协议对价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进行了补充。托娅在2020年6月29日庭审中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专程将杨锦茹约至元健公司，在办公室签署的。杨锦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并非其所签，在该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其上杨锦茹的签名与样本中杨锦茹的签名并非同一人所签。托娅在2020年9月8日庭审中称，其持有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8月底9月初倒签的，其签好后将协议放在杨蕊僮桌上；又称，8月底9月初双方协商了补充协议的签署，杨蕊僮将协议打印后自己替双方签了字，其在整理移民材料时发现了这一份，移民律师说这样非常不严谨，本身协议里没有对价，签字又不是本人所签，所以需要重新签，故张兵10月将电子版重新发给了杨蕊僮。杨蕊僮没有理解意思，又发回了自己代双方签的协议，故托娅就打出空白的自己签了两份，放到杨蕊僮桌上，后来有了杨锦茹签名后其拿回来一份，即其持有的这份。杨锦茹和元健公司主张，杨蕊僮曾几次找托娅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但托娅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因其是杨蕊僮的领导，对杨蕊僮很好，杨蕊僮也不好一直催，而且当时想着两家一起做生意，托娅不可能不认这件事。故最终未签署纸质版的股权代持协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杨锦茹提交的企业工商档案、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公证书、登记证明、验资报告，第三人托娅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9）京01民终9538号民事判决、（2020）京01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锦茹与托娅之间是否有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首先，从股权变更的背景来看，杨锦茹主张，其系为了配合托娅办理移民手续，将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至托娅名下。结合张兵与杨蕊僮的大量邮件往来，可以认定元健公司在为托娅出具办理移民所需的各种材料。托娅主张股权转让是为了由其代持投研团队的股权，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双方对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协商情况来看。杨蕊僮通过微信将股权代持协议发给托娅，托娅提出修改意见，杨蕊僮进行相应的修改，托娅对修改结果予以确认，并称“OK，签字就OK了”。足以证明托娅对代持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上述确认发生在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该代持协议约定杨锦茹将其持有的45%股权交由托娅代持，办理工商登记，相应的股东权利仍由杨锦茹行使。上述约定与前述股权变更背景相印证。最后，从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的签署履行情况来看。杨蕊僮预约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张兵将电子版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给杨蕊僮。元健公司实际办理变更登记使用的就是该份协议。该协议约定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托娅并未支付。根据张兵与杨蕊僮的电子邮件，张兵于2017年10月25日向杨蕊僮发送电子版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杨蕊僮随即传回了有签名的版本。两份协议均形成于前述2017年5月至11月张兵与杨蕊僮关于办理移民所需材料的准备过程中。杨锦茹对上述协议的签署原因及经过陈述具有合理性；托娅对协议的签署过程陈述前后矛盾，亦与现有证据矛盾，故本院采信杨锦茹的意见，对托娅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杨锦茹与托娅之间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杨锦茹仅系为了协助托娅办理移民手续将案涉45%股权变更登记至托娅名下，该部分股权仍应为其所有。因该部分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回杨锦茹名下，现杨锦茹要求确认其持有元健公司85%股权（对应出资额8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杨锦茹持有被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85%股权（对应出资额850万元）。案件受理费71300元，原告杨锦茹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元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