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维丰，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君，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金，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平，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维丰因与被上诉人何开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事实，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维丰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开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开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上，胡维丰仅在2013年5月借何开金50万，实际收到48万元。2014年5月15日借条是2013年5月借款转换的借条。2015年4月20日110万元的借条是2013年5月借款从2014年5月起的利息10万元加违约金50万元组成，2015年4月20日何开鑫找到胡维丰还钱，胡维丰讲没有钱，何开金就说转条子，按月利3分算，另外何开金讲他还了别人利息，这一年没收到利息算违约金50万元，在2015年至2016年还钱，50万元违约金就不收，所以2015年胡维丰是一个月还二次。到2016年7月12日，胡维丰实际上借何开金的48万元，已连本带息还完了。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145万元，是胡维丰向何开金讲的借150万元，何开金讲只有145万元，当时写的145万元的借条，胡维丰回家看到借条“如不还清，按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就给何开金电话告知不要了，第二天胡维丰收回的原件。2018年7月27日三张借条，是何开金找到胡维丰要2015年4月写的违约金50万元，胡维丰当时讲没钱还准备借钱做工程，何开金讲他有钱，说做好工程一同还给他，讲的借140万元，何开金讲因2018年在扫黑除恶，借款时间写在前面，就可以说是以前借的钱；就给何开金出的一张总条子，何开金后又叫胡维写一张5万元的借条，实际上这145万元，何开金并没有给胡维丰。对于还款情况，一审中，胡维丰主张是102,4000元，2017年9月胡维丰支付何开金2万元是胡维丰支付的涂料款，另算漏了2013年9月29日的4万元和2014年4月30日的2万元，一共还款是108,4000元，为连本带息。对于一审判决，胡维丰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5月，胡维丰向何开金借款，虽然二张借条载明的总金额50万元，但胡维丰收到何开金提供的借款就是转帐的48万元，并未收到何开金主张的2万元现金。胡维丰主张提供的2万元现金是砍头息。一审判决对此认证胡维丰的陈述，是断章取义，胡维丰陈述是意表后面出现借条与前面借条的关系，不是承认收到何开金的现金2万元。何开金主张提供现金2万元，与其自己提交转帐的工行尾号为4032号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也不能应证。该交易明细显示，在2013年5月26日转款18万元后，该帐户余额还有4万元多元。从常理而论，何开金如果提供了借款2万元，完全可以转帐完成交易，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提供现金。（2）2014年5月15日和2015年4月20日，何开金没有向胡维丰提供借款现金50万元和10万元的事实，胡维丰根本没有向何开金借款，何开金提供的相关借条载明金额，就是2013年5月借款48万元的高利息的计入。一审判决认定何开金主张该事实，主要采信的证据为，一是何开金多次陈述；二是证人证言；三是何开金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四是胡维丰在一审时的陈述。上述证据不论在证据单一性和综合性方面均存在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情形，根本无法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2.1）何开金多次陈述均不一致，前后自相矛盾，明显虚假。对于2014年5月的50万元来源，何开金2018年12月10日在山西阳泉警方陈述是胡维丰给工人发工资缺钱向其借款，何开金是在阳泉荫营镇多家银行取的款；2019年3月19日何开金在其《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申请书》中载明“资金不够，又在亲戚朋友处筹集部分资金”；2019年4月10日在四川华蓥警方陈述是向何某某借了30万元，李某某借了12万元，自己取了十几万元，一共凑了50万元现金给胡维丰；一审庭审中何开金陈述自己银行取了8万元，借何某某30万元，李某某12万元，共50万元借给胡维丰。对于2015年4月的10万元来源，何开金在2018年12月10日在山西阳泉警方陈述是在阳泉荫营镇记不清哪家银行取的款；2019年3月19日在其《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申请书》中载明：2015年4月19日，胡维丰又向何开金借款10万元，何开金筹集了10万元现金给胡维丰；2019年4月10日在四川华蓥警方陈述是当时蒋某某还了他10万元现金，就该10万元现金借给胡维丰。如此大额的资金来源，何开金多次陈述前后不一，且主张的自己取款部分没有提交交易记录，何开金主张提供现金60万元的陈述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2）证人何某某、李某某、蒋某某证言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一是三证人未依法到庭，何开金亦未说明正当理由，三证人的证言虽为公安机关在他案中收集，并不能以此就确定真实性；三证言证实即使存在何开金从他们处获得资金，也没有证明将资金交付给胡维丰的事实，而事实上何开金在当时既从事涂料工程业务，又在民间放贷，不排除涉言资金他用。（2.3）电话通话录音不能达到何开金的证明目的。一是何开金没有提交电话录音的原始载体。二是何开金提交的通话录音存在修改、剪切。2018年7月25日的录音并没有胡维丰承认借何开金100万元的内容，而是再对利息辩驳后回“晓得，知道了”，不是对借款100万元的承认；2018年9月29日录音的文字摘录与音频内容不一致，胡维丰没有借100万元对话内容；2018年11月9日和11月10日的录音，胡维丰虽有还款50万元及9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前提双方协商，明确表示到法院诉讼依法律办，不是对2014年5月50万现金及2015年4月10万现金借款的承认；2018年5月2日的录音存在忽略。（2.4）胡维丰不论在公安机关或一审法院的陈述，均未陈述2014年5月15日的借条是单独一笔向何开金的借款，胡维丰一直陈述的是2014年5月15日借条是2013年5月借款48万元借条的转换，2015年4月20日110万元的借条是2014年5月15日50万元借条加上一年利息和违约金形成。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胡维丰一审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从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向何开金转款100多万元，即使按月利率3%计算，48万元的借款本金，连本带息已超付10.28万元。 何开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在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2013年5月借款本金的事实。2013年5月18日胡维丰借何开金30万元是转帐支付的，同年5月26日借20万元是转帐支付18万元，现金提供2万元。从资金来源上讲，胡维丰和何开金当时都在山西阳泉承包工程，因业务需要双方平时均存有一定现金用于周转。借款提供后，胡维丰也从来没有否认收到现金的事实；在华蓥警方询问胡维丰时，胡维丰不能确认是现金提供或是预扣利息，在一审法院询问时，胡维丰也没否认收到20万元借款。按约定月率4.5分，依胡维丰“砍头息”的主张，不论本金50万元或20万元均不能应证。2.关于2014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和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事实。2014年5月15日左右，胡维丰打电话向何开金提出借50万元现金急需用于工地发农民工工资，当时何开金手中并没有这么多资金，何开金自己在银行取了8万，向何某某借了30万元，李某某借了12万元，凑齐50万元用一个书包装的，在阳泉的郊区交给胡维丰，胡维丰在何开金一个小本子上写的借条。2015年4月20日左右，胡维丰仍然是打电话向何开金提出借10万元现金急需用于工地周转，当时何开金手中也没这么多钱，何开金就催蒋某某还他以前的借款，因胡维丰要求现金，何开金就要求蒋小兵凑的10万元现金，在阳泉淑花园小区大门边交给胡维丰的。交钱后，胡维丰向何开金出具了本金110万元的借条，2013年5月18日和5月25日的借条及2014年5月15日的借条，何开金就给了胡维丰，该三张借条何开金只保留了复印件。一审中，何开金已提交资金来源的银行明细，以及阳泉、华蓥警方对相关证人的取证证言，这是客观事实，何开金多次陈述虽然细节存在差别，但基本事实陈述是一致的，后来何开金电话向胡维丰催收，胡维丰也没否认借款本金是100多万元。3.关于借条的变迁。2013年5月18日和5月25日，胡维丰向何开金借款后，是在何开金一个笔记本上写的借条，没有写明借期和利息；2014年5月15日借款后，胡维丰仍在何开金的笔记本上写的借条，仍然没写借期和利息；2015年4月20日借款10万元后，胡维丰在何开金的一个笔记本上写的借条，金额为110万元，前面三张借条原件给了胡维丰；2016年7月20日胡维丰向何开金出具借款145万元的借条，借条是打印的，是本金110万加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5万元组成，借条载明还款期限2016年11月30日，载明了逾期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借条出具后，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原件给了胡维丰；2018年7月27日，何开金为了起诉胡维丰，因何开金2017年3月16日和2017年4月3日和3月24日因其他事有取款凭证，就让胡维丰将2016年11月30日的借条换成三张借条，分别是写的2017年3月16日借款90万元，2017年4月3日借款50万元，2018年7月27日借款5万元，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原件给了胡维丰。4.关于胡维丰还款。从2014年1月到2017年9月2日，何开金收到胡维丰转帐及现金还款是1104000元，均是收的利息，其中2017年9月29日收到的2万元，仍是胡维丰支付的利息。还款事实也证明胡维丰在说假话，到2016年7月12日，胡维丰已还100多万元，如果仅仅是2013年借的48万元，到了2017年9月还在支付利息。 何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维丰偿还在何开金处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借款之日至2018年7月27日的利息为50,000元，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支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后变更为,判令胡维丰偿还何开金借款本金1,100,000元，支付欠何开金2014年5月16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借款利息350，000元，支付从2016年7月21日起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的利息为66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胡维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开金与胡维丰在山西省阳泉市承包工程认识，2003年5月，双方存在何开金为出借人，胡维丰为借款人的借款关系。对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截至2013年5月26日的借款本金为多少？虽从何开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3年5月18日向胡维丰转款300000元、2013年5月26日向胡维丰转款180000元，共计只有480000元，但胡维丰分别在2013年5月18日、2013年5月25日向何开金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为300000元、200000元。并且胡维丰在2020年4月10日接受该院询问时称：“这张500000元是我写的，但是这500000元借款是转的我前面借款的300000元、200000元”。虽然胡维丰辩称在2014年5月15日向何开金出具500000元借条时，是对2013年5月18日的300000元、2013年5月26日的200000元的再次确认，不是另借500000元，即应视为认可了在2013年5月26日收到何开金借款200000元为真实。况且胡维丰在后来的几次向何开金出具借据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何开金陈述除转款180000元外还支付了20000元现金给胡维丰。因此，该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何开金于2013年5月26日出借200000元给胡维丰真实，即截至2013年5月26日，胡维丰共计收到何开金借款500000元。（二）2014年5月15日何开金是否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500000元及2015年4月20日何开金是否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100000元。何开金陈述，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取走80000元，向何某某借款300000元，向李某某借款120000元，共计500000元现金交给了胡维丰。何开金以上陈述，有该院在华蓥市公安局调取的阳泉市公安局对何某某、李某某的询问笔录及相关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虽胡维丰否认收到该500000元现金，但从何开金提交的其与胡维丰的录音：（1）、2018年7月25日，何开金：你什么安排不开，我是借了100万元现金给你的嘛，又不是给你干工程挣的钱。胡维丰：晓得，知道了。（2）、2018年8月29日，胡维丰：公司老总打电话说，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借了你100多万元钱，说你去年在公司说起大家都知道，知道就知道那都无所谓。何开金:公司里没有几个知道。胡维丰：公司材料科长小马，见到我就问我借你钱的事。（3）、2018年11月9日，胡维丰：2019年1月10日前咋也要给到500000元，要是钱回来得到，有可能叫上几个人做见证把你的借款还清，就是还不清，年底最少先还500000元，你回去再说嘛。何开金：好嘛，好嘛。（4）、2018年11月10日，胡维丰：你看嘛，你说的是法律上，律师去说就不是我们互相调解这种情况，你看，定下来了，假设年底钱回来了。我再给你900000元，我两个的帐就清算了，在法院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何开金：怎么900000元，你不是借了我1000000元现金吗？2020年4月10日，胡维丰在接受该院询问时称：1100000元是2014年5月15日的500000元加上之后的利息，才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1100000元的借条，应该支付该1100000元，也确实是我拖欠了他的钱。胡维丰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向何开金出具900000元借条、于2017年4月3日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1450000元的借条。综合以上证据，该院认为，如果在2014年5月15日何开金未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500000元、在2015年4月20日何开金未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100000元，胡维丰不会在已付一百多万元后，在与何开金通话中自认还要支付900000元、500000元，且在2015年4月20日之后，还出具900000元、500000元、1450000元的借条。况且何开金提交了向何某某借款300000元、向李某某借款120000元、蒋某某归还何开金100000元、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取走80000元的取款凭证及何某某、李某某、蒋某某在华蓥市公安局的陈述。因此该院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认定2014年5月15日何开金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500000元，2015年4月20日何开金向胡维丰支付借款现金100000元。（三）胡维丰还应偿还何开金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胡维丰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26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4月20日向何开金借款3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共计1100000元。胡维丰提供证据证明从2014年1月20日至2016年7月12日共10次向何开金付款共计1024000元。何开金自认在胡维丰提交证据已支付1024000元外，胡维丰另支付2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即至2016年7月12日止，胡维丰共计支付何开金1044000元。胡维丰陈述其按月利率4%向何开金支付利息，但该院支持胡维丰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7月12日止，胡维丰按月利率3%计算应支付利息为1000500元（300000元×3%×38个月＋200000元×3%×37.5个月＋500000元×3%×26个月＋100000元×3%×14.5个月），余下支付的43500元（1044000元－1000500元）视为支付的借款本金，即胡维丰尚欠何开金借款本金为1056500元，胡维丰应从2016年7月13日起按借款本金105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至2016年7月12日止，胡维丰尚欠何开金借款本金1,056,500元，并应从2016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维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开金借款本金1,056,500元及利息（以1,056,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86元由被告胡维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胡维丰提交如下新证据：2014年4月26日，胡维丰以河南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阳泉市兴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工程300万元的收据；2014年5月4日，胡维丰以华蓥市银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名义在阳泉市效区建筑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2014年5月29日，胡维丰以华蓥市银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名义在阳泉市效区建筑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90万元的转帐支票存根，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胡维丰在2014年5月，资金充足，不需要对外借款。何开金质证意见为，均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核实，即使为真，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就此就证明胡维丰当时不对外借款，不能达到胡维丰的证明目的。 何开金提供如下新证据：吴宗泽出具《证明》一份和向工人发放工资记录凭证27份（复印件）。拟证明，华蓥居民吴宗泽在山西天泉和昔阳等地的建筑市场承包工程，对工人工资发放就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现金发放，相关行业存在现金发放农民工的交易习惯。胡维丰质证意见为，证据三性均不能确认，证人亦出庭接受质询，即使吴宗泽所述为真，也不能以其个人管理习惯为市场交易习惯。 二审中，胡维丰提出何开金提交的电话录音一审中未组织播放质证。鉴于该证据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一，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维丰对何开金提交的12次通话录音记载的时间和amr格式不持异议，对通话人为胡维丰与何开金的主体不持异议，对通话录音大部分内容不持异。但认为何开金播放的载体手机不为原通话手机，音频资料为复制。2018年5月2日的录音与何开金提供给华蓥公安局和法院的以U盘为载体的录音少了2分钟，存在剪辑。音频反映内容与何开金一审中文字摘录存在许多不一致。整个通话录音并没反映胡维丰借何开金本金为100多万元，而是强调不能往上面加起来写，指的是利滚利。何开金说明为，2018年5月2日的录音与何开金提供给华蓥公安局和法院的以U盘为载体的录音少了2分钟是当时在打印店拷贝时突然停电所致，该2分的内容也不影响整个通话录音反映胡维丰不否认何开金先后借给胡维丰100多万元的事实。原用于通话的手机已坏，但手机还在，可用于鉴定。文字摘录即使有一些区别，也不能否认通话录音的真实。胡维丰主张是利滚利，按胡维丰在诉讼中主张在2016年7月12日已连本带利还完，通话录音时间最早是2017年10月26日，最晚是2018年11月10日，胡维丰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拒绝，没有必要还承认还款。质证后，胡维丰对何开金提交通话录音的U盘和何开金原通话用手机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1.2013年5月，胡维丰借何开金实借本金是多少。2.2014年5月胡维丰是否借何开金50万和2015年4月胡维丰是否借何开金10万元。3.双方约定利率是多少，实际怎样履行。4.诉讼中何开金提交的借条是否存在关联。对此，本院对双方提交新证据认证和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胡维丰二审提交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为真对双方争议事实而言亦是间接证据，未有其他间接证据来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同时即使为真，一个处于正常运营状态的民事或商事主体亦可能在资金充足时仍然举债，从日常经验法则也不能得出不举债的唯一结论。对胡维丰二审提交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何开金二审提交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交易习惯性存在一定地域范围的习惯和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不能达到证明胡维丰在承包中与农民工管理上的交易习惯的目的，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何开金提交通话录音虽然存在复制、摘录中一定瑕疵，但无法否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存在密切关联，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胡维丰上诉的事由中虽然对一审判决在证据的认证、采信和事实的认定上存在诸多质疑，但纵观全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中有不少言词证据，而言词证据本身就具可塑性的特点，必然会受到陈述人本身（包括体力、智力、精神状态、主观认识、知识结构等）原因和外界环境（包括自然因素、社会关系、知晓案件事实的状态等）原因的影响，其陈述的细节必然有所差异。结合书证、音频资料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争议的1、2、4项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事实3，仅有双方的陈述，而且双方在公安、法院的多次陈述均不稳定，书证（包括借条和还款凭证）均没有反映利息、利率事实，且还款凭证反映的时间和金额也不具有规律性。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注：2020年8月20日修改前）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胡维丰已还款项中部分为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胡维丰已还金额，何开金对收到胡维丰1104000元金额不持异议。其具体还款情况为：2013年9月29日转款4万元；2014年1月20日转款15万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4.4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款2万元；2014年11月4日转款6万元；2015年6月2日转款6万元；2015年6月16日转款5万元；2015年9月28日转款5万元；2015年11月3日转款1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转款6万元；2016年2月4日转款15万元；2016年7月12日转款30万元；2017年9月29日转款2万元。但双方对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还款性质是本金或是利息各自主张，对2017年9月29日的2万元胡维丰主张是货款，何开金主要仍是案涉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均主张的是存在事实，双方对各自主张均负有举证责任，但双方均未举证，而相关的书证并未反映。对此，本院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性质认定和本息充抵。本院认定2017年9月29日的2万元仍是纳入还款总额中本息充抵，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充抵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止，何开金对此并未上诉，故一审中漏计算的6万元，全部纳入本金冲减，胡维丰尚欠何开金本金996,500元。因何开金主张2017年9月29日仍在还息，2017年9月29日的2万元又纳入还款总额中本息充抵，故未还本金的起息时间应从2017年9月30日起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胡维丰应对尚欠何开金借款996,500元还本付息。因我国借、贷利率市场化改革，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通过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法释（2020）6号决定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修改为“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对此，对胡维丰尚欠何开金本金的利息应分段适用法律。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8月20日应适用旧法按月利率2%计息，2020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实际清偿日对月的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四倍计息。 综上，胡维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事实认定变化，一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胡维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开金借款本金1,056,500元及利息（以1,056,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胡维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何开金借款本金996,500元及利息（以996,500元为本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2020年8月止；以996,500元为本以实际清偿日对月的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四倍从2020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三、驳回何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6元，由胡维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