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住所：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振兴路**。负责人：乔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嵩明县城盟台西路**法定代表人：刘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国，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刚，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林，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李树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宇，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刚，被上诉人李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云01**民初112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公交公司停运损失为12200元，且不应由上诉人承当。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停运损失，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而根据其出具的证明，在云Ａ×××**号车交通事故期间，公交公司已经安排云Ａ×××**号车顶替经营，无论是具体哪张车辆来经营，所有的收入都属于公交公司，不存在任何因停运导致的损失。其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客运站结算单和定额发票就全额认定停运损失明显错误！从事故发生到修理完毕仅74天时间就产生204844元的停运损失，平均每天2768元，一年的营运收入高达1010320元！明显过高且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该条规定的是合理的停运损失才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认为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9227元，按照修理50天来计算较为合理。最后，即便认为该运营车辆存在一定的停运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延迟定损或延迟修理等行为，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3月3日，事发后因为交警的行政行为扣押车辆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并不能对车辆进行修理，不能将该期间计算在停运损失期间，车辆放行后，随即展开修理，至2019年5月16日修理完毕，修理了50天，期间都是在修理厂进行维修，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导致车辆延迟修理，只应在修理期间来计算停运损失。二、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保险免责条款不存在所谓的两种解释，不管停运损失是否属于停驶造成的损失，都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不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絡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显然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停驶而产生的间接损失，该损失属于保险免责范围。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由直接的侵权责任人来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树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树林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费216528元、车辆施救费3000元、车辆修理费29123.3元的70%，合计174056元；2、判令保险公司就上述费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15时10分，李树林驾驶云Ｆ×××**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李斯意，由玉溪市澄江县前往嵩明县杨林镇，途经昆明市路段时向左变更车道，遇董思磊驾驶原告所有的云Ａ×××**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哨关大道行驶避让不及，两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认定：确定李树林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思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斯意无责任。2019年3月3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为查明交通事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扣留了云Ａ×××**号车辆，于2019年5月16日修理完成，产生修理费29123.3元、施救费3000元。该车辆于2013年12月24日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公交运输。另查明，云Ａ×××**号车辆因交通事故，不能正常营运，原告公司安排云Ａ×××**客车顶替运营。另查明云Ｆ×××**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现场处理之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对于云Ａ×××**号车辆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该车辆修理费29123.3元、车辆施救费30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主张的该车辆停运损失费216528元。原告称云Ａ×××**系从事营运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该车辆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停运，其安排云Ａ×××**客车顶替云Ａ×××**运营，该辆顶替运营的车辆产生的道路运营收入216528元（具体为：由昆明市北部客运站出具的昆明北部客运站至嵩明县杨林职教园区结算单共计108263.8元，由嵩明县杨林职教园至昆明北部客运站的发票共计金额110000元，扣除成本，主张108263.8元，共计为216528元）即为涉案车辆云Ａ×××**的停运损失。被告李树林辩称，原告主张停运损失216528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车辆停运后，调配另一车辆代替运营，实际上原告是没有损失的，即使有损失也不是原告提交的另一辆车的经营收入，应扣去相应的成本（油费、路费、驾驶员工资等费用）后的实际收入，如果确实存在停运损失，也应该是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6条约定，此次事故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告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另一车辆代替，线路仍然由原告方来运营，没有停运损失，即使有也只是驾驶员可能产生的工资等损失。原告计算的停运损失不合理，应当参照云南省的道路运输行业相应的标准来进行相应的合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可以支持，但由侵权人来赔偿，并没有规定由保险公司来赔偿。且其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2000元，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两被告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6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其中的免责“停驶”，保险人解释为“停驶主要是针对营运车因交通事故导致不能营运所产生的间接损失”，投保人解释为“针对的是生产作业，不包括车辆受损以后停运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保险人与投保人对“停驶”有不同的解释，本案中涉及的“停运”与“停驶”亦不完全相同，根据法律规定，当双方出现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保险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原告系经营运营车辆的公司，涉案车辆云Ａ×××**系运营性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受损无法从事相应运营活动，原告调配其他运营车辆云Ａ×××**代替受损车辆从事相同路线运营，且有证据证实该替代车辆的运营收入，属于受损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北部汽车客运站计单车结算单，证实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云Ａ×××**自北部汽车客运站发往杨林职教园区的单程收入金额为102422元，因云Ａ×××**车辆自北部汽车客运站发往杨林职教园区后，必然再返回运营，因杨林职教园区没有汽车客运站，原告参照北部汽车客运站发往杨林职教园区的金额计算返程运营收入符合常理，且有手撕发票佐证，故对返程运营收入一审法院确认为102422元，故云Ａ×××**受损车辆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停运损失为204844元。综上，原告受损车辆云Ａ×××**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为236967元。二、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树林承担主要事故责任事故，即应承担损失的70%，因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树林承担责任；原告承担次要事故责任，及应承担损失的30%。三、关于交强险的承担份额及超出交强险份额部分损失的责任承担。对于产生车辆修理费29123.3元、车辆施救费30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204844元，共计236967元。被告李树林购买了交强险，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已经赔付2000元，其支付的收款人为昆明市关上南环进口汽车修理厂，原告不认可，且原告提交的修理发票系另外一家修理厂，故对其辩称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234967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李树林承担70%的即164477元，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70490元，因李树林购买了商业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被告李树林应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赔付完毕，李树林无须承担责任。上述总的赔付金额为16647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164477元；三、驳回原告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树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嵩明兴业城乡公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应如何认定？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涉案云Ａ×××**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系公交公司的客运车辆，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必然无法正常运营，公交公司为保障正常的交通运输，在事故车辆维修期间，调用同款车型的云Ａ×××**号客车顶替运营。该运营调整系因本案事故造成，公交公司内部的经营行为。上诉人据此主张公交公司不存在停运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3月3日）起至车辆修理完毕之日（2019年5月16日）止，一审法院依据公交公司提交的该替代运营车辆在此期间的客运站结算单及发票，结合客车的实际运营情况，确认云Ａ×××**号车停运期间的损失金额为204844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该费用过高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系交警扣押事故车辆的期间，该期间系行政行为所致，所造成的停运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交警扣押车辆，是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证据提取，痕迹鉴定及责任认定等，各方当事人对该行政行为并无异议，该期间属于事故处理期间，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仅应计算维修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树林为肇事车辆云Ｆ×××**号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但保险公司认为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产……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免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树林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该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并未超过被上诉人李树林购买的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由李树林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金额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