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629659950。负责人：聂伟明，该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聂帆，该矿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劲羽，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斌，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张娟，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以下简称：兴荣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全劲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荣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4民初227号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对该判决提起再审申请，一审采信该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提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系2019年5月22日所作出，双方签订协议在先，签订协议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赔偿了36360元，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关系之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伙食补助、医疗费、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复发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医疗器具等费用，并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上诉人的责任，并自愿放弃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所享有的仲裁、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系违反协议约定，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到上诉人处任职机电副矿长，上诉人的负责人聂伟明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工资为5000元/月+0.2元/吨提成，每月以现金方式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2018年9月为5100元、2018年10月为5600元、2018年11月为5000元、2018年12月为3000元（因其12月17日受伤只领取17天的工资），被上诉人主张其工资为15000元/月+0.2元/吨提成不属实。上诉人于2019年1月24日、2月4日转给被上诉人共计36360元，不是被上诉人的工资，而是《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金额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工资为15000元/月+0.2元/吨提成，据此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6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5000元、双倍工资差额37500元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全劲羽未进行答辩。全劲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5500元；3.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206909.18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到被告处工作，担任机电副矿长；2、被告未给原告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3、原告在工作期间于2018年12月17日受伤；4、住院起止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3日，原告支付了医疗费3833.16元；5、经行政诉讼判决驳回被告兴荣煤矿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6、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停工留薪期为120天，原告支付了鉴定费520元；7、双方的争议已经过仲裁裁决处理；8、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撤销；9、原、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争议的要素：1、原告的月工资标准是多少；2、原告主张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能否得到支持；3、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4、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款项36360元的性质，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2月4日共计向原告支付的款项36360元是否应从原告所获赔的工伤保险待遇款中予以扣减。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的要素确定为：1、关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原告与时任被告矿长周圣军于2018年9月3日的微信联系截图予以证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基本工资+0.2元/吨提成，原告称，其到被告处工作后，被告每月以现金方式向其发放工资。被告称，当时周圣军虽系被告矿长，但被告为总经理负责制，矿长无权招聘员工并承诺工人工资，原告系新浙能公司聘请后委派到被告处担任机电副矿长职务，被告总经理聂伟明与原告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5000元/月+0.2元/吨提成，因系口头协议，故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且因聘请证书由原告保存，故被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系新浙能公司聘请，故不认可该微信联系截图，并称被告均以现金方式每月发放原告工资，原告在2018年9月的工资约为5100元，2018年10月的工资约为5600元，2018年11月的工资约为5000元，2018年12月的工资约为3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受伤，故只领取17天的工资）。被告2018年的工资发放程序是员工在工资条上签字确认相应的工资，被告以现金方式将员工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给员工后，被告就将员工签字确认的工资条予以销毁，故无证据证明原告每月领取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基本工资+0.2元/吨提成，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辩称的原告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5000元+0.2元/吨提成，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到被告工作的客观事实及原告提供的其与时任被告矿长周圣军于2018年9月3日微信联系截图载明周圣军告知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基本工资+0.2元/吨提成，原告要求按1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评定原告的停工留薪期为120天，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为60000元（15000元/月÷30天×120天）。因原告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十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十级伤残应补助七个月的本人工资，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算为105000元（15000元/月×7月）。2、原告申请仲裁时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均予以确认为16988.01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有关问题的意见》（黔人社厅发【2011】27号）第六条规定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十级伤残为3个月，及第七条规定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十级伤残最高3个月、最低1个月，结合原告申请仲裁时的申请及十级伤残等级，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均按2018年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67952元计算为5662.67元/月×3月=16988.01元]。3、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以其住院27天、要求按每天22元的标准计算为594元（22元/天×27天），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每天按22元计算的标准无异议，但称原告受伤后只是在医院简单包扎后就回到被告矿上宿舍居住生活，并未实际住院为由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原告提供的织金健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可知，原告受伤后在织金健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故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4元（22元/天×27天）应予支持。4、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017年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计算该费用为2852.98元（38568元/年÷365天×27天×27天），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以原告只是右手食指受伤、不需人员护理为由认为原告主张的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的该费用2852.98元（38568元/年÷365天×27天×27天）应予支持。5、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获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06776.16元（含医疗费3833.1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988.0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988.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52.98元、鉴定费520元）。6、关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原告称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500元。被告称，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入矿时就与被告签订了一式两份劳动合同，由原、被告各持一份，但原告在住院期间要求被告将被告持有的劳动合同提供给原告后至今未归还，故被告无法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认为，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方，因原告不认可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因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到被告处工作，双方自2018年9月3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在工作期间受伤后于当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1月13日出院，原告称其出院后又回到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24日，因被告未与其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离职，故要求被告以原告的月工资15000元为标准，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500元（自2018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因被告否认原告出院后又回到被告处工作，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原告受伤后已根据法律规定享受了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此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向原告支付的双倍工资应从2018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7日共计75天，故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7500元（15000元/月÷30天×75天）。7、关于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款项36360元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全劲羽于2018年12月17日与职工张云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受伤一事，依照国家法律及地方有关规定，为解决甲方工伤事宜，甲方全劲羽与乙方兴荣煤矿达成本协议，一、乙方再一次性支付甲方各项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关系之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伙食补助、医疗费、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复发医疗费、后续医药费、医疗器具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元整（此处为空白，未填写金额）；二、付款期限，本协议第一条第2项确认的款项，在本协议签定2日内即付清人民币36360元；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四、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自愿放弃赔偿差额权利；五、甲方自愿放弃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发生及解除所产生的各项权利。结合该《协议书》的整体内容可认定，协议中载明的款项36360元应为双方达成意向由被告赔付原告因工伤产生的相关损失，该《协议书》虽然经生效判决认定协议中达成的赔偿金额远远低于原告所应获得的工伤赔偿数额、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而被撤销，但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已根据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先后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6360元、10000元，共计金额36360元，故已付的款项36360元应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款206776.16元中予以扣减，即被告还应再支付原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金额170416.16元（206776.16元-36360元）。另，本案在立案时案由为工伤保险待遇，但因本案中原告不仅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还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纠纷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有关问题的意见》（黔人社厅发[2011]27号）第六条、第七条，《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省财政厅关于调整贵州省工伤保险有关待遇的通知》（黔人社发[2018]34号）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全劲羽与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的劳动关系；二、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全劲羽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金额170416.16元；三、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全劲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00元；四、驳回原告全劲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负担。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撤销，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对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无证据证明该判决已被撤销进入再审程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之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进行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之前，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工伤保险待遇等各项费用仅36360元与被上诉人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明显不符。一审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计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无依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资为5000元/月+0.2元/吨提成无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能证明其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基本工资+0.2元/吨提成，一审以该标准计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