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爽，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仁爽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中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被上诉人李仁爽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爽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防公司支付李仁爽工程款716109元；2.判令中防公司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按所欠款项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防公司承担。2020年7月22日，李仁爽增加诉讼请求：中防公司赔偿李仁爽在涉案工程中两次违约给李仁爽造成的损失（以涉案工程逐次回款时间为起点，逐次回款额度为基数，累计至160万元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乘以法律允许的最高倍率为赔偿额度）。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李仁爽、中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李仁爽承包中防公司承揽的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智造公司）船舶涂装工程，李仁爽按约定对涉案项目进行了150万元垫资经营。至2018年初，涉案工程已完工，金海智造公司称，关于涉案工程款已与中防公司结清。中防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李仁爽支付款项。中防公司的违约，导致李仁爽对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无力再继续经营。至2018年末，李仁爽也未收到工程款，同年12月21日，李仁爽、中防公司签署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以中防公司允诺李仁爽继续承包中防公司钢结构和加热炉项目为前提，约定了按中防公司回款比例给李仁爽垫资150万元资金的回笼办法和步骤。直到2019年3月，中防公司也未按该纪要约定给付垫资款，李仁爽诉至法院，经原审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判定：李仁爽主张中防公司给付150万元垫资款和10万元中防公司借用李仁爽的款项，共计给付160万元。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应以该纪要为准。根据该纪要，中防公司应以其财务进账的约定比例向李仁爽履行150万元投资回笼的义务，基于中防公司的财务进账及已履行的情况，中防公司应向李仁爽支付投资回笼款808891元，同时还判定，中防公司款项回笼的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可待新的证据和事实出现后再另行主张，经计算不足部分为716109元。根据会议纪要规定，自纪要签订开始，中防公司财务任何工程进账按比例首先支付给李仁爽，直到李仁爽投资款150万元回笼为止。此款首先使用李仁爽所承揽的工程利润结算，不足部分由中防公司承担。时至今日，工程完工已整整两年，签订会议纪要时中防公司答应李仁爽继续承包工程的承诺没有兑现，李仁爽也没有在中防公司工程获得任何利润，由于李仁爽已被中防公司清场，也无法掌握中防公司新的财务进账，因此，李仁爽认为原生效裁判所判的另行主张的事实已经出现，中防公司应按会议纪要规定承担剩余款项的给付义务。经营协议和会议纪要虽没有约定利息，但由于会议纪要后中防公司再次违约，给李仁爽造成损失，故李仁爽也要求中防公司承担。综上，李仁爽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中防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纠纷已由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虽支持返还李仁爽垫资款808891元，但二审判决已查明垫资款并非工程款，工程款应另行结算。二、李仁爽没有新证据，再次提起诉讼不当。三、本案纠纷与金海智造公司、中防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中防公司、李仁爽、王志坚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金海重工长涂基地中，甲方（中防公司）所承接的J0259、J0236、J0266船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作为合作经营的工作范围。乙方（李仁爽、王志坚）协作承揽单价（参照甲方与船厂的计价模式）。2018年12月21日，邓希权、翟俊涛（中防公司特别代表）作为甲方，李仁爽、王志坚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会议纪要》，约定：在2018年12月14日至21日期间，就双方始于2017年末承揽甲方工程有关问题充分商讨，第三条对“一百五十万投资回笼问题”进行了约定，具体为：自本纪要签订后，甲方财务任何工程进账（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项目按（前回笼款四十万按比例50%、四十万以后按30%）比例首先支付给乙方，直到乙方所投资金一百五十万回笼为止。此款首先使用乙方所承揽甲方工程（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利润结算，（扣回给甲方），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同日，李仁爽出具承诺书，其上记载：本人承诺在2018年12月21日纪要中，约定的150万回笼款项中其付款支付方式中应保证正常（现有规模生产为前提）。又及：新项目启动所定回笼资金停止。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中防公司财务进账2371302.17元，其中加热炉项目款项25000元，扣减后其他进账为2346302.17元。2019年3月13日，李仁爽以中防公司为被告、王志坚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防公司支付工程款178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浙72民初380号（以下简称民初3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令中防公司支付李仁爽投资款808891元。因双方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2020年3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终1780号（以下简称民终17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7日，中防公司向李仁爽、王志坚所属的加热炉防腐协作队伍出具撤场通知，李仁爽一方收到通知后停工撤场。另查明，因中防公司未履行上述民初380号和民终1780号案件的生效裁判，2020年4月2日，李仁爽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执行。至目前为止，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办理中。2020年4月30日，中防公司向原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9月之后，除锅炉项目以外没有其他项目资金进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民初380号及民终1780号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李仁爽、中防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是确定案涉工程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涉及的是上述案件中尚未解决的剩余投资回笼款问题，故也应该以会议纪要为依据。根据会议纪要约定，中防公司应按一定的进账比例回笼给李仁爽所投的150万元，在会议纪要签订后，中防公司账户除加热炉项目以外共有资金进账2346302.17元，但直到目前为止，中防公司也仍未按纪要约定的方式向李仁爽支付投资回笼款，故中防公司已明显违反该纪要约定。结合李仁爽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记载，150万元投资回笼款的支付以现有规模生产为前提，且新项目启动所定回笼资金停止。现根据李仁爽、中防公司确认，双方已终止全部项目的经营合作，无新项目启动，也无可回笼的资金进账。故根据现有的实际情况，按中防公司工程回款比例给付李仁爽投资回笼款的前提已经不再存在，中防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且也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中防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仁爽要求中防公司支付150万元中的全部剩余款项合法有据。根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中防公司进账2346302.17元，按比例应支付的回笼款为783891元，现按该纪要约定的剩余回笼款应为716109元。李仁爽另还诉请违约损失，因李仁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原生效裁判所认定的返还款808891元对逾期付款的责任已有认定，故本案以716109元为基数自李仁爽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认定李仁爽损失。另外，因本案涉及的是上述案件中尚未解决的剩余投资回笼款问题，而在上述案件中王志坚作为李仁爽的合伙人已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利均由李仁爽行使，故本案不再另行追加王志坚为当事人。综上，对李仁爽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6日作出判决：一、中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仁爽投资款71610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71610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仁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1元，由中防公司负担。中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仁爽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仁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终止合作经营，《会议纪要》关于回笼款支付的约定已丧失履约基础。二、基于双方经营合作终止，中防公司是否还应支付李仁爽款项（包括回笼款），应通过工程盈亏结算处理。原审判决不考量工程合作终止后应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割裂整个合同，将《会议纪要》关于回笼款的约定作单独处理显属不当。三、李仁爽与王志坚是《合作经营协议》的乙方主体，王志坚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通知王志坚参加诉讼，程序错误。针对中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李仁爽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李仁爽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为工程垫资150万元。2018年末，中防公司与李仁爽签订《会议纪要》，中防公司同意全额返还李仁爽垫付的150万元，但中防公司未遵守约定还款，也未将后续工程再交由李仁爽承包，故原审判决中防公司返还投资款正确。二、王志坚非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合作经营协议》第四.3条约定，“生产过程中的所有资金缺项由李仁爽、王志坚全额垫资。”第八条约定，《资金共管协议》系本协议附件。2.2017年10月，李仁爽、王志坚为甲方，中防公司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资金共管协议》，约定本账户的资金为甲方在金海智造公司所进行涂装施工的项目运营资金。共管金额为150万元。3.一审案号为（2019）浙72民初380号、二审案号为（2019）浙民终1780号的李仁爽与中防公司、第三人王志坚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并认定：①李仁爽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按约定对涉案船舶涂装项目进行了150万元的垫资经营。②自2018年12月21日《会议纪要》签订之后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中防公司扣除加热炉项目款项的财务进账计2346302.17元，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比例，中防公司应向李仁爽支付783891元（即400000×50%+1946302.17×30%）。扣除中防公司所支付的75000元投资款回笼外，前述判决认定中防公司应向李仁爽支付150万元投资回笼款中的708891元。至于李仁爽款项回笼的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可待新的证据和事实出现后再另行主张。在该案审理期间，王志坚述称其同意将向中防公司主张款项支付的权利全部交给李仁爽。4.李仁爽、中防公司确认，双方已终止全部项目的经营合作。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本案与民终1780号案件均涉及同一笔150万元垫资款的返还问题，基于民终1780号案件已经认定150万元垫资款中的部分款项应予返还，本案纠纷主要集中在剩余垫资款的返还问题。李仁爽、中防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防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李仁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中防公司应否支付李仁爽投资款71610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应否追加王志坚为本案当事人。对此评析如下：本案中，李仁爽及案外人王志坚与中防公司或其委派的特别代表分别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资金共管协议》《会议纪要》等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前述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中防公司应否支付李仁爽投资款71610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合作经营协议》第四.3条约定，“生产过程中的所有资金缺项由李仁爽、王志坚全额垫资。”民终1780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亦经审理查明，李仁爽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按约对涉案船舶涂装项目进行了150万元的垫资经营。此后，2018年12月21日，中防公司特别代表作为甲方，李仁爽、王志坚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署《会议纪要》，就“一百五十万投资回笼问题”达成一致约定，即“自本纪要签订后，甲方财务任何工程进账（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项目按（前回笼款四十万按比例50%、四十万以后按30%）比例首先支付给乙方，直到乙方所投资金一百五十万回笼为止。此款首先使用乙方所承揽甲方工程（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利润结算，（扣回给甲方），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自该《会议纪要》签订日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中防公司扣除加热炉项目款项的财务进账计2346302.17元，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比例，民终1780号判决据此认定中防公司应向李仁爽支付783891元（即400000×50%+1946302.17×30%）。至于李仁爽款项回笼的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仁爽可待新的证据和事实出现后再另行主张。2019年3月27日，中防公司向李仁爽所属的加热炉防腐协作队伍出具撤场通知，李仁爽收到通知后停工撤场。中防公司、李仁爽目前均确认双方已终止全部项目的经营合作。因此，根据现有实际情况，按《会议纪要》约定的中防公司工程回款比例给付李仁爽投资回笼款的前提已经不再存在，中防公司应当返还李仁爽150万元投资款中的剩余款项即716109元（150万元﹣783891元=716109元），故李仁爽要求中防公司支付150万元中的全部剩余款项716109元存在相应依据，原审判决对李仁爽该项诉请及相应利息的返还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应否追加王志坚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与民终1780号案件均涉及同一笔150万元垫资款的返还问题。在民终1780号案件中，王志坚作为李仁爽的合伙人，已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利均由李仁爽行使，故本案一审未追加王志坚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中防公司上诉认为王志坚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应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防公司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1元，由上诉人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