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2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森，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洁，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松，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东莉，河南白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玉华，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元，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营，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新郑龙城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淮河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松，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河南省八达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东段**广发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辉，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松、张森因与再审申请人郝玉华，一审第三人新郑龙城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科贸公司）、河南省八达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民终6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森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郝玉华的诉讼请求为分配公司利润，其向张森主张，不应支持。其一，郝玉华与张森间的关系已由合作关系转化为股东关系，郑州龙泉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就是双方的开发主体。龙泉公司最初由郝玉华、张森等人持股，后来为了完成土地转移龙泉公司变为龙城科贸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郝玉华对龙城科贸公司持股。其二，龙泉公司与龙城科贸公司相互独立，案涉项目股权转让的对价归属于龙城科贸公司。郝玉华如需分配合作收益应当向龙城科贸公司请求。（二）案涉214地块项目合作利益分配的条件不成就。其一，包括214地块在内的在建案涉项目转让款不是3.37亿元，交易尾款2.02亿元也不是八达威公司确定要支付的对价。龙城科贸公司与八达威公司之间对于转让股权对价的具体数额还存在重大争议。八达威公司也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其中一部分还是房屋抵付，转让收益无法确定。而且，张森也并未取得转让价款。龙城科贸公司的盈亏需要通过审计来核算。2.02亿元不是案涉214地块项目的转让价款。其二，郝玉华提交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补充合作协议》系其伪造。法院并未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在计算利益时却将其作为对外欠款的依据，是错误的。曹书旺的《证明》也系郝玉华伪造，张森保留追究郝玉华责任的权利。二审判决仅将欠付的1200万元作为214地块的成本，忽略了项目的实际投入，是错误的。事实上，这些投入包括人员工资、水电气暖费用、税费等。其三，因所分配的利润中包括了各个合作方的投资款，所以本案二审判决的处理方式相当于直接分配了龙城科贸公司的股本。这与该判决所称的其系解决个人间争议的思路相矛盾。事实上，分配公司财产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和审计，本案中在不存在上述程序的情况下径行分配，是违法的。另外，张森、张松虽系父子关系，但二审也应对其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二审判决未予划分，是错误的。（三）张森不应偿还郝玉华308万余元借款。案涉的多份收据并无相应的转账流水等实际履行证据来支持，公司审计报告也未显示该笔借款。郝玉华担任龙泉公司高管人员，此类大额现金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该借款也未经股东会决议。而且，该借据系龙泉公司出具，借款的受益人也是公司全体股东，不应由张森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四）本案实质是对龙城科贸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所以应当追加龙城科贸公司的其他股东参加诉讼。法院未支持张森要求对龙城科贸公司收益、对外债务、投资成本进行审计的请求，是错误的。另外，郝玉华起诉所主张的数额中扣除了214地块的土地款，但是二审判决最终未扣除该款，属于超出郝玉华的诉讼请求。 张松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二审判决以案涉214地块项目价款2.02亿元为基数对郝玉华进行分配，是错误的。其一，2.02亿元价款是针对案涉214地块、215地块整体，并非仅针对214地块。郝玉华也认可对上述二地块没有单独评估。不能以八达威公司与龙城科贸公司约定用214地块房产抵偿2.02亿元尾款就认定214地块转让尾款为2.02亿元。其二，案涉的项目转让价款3.37亿元与2.02亿元均是包含债务的，龙城科贸公司需要偿还交易基准日项目的债务。相关的债务需要龙城科贸公司与八达威公司间对账确认。八达威公司的举证情况也表明其认为自己有权扣除相关债务款项。事实上，214地块项目亏损上亿元，不存在收益。对此，张森提交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项目成本及债务仅工程款1200万元和郝玉华借款以及二审法院未支持张森司法审计申请，是错误的。另外，龙城科贸公司并未全额收到上述2.02亿元转让款，而且，即使存在该款项，支付主体也应是龙城科贸公司。其三，法院认定214地块项目对外债务1200万元的证据系伪造或未经质证。郝玉华提交的2015年6月24日《房地产开发项目补充合作协议》系复印件，而且系其伪造。该材料与张森、张松从法院调取材料中的相应材料不一致。署名为曹书旺的《证明》未经当事人质证，其不具有证据效力。（二）张森、张松不应支付郝玉华308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其一，张森、张松并未认可借入了上述款项，龙泉公司的15份收据并无相应的转账流水支持。不排除该收据系郝玉华利用担任龙泉公司高管人员的机会私自加盖。而且，该借据系龙泉公司出具，即便偿还也应由龙泉公司偿还。还有，合作方还有曹书旺，不应由张森、张松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其二，该借款性质属于投资款，不存在返还问题。其他合作方也向龙泉公司出借过款项，但均未被法院认定。本案中仅对郝玉华进行分配，对其他合作方不公平。郝玉华的出资即便属实，因其投资比例达不到25%，所以该款项也是弥补其投资比例不足。法院未对郝玉华投资比例进行审查，也是错误的。（三）本案中，法院未通知曹书旺参与诉讼，损害了曹书旺的权利，也不利于查清事实。本案一、二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 郝玉华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判决认定郝玉华对215地块不享有收益的结论，是错误的。（一）郝玉华缴纳2000万元系为共同合作开发214、215两地块。《入股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等表明郝玉华与张森、张松等人系投资合作开发上述二地块。215地块虽未进行开发，但是土地转让的溢价款的相应部分应由郝玉华享有。对此，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9420934.5元应当被法院支持。（二）郝玉华不参与215地块开发建设不等于其放弃了对该地块收益的分配权。郝玉华同意将先前投入的两块土地竞买保证金转化为214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仅仅是合作各方对前期缴存的土地竞买保证金后期使用的具体安排，并不等于郝玉华对215地块收益权的完全放弃。法院对合同文本的解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来进行。据此解释，应当认为作为一名理性的、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不可能再与他人合作投资购买两块地之后毫无原因地直接放弃对其中一块地直接转出的收益。本案应当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森、张松与郝玉华、曹书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其之间就共同出资竞买土地、共同出资开发房地产项目作出的约定。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对合作地块的土地权益比例为50%，经营房地产项目收取的全部投资收益按照双方各占50%比例依法分配。这表明，张森、张松与郝玉华等当事人间负有按照上述约定分割房地产投资收益的权利。郝玉华据此向张森、张松请求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具有合同依据。相应地，张森、张松主张本案属于公司利润分配以及其以龙城科贸公司未履行利润分配法定程序、龙城科贸公司应为义务主体为由否定郝玉华请求支付投资收益，不能成立。张森、张松主张追加龙城科贸公司其他股东参与诉讼，不应支持。 龙城科贸公司与八达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龙城科贸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龙泉公司100%股权，2.02亿元的交易价款用项目房产抵付。而且，2016年7月24日龙城科贸公司与郝玉华、八达威公司、龙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八达威公司应付龙城科贸公司剩余债权房产折合人民币2.02亿元，而且龙城科贸公司同意八达威公司将该款为郝玉华保留至2017年7月31日。这表明，龙城科贸公司认可2.02亿元系案涉214地块项目房产的价值且郝玉华有权分取该部分内的相应价值。因郝玉华与张森、张松约定其支付的土地竞买保证金转为案涉214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并且承诺不参与215地块的开发建设，由张森、张松自行开发。所以，应当认为郝玉华未参与案涉215地块项目。215地块项目的收益与郝玉华无关。二审判决未支持郝玉华请求分配215地块的相关利益，是正确的。因张森、张松持股龙城科贸公司且张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在张森、张松没有充分证据推翻案涉214地块房屋价值或相应收入为2.02亿元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将2.02亿元作为张森、张松与郝玉华等人房产开发的收入，并无不当。八达威公司与龙城科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项目工程款、拆迁补偿款4000万元并不包括在2.02亿元中。张森、张松提交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补充合作协议》中虽约定合作项目对外债务在与建筑商对账后确认，但因张森、张松并无证据证明经建筑商确认后的债务数额，所以即使按照张森、张松提交的上述协议也无法证明存在超出1200万元之外的债务。在此情况下，进行司法审计并无实际意义。张森主张《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原业主各项费用以及除明确约定之外的拆迁遗留问题由张森、张松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所以张森、张松主张郝玉华应承担双方明确约定之外的上述费用以及以其扣减前述2.02亿元，难以成立。案涉3080100元因龙城科贸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为借款，该借款行为符合双方合作的背景，二审判决确认该笔借款，具有合理性。该款项在性质上属于郝玉华对案涉项目的投入，因《合作开发协议书》对双方相关投入约定为从利润中扣除，二审判决参照该方式从前述2.02亿元投资收益中分出该款项及其利息返还给这郝玉华，并无明显不公。张森、张松作为甲方共同与郝玉华等签署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其二人并未区分双方的义务及责任，二审判决判令该二人向郝玉华支付款项，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二审判决的数额并未超出郝玉华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 综上，张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张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郝玉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森、张松、郝玉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