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鸿德，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棠，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燎原，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培坤，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战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志欣，女，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郭有娣，女，195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徐月娥，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董柳婵，女，195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陈丽明，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冯志贤，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六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玮，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新泳，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林，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平，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鸿德、黄晓棠因与被上诉人冯培坤、原审第三人冯志欣、郭有娣、徐月娥、董柳婵、陈丽明、冯志贤（以下简称冯志欣等六人）、罗新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鸿德、黄晓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培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冯培坤的起诉；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冯培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500万元支付至徐鸿德、黄晓棠指定的罗新泳账号无事实依据。该款的收款人为罗新泳而非徐鸿德、黄晓棠，冯培坤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是徐鸿德、黄晓棠指示董柳婵转至罗新泳的账户，而罗新泳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也证实了该款与徐鸿德、黄晓棠无关。一审未依据上述情况，将该款认定为徐鸿德、黄晓棠向董柳婵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2015年8月16日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徐月娥、陈丽明及董柳婵（以下简称郭有娣等四人）对账，徐鸿德、黄晓棠向郭有娣等四人出具《借据》四份，载明徐鸿德、黄晓棠尚欠郭有娣652万元、尚欠徐月娥170万元、尚欠董柳婵442万元、尚欠陈丽明228万元，共计1492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等错误。四份借据均表述为“暂借”而非“尚欠”，虽经司法鉴定上述四份借据为徐鸿德、黄晓棠书写，但不能排除其以非法手段获得。更为关键的，在于徐鸿德、黄晓棠至今未实际收取郭有娣等四人的出借款，故即使借据成立，借贷合同也不成立。（三）一审仅凭冯培坤自制的收取利息统计表认定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首先，该表通过将徐鸿德、黄晓棠与第三人合并统计，与分别出具的借据相矛盾，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其次，该表格与其意图变造的证据“此单是按季付息”“762万元是每月付息”“500万是每月季付息”相呼应，但漏洞百出。其将徐月娥与罗新泳之间的往来、现金存入、“付少一个月利息”等无事实依据的假设拼凑进去而成，是预先设定条件倒算出来的结果。如假设利率为2%或假设其他条件，可得出完全不同的其他结果。再次，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冯志欣、冯志贤之间的实际往来为：收920万元，支8830467元；与董柳婵、徐月娥之间的实际往来为：收董柳婵272万元、支1221220元，支徐月娥1212540元；与陈丽明之间的实际往来为：收陈丽明110万元。从上述往来的时间看，与四份案涉借据的时间均无关联。这些数字说明的实际情况为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董柳婵及陈丽明之间的款项往来早已完全结清。其中，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完全结清之日为2014年10月20日，当时最后转账100万元，从此互不相欠。徐鸿德、黄晓棠与她们之间始于茶叶投资，最后分别以茶叶和货币综合结算平账。最后，15张转账凭证中有14次转给徐鸿德、黄晓棠，但没有任何一张是备注了借款或贷款。转账凭证及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印证了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等人的转账是投资茶叶的业务往来款。据徐鸿德、黄晓棠的银行转账明细及部分现金与冯培坤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核对，也没有任何一次备注是利息或借款。一审仅依据冯培坤自编的统计表的每月转账金额与所谓的第几次三人的本金之和推算的利率就认定为利息不符合常理。支付利息应依据各自的本金，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给对应的出借人才符合常理。（四）一审对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对诉讼主体认定错误。首先，冯培坤在一审中已陈述其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诉讼，其合同目的并非受让债权。其次，该合同未约定对价，缺少债权转让合同的必要内容。再次，该合同所涉及的出让方有一人为徐月娥，其为冯培坤的妻子，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必要，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虚假的，即使合同有效，也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即冯培坤实际上为代理人。即使发生诉讼，也应是以郭有娣等四人为原告，故冯培坤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为虚假诉讼。（五）一审未认定冯培坤及第三人变造、伪造证据错误。首先，冯培坤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庭审时进行质证的证据原件不一致，起诉后进行了“此单是按季付息”“762万元是每月付息”“500万是每月季付息”的变造。其次，冯培坤在15张转账凭证上手写第几次出借，实际也是对证据的变造，一审对此却视而不见。（六）冯培坤为达诉讼目的，作出了“出借款项给徐鸿德、黄晓棠从事房地产”的虚假陈述，一审未加认定错误。徐鸿德为公务员，黄晓棠为普通公司职员，根本没有能力从事房地产行业，业余爱好仅是倒腾茶叶而已。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因其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且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支付利息存在约定，至少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然而，一审仅凭冯培坤自编的统计表及其变造伪造的证据，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而不适用第二百一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因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虚假性，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而未适用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错误。再次，徐鸿德、黄晓棠一直参与一审诉讼并未缺席，一审作出缺席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冯培坤及冯志欣等六人签署的情况说明、冯培坤及郭有娣、董柳婵、徐月娥手写的书证材料未经一审出示，且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漏洞百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徐鸿德、黄晓棠的上诉请求。冯培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多次的情况说明并非作为证据材料而只是提供法院参考的材料，并非必须送达给其他当事人。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涉案借款真实，第三人均是老人，其是在无法处理债务的情况下才进行债权转让，其转让行为不存在法律禁止的情况。冯志欣等六人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徐鸿德、黄晓棠的上诉请求。罗新泳辩称：董柳婵支付予罗新泳的500万元是罗新泳向董柳婵借取的款项，与徐鸿德、黄晓棠及冯培坤无关。罗新泳书写的答辩意见已邮寄给一审法院，该意见确实是罗新泳出具的。冯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鸿德、黄晓棠向冯培坤返还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为12777870.2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徐鸿德、黄晓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鸿德、黄晓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有娣等四人借款。从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上述四人共向徐鸿德、黄晓棠出借款项1802万元，其中借款1302元支付至徐鸿德、黄晓棠的账号，500万元支付至徐鸿德、黄晓棠指定的罗新泳账号。借款后徐鸿德、黄晓棠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徐鸿德、黄晓棠曾于2010年6月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2014年10月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8月16日，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等四人对账，徐鸿德、黄晓棠向四出借人分别出具《借据》四份，载明徐鸿德、黄晓棠尚欠郭有娣借款652万元、尚欠徐月娥借款170万元、尚欠董柳婵借款442万元、尚欠陈丽明借款228万元，共计1492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同日，徐鸿德出具利息确认单两份，确认上述借款中330万元从2014年2月开始未付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尚欠利息），762万元从2014年4月开始未付利息，500万元从2014年1月开始未付利息。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15年之后徐鸿德、黄晓棠没有归还过借款本息。2019年7月27日，郭有娣等四人与冯培坤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郭有娣等四人将对徐鸿德、黄晓棠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冯培坤，具体对价款金额及支付时间双方另行协商。郭有娣等四人在2019年8月通过短信及邮件的方式向徐鸿德、黄晓棠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另，由于徐鸿德、黄晓棠认为案涉《借据》及利息确认单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笔迹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述《借据》及利息确认单上的签名均为徐鸿德、黄晓棠所写。徐鸿德、黄晓棠预付鉴定费57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鸿德、黄晓棠向郭有娣等四人借款，郭有娣等四人已经按照约定向徐鸿德、黄晓棠支付借款。经确认，徐鸿德、黄晓棠尚欠郭有娣等四人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已到，徐鸿德、黄晓棠应当还本付息。现郭有娣等四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冯培坤，《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债权转让内容已经通知徐鸿德、黄晓棠，现冯培坤主张徐鸿德、黄晓棠向其归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徐鸿德、黄晓棠抗辩认为借款关系不存在，但其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案涉转账记录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且一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对其抗辩一审不予采纳。对于署名为罗新泳的答辩意见，由于罗新泳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本案利息，冯培坤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中的762万元月利率为1.3%，330万元月利率为1.5%，500万元月利率为1.5%。虽然《借据》对于利息没有明确写明，但从徐鸿德、黄晓棠的还息记录来看，基本符合冯培坤主张的利息标准，一审对冯培坤的主张予以采纳。现冯培坤主张徐鸿德、黄晓棠对于全部欠款均按照月利率1.3%计算利息，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予以确认。按照徐鸿德、黄晓棠的欠息日期及冯培坤的利息主张核算，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徐鸿德、黄晓棠尚欠利息金额为12777870.25元，之后利息以149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徐鸿德、黄晓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培坤偿还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为12777870.25元，之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8028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289.35元（冯培坤已预交），由徐鸿德、黄晓棠负担；鉴定费57720元（徐鸿德、黄晓棠已预交），由徐鸿德、黄晓棠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4行存在笔误，其中的“借款1302元”应为“借款130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徐鸿德、黄晓棠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等四人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经司法鉴定，案涉四份借据及两份利息确认书中“徐鸿德”、“黄晓棠”的签名确为两人本人所签，徐鸿德、黄晓棠在诉讼中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确认徐鸿德、黄晓棠签署了上述六份债权债务凭证。结合银行流水反映郭有娣等四人确曾向徐鸿德、黄晓棠的账户汇入多笔大额款项、徐鸿德与黄晓棠每月支付固定数额款项的事实，足以认定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等四人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徐鸿德、黄晓棠所作辩解，本院认为，首先，徐鸿德、黄晓棠对案涉四份借据及利息确认书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其对质疑的内容并未举证或进行合理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徐鸿德、黄晓棠辩称案涉四份借据只称“暂借”而非“尚欠”，因郭有娣等四人的汇款时间与四份借据的形成时间不吻合，故其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案涉四份借据所指向的借贷合同不成立，并辩称徐鸿德、黄晓棠此前所收取郭有娣等四人的款项为该四人投资给徐鸿德、黄晓棠用于茶叶生意，相应款项已全部结算完毕。但是，徐鸿德、黄晓棠未提交相应的合作投资协议等证据，且该主张与其签署借据和利息确认单的行为明显相悖，故本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冯培坤主张案涉借据是双方对于借款在部分还款后经对账所形成的确认文件，此有双方的款项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徐鸿德、黄晓棠辩称双方之间未有利息约定。但从案涉利息确认书确认徐鸿德、黄晓棠支付利息情况及徐鸿德、黄晓棠每月清偿固定金额的款项来看，借贷双方显然存在利息约定。徐鸿德、黄晓棠该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新泳称案涉董柳婵的500万元转账为其与董柳婵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徐鸿德、黄晓棠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罗新泳未提交其与董柳婵之间的借款合同证实其主张；另一方面，徐鸿德、黄晓棠签订案涉借据，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再经核算徐鸿德、黄晓棠与郭有娣等四人之间的转账金额，足以推定罗新泳是受徐鸿德、黄晓棠的指示代为收取案涉借款500万元。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性问题。经查，郭有娣等四人与冯培坤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将郭有娣等四人对徐鸿德、黄晓棠所享有的债权转让予冯培坤，此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其亦已依法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徐鸿德、黄晓棠，在郭有娣等四人与徐鸿德、黄晓棠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的情况下，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冯培坤作为债权受让人以诉讼形式向徐鸿德、黄晓棠主张债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债权转让合同有无约定及实际支付债权受让对价款，此为债权转让方与受让方的权利义务问题，与债务人依法清偿债务无关。经审查，徐鸿德、黄晓棠其他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徐鸿德、黄晓棠所欠的本息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徐鸿德、黄晓棠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0289.35元，由徐鸿德、黄晓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