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梅,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红，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华，又名杨华，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世新，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启东，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开梅因与被上诉人杨启华、原审被告杨启东不当得利纠纷，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红，被上诉人杨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新、原审被告杨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黄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885531元（购房款340000元，转款545531元）中的一半442765.5元，杨启华有权要求黄开梅返还”，是错误的。黄开梅不应对2005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5日的转款545531元中的一半承担返还责任。案涉转款系杨启东与黄开梅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消费开支，要求黄开梅返还于法无据。2、原审不采纳“杨启华要求黄开梅返还不当得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是错误的。杨启华2015年1月15日与杨启东离婚，至本案诉讼已经长达五年，杨启华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已经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利被侵犯的三年有效诉讼时效。原审庭审中，杨启华亲口承认在2009年就已经知道杨启东为黄启梅开支买房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杨启华辩称，黄开梅主张案涉转款系“杨启东与黄开梅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消费开支”，没有事实依据。杨启东工作地点在射洪，除出差外出，多数时间均在射洪与杨启华共同生活，很少与上诉人黄开梅在一起，不需要花费六、七十万的生活费。杨启华通过银行转账而不是现金支付，也说明杨启东并未与黄开梅长期在一起生活。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只能从杨启华知道杨启东将共同财产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开梅时开始计算。2019年7月，杨启华才知道该事实，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启东述称，黄开梅声称“案涉转款系杨启东与黄开梅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消费开支”，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与日常生活法则相悖。“2007年3月，杨启东为取得黄开梅的信任将户口簿上的婚姻状况改为离婚，后交给黄开梅”，表明黄开梅至少在2007年3月就知道杨启东存在合法婚姻，其与杨启东的同居行为，违法明显，有悖公序良俗，案涉款项应当返还。杨启华并不完全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身份，本案未经过诉讼时效。杨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的人民币1100000元(含购房款340000元，物管费4917.6元，垃圾、水电等费用8780元、家电和装修材料费58730元，银行转款7340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21日，原告杨启华（又名杨华）与被告杨启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2015年1月15日，经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5）射洪民初字第452号民事调解书，杨启东与杨启华离婚。2003年，杨启东与被告黄开梅认识，2006年至2015年一起共同生活。2007年3月，杨启东为取得黄开梅信任将户口簿上的婚姻状况改为“离婚”,后交给黄开梅。2009年5月至12月，杨启东多次转款给达州市恒阳实业有限公司共计340000元，为黄开梅（买受人）购买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阳平路90号恒阳骊都C2-22-1号商品房一套（总价340148元），2009年12月29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达州市房产管理局备案，2011年11月17日办理房产登记。2016年8月19日，黄开梅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阳平路90号恒阳骊都C2-22-1号商品房出售。2010年2月至2015年1月，杨启东支付了与黄开梅共同生活期间的物管费4821.6元、垃圾处理费96元、电视收视费340元、燃气费676元、水费701.19元，共计6634.79元。2010年5月29日，杨启东支付了恒阳骊都C2-22-1号购买橱柜5000元。2010年7月4日、7月5日、7月9日，杨启东支付了恒阳骊都C2-22-1号购买的家具、床、茶几等费用共计17230元。2005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5日，杨启东多次通过银行卡给黄开梅转款共计605531元。杨启东离婚后与黄开梅继续共同生活，支付了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电视收视费600元、电费200元，共计800元，并于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11月10日多次通过银行卡给黄开梅转款共计128500元。2011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杨启东通过银行卡给黄开英（黄开梅亲属）共计转款71000元。2016年11月10日，黄开梅给杨启东转款6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2009年黄开梅打电话告知她买房之事，但不知房子在何处,黄开梅给杨启东转款的60000元可视为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启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杨启华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被告黄开梅违背公序良俗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原告有权要求黄开梅返还取得的利益。杨启东于2009年5月至12月给黄开梅买房出资的340000元、于2005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5日给黄开梅的转款605531元,共计945531元，系原告和杨启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除非有相反的证据，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黄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扣减黄开梅的转款60000元的意见，原告和杨启东未提出异议，予以采纳。945531元扣减60000元后下余885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书面约定，男女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利，杨启东有权处理其所有的一半财产。现原告与杨启东已经离婚，杨启东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决定原告不能代杨启东行使返还请求权，故原告仅有权针对自己所有的一半财产要求返还，即要求黄开梅返还442765.5元。本案中，杨启东未不当得利，不承担返还责任。黄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要求黄开梅返还不当得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虽陈述2009年黄开梅电话中告知购房之事，但原告对是否真实购房及住房在何处不知情，原告对财产权利被侵害并不明知，且黄开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所辩称的事实，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返还的物管费和水电费等6634.79元、购买橱柜5000元、家具等17230元，已用于杨启东、黄开梅共同生活开支，不应由黄开梅个人返还，原告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黄开梅返还杨启东给黄开英的转款71000元、杨启东离婚后支付的电视收费等800元及给黄开梅的转款128500元，均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不当得利返还范围，原告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黄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启华442765.5元；2、驳回原告杨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诉争标的额为88553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启华在一审庭审陈述，二〇一几年左右，其和黄开梅通过几次话，黄开梅知道其与杨启东的婚姻关系，黄开梅买房子之后，打电话向其炫耀，说房子装修得豪华得很。还陈述，2009年就知道杨启东给黄开梅买了房子。杨启华二审庭审陈述，因其知道杨启东与他人同居、给他人购房，2015年才放弃射洪的财产与杨启东离婚的。黄开梅在二审中接受询问时陈述，2009年之后，因催杨启东与其结婚未果才打电话向杨启华核实杨启东的婚姻状况，并告知杨启东为其购房的情况。对杨启华是否于2009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这一争议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杨启华自2009年起就知道杨启东与黄开梅同居，知道黄开梅的电话号码，也知道杨启东为黄开梅购房、装修。即，在2009年杨启华就知道是谁侵害了她的财产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启东与黄开梅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开支的额度是否仅限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杨启华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黄开梅是否应当返还多少？因杨启东与杨启华婚姻关系已解除，夫妻共有债权的基本关系已经消灭，对案涉款项应按共有分割后由杨启华享有其中一半。关于共同生活消费开支数额的问题。黄开梅上诉称除购房款340000元外，2005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5日杨启东向其转款545531元，全部系二人同居生活共同消费开支，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对于该款全部用于消费开支这一说法，黄开梅并未举出充分的符合生活常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一审认定黄开梅仅需返还其中属于杨启华的一半，属于杨启东的一半无需返还。结合本地城镇居民消费实际，该无需返还的一半足以支付正常消费开支。再则，用他人财产消费开支仍是不当得利，黄开梅称无需返还无法律依据。故，黄开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启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问题。杨启华在2009年就基本知晓杨启东为黄开梅购房的事实，其完全可以采取如本次诉讼时调查黄开梅名下财产等措施来要求黄开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杨启华从2009年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一直怠于行使权利，至本次起诉时，已远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其起诉请求判决黄开梅返还案涉的340000元购房款依法不再予以保护。一审认定杨启华请求返还该购房款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与当事人庭审陈述所反映的事实不符。除该购房款外，无充分证据证明杨启华还知道杨启东向黄开梅另转款的事实，杨启华主张2019年才知道该事实后起诉请求返还该部分转款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期间的诉讼时效，黄开梅上诉称杨启华主张该部分权利也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黄开梅应向杨启华返还前述545531元转款的一半，即272765.5元。故，黄开梅上诉认为杨启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仅部分成立。必须指出，本案赠与者杨启东利用在公安机关假“离婚”的登记向黄开梅恶意隐瞒未离婚事实，主观上存在恶意，与他人同居有违公序良俗，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开梅自2009年后知道杨启东与杨启华婚姻关系仍存续，继续与杨启东同居，并接受杨启东转款，二人实际上是有意思联络地共同侵犯了杨启华的财产权，对本院确定的272765.5元应由二人共担返还责任，杨启华一审起诉也是要求二人共同返还。但，一审判决后，黄开梅并未针对杨启东提出上诉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黄开梅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杨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黄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启华442765.5元”；三、由上诉人黄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启华272765.5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开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8220元，由上诉人黄开梅负担10675元，由被上诉人杨启华负担7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黄开梅负担8820元，由被上诉人杨启华负担5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军审判员  谭 兴审判员  孙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