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4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住所地：宁夏永宁县。   经营者：孙国全,该加工部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全，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回族，宁夏海原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海原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前明，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存学，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庄瑞宗，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上诉人永宁县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以下简称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庄瑞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江西城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西城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并不存在违约，江西城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提供钢构件图纸及大小数据”存在违约，江西城建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庄瑞宗无权代表江西城建公司,不认可庄瑞宗代收货款的行为，明显存在不公。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结算单、收据、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与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提供的任命书能相互印证，证明庄瑞宗在涉案工程中是江西城建公司的授权代表，能够代表江西城建公司代收货款，且庄瑞宗将收到的货款也全部用在了涉案工程上，故庄瑞宗系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是应当得到认定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向庄瑞宗进行释明，导致庄瑞宗未能出示更多证据，而该证据并非是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掌握，而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并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庄瑞宗不能够代表江西城建公司收取货款，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一审时，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同时申请追加了庄瑞宗和万景希为第三人，但是开庭时仅庄瑞宗出庭，一审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并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同时，判决书中存在诸多错误：1.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是个体工商户，应当列明经营者的信息，而一审判决却写成“负责人：孙国全，系该公司负责人”；2.判决书第4页第1自然段最后一句“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庄瑞宗的证据，应当是“不能证明庄瑞宗的证明目的”；3.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的字号是“永宁县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一审判决却写成“宁夏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   江西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瑞宗述称：同意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的上诉理由，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江西城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庄瑞宗是挂靠江西城建公司，对外代表公司，是江西城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预付款，全部都是庄瑞宗垫支的，涉案合同是江西城建公司与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签订的，60万元合同预付款是江西城建公司打给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的。因庄瑞宗是公司的项目经理，48万元是案外人万景希指示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让打给庄瑞宗的。   江西城建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钢构件采购合同；2.判令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返还江西城建公司货款60万元及利息2.61万元，共计62.61万元（按照给付基准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11月12日计算至2020年4月3日，要求付至货款返还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江西城建公司中标并承包建设泾源县泾河源镇人民政府发包的“泾源县泾河源镇综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贰标段）”工程，2018年8月13日，江西城建公司与宁夏鑫佳伟业钢构有限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材料（加工）购销合同》约定由宁夏鑫佳伟业有限公司为其承包的“泾源县泾河源镇综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贰标段）”工程进行钢构件加工，后由该公司为其承包的工程实际提供钢构件加工。2018年10月12日江西城建公司又与国峰金属加工部签订“钢构件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国峰金属加工部必须按照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给国峰金属加工部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提料单、加工图纸中的技术要求和供货顺序加工供货。所供产品必须符合甲方要求的规范和标准，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交货地点等。国峰金属加工部按照江西城建公司要求于2018年10月17日向江西城建公司开具了税额为32213.58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江西城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国峰金属加工部支付60万元合同预付款，但江西城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国峰金属加工部提供钢构件图纸及大小数据，致使国峰金属加工部一直未对合同约定事宜实际履行，后国峰金属加工部于2018年11月13日将江西城建公司支付的60万元中的4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庄瑞宗，以好处费的方式将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万景希。2018年12月26日国峰金属加工部通过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向江西城建公司致函要求江西城建公司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现江西城建公司起诉要求与国峰金属加工部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西城建公司与国峰金属加工部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江西城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向国峰加工部提供加工图纸等原因致使合同签约的目的无法实现，后期又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现该工程已竣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江西城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国峰金属加工部辩称其已经将江西城建公司支付的60万元合同预付款中48万元向庄瑞宗退还，5万元向江西城建公司员工万景希以好处费的方式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国峰金属加工部仅根据实际施工人之一庄瑞东提供的“任命书”就将4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庄瑞宗，其在返还过程中未对庄瑞宗的身份进行审查，该任命书仅仅是任命庄瑞宗为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并未委托庄瑞宗代收公司货款的权利，同时国峰加工部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有理由相信庄瑞宗为江西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庄瑞宗能够代表公司收取货款，加之国峰金属加工部未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国峰金属加工部向庄瑞宗返还48万元合同预付款的行为无效。对国峰金属加工部辩称以好处费的方式将5万元预付款返还给江西城建公司员工万景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万景希作为公司普通员工，不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且国峰金属加工部认可向万景希支付的是好处费，并不是返还的货款，故对国峰金属加工部辩称已将53万元返还江西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国峰金属加工部应当将收取的预付款60万元向江西城建公司予以返还，但国峰金属加工部在返还具体数额上应当对国峰加工部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所支付的46924.45元予以核减，因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江西城建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且该税款已经实际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故对于国峰金属加工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46924.45元国峰金属加工部不予返还；故对江西城建公司要求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返还60万元合同预付款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江西城建公司主张要求国峰金属加工部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江西城建公司未向国峰金属加工部提供钢构件图纸及大小规格数据，致使国峰金属加工部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江西城建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西城建公司与国峰金属加工部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钢构件采购合同》；二、由国峰金属加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西城建公司预付款553075.55元；三、驳回江西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元、由永宁县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负担9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钢结构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万景希有权代表江西城建公司。江西城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庄瑞宗质证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万景希有权代表江西城建公司。庄瑞宗提交的证据：投标保证金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款客户回执、中标服务费收据、涉案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收据、项目教育捐赠费用缴款书、钢结构材料（加工）购销合同、钢结构加工结算单、庄瑞宗黄河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国网宁夏电力缴电费短信截图5张、任命书、中标通知书、履约保函、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扫描件各1份，收据2份。欲证明庄瑞宗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此项目中庄瑞宗是江西城建公司的全权代表，并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和管理，包括材料采购及结算。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质证意见：庄瑞宗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庄瑞宗是江西城建公司的全权代表，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江西城建公司质证意见：庄瑞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不能代表江西城建公司进行材料采购及结算。本院审核认为，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未注明证据来源，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江西城建公司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庄瑞宗提供的证据有部分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新证据，且该证据皆系复印件，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庄瑞宗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并有权代表江西城建公司对外进行结算，收取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退还的材料款，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国峰金属加工部按照江西城建公司要求于2018年10月17日向江西城建公司开具了材料款（钢构件）税额为32213.5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17日国峰金属加工部开具了城市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等税共计14710.87元，合计46924.45元。   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1.关于合同的解除权；2.庄瑞宗能否代表江西城建公司收取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合同解除权问题。江西城建公司未向国峰加工部提供加工图纸，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又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江西城建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其要求解除其与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签订的钢构件采购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二、庄瑞宗能否代表江西城建公司收取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系江西城建公司与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签订，合同签订后，江西城建公司向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支付预付款60万元，现因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未能履行合同，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应当承担向江西城建公司返还预付款的义务。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称其向江西城建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庄瑞宗转款48万元，向江西城建公司银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万景希转款5万元，剩余部分除了支付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垫付的税金外顶抵了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的损失，现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已向江西城建公司退清了合同预付款。因庄瑞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西城建公司授权其代表公司收取该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故庄瑞宗不能代表江西城建公司收取涉案合同预付款。   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的合同当事人系江西城建公司、国峰金属加工部。江西城建公司向国峰金属加工部支付60万元合同预付款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应当向江西城建公司退还预付款。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作为一审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万景希为第三人，因万景希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并不违法。   另，一审判决出现多处文字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1元，由永宁县望远镇国峰金属加工部、孙国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魏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