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俊敏，女，1966年4月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格格勒呼，吉林信谦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俊敏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俊敏及委托代理人臧海涛，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格格勒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俊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姜俊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天安保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天安保险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并未尽到询问及说明义务，姜俊敏不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原审以此认定天安保险解除合同拒付保金合法证据不足。1.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条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该条款明确了我国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对有关情况的询问，即法律遵循的是“询问告知”原则。本案合同签订时，天安保险并未对姜俊敏在其他保险公司是否投保进行过询问，姜俊敏不存在违反告知义务情形。合同询问告知信息否定项中的对号并非姜俊敏手写填加，而是天安保险机打系统中自动生成，以此不能证明天安保险有过询问的事实。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天安保险没有对解除保险合同的“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条款向姜俊敏进行明确说明，姜俊敏并不能够知晓或理解该条款背后所存在的意义，不存在违反告知义务情形。3.根据《保险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天安保险设置“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项，如投保人在其他保险公司购买一定额度保险，天安保险则拒绝提供保险服务，属于排除投保人自由购买商业保险权利的格式条款，同时属于排除其他同行业竞争对手的不正当商业竞争行为，不管是否有提示，都属于无效条款。（二）姜俊敏是否购买了其他商业保险，与是否可以购买天安保险的商业保险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以此为由驳回姜俊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射幸合同，姜俊敏虽有多家投保的行为，但该行为与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亦不为法律所禁止，并不能引起解除合同的后果。2.《保险法》16条规定了询问告知原则，并明确了因不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等，而本案所涉及的未告知事项与姜俊敏患有甲状腺癌并无直接的必然因果关系，其未告知的事项并不必然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在多家公司投保与天安保险是否履行理赔义务没有任何必然关联，原审认定该未告知事项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承保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姜俊敏的原审请求。天安保险辩称，1.关于询问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在2010年保险法理解与适用一书当中87页明确提出，保险行业的询问方式以书面询问方式为主，主要体现为提供风险询问表（投保单）。2.关于免责条款问题，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明确规定，保险人以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享有保险解除权条款的不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为以保险法第十六条引发的合同解除权，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适用情形。3.关于限制和不正当竞争问题，本案为商业行为，而非强制行为。依据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要求后经保险人同意保险合同成立，法律赋予保险人做为商事主体的自主经营权和如何核保的权利，如同银行享有自主核贷的权利一样，他人不得干预。4.关于是否足以影响的问题，姜俊敏共八次投保健康险，而健康险是以被保险人的健康状态做为保险的标的，姜俊敏未如实告知多家投保的情形，以及保额高达185万元的事实，足以影响了天安保险对其进行体检的决定，该部分一审已陈述过。并且根据一审提交核保规则，保险人在核保时需对投保人的投保动机是否存在逆选择进行财务上的考核，即年交保费同不应当超过其年收入的20%，而姜俊敏均违反上述规定。5.关于因果关系问题。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为未如实告知事项与是否决定承保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观点也体现在最高院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当中，故此姜俊敏错误解读了本案因果关系。综上，天安保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姜俊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立即履行三份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姜俊敏支付保险赔偿金250,000.00元＋150,000.00元＋95,000.00元=495,000.00元；诉讼费用由天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姜俊敏与天安保险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00150846638108088，险种为“天安人寿爱守护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合同，姜俊敏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合同期限20年，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为250,000元。姜俊敏于同日交纳保险费11,280元。2018年11月7日姜俊敏与天安保险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00156584813108088，险种为“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合同，姜俊敏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合同期限20年，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00元。姜俊敏于同日交纳保险费6,951.00元。以上两份保险合同均于交费日起生效。2018年12月6日姜俊敏与天安保险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00158091366308088，险种为“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合同，姜俊敏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合同期限20年，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为95,000.00元，姜俊敏于同日交纳保险费4,402.30元。该份保险标明于2019年1月2日生效。以上三份保险合同在“客户告知信息”第七项中“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姜俊敏均标明为“否”。2019年10月29日，姜俊敏被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于10月31日进行手术，11月4日出院。2019年11月1日姜俊敏拨打被告全国统一服务电话，将住院情况通知天安保险，天安保险以短信方式告知姜俊敏索赔需提交的相关材料。2019年11月14日天安保险对姜俊敏进行理赔访谈，该次访谈中姜俊敏承认2017年在平安保险买的“重症险”。2019年12月13日天安保险作出00001864678801025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姜俊敏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决定解除保险单号为00150846638108088《天安人寿爱守护终身重大疾病险保险》、00156584813108088《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险保险》、00158091366308088《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险保险》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前实际交纳的保险费。当日被告将该结果电话通知姜俊敏，该通知书于2019年12月14日寄出，15日姜俊敏收到邮件。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日，姜俊敏先后六次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各类险种，姜俊敏发病后，该保险公司对以上六笔保险均予赔付，总计赔偿金额为134万。。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6日，姜俊敏与天安保险分别签订三份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故姜俊敏与天安保险签订的三份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天安保险当庭提出姜俊敏在三份保险合同的“客户告知信息”第七项中“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处，均标明为“否”，而实际上姜俊敏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多次进行了投保，系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姜俊敏称，天安保险单位人员并未对其进行询问，且该电子文件也不知谁操作的。鉴于姜俊敏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且在天安保险公司人员电话询问姜俊敏“请问投保时您是否已经了解这款产品的合同条款，阅读和理解投保提示，尤其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时，姜俊敏称“都了解”。故可认定姜俊敏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姜俊敏未将已在他处投保人身保险情况告知保险人，足以影响天安保险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此天安保险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关于该条款中提到合同解除权，应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本案查明2019年11月14日天安保险在对姜俊敏进行理赔访谈时，姜俊敏承认2017年在平安保险买的“重症险”，姜俊敏未提出天安保险知悉姜俊敏在他处投保的更早的时间节点，故此时应视为天安保险知悉了合同解除的事由。2019年12月13日天安保险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解除三份保险合同，其解除权行使未超过三十日，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三十日核定期间，应自保险人初次收到索赔请求及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提供的有关证明和资料之日起算。保险人主张扣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扣除期间自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的通知到达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之日起，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按照通知要求补充提供的有关证明和资料到达保险人之日止。”故2019年11月1日姜俊敏电话通知天安保险，不是保险核定起算时间。综合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姜俊敏是在2019年11月14日前向天安保险提出索赔请求并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故可认定天安保险2019年12月13日作出解除通知及2019年12月14日寄出该通知书均符合法律规定，姜俊敏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驳回姜俊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3.00元（系减半收取），由姜俊敏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天安保险提交《保险合同》《客户告知信息》《电话回访录音》等相关证据，能证明投保时姜俊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姜俊敏收入情况为每年8-10万元，每年购买保险花费10.95万元，购买20年，在投保时，隐瞒了其在平安保险公司重复投保类似险种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姜俊敏主张询问事项均是保险公司填写，但落款处其签字确认，属于对该行为的追认，故对其发生效力。姜俊敏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足以影响天安保险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此，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保险公司已经在期限内向姜俊敏寄送保险公司解除通知单。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姜俊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00元，由姜俊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杨海山审判员  赵慧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