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3民初1665号 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申北一路一弄一号1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117785158325A。 法定代表人：陈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大成路6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8356703288XB。 法定代表人：成尧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波，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2日通过移动微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集散中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和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帅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签订的《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设计费116000元及工程款1414259.3元，共计1530259.3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16000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至款清日的违约金（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6032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1414259.3元按年息6%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款清日的利息损失（至2020年5月4日共计120212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通过移动微法院向本院表示按单价的9.26%扣除未安装施工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用，并申请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116000元及工程款1324158.3元，共计1440158.3元”，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13241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原告和被告就印象奉化办公楼导视、公寓楼导视、地下车库导视规划及印象奉化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分别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设计费分别为70000元、7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20%设计费，但剩余费用未按约支付。之后，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10月底签订了一份《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制作施工合同》），约定就“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项目”被告委托原告进行设计制作，工期90天，合同总价款2752343元，该款项支付时间如下：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20%，经采购人签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60%，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余款待采购项目结算经审计后除保修金5%外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就整体标识导视系统进行设计制作及安装，但被告却未如期支付第一笔20%的预付款，在原告多次催收后，被告委托宁波奉化印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于2018年11月2日、11月23日、12月13日分别支付了20万、15万、15万元。虽然被告支付的三笔款项尚不足总价款的20%，但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为了被告的工程进度，仍然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6月，原告了解到宁波奉化印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被羁押，被告也未通知原告改变工程联络人。至此，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大部分工程，合计1914259.3元。之后，原告多次到被告公司要求支付款项均无果。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且宁波奉化印象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被抓后，导致该工程无法继续，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 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和被告之间的《设计合同》及《制作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依据。首先《设计合同》及《制作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招投标法规定的须经招投程序订立的国家强行性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宁波市奉化溪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设立的企业，本案案涉建设工程发包理应通过招投标确定，但被告的原经理杨**（目前因职务犯罪而被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利用职务之便，未经招投标程序，也未经公司关于合同签订的审批流程，擅自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和设计合同。这些合同明显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理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根本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次，《制作施工合同》因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不生效。《制作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履约保证金按合同总价款5%，于合同签订前提交。而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按约定提供履约保证金系合同生效必备条件之一。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交履约保证金，故该合同至今未生效。既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也就无权依据这些合同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对原告诉称的自己已完成案涉工程的设计义务不予认可，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已提交了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有异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两份《设计合同》的第二章乙方责任第2.2条约定在设计过程中，乙方有责任就标识设计的进展情况与甲方进行沟通，汇报阶段设计成果，乙方需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设计成果。第2.5条约定对于设计过程中的各阶段性设计成果或其他重要问题，乙方均应先送甲方审核。第五章设计进度又约定乙方应分阶段向甲方提交设计成果，并约定了设计成果的具体要求。但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尽了合同约定的责任和按进度提交了设计成果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设计合同》第四章设计费用支付条款规定，第4.2条约定每期设计费由乙方根据设计内容及费用清单，填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经甲方签字确认，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格发票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期工程款。但原告从未填报过支付申请表，被告也未签字确认，原告也未向被告开具合格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制作施工合同》已包括了设计制作安装三个项目，原告又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系重复计费，法院不应支持。《制作施工合同》第一及第二条约定委托事项为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项目进行设计制作安装，因此施工合同的内容已包括了设计项目。而原告主张的设计合同中的设计费也是这些项目，明显属于重复计费，有损害国有资产之嫌。三、被告对原告诉称的自己已完成的施工义务并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制作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制作安装等一系列工作及计划均需征询甲方的意见并获得甲方批准认可后方可实施；第五条第四项又约定，乙方在材料、设备等采购前应先将采购样品交由甲方，经甲方认可并书面（含电子邮件）确认后方可使用。《制作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项目验收要求为：乙方应列出验收资料清单，应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验收，验收时乙方必须在现场，验收完毕后作出验收结果报告，验收费用由乙方负责。根据上述约定，如果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安装义务，应该出示甲方确认的制作安装的工作及计划、采购样品、验收报告及乙方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的通知等证据，但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供上述证据资料，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不成就。《制作施工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为：全部货到工地经采购人签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60%，本采购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余款待本采购项目结算经审计后除保修金5%外一次性付清。原告未有证据货到工地并经采购人签收，更无验收合格凭证，也未经结算、审计，原告诉状中也自认履行了部分工程，自己所列清单也注明了有些产品在原告的仓库，有些产品未安装完毕，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帅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奉化市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印象奉化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奉化市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印象奉化办公楼导视、公寓楼导视、地下车库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以下简称两个《设计合同》）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就印象奉化办公楼导视、公寓楼导视、地下车库导视规划及印象奉化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设计作出设计费及付款时间等约定。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合同无效，被告是国有控股企业应进行招投标，合同第四章约定设计费支付条件为每期设计费支付由乙方根据设计内容和清单填报申请表，经甲方签字确认，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格发票后甲方再支付当期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合同第五章工程进度约定，乙方应分阶段向甲方提供设计成果，成果需经甲方确认。制作施工合同包括了设计项目，设计合同里的项目与此重叠，重复计算设计费。原告认为设计合同订立后被告应付款，被告对此有异议，因为设计合同订立不代表合同履行，订立合同是双方的合意，履行合同还是要有证据证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盖有原告帅印公司及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的公章，并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陈科的签名章和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的签字，且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制作施工合同》）及附件报价清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和被告就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作出了约定，包括合同总价、付款时间及每个标识的设计内容和价款等；报价清单内容可以体现施工合同跟设计合同费用是两回事。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施工合同没有依法招投标，所以无效；同时对合同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施工合同第一条及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包含设计、制作、安装三个内容，合同订立后并不是说合同已经履行，原告要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第三条规定了工程的支付时间和方式等相关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条件，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具体的权利义务，约定制作安装应事先征询甲方意见并获得甲方批准才能实施，材料样品在采购前要经甲方书面认可，原告没提供对样品确认、制作安装的批准，合同第八条对项目验收约定，乙方完成合同要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合同第十二条第四项约定的附件中由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采购文件组成，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时就知道合同要经招投标，原告并没提供这些附件，故被告认为合同无效。合同第十二条第五项，合同生效条件之一要支付履约保证金，如果没支付合同未生效，原告从未在合同签订前向被告支付保证金，所以合同没生效。经审查，该组证据盖有原告及被告的公章，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能与原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相印证，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3.《印象奉化整体标识导视系统制作安装现场验收清单》（以下简称《验收清单》）及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沈冰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用以证明2018年12月4日，被告就总价1914259.3元的标识施工进行了验收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验收清单》上签字验收的人签字不清晰，原告说签字的人是沈冰杰，但沈冰杰既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也不是被告法定代表人，被告也没有给他授权委托书，他无权对工程验收。《验收清单》没有明确结果如何，上面对未安装部分和一部分还在原告仓库的产品也进行了验收，与合同不符，被告怀疑验收清单是事后伪造的，被告之前要求原告提供验收依据，原告当时并未提供该份清单，被告认为验收清单不合理、不合法、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对于聊天记录，被告认为沈冰杰是否是被告公司员工需要确认，如沈冰杰不是被告员工，他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的联系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被告从未委托沈冰杰处理验收事宜，这些微信记录是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沈冰杰两个人的事情，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也无法与本案案涉工程对应起来，即便微信里有授权委托书，原告没有提供原件，即使委托书真实，从授权委托书内容看，只明确沈冰杰对设计方面的委托，没对工程验收进行委托。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附件及本院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杨**的询问内容相印证，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4.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设计款29000元及被告尚欠原告11.6万元设计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于2016年9月13日开具的2份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4份发票经与被告财务核实并未收到。经审查，被告认可其财务收到了2016年9月13日原告向其开具的29000元发票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9月13日开具的编号分别为00373852号、00373853号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余4份发票能够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和沈冰杰的聊天记录内容相印证，故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5.收款明细3份，用以证明被告委托杨**于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2月13日向原告支付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及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6.《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奉化市日月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预算，案涉工程的施工费用占工程款的9.26%。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去确认，原告虽主张该证据原件在被告处，但并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这只是一份工程预算书，并未经过原告和被告确认，对关联性也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向奉化市日月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核实，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被告委托其公司编制的，其中内容载明施工组织措施费是定额人工费加上定额机械费之和再乘以各项目总和的比例9.26%计算得出，这样计算出来的安装施工费低于原告扣除的未安装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而且对本院调查核实的该证据，被告通过移动微法院表示无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宁波市奉化区溪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由宁波市奉化区溪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并占股51%，宁波市奉化区溪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被告公司对外签订工程项目必须经招投标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宁波市奉化区溪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但被告公司从企业信息看不出是国有控股公司，即便是国有控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否使用了国有资产。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帅印公司与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签订了《办公楼导视、公寓楼导视、地下车库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及《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各1份，分别约定被告将印象奉化办公楼导视、公寓楼导视、地下车库导视系统规划项目、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项目交由原告设计，约定价款分别为70000元和75000元，合计145000元。2016年9月13日，原告就被告已支付的29000元设计费向被告开具了发票。后原告帅印公司与被告旅游集散中心公司又就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项目签订了1份《制作施工合同》（并附各标识报价清单），约定由原告帅印公司对整体标识导视系统进行设计、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为2752343元。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3日，被告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原法定代表人杨**代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8年12月4日，沈冰杰受被告的授权委托就印象奉化整体标识系统制作安装进行签字验收，经验收原告安装了部分标识标牌，部分标识标牌已经制作完毕但尚未进行安装。后因被告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原法定代表人杨**涉嫌职务犯罪被羁押，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剩余的安装工作，但被告公司不允许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制作施工合同》所附的标识报价清单载明的各标识标牌单价，按沈冰杰审核签字的《验收清单》上载明的已安装的标识标牌价款为781890元，未安装的标识标牌若安装后价款为1033015元，再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施工组织措施费总和比例9.26%计算，未安装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用为95657元，扣除未安装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后，原告已安装和未安装的标识标牌价款（工程款）合计为1719248元（即781890元+1033015元-95657元），因被告已委托杨**支付5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合计为1219248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和被告提供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户外景观及民国内街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办公楼、公寓楼、地下车库导视系统规划设计合同》及《制作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制作施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工程款、违约金及赔偿违约损失。对于该两个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两份《设计合同》和《制作施工合同》是否有效。被告主要提出上述三份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三份合同均未经招投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是《制作施工合同》约定在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后生效，但原告未缴纳履约保证金，故合同尚未生效。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合同均有效，理由如下：（1）关于是否违反招投标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仅限于工程建设项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所称工程建设项目，是指工程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货物、服务。前款所称工程，是指建设工程，包括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其相关的装修、拆除、修缮等；所称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货物，是指构成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为实现工程基本功能所必需的设备、材料等；所称与工程建设有关的服务，是指为完成工程所需的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由上述规定可知，本案两份设计合同和一份施工合同内容是标识标牌的设计、制作和安装，并非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其装修、拆除、修缮等，也非构成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或必需的设备、材料，也非为完成建筑物和构筑物新建、改建、扩建、装修所需的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故不属于招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在性质上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因此，不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认定案涉三份合同为无效合同。（2）关于《制作施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本案《制作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5款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并按约定提供履约保证金后生效”，虽然原告未按照该条约定提供履约保证金，但是原告已经就合同约定的标识标牌进行了设计、制作并完成了部分的安装，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表明原告和被告已以实际行动一致同意改变了《制作施工合同》中第十二条第5款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故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履约保证金为由提出合同尚未生效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三份合同是原告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 2.关于《制作施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工程款、违约金及赔偿违约损失。（1）关于《制作施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原告主张，因被告公司原负责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杨**涉嫌刑事犯罪被抓后，被告公司新任负责人不同意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在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代理人回答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从双方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完成承揽工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原告所提出的要求解除《制作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设计费，按照双方签订的两份设计合同第4.4条约定“若乙方向甲方提交最终标识设计成果后甲方在三个月内未组织并完成标识设计招标的，也应按本合同4.1条约定的设计费用向乙方付清全部余款。”第6.1条约定“甲方在乙方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鉴于原告已经设计完毕进入了安装阶段，说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了最终标识设计成果，被告也承认案涉合同未经招标，至今至少已长达两年，而且被告不同意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故按照合同的上述条款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付清剩余的116000元设计费。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24158.3元的金额，原告表示其计算的方法是按照沈冰杰签字审核的《验收清单》上载明的已制作、安装的各标识标牌数量及《制作施工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各标识标牌单价，扣除已经制作完毕但尚未安装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用后计算得出，但是本院按照原告的计算方法计算得出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219248元，原告的计算不准确。经本院向被告公司原负责人杨**及沈冰杰二人核实，沈冰杰在《验收清单》上审核签字，是得到被告公司的授权，且原告也提供了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虽然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期限已届满，但杨**和沈冰杰均表示委托期间届满后被告仍然继续授权沈冰杰审核签字，而且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指定的工作协调人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书面通知变更了工作协调人沈冰杰，故沈冰杰签字审核的该《验收清单》可以作为认定原告已完成工作量的依据。被告代理人提出沈冰杰无权在《验收清单》上签字验收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扣除的已经制作完毕但尚未安装的标识标牌安装施工费，原告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各项施工组织措施费总比例9.26%乘以未安装标识标牌的合同单价计算得出。经本院向奉化市日月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核实，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被告委托奉化市日月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制，因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的施工组织措施费的计算基数只包括定额人工费和定额机械费两部分，而标识标牌的单价除人工费和机械费外还包含材料费等费用，故施工组织措施费的计算基数必然小于标识标牌的单价，若用标识标牌的单价作为基数乘以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的各项施工组织措施费总比例9.26%计算出的安装施工费金额必然要高于用定额人工费与定额机械费二者之和乘以9.26%得出的安装施工费金额。原告从被告应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了较高的安装施工费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24158.3元中的1219248元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1219248元的部分诉讼请求，系原告计算错误，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时，一方有权要求违约的另一方赔偿损失；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以设计费116000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至款清日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设计合同第6.4条约定被告每逾期付款一日应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即每月6%）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每月按2%的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月6%的标准，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设计费逾期支付的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两份设计合同第4.4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交最终标识设计成果且标识制作工程开标后，被告需在三天内签名或盖章确认中标单位，被告确认标识制作单位后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付清全部设计费；若原告向被告提交最终标识设计成果后被告在三个月内未组织并完成标识设计招标的，被告也应付清全部设计费。但是对于原告向被告提交最终标识设计成果的时间，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导致难以根据合同约定的该条款确定被告逾期支付设计费的准确时间。鉴于沈冰杰在《验收清单》上签字验收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4日，那么可以推断至少在2018年12月4日前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了最终标识设计成果，否则没有最终设计成果不可能在2018年12月4日已经制作完毕并开始安装了，故即使从2018年12月4日起算原告向被告提交最终标识设计成果，那么按照两份设计合同第4.4条约定，因被告未在三个月内组织并完成标识设计招标，故被告最迟应在三个月后即2019年3月4日付清设计费。但被告至今未付清设计费，故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最少应当从2019年3月5日开始起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以13241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按照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制作施工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因被告提前终止合同或因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被告应按已完成的工作量向原告支付费用作为违约金。但是原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该条主张违约金，而是主张以1324158.3元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所提出的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是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利率，由此可见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并非是一个能够确定的利率，这就意味着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支付1324158.3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根本无法计算出具体的损失金额，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印象奉化景观商业区域及地库标识导示系统制作施工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 二、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设计费116000元及工程款1219248元，合计1335248元； 三、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设计费116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设计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四、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五、驳回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率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0197元，由原告上海帅印标识标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50元，由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61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当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款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露 ?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 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