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68号16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090100979A。负责人：孟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瀚森，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王继强餐厅，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99号罗宾森广场三楼S3-17a号（该住所仅限作为商事主体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注册号：350203807082547。经营者：王继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疆人家餐厅，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同集南路68号美岁天地四楼L417（该住所仅限作为商事主体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211MA2Y72D67Q。经营者：王继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北疆饭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198号爱琴海购物公园六层F60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04MA2YUUE30U。经营者：王继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安区北疆盛宴餐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坂中路6号的3期6号楼第5层编号为L501/L502商铺，注册号：350111600429849。经营者：王继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西域味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309号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MA31HE9E6J。法定代表人：顾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强上诉人广东中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思明区王继强餐厅（以下简称王继强餐厅）、厦门市集美区疆人家餐厅（以下简称疆人家餐厅）、福州市仓山区北疆饭店（以下简称北疆饭店）、晋安区北疆盛宴餐厅（以下简称盛宴餐厅）、厦门市西域味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餐饮公司）、顾芬、徐燕、王继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回一审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三、判决王继强餐厅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四、判决疆人家餐厅、北疆饭店、盛宴餐厅、西域餐饮公司、顾芬、徐燕、王继强对本案二审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中信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等，以上材料为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上述材料均附有租赁物清单，足以证明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中信公司提供了《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中信公司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轻易否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加给中信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在中信公司举证不能时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融资租赁具有融物的性质。第一，租赁物确实存在。各被上诉人均是经营餐饮行业，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采用占有改定的方式转移了物的所有权,王继强餐厅出具了租赁物接收凭证，设备存放于5个地点。第二，租赁物具有交易价值。各被上诉人多为经营大型餐饮行业，其设备确实具有交易价值。租赁物有146大项，每项中又有不止一件租赁物。如此众多的租赁物，双方确认的价格并未高出市场价。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中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解除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签署的合同号为18Z0717-B0201-XM122的《融资租赁合同》；二、王继强餐厅立即向中信公司支付已到期租金137000元;三、王继强餐厅立即向中信公司支付未到期租金2105500元;四、王继强餐厅立即向中信公司支付到期租金逾期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3014元，后续以逾期的每期租金为基数，以每日0.1%的利率计算至结清日止）；五、王继强餐厅立即向中信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727500元（以全部未付租金2242500元为基数，按30%计算，详见付款明细表）；六、王继强餐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七、疆人家餐厅、北疆饭店、盛宴餐厅、西域餐饮公司、顾芬、徐燕、王继强对上述王继强餐厅向中信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8月20日，中信公司（出租方）与王继强餐厅(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依承租方的申请办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由出租方依据承租方的要求向承租方购买本合同记载的租赁对象并回租给承租方使用，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租金；承租方应按照本合同《租金支付明细表》及《租赁事项》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方支付租金，逾期三日未付的，视为承租人拒绝付款与违约，应自租金原定给付日起按逾期租金总额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如承租人违约、不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没收租赁保证金；在合同有效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出租方；承租方违约时，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保证金，收回租赁物、并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其他损害赔偿。上述《租赁事项》约定标的物协议转让价格为2500000元,使用地点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漳州市福州市的五处地址，租赁期间为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10日，租金期数每一个月为一期共24期，保证金为50万元，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0日，留购价为250元。《租赁事项》附租赁物详细清单载明了租赁物名称、数量、型号、制造商／销售商，租赁物主要是各种厨房设施和餐桌椅等。上述《租金支付明细表》约定第1期（2018年10月10日）至第12期（2019年9月10日）每期租金为137000元，第13期(2019年10月10日）至第23期（2020年8月10日）每期租金为101500元，第24期（2020年9月10日）租金为30000元，24期的租金合计2790500元。二、2018年8月20日，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签订《所有转让协议》，约定以售后回租的交易方式，王继强餐厅将自有设备即涉案租赁物转让给中信公司并租回使用，转让价格为250万元，其中50万元与双方共同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王继强餐厅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相互抵充，具体租赁物件详见附件清单;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在中信公司支付租赁物件协议价款的同时转移给中信公司，所有权转移的同时视为中信公司将租赁物件交给王继强餐厅;交货地点为王继强餐厅，设置场所为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漳州市福州市的五处地址（与租赁合同中的使用地点一致）。同日，王继强餐厅签署《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确认于2018年8月20日收到涉案租赁物，设备存放地点为上述五处地址。三、2018年8月20日，中信公司与疆人家餐厅、北疆饭店、盛宴餐厅、西域餐饮公司、顾芬、徐燕、王继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七被上诉人为王继强餐厅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租金、手续费、违约金、延迟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四、2018年9月10日，中信公司向王继强餐厅转款200万元，中信公司主张其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扣除50万元作为租赁的保证金。五、王继强餐厅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租金137000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租金137000元，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租金137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租金137000元，其后未再向中信公司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的证据中有融资租赁的表述，但实际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融资租赁合同与民间借贷关系都具有融资特点，但融资租赁又有融物特点。判断是否以融资租赁为名行借款之实关键在于有无“融物”行为，即租赁物有无实际的交易价值。如果租赁物基本无价值或交易价值极低，致使租金与租赁物价值显著背离，则无“融物”之实。具体到本案中，租赁物为餐厅经营使用中的设备和餐桌椅等，存在折旧、有无损坏等问题，中信公司并未就如何达成250万元的转让价进行举证。首先，中信公司未提交涉案租赁物的购买发票、收据或相关账目，或者对租赁物的购买时间、购买价格进行说明；其次，租赁物存放于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漳州市福州市的五处地址，中信公司未举证存放于各地租赁物的明细，亦未举证如何对存放于各地的租赁物进行查看、清点、评估；再次，涉案租赁物多达146项，但《所有权转让协议》中仅仅约定了总价为250万元，并未标明设备单价或每项的价格；最后，中信公司虽主张涉案租赁物并未远高于市场价，但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证据不足，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已就本案实际法律关系可能被认定为民间借贷进行释明，但中信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坚持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为此，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进行询问，向其释明经一审合议庭合议，认为是民间借贷纠纷，中信公司表示愿意将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因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势必导致诉求不同，一审法院要求中信公司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但中信公司未予变更。因法院判决内容应当限于中信公司诉请的范围，如果未变更诉请，一审法院无权主动另择其他给付予中信公司，否则则超出诉请范围裁判，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故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由中信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中信公司与王继强餐厅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售后回租交易，是指承租人为了实现融资的目的，将其自有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该物使用，并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交易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条明确，售后回租交易可以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质上应兼具“融物”和“融资”的双重内容，但本案中的售后回租交易仅有资金空转，即仅有融资，并无融物，王继强餐厅仅是以承租人的名义从中信公司处获得资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就本案实际法律关系问题向中信公司进行释明，但中信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未予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6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