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终12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良忠，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凯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仕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西路锦绣嘉园**-2-1608/div> 法定代表人：张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敏，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号楼××室。 上诉人莫良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凯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海运公司）、江苏中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矿业公司）、江苏中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电力公司）、张敏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8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良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莫良忠与中凯海 运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暂按1480万元的市场 价格分割“中凯丰”轮50%的资产归莫良忠所有；2.判令中源矿业 公司、中源燃料公司按2013年3月7日的补充协议就“中凯丰” 轮因银行贷款逾期后在船舶暂计价格1480万元内承担连带担保责 任；3.判令张敏作为中凯海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在船舶暂计 价格148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莫良忠对“中凯丰”轮享 有知情权、财务查阅权；5.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与律师费由各被告共 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9日莫良忠与中凯海运公司签 订合作协议，约定莫良忠把在建的一艘“中凯丰”轮以市场价12000 万元转让50%的股份给中凯海运公司，双方以各占“中凯丰”轮百 分之五十的股份去登记，共同经营管理，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年度 清算一次。2012年3月7日莫良忠与中凯海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 约定银行授信额度给中凯海运公司使用，若造成损失，由中源矿业 公司、中源燃料公司担保。然而，中凯海运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经营， 拒绝让莫良忠参与共同经营和管理，同时私设个人账户套取市场运 费，隐匿收入，多次更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多次搬离办公地点， 对外不承认莫良忠股东身份，并禁止莫良忠的人员登船，使莫良忠 无法联系相关人员，还把共有的“中凯丰”轮抵押贷款并被起诉。 2017年7月21日，中凯海运公司在未经莫良忠同意的情况下，整 体转让包括案涉“中凯丰”轮在内的公司资产。中凯海运公司的行 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已失去合作基础，莫良忠为维护合法权益， 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8月9日，莫良忠与中凯海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 约定：莫良忠正在江苏海中洲船业有限公司2号船台建造的工程编 号为HZZ08002的27800吨散货船，愿以市场价向中凯海运公司转 让50%的股份，该货船合同总价为1.2亿元；船舶由中凯海运公司 负责经营管理，按比例收取管理费；船舶所有权证书体现为双方共 同所有50%，船舶资产抵押贷款的款项原则上双方各占50%，利息 根据双方使用的比例各自承担。2011年5月14日，HZZ08002号 船舶建造完工，并在台州海事局进行了登记，登记信息为：船名“长 安179”，船舶所有人为莫良忠，船舶经营人为温岭市长安海运有 限公司。2011年5月23日，该轮在台州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注销登 记，之后在连云港海事局办理了登记，登记的船名为“中凯丰”轮， 船舶所有人为中凯海运公司。2012年3月7日，莫良忠与中凯海 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莫良忠于2012年3月8日收 到中凯海运公司支付的船舶本金剩余款项1140万元，中凯海运公 司已完全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双方就船舶 款项事宜再无争议；2.出于船舶经营及贷款便利的需要，莫良忠已 同意将“中凯丰”轮所有权全部登记在中凯海运公司名下，期限暂 定为该轮购买成本收回日止。在规定期限内，莫良忠不得再提出任 何关于船舶所有权登记事宜的异议；3.在“中凯丰”轮所有权全部 登记在中凯海运公司名下期间，由中源矿业公司及中源燃料公司对 莫良忠进行担保，如有中凯海运公司贷款对此船舶产生的经济风险 均由中凯海运公司承担，莫良忠有权向中凯海运公司及中源矿业公 司、中源燃料公司追诉其损失；4.莫良忠同意将“中凯丰”轮经营 及管理权交与中凯海运公司，莫良忠可参与经营和管理。在该轮与 大唐电厂协议期满后，莫良忠若有比中凯海运公司效益更大的项 目，中凯海运公司同意经营莫良忠提供的业务；5.按照《合作协议》 约定的“中凯丰”轮抵押贷款，全部授信金额超出6000万元的部 分，莫良忠享有50%的使用权，产生的利息及一切银行费用由使用 方承担，莫良忠对该轮抵押贷款的相关内容有知情权，因中凯海运 公司为贷款主体，如莫良忠未按时还本付息，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 由莫良忠承担，中凯海运公司有权从莫良忠应分得的利润中扣除莫 良忠应承担的本息；6.双方均同意以后严格按照《合作协议》及本 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条款事宜内提 出异议，否则视同违约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7.双方约定“中凯丰” 轮营运利润每季度分红一次；8.中凯海运公司同意本次授信额度的 7000万元，按合同约定莫良忠享有使用权的部分500万元，提前 到本月25日前支付给莫良忠，莫良忠承担相应的利息及一切银行 费用。中源矿业公司、中源燃料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协议上签 字盖章确认。2016年6月18日，中凯海运公司、莫良忠签订《中 凯丰船租赁合同》，约定：1.中凯海运公司将“中凯丰”轮光船租 赁给莫良忠，租金每年200万元，租金每季度末支付一次。鉴于双 方为该轮股东且各占股50%。莫良忠每年仅需支付中凯海运公司租 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每季度末支付到中凯海运公司指定账户。 如莫良忠到期不付租金，中凯海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从莫良忠处 撤回船舶。2.租期5年，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5 日止，如租期到期时船舶在航，则顺延至该航次结束为止。3.“中 凯丰”轮抵押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 执行。2016年6月16日，武汉海事法院因执行其他案件，在江苏 省南通市如皋港扣押了“中凯丰”轮。2017年6月21日，莫良忠 以中凯海运公司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 “中凯丰”轮享有所有权。因该轮处于司法扣押期间，武汉海事法 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鄂72民初1245 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武汉海事法院于2017年12月 26日以莫良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起诉处 理。2017年8月4日，莫良忠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 务，被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拘留15日，拘留期间，即2017年8 月15日，以莫良忠为甲方，以张敏为乙方，李荣成为见证方，签 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的“中凯 丰”轮全部股份及其所包含的收益，转让价格为1300万元，甲、 乙双方之前的一切债务、合作期间的经营账务及双方往来账务不再 进行计算；2.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分6期支付上述1300万元至 甲方指定的江根青的账户，即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一期300 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200万元，2018年3月31 日前支付第三期200万元，2018年6月30日支付第四期200万元， 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五期2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 付第六期200万元；3.甲方承诺在收到第一笔款项300万元的当日， 让其派遣的三名在船老人下船，不得干扰影响“中凯丰”轮营运， 并无条件将所持有的“中凯丰”轮所有文件于三日内交给乙方，甲 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船舶股份没有任何第三方向甲方主张权利，协 议生效后，甲方与中凯海运公司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4.乙方 保证其具有支付本次股份转让价款的能力；5.莫良忠由于特殊原因 身处异地，遂委托其配偶孔美丽代为签署本协议，孔美丽的签名视 为莫良忠的签名，同样具有法律效应；6.甲方与乙方和中凯海运公 司之间签订的一切书面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 务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最终协议。莫良忠的妻子孔美丽作为甲方 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台州市椒江区拘留所解除对莫良忠的拘 留的次日，莫良忠向张敏发送短信，内容为“张敏你趁我不在，在 没有我授权的情况下，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了我的股权，属于无效 合同，我已向公安机关备案，这是典型的强买强卖。这合同作废！” 莫良忠于2018年1月16日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 鄂72民初221号（以下简称221号案），并于2018年5月24日向 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凯丰”轮50%的所有权份额， 武汉海事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鄂7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 对“中凯丰”轮50%的所有权份额予以冻结。莫良忠向武汉海事法 院提出的诉请为：1.判令张敏与孔美丽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 《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莫良忠拥有“中凯丰”轮所有权的 50%份额；3.判令张敏、中凯公海运公司协助办理“中凯丰”轮权 属登记，将该轮50%的所有权份额登记在莫良忠名下；3.本案诉讼 费由张敏、中凯海运公司承担。武汉海事法院审理后认为，张敏与 孔美丽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无效情形，于2018年12月 24日判决驳回莫良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00元，财产保 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1900元，由莫良忠负担。莫良忠不服提 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鄂 民终74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良忠向最高人民法院申 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 申6344号裁定，指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共有权纠纷，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 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 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 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 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 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 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 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 与武汉海事法院221号案，均为“中凯丰”轮的共有权纠纷，主要 当事人均为莫良忠和中凯海运公司、张敏；莫良忠在本案中主要诉 讼请求判令解除莫良忠与中凯海运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 合作协议，暂按1480万元的市场价格分割“中凯丰”轮50%的资 产归莫良忠所有，莫良忠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的诉请为确认莫良忠 拥有“中凯丰”轮所有权的50%份额，判令张敏、中凯海运公司协 助办理“中凯丰”轮权属登记，将该轮50%的所有权份额登记在莫 良忠名下。莫良忠向两个法院的主要诉请均为确认“中凯丰”轮 50%的资产归莫良忠所有，只是一个用词为“分割”，一个用词为 “确认”，两者为同一意思表示，属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 其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的关于解除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 合作协议的诉请是其主张“分割”或“确权”的理由，不构成独立 的诉请，其关于中源矿业公司、中源燃料公司、张敏承担连带责任 的诉请项，系其在主要诉请项不能履行时追究担保人的保证责任， 为基础诉请的派生诉请，不具备并行诉讼的条件，即使该部分诉请 与其向武汉海事法院的诉请不同，也应在武汉海事法院判决生效 后，另行主张。关于莫良忠之后将其全部诉请变更为只保留请求判 决中凯海运公司、张敏、袁媛配合其履行对“中凯丰”轮的股东知 情权、财务查阅权、结算权，以及实现上述权利产生的所有费用， 与宁波海事法院受理本案的案由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股东知情 权、财务查阅权系法律规定股东享有的概括性权利，无需法院作出 判决，莫良忠的此项诉请不但诉请不明，还变更了部分被告，与本 案已非同一纠纷，也不属一审法院管辖，莫良忠也可明确具体诉请 后，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 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 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裁定：驳回莫良忠的起诉。 莫良忠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 （2019）最高法民申他301号裁定中明确本案与武汉海事法院221 号案在当事人、诉讼请求方面虽然有部分重合，但并不完全相同， 初步证据表明两案当事人和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需进一步审理。而且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并非案件移送管辖的事由， 故301号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在本 案中又认定本案与221号案构成重复诉讼，并据此驳回莫良忠起诉 的理由不能成立。2.莫良忠是为了规避缴纳巨额诉讼费的压力而变 更诉讼请求，只保留请求中凯海运公司、张敏、袁媛配合其履行对 “中凯丰“轮的股东知情权、财务查阅权、结算权。莫良忠是基于 合同约定而提出的诉请，并不是针对莫良忠对公司的股东权利，且 一审法院也没有同意莫良忠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莫良忠 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 续审理本案。 中凯海运公司答辩称：1.莫良忠在变更诉讼请求后仅请求法院 判决其对“中凯丰”轮享有知情权、财务查阅权。该诉请与本案最 初受理的案由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股东知情权、财务查阅权系 法律规定股东享有的概括性权利，无需法院作出判决。2.本案与武 汉海事法院221号案均为船舶共有纠纷，主要当事人相同。莫良忠 在两案中的主要诉请均为确认“中凯丰”轮50%的资产归其所有， 故两案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诉讼。至于莫良忠 提出的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是其主张分割船舶所有权的理由，不 构成独立的诉请。莫良忠要求中源矿业公司、中源燃料公司、张敏 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系基础诉请的派生诉请，即使该部分诉请与其 在武汉海事法院的诉请不同而需要分开诉讼，也应在武汉海事法院 判决生效后另行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莫良忠关于分割“中凯丰”轮50%资产归其所有的 诉讼请求，与其在武汉海事法院221号案的诉讼请求相同，属重复 诉讼。莫良忠关于请求确认其对“中凯丰”轮享有知情权、财务查 阅权的诉讼请求，应待武汉海事法院221号案的再审结果后，再另 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莫良忠的起诉有相应依据。 综上，莫良忠上诉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裁定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裘剑锋 审判员  黄 青 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