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4858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祎，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禾兴北路5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3364570714。 法定代表人：袁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祎与被告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姬港湾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胡姬港湾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胡姬港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姚雪芹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当事人补充举证，本案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胡姬港湾公司向陈祎返还学费70671元；二、胡姬港湾公司向陈祎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胡姬港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姬港湾公司在2016年以胡姬港湾幼儿园嘉兴校区名义进行招生，并承诺自己是一家领先的、高端的、一流的且办学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和消防安全合格证等证件齐全的正规幼儿园。陈祎因儿子就读需要，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之间，总共向胡姬港湾公司缴纳了学费70671元。直至2019年6月11日，陈祎突然收到一份由胡姬港湾公司发来的“胡姬港湾嘉兴暂结束服务的通知”，通知中提到胡姬港湾幼儿园嘉兴校区将在2019年7月15日暂停服务。陈祎收到通知后倍感震惊！此时陈祎才得知胡姬港湾公司经营的幼儿园是没有办学许可证的。为此，陈祎在7月3日委托律师向胡姬港湾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胡姬港湾公司提供办学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和消防安全合格证等相关证书，但胡姬港湾公司始终置之不理。陈祎认为，胡姬港湾公司在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无权开办幼儿园，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应属无效，胡姬港湾公司应当向陈祎返还收取的学费70671元，并赔偿由此给陈祎造成的精神损失。综上，胡姬港湾公司没有办学许可证就擅自招生并经营至今，属于非法办学，此行为给陈祎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故陈祎诉至法院。 胡姬港湾公司辩称，一、案涉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案涉服务机构暂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因此影响合同效力。2013年，嘉兴市现代服务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服集团）和下属嘉兴市商业幼儿园的领导到案外人上海浦东胡姬港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上海港湾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胡姬港湾公司）处洽谈引进胡姬港湾幼儿园前往嘉兴办学，并最终确定原商业幼儿园校区为办学地址，并由嘉服集团和上海胡姬港湾公司共同设立的“业务管理委员会”负责业务管理。随后，上海胡姬港湾公司通过嘉服集团及下属商业幼儿园经办设立了胡姬港湾公司并取得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涵盖教育咨询服务。与此同时，上海胡姬港湾公司被告知，嘉兴市提供儿童教育和相关语言文化或体育等兴趣培训的服务就如胡姬港湾公司的营业范围许可即可，不需要其他办学许可。此外，胡姬港湾公司也向嘉兴外专局申请了外教英语教师许可。2016年，胡姬港湾公司开始以自己名义而非以幼儿园的名义招生，陈祎向胡姬港湾公司申请入学时填写签字的也是《嘉兴胡姬港湾莱佛士入学申请表》。可知，陈祎对于服务对象为胡姬港湾公司已明确知晓。本案中，胡姬港湾公司仅提供教育服务，而我国目前法律法规并未对教育服务需办理办学许可证作出任何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虽然胡姬港湾公司未就涉案机构取得办学许可证，但并不影响涉案服务合同的效力。二、无论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有效，服务合同已经事实履行完毕，陈祎已经以远低于成本价的优惠价格享受了胡姬港湾公司所提供的多年优质教育服务，同时胡姬港湾公司未对陈祎造成任何损失，反而是胡姬港湾公司在为筹建教学承担了巨额亏损的情况下仍坚持为陈祎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因此陈祎主张返还服务费和餐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胡姬港湾公司系因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办学，而且胡姬港湾公司在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已积极履行通知义务，可知胡姬港湾公司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四、陈祎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陈祎子女在本案教育培训期间快乐健康，没有受到任何身体和精神上伤害。本案为合同纠纷，胡姬港湾公司未对陈祎及其子女的人格权利构成侵权，亦未给其造成任何精神损害，精神损失赔偿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损失赔偿的范畴，因此陈祎该主张不应支持。 胡姬港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陈祎向胡姬港湾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用5285元，并赔偿自欠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LPR利率四倍自2019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为969.89元）；二、陈祎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胡姬港湾公司受嘉服集团和下属嘉兴市商业幼儿园的邀请，参与嘉兴市优质教育自愿的招商引资，以嘉兴市商业幼儿园老校区为办学地址，并投入了巨额资金用于筹办早教及学前教育服务机构。2016年，胡姬港湾公司以自身名义对外进行招生，陈祎向胡姬港湾公司申请入学，并填写了《嘉兴胡姬港湾莱佛士入学申请表》。在陈祎为其子女办理入学手续后，胡姬港湾公司按照约定为陈祎子女提供了就读期间的教育、供应饮食、文化、体育、艺术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服务，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陈祎子女实际就读期间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但陈祎未如约支付2019年6月的教育费用5000元、伙食费285元，上述费用合计5285元。陈祎、胡姬港湾公司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祎将其子女送至胡姬港湾公司处进行教育，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该服务合同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中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陈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服务费用，已构成违约，且已造成胡姬港湾公司经济损失。 陈祎辩称，不管胡姬港湾公司是幼儿园还是培训机构，都应当具有办学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和消防安全合格证等证件，如果没有这些证件，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应属无效，胡姬港湾公司应退还陈祎所缴的全部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学费收据一组，2.胡姬港湾嘉兴暂停结束服务通知一份。胡姬港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2.外国专家许可证一份，3.嘉兴胡姬港湾莱佛士入学申请表一份；4.学费收入汇总和明细一份，5.胡姬港湾公司2016-2019年人工类支出一份，6.胡姬港湾公司在服务期间为学生提供伙食等部分费用支出一组，7.胡姬港湾公司暂结束服务预告一份，8.资产情况说明一份，9.学生考勤汇总表一份，10.食品生产经营登记证一份，11.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12.胡姬港湾公司与案外人嘉服集团、嘉兴市商业幼儿园关于沟通办学申报义务的邮件、嘉兴市商业幼儿园事业单位法人信息各一份，13.嘉服集团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关于陈祎提供的证据，胡姬港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也确认陈祎已交学费70671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2，胡姬港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姬港湾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3，陈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10、11、12、1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陈祎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5、6、8、9，均系胡姬港湾公司单方制作，陈祎亦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7，没有证据证明陈祎已收到相关的预告通知，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姬港湾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经嘉兴市南湖区行政审批局核准成立，营业期限为2015年8月26日至2030年8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非学制类职业技能培训；冷热饮品、糕点类烘焙制品的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之后，胡姬港湾公司开始以胡姬港湾幼儿园名义招生。2017年6月，陈祎的女儿Ada.Xu计划入读嘉兴市胡姬港湾幼儿园，并由陈祎填写了《嘉兴胡姬港湾莱佛士入学申请表》一份，载明：计划入托日期为2017年8月，班级类型为国际班。Ada.Xu入学后，陈祎一方先后向胡姬港湾公司交纳学费等共计70671元。2019年6月11日，胡姬港湾公司向陈祎等家长发出《胡姬港湾嘉兴暂结束服务通知》，通知自7月15日起暂停服务。胡姬港湾公司另陈述，胡姬港湾公司自2016年4月左右开始招生，2017年停止招收新生，并最终于2019年7月15日停止所有教学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本案中，胡姬港湾公司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胡姬港湾幼儿园名义招生并进行教学活动，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胡姬港湾公司与陈祎之间的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关于胡姬港湾公司应否退还学费，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从履行情况来看，胡姬港湾公司实际已提供了相应教育服务，陈祎的子女也接受了胡姬港湾公司提供的教育服务，双方并无有关教育质量方面的争议，综合案件情况，对于陈祎要求胡姬港湾公司返还学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祎要求胡姬港湾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的主张，因本案系合同纠纷，陈祎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姬港湾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胡姬港湾公司作为教育服务的提供者，其未能提供陈祎女儿在2020年6月、7月接受了教育服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陈祎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7元，由本诉原告陈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斯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