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24刑初62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孝杰，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兰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献文，山东瑞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刑诉〔2019〕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孝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鲁1324刑初39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孝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张孝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鲁13刑终232号刑事裁定：撤销（2019）鲁1324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孝杰及其辩护人张献文、有专门知识的人王跃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期间，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张孝杰在兰陵县××镇××庄××村××村建设公墓占地之事发生争执，并持石块将杨某1左眼眉骨处面部打伤。经鉴定，杨某1面部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宣读了如下证据：户籍信息等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杨某2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孝杰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孝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孝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被害人杨某1的伤情并非其所致，应系无罪。其辩护人张献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证人范某、代某1、代某2、杨某2等，与被害人杨某1有亲属、同事关系，与被告人有积怨、利益之争，相关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2.证人聂某系外地迁来何庄村，是本案唯一身份中立证人，其证言应当采信；3.本案没有物证，致伤物存疑，既无证据证明杨某1的伤是石头所致，又无法排除杨某1系钢管所伤的可能性；4.被害人陈述存疑，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5.根据本案证据，杨某4是更具有可能性的致伤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孝杰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张孝杰无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害人杨某1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判决。被告人张孝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7年4月26日9时许，其和代某1、杨某2等人一起到村北山上建设公墓。张孝杰来到阻止施工，张孝杰父亲张某1称山是他的，但不交手续。其离开去管理区落实情况。十几分钟后，其三兄弟杨某3打电话说张孝杰一家把他打了。其到了山上，看到杨某3、张孝杰、张某1等在那里争吵，其去劝说时，张孝杰攥着一块石头朝其面部打了一下，当时其左额头就淌血了，就晕倒了，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其左眼部受伤缝了5针，没看清张孝杰拿什么样的石头，其没有打张孝杰及其家人。2.证人证言（1）杨某2、代某1、代某2证实，事发当天，张孝杰用石头打杨某1左面部。（2）杨某3证实，其是杨某1的兄弟。事发当天，因为修公墓一事，张孝杰出来阻止，发生争执、推搡。其下山打电话给杨某1，回到现场看到杨某1仰面躺在地上，左眼皮正在流血。其没有打对方。（3）杨某4证实，张孝杰用石头打杨某1的左额头，杨某1的额头当时就流血了，倒在地上。其拿铁管是用于栓线的，没有参与打架。杨某3也没有打架，他拿了个铁锹，那个铁锹是干活的。（4）张某1、张某2证实，事发当天，杨某1的三兄弟过来打其儿子张孝杰，其二人阻挡着，张某1攥着钢管的一头，杨某4一抡钢管，正好抡在杨某1头上，杨某1就倒在地上了。杨某1的三兄弟就开车把张孝杰撞倒了，张某1把车玻璃砸了。（5）杨某5证实，其是张孝杰的对象。事发当天，杨某1左边眼皮的地方受伤了，其看到是钢管砸的，钢管是杨某4拿着的。张孝杰没有打杨某1，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杨某1没有动手打人。过一会杨某1的三兄弟开车撞其对象后边，撞完之后其公公把车玻璃砸了。（6）聂某证实，事发当天，杨某3拿了一把铁锹，杨某1的侄子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其没有看到张孝杰手里拿什么工具。他们双方围在一起，张孝杰的父母在那里夺钢管，场面比较乱。其看到杨某1捂着脸，还淌血了，没看清是怎么弄伤的。杨某1被打倒的时候，张孝杰站在他妈妈后边的，在那里骂，手里没有拿东西。后来杨某3开着车，在后面拖着张孝杰往前顶了一下就刹住了，张孝杰的父亲张某1看到这种情况就拿了石头，把那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给砸碎了，后来张孝杰也趴在地上了。（7）范某证实，其与杨某1和张孝杰都是庄邻。张孝杰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朝杨某1头上砸了一下，把杨某1给砸倒了。（8）赵某证实，这块建公墓林的地方最早是村里承包给代桂兴的。签转包合同的时候，其是证明人，最后的承包人就是代某1。手印是其本人的，签字是他人代签，其不会写字。这个山场和张孝杰没有关系。（9）代某3证实，2017年4月份的一天，和庄东北村山上建设公墓的地方。其是后来才知道杨某1受伤了，当时他受伤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因为其看到张孝杰和杨某3要打架，所以其问张孝杰要了挖掘机钥匙之后其就离开了，其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3.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兰）公（刑）鉴（伤）字［2017］3097号、伤检照片、鉴定人和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住院病历，证实杨某1存在面部皮肤创口（5厘米），符合钝器伤，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4.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但没有杨某1致伤时的视频。其中一个视频中，在杨某1受伤之后，张孝杰继续和杨某1妻子及杨某4发生争执，一个人说“别打了、别打了，行了、行了，你把杨某1揍这样就行了”。5.书证（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各一份，证实2018年9月17日，张孝杰被兰陵县公安局传唤到案。（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兰陵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4日决定对杨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2016）鲁1324刑初305号刑事判决书、前科查询证明各一份，证实张孝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兰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4）户籍信息一份，证实张孝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荒山树木承包合同一份，证实神山镇东合庄村委与村民代桂兴签订承包合同，将北村庄北的东岭承包给代桂兴。另代某1在“证明经东合庄村委同意，将荒山树木承包合同转包给张孝杰。2014年11月3号”处注明此部分为张孝杰后来添加涂改。（6）转让承包合同一份，证实代桂兴把自己承包的东岭山场转让给代学云。代桂兴、代学云把自己承包的东岭山场转让给代某1、王连强。（7）证明一份，证实王金波开具证明，因其欠张孝杰现金无力偿还，在张孝杰诱导下，将荒山树木承包合同书原件抵押给张孝杰。张孝杰承诺其还清借款后，就把合同交还。双方约定不准张孝杰在合同原件上私自涂改，不准把合同原件转让给别人；否则，张孝杰依法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责任。6.被告人张孝杰的供述，2017年4月26日11时许，村委工作人员杨某1等人挖其承包的山，村主任的弟弟杨某3跟其父母发生冲突，后来又喊杨某4前来。他们手里都拿了工具，又与其方发生了冲突。当时杨某4拿了钢管，本来要打其的，其朝后边一躲，正好打到了杨某1的脸上，其看到杨某1的眉毛下边眼眶附近受伤了。代某1看到受伤之后就喊别打了，双方就停下来。过了一会，杨某3开着杨某1的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从后面撞其，其父亲追上车，把车的前挡玻璃给砸坏了。其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铁锹的印记。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合法取得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有专门知识的人王跃进出庭发表如下意见：证实根据辩护人介绍的特征，钢管作为钝器致伤物，截面是圆形，长形的棍棒类，能够形成挫裂创，石头根据质地表面相对粗糙、不规范，有多点着力，属于不规则的致伤物，石头上凹凸不平，两类损伤虽同属钝器伤，但形成的创口不同，法医鉴定可以根据上述特征进行致伤物的推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兰）公（刑）鉴（伤）字[2017]3097号鉴定书检验论证格式完备，记录论证逻辑清晰，但损伤检验被鉴定人左眉上约有一处五厘米的愈合创口，与所依据的资料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的医生查体所见之间存在损伤学机理矛盾，该医院记录为左眉弓处五厘米创口和疤痕，法医学中应有收缩，创口应大于疤痕。被告人张孝杰的辩护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神山镇和庄东村村委会于2020年7月31日开具的证明及证人利害关系图各一份，拟证实证人代某1、杨某2、代某2、杨某3、范某等人与被害人杨某1及可能的加害人杨某4有亲属或同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2.张孝杰提供的案发后拍摄的视频二份、案发当日现场视频一份、王金波、代桂兴与张孝杰签订的《转让荒山林木合同》及租金收据各一份，拟证实代某1与张孝杰同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主张人，利益尖锐对立；杨某2、代某2、范某的儿子代某2庆、杨某4、杨某3在案发时或案发后帮助代某1参与涉案土地权利纠纷，与张孝杰有利益冲突。3.神山镇和庄东村村委会于2020年8月17日开具的证明、张孝杰之姐张昕宇（原名张利）的住院病历、胡文军、张步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实证人代某1、范某与张孝杰一家素有矛盾。4.张孝杰提供的2019年12月22日其与代某2的谈话视频、2019年12月23日张某2、杨某5与范某的谈话视频各一份，拟证实代某2、范某均未亲见“张孝杰用石头砸伤杨某1”，卷宗中相关陈述系主观推断，所作不利于被告的证言不应采信。5.张孝杰提供的2017年4月26日现场视频一份、杨某1伤口检验照片三张，拟证实本案无法排除“杨某4用钢管打伤杨某1”的合理怀疑。就有专门知识的人发表的意见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证据1，代某1、杨某2、代某2与被害人杨某1均系村委人员，同事关系并非刑诉法中的利害关系；范某之夫代西仁与被害人杨某1的同事代某1、代某2存在亲属关系，不能以此推定范某与杨某1具有利害关系；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视频资料仅能证实被告人一家与被害人及村委其他人员因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公墓一事发生争执，建设公墓系身为村委成员的代某1、杨某2、代某2的职务行为，不应据此认定杨某2、代某2等人与张孝杰存在利益冲突，故对该组证据中视频资料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转让荒山林木合同》及租金收据，可以认定代某1与张孝杰就涉案土地的权益归属存在争议，故对该组证据中书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结合证据4中范某在视频中的谈话内容，可以认定范某的丈夫代西仁及代某1与张孝杰一家在十余年前发生过纠纷，予以认定。证据4，经审查，该组视频中均存在被告人或其亲属对证人进行诱导性发问的情形，证人直面被告人或其亲属，在不知被录像的情况下的谈话内容，其真实性远低于公安机关合法取得的询问笔录，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5，杨某4手持钢管的视频与张某1、张某2、杨某5等被告人亲属的证言相印证，能够证实杨某4在参与该起争执中存在手持钢管的行为，但不能证实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因专家证人王跃进庭审中并未明确杨某1的钝器伤系钢管所致还是石块所致，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专家证人王跃进提出两种钝器所致伤情的不同之处，可结合被害人杨某1的住院病历、照片，作为辅助解读法医鉴定使用。对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范某、代某1、代某2、杨某2等人相关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等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义务，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属于不能作为证人的事由。范某与张孝杰一家十余年前发生过争执，代某1与张孝杰存在经济纠纷，该二人确与张孝杰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不能因此否定其证言的证明力，还应当审查其证言有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代某2、杨某2与被害人杨某3仅系同事关系，而非刑诉法中的利害关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提出“被害人伤情并非其所致”及辩护人提出“聂某系外本案唯一身份中立证人，致伤物存疑，既无证据证明杨某1的伤是石头所致，又无法排除杨某1系钢管所伤的可能性，杨某4是更具有可能性的致伤人，仅有被害人陈述不能认定”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聂某的证言仅能证实案发时杨某4手持钢管，不能证实杨某1的伤情由谁所致。综合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证明杨某1的伤情系张孝杰持石块打伤的证据有杨某1的陈述，范某、代某1、杨某4、代某2、杨某2等人的证言，其中范某、代某1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杨某4系杨某1的亲属，该三人的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代某2、杨某2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证明杨某1的伤情系杨某4持钢管误伤的证据有张孝杰的供述，张某1、张某2、杨某5的证言，该三证人均系张孝杰的亲属，无其他证据与其证言相印证。另外，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认定杨某1的伤情系钝器所伤，结合专家证人出庭时提出“石头根据质地表面相对粗糙、不规范，有多点着力，属于不规则的致伤物，石头上凹凸不平”的意见，杨某1住院病案中所载“左眉弓处可见1处长约5ｃｍ裂伤口，出血活跃，边缘不齐”的伤情，比照杨某1伤情检验照片所呈现的伤情形态，与证明张孝杰持石块打伤杨某1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能够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张孝杰的犯罪事实。故对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系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杨某1的住院病案、案发现场视频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张孝杰手持石块将杨某1左眉骨处面部打伤，创口5ｃｍ，构成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孝杰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孝杰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孝杰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并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张孝杰的犯罪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张孝杰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1324刑初30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孝杰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张孝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原判非法拘禁罪有期徒刑六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张 扬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王金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孙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