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0657号 原告：章燎均，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原告之妻）：宋利平，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章莲英，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章伟立，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燎均与被告章莲英、章伟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科威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燎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平、孙垚，被告章莲英、章伟立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燎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被告章莲英、章伟立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燎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章燎均与章伟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章燎均与章莲英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章莲英、章伟立返还借款名义的土地款18万元及2万元押金，合计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章莲英、章伟立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章燎均意欲与两被告换田建房，经与两被告协商，双方于2015年12月10日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在被告的口粮田上建房，原告应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3万元，款于原告造房挖基础时支付。后双方根据协议协商同意，原告先向被告支付了2万元押金，由被告章莲英出具了《收条》；被告方以借款名义又向原告收取了18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后原告章燎均和被告方又补签了协议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该协议对双方具体调田事宜作了约定。此后，由于种种原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调田建房协议。2019年初，因原告需用钱，向被告要求归还借款18万元，因被告不同意归还，原告向法院起诉，但因法院认定借款系土地款而被驳回。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农田互换用于建房行为，因合同的性质及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关于基本农田未经批准禁止用于非农建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已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20万元，应予以返还；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被告方并未造成损失。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资金获得了利益，理应承担原告诉请之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退回押金及借款名义的土地款，但均无果。 被告章莲英、章伟立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在2015年12月10日达成协议书后补签，事实是2014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章伟立达成协议，签订了承包田交换的协议书，并约定原告应对被告支付青苗补偿款，签订协议当天支付押金2万元，并预付青苗补偿款18万元，被告就将承包田交给原告使用。后鉴于原、被告所涉交换的承包田已被规划为本村村民的住宅规划范围，可以作为本村村民建房选址，为此，2015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章莲英再次达成协议，约定青苗补偿款为23万元，所以原告预付给被告18万元并不是土地补偿款而是青苗补偿款。2、原、被告所涉交换的承包田不是基本农田，两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等规定情形，且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没有理由要求两被告返还补偿款18万元和押金2万元。3、退一步讲，即使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原告也没有理由要求两被告返还青苗补偿款20万元（包括押金2万元）。原告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应当赔偿两被告的损失，这20万元应作为赔偿两被告的损失，不应予以返还。 原告章燎均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借条、收条复印件各1份，2014年4月15日协议书、2015年12月10日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原件均存于（2019）浙0681民初3911号案卷中】，户主为章伟立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1份（2000年9月5日发），章松良出具的证明1份，诸暨市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从诸暨市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调取的《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复印件（加盖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的印章）、诸暨市陶朱街道丰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土地征收中青苗政策处理的意见》复印件，经质证，两被告对章松良出具的证明、诸暨市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出具的证明及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土地征收中青苗政策处理的意见》复印件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两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章莲英、章伟立对其辩解的事实，提供本院（2019）浙068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6民终28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承包方代表为章伟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2018年12月29日发），从诸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复印的诸暨市陶朱街道丰兴村村庄规划傅兴、丰木规划图1份，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1份，被告与章松良签订的协议书1份，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与章松良签订的协议书、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诸暨市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章松良的证明、被告与章松良签订的协议书能相互印证，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章伟立与被告章莲英系夫妻。原告章燎均与两被告系同村村民。2014年4月15日，被告章伟立与原告章燎均就政府农村建房规划田块三红公路东面，口粮田调换一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章伟立在政府规划田块所属口粮田（权证号××、合同号3-3、地块名称为三红公路、坐落四至为三角塘口，以下简称为涉案土地）调换给章燎均，章燎均以自己同等田亩的口粮田调换给章伟立，具体田块为权证号××、合同号3-52、地块名称为前新屋、坐落四至为机耕路下，双方调换田块具体田亩数由村二委放样后确认；章燎均应赔偿章伟立青苗补偿费，价格参照其他农户，在建房前一次性付清，章燎均应付章伟立押金，以示诚信。同日，章莲英向章燎均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押金收条和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一份，确认收到押金2万元及预付款18万元。2015年12月10日，章燎均与章莲英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章燎均在章伟立口粮田造房，一次性讲断23万元，以后量田多少一律各自负责，挖基础付钱，田间一切农作物由章伟立清除。后章燎均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章燎均也未实际向章伟立、章莲英交付口粮田。 另查明，涉案土地原为基本农田，于2018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为非基本农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仍为章伟立。该涉案土地自1995年至2015年期间由章松良实际耕种。2015年10月11日，章伟立与章松良就涉案土地调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口粮田进行互换，现因该地块村需安置村民住宅审批建房，建房户建房需调换，双方还对青苗补偿费的补偿比例进行了分配，并约定如该地块未审批建房，该地块由章伟立种植。协议书加盖诸暨市陶朱街道丰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并由相关村干部签字。协议书签订后，章松良将涉案土地交还章伟立。章伟立未向章松良支付青苗补偿费。原告章燎均曾持章莲英向其出具的18万元借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章莲英归还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068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章燎均的诉讼请求。章燎均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浙06民终2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章燎均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原告章燎均因建房所需，与被告章伟立、章莲英签订协议书进行承包田调换，双方调换承包田的目的是为了原告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应确认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章伟立、章莲英辩称涉案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且已被规划为本村村民的住宅规划范围，可以作为本村村民建房选址，两份协议书合同有效。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承包地，即使在村住宅规划范围内，仍应经过依法批准，两被告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被确认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两被告交付20万元款项，两被告应将该款项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赔偿该20万元的利息损失，鉴于原告明知承包田不得用于建房，仍要求两被告调换承包田用于建房，具有明显过错，故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未实际使用两被告的涉案土地，原告也未向两被告实际交付土地，故双方的土地不存在互相返还。两被告还辩称即使合同无效，20万元应作为赔偿两被告的损失，不应予以返还，但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造成的损失，且实际也不可能对两被告造成上述损失，故对该辩解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章燎均与被告章伟立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原告章燎均与被告章莲英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章伟立、章莲英返还原告章燎均20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章燎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章燎均负担1000元，被告章伟立、章莲英负担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玉山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应仕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瑜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