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安，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学苑路9号4栋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204062293。法定代表人：田其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东，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张永安诉被上诉人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鹏公司)、原审第三人甘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永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友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已被检测定为泡水车，泡水形成于张永安向友鹏公司购车前。2.原车主向友鹏公司出卖该车辆时仅以交易价3万元出售，而友鹏公司向张永安出售价为27万多，友鹏公司对该车系泡水车是明知的；并且案涉车辆共计维修项目共计29项。二审中，张永安请求本案按照产品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撤销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张永安将案涉车辆(发动机号为：X)退还给友鹏公司，友鹏公司退还张永安购车款274095元，并赔付张永安资金占用损失（以274095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822285元（274095元乘以3等于822285元）；3.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购车案涉车辆保险费用6292.35元；4.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案涉车辆28000元；5.诉讼费由友鹏公司承担友鹏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甘东未到庭、未陈述。张永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永安与友鹏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张永安将案涉车辆(发动机号为：X)退还给友鹏公司，友鹏公司退还张永安购车款274095元，并赔付张永安资金占用损失（以274095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3.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822285元（274095元乘以3等于822285元）；4.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购车案涉车辆保险费用6292.35元；5.判令友鹏公司赔偿张永安案涉车辆28000元；6.诉讼费由友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开具，发票号码X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架号X，买方李兵，卖方游愉，车价合计22万元。2017年6月27日，第三人朋友圈截图配文“再过个把月，这些车修好了会出现在各大网站，会说忍痛割爱，车贩子勿扰，只卖诚心购买的个人，没有中间商差价，因为车贩火眼精金，看得出泡水车就不会买的，所以他会说只卖直客，只想捡便宜的或者说网上人家报的价格就比你便宜多多了的直客可以等等，天晴了就有，我这里卖这样的车，卖成10万陪30万元”。当日，VIN码X购买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祖清青，保险费246.98元。2018年1月27日，张永安与友鹏公司员工即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张永安购买奥迪A4L车辆，车牌号X，2018年2月6日此车首付款伍万捌仟元已付清，成交价195000元。张永安预付16000元。若一方违约则按合同金额30%处以违约金。因双方交易的车辆为旧机动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如果一方违约则另一方可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备注：此车按揭，张永安只付首付款伍万捌仟元(58000元)，开走此车。2018年1月27日，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估公司）以案外人蒋杨为出卖人的名义与张永安签订购车协议，约定总价款274095元，由蒋杨或蒋杨指定的合作方代蒋杨支付的首付款68700元，剩余款在车辆办理完成过户或抵押登记手续后由张永安或张永安指定的第三方向蒋杨支付。张永安在配合蒋杨及蒋杨指定的合作方办理完成车辆上牌/过户及抵押登记之后即可进行提车，车辆交付至张永安后风险由张永安承担。车辆交接前的交通事故、经济纠纷等全部风险由蒋杨承担。车辆基本情况：奥迪A4L2013款1.8T自动30TFS1舒适型，棕色，上次上牌时间2014年10月21日，车架号X合同总额274095元。附件2车辆无重大事故标准第8项为“车身经水浸泡超过车身二分之一，或积水进入驾驶舱的车辆”。当日，张永安与优估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提供汽车金融营运服务。同年1月31日开具，发票号码00369813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价3万元，卖方为张永安，卖方为案外人李兵。同年2月1日，张永安申请案涉车辆权属转移登记。同年5月30日，检车无忧检测报告主要载明：VIN码：X，牌照号码X车辆问题项驾驶舱检查第4项，问题描述：座椅底部大面积生锈及泥沙，第7项问题描述：此车水泡车。当日，公诚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载明案涉车辆多项异常，左前椅、行李箱底板四边、右前地胶等多处水印，车辆有泡水痕迹，有时出现爬坡无力。车辆整体状况差，本鉴定评估结果可以作为作价参考依据。本项鉴定评估结论有效期为90天，自我鉴定评估基准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2019年7月31日，张永安支付维修费1000元。同年9月26日，车辆检测中心出具752号司法意见，鉴定意见为涉案奥迪A4L轿车(发动机编号X)泡水特征明显，应为泡水事故车，其浸泡高度超过车身二分之一，积水进入驾驶舱。2019年12月17日，张永安向汽车检测中心支付检测服务费2万元。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张永安支付勘验人员差旅费5000元。同年12月24日，张永安向公诚公司支付鉴定评估费1000元。2020年1月7日，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X车辆（车架号：X）GPS行车记录的复函，载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案涉车辆轨迹均在陕西省汉中市，其中有几日轨迹缺失，案涉车辆GPS在2019年4月16日已经离线，GPS厂商系统已经查询不到该车任何定位信息。另查明：案涉车辆X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共有8次4S店维修记录，其中2015年4月13日的维修项目为免费机盖抛光，钣金修复、左前半杠左前后叶左前后门做漆。2017年4月14日维修项目为辐板式车轮喷漆、前翼子板喷漆、框架更新、检查。庭审中，友鹏公司认可车辆买卖合同出售方系友鹏公司，第三人为友鹏公司员工。友鹏公司已收到购车款195000元，案外人祖清青系友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成鹏妻子。张永安认可2018年2月到第一次检测报告出具期间未进行过维修，只更换过电瓶。同年6月1日，张永安与友鹏公司联系协商案涉车辆问题。张永安与友鹏公司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友鹏公司认可第三人系其员工，故案涉车辆出售方实为友鹏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内容系原、友鹏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签署后，张永安按该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友鹏公司已按约将涉案车辆交付张永安并办理车辆权属登记，故该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实际履行完毕。752号司法意见明确案涉车辆系符合合同约定“浸泡高度超过车身二分之一，积水进入驾驶舱”的水泡车，但未能确定水泡形成时间。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8次4S店维修记录均未能显示案涉车辆系遭水泡维修，根据张永安举示的检车报告最早于2018年5月30日确定案涉车辆为水泡车。但2018年2月5日至5月30日期间，张永安购车后已从重庆市行驶至陕西省辖区，且已行驶数月，张永安举示的证据无法直接推定案涉车辆系在购入前泡水，第三人微信截图中载明“我这里卖这样的车，卖成10万陪30万元”，有不卖水泡车的意思表示，亦不能以此直接推定友鹏公司系出售水泡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永安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发生水泡问题的具体时间，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张永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永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52元，由张永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永安提供了平安保险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车辆损坏照片、维修施工单、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行驶证、重庆一中法院判决书、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5年7月14日至次日因车库大量进水导致案涉车辆被浸泡的事实。友鹏公司、甘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现场查勘记录载明的渝X就是案涉车辆，但认为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确实属于泡水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一审鉴定意见书相结合，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友鹏公司向张永安转让前被水浸泡超过整体二分之一，属于水泡车，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2.张永安提交了库房租赁合同及收据、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和支付凭证，拟证明因友鹏公司向其出售泡水车而导致其实际的损失。友鹏公司提供了客户付款回单等，拟证明其向原车主购买案涉车辆时支付的对价与其向张永安转让该车辆的对价差距不大，其不知道案涉车辆系泡水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的案由以及诉讼请求问题，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和合同纠纷的竞合。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均同意本院以产品责任纠纷直接进行审理，张永安撤销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论是按照产品责任纠纷审理本案还是按照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只要能够证明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均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请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故此，张永安选择产品责任纠纷还是选择合同纠纷，均不影响其根本性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凌晨，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分局南彭派出所接到报警，重庆市公路物流基地安置房小区（二期）地下一层车库因天降暴雨，造成车库内停放的多辆汽车、摩托车被水淹和浸泡。我所出警查明：被水淹受损的车辆号码（部分）如下：渝X。2015年7月1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渝X保险事故进行现场查勘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记载：冯月将标的车[渝X]停放在南彭某车库，由于暴雨，车库进水导致标的车受损，属暴雨责任。上述查勘记录载明的渝X即是本案的争议车辆。友鹏公司向张永安转让案涉车辆前，对副驾驶的座椅进行了更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张永安与友鹏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对友鹏公司向张永安转让案涉车辆时，该车辆系泡水车以及张永安已经向友鹏公司支付了价款等事实，并无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友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永安返还购车款以及是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由于案涉车辆属于水泡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故友鹏公司履行义务不适格，应当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根据张永安与友鹏公司的买卖合同，根据案涉购车款是19.5万元，张永安向友鹏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亦是19.5万元，故友鹏公司向张永安退还购车款19.5万元。张永安以其贷款金额作为友鹏公司退还购车款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可知，案涉车辆被浸泡高度超过车身二分之一，积水进入驾驶舱，座椅底部大面积生锈并有泥沙，案涉车辆多项异常，左前椅、行李箱底板四边、右前地胶等多处水印；而友鹏公司在转让案涉车辆前对该车辆进行了检修并更换了副驾驶的座椅。友鹏公司作为经营二手车买卖的专业公司，其在检修和更换副驾驶的座椅时，应当知悉案涉车辆座椅底部大面积生锈并有泥沙存在，由此应当知悉案涉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友鹏公司在转让该车辆时知悉该重大质量问题而故意隐瞒不及时向张永安披露，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友鹏公司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三倍赔偿是以张永安向友鹏公司支付的19.5万元购车款为基数进行计算即58.5万元。三倍惩罚性赔偿已经足以弥补张永安因友鹏公司的行为对张永安造成的损失，故对张永安关于退一赔三之外的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永安应当及时消除案涉车辆上的权利负担，并及时向友鹏公司退还案涉车辆。综上所述，张永安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安退还购车款19.5万元；三、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安58.5万元；四、张永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退还X车辆（车架号X、发动机编号X）；五、驳回张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2元，均由重庆友鹏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