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122民初1093号 原告：周元意，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柴达木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宁，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华源通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柯克亚路西侧红山北侧。法定代表人：孙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系公司工程师。原告周元意与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建安公司）、新疆华源通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通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6）新212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周元意不服判决申请再审，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新2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再审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新2122民初231号判决，原告周元意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20）新21民终3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元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元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23455.24元。2、要求被告青海建安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449382元（1123455.24元×80月÷12月×6%）。3、要求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在欠付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工程款2001735.16元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以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5日，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与被告华源通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土建部分由原告负责施工，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都由原告负责。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土建部分施工任务，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开工时间和交工时间，其时间是预计的，两被告后面又增加工程量。该工程由原告和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结算，工程总价款为7878235．16元。其中原告承建工程的土建部分价格为3800000元，增加工程的经济签证978235.16元（其中土建部分经济签证7878235．16元），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仅支付了原告工程款308万元，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尚欠原告1123455.24元。原告多次向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追索，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均以被告华源通盛公司未付款为由拒付。被告华源通盛公司故意拖延决算时间，2011年年底原告将完工工程交付给被告华源通盛公司使用并开始供暖。不管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和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对工程是否进行决算，被告青海建安公司都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辩称：原告和我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以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我公司与华源通盛公司没有进行决算。我公司实际已向原告支付了3253500元，还不包括税金和管理费，算上税金和管理费实际已向原告支付了3754864．35元。我公司给被告华源通盛公司的结算书不是最终定案的决算书，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审定金额核减后的金额为5707339．62元，该金额是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单方面结算出来的，我公司不予认可，应该以我公司和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对建设工程决算价为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源通盛公司辩称，原告和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却以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向我主张工程款，原告和青海建安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仅仅施工了发包工程的土建部分，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资格起诉我公司。该工程没有进入结算程序。只有在明确我公司欠付青海建安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才有权向发包人在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2011年4月20日工程开工，交工期限延误，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我公司还要追究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的违约责任。我公司已支付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工程款6568335.48元，我公司于2015年8月收到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结算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原告代表被告青海建安公司来找我公司进行决算，我公司只针对整个大工程进行决算，并不针对土建部分进行决算。我公司结算该工程总价款690万元，扣除工程质量不合格和延期交工损失，已超付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工程款86万元。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将工程结算书给我公司，我公司核算后反馈给青海建安公司，经济签证部分核对后再进行决算，原告主张工程土建部分造价为3800000元不成立。原告提供的从我公司离职的工程监理、工程师、工程技术人员和副经理的签字没有证明效力。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给被告青海建安公司支付了95%的工程款，最后结算完之后才能支付最后的5%。原告提供的结算书我们不认可，是原告单方面作出来的。我公司和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不能转包，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违法转包，所以我公司最后没有和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进行决算。且原告建设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原告之前对质量问题表示认可，但其对于质量问题并没有进行维修，这也是我公司没有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的原因。此外，我公司已分34次支付了600多万元，但原告没有出具一张发票，导致我公司承担了40多万元税款。综上所述，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和我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与被告华源通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及工程量为包工包料。预计工期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具体以开工令记载时间为准。乙方青海建安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刘军。甲乙双方根据投标报价、中标通知书及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综合单价或总额价最后商定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90万元整。合同履约担保采用现金方式，金额为合同总款的10%。乙方青海建安公司不得将承包甲方华源通盛公司的合同工程进行转包、分包或变相转包、分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总价方式确定。固定包干总价为全费用含税总价，总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并包干使用，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市场变化因素、工程地质条件和政策性变化及其他所有变化而变动，实行总价固定。总价的计算范围包括了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及进出场费、运输费、人工工资、材料费、施工机械设备、管理、安装、维护、保险、利润、税金、政策性文件规定（包括规费、企业管理费、措施费）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明示或暗示的一切费用及将来可能增加的任何费用等。对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价款变动，确定方法为：（1）合同中已有相同工程项目单价的，按相同项目单价计算确定；（2）合同中有类似工程项目单价的，可参照投标类似项目的单价计算确定；（3）合同中没有类似工程项目单价的，由乙方根据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现行计价依据进行组价（材料价格参照本合同签署当月的价格信息；如造价信息上没有价格的则按甲方认可的市场价格计算），并经甲方确认后执行。（4）以上单价结算计价时按投标让利的比例计算。（5）单一项目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未超出10%的部分均在结算时予以调整。设计变更之外，洽商、签证的单项单份单一定额子目直接费：土建工程±3000元（含）之内、安装工程单项单份单一定额子目直接费±1500元（含）之内，不再计价，超过部分只计税金。2011年4月20日室外给排水、热力管道工程正式开工。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与原告周元意达成协议，将施工工程的土建部分交给原告周元意进行施工，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由周元意负责。2013年3月5日工程整体竣工。2013年3月9日，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室外给排水、热力管道工程进行造价审计，编制依据为：1、本工程的施工图及经济签证，全统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吐鲁番估价表（2002），材料按2012年8月份材料信息计价表计入。2、本工程的合同价为总价承包690万元。3、结算方法为合同价加经济签证。4、本工程按甲方要求全部施工完毕。本工程结算总价为7878235.16元，其中合同价6900000元，经济签证978235.16元（土建部分经济签证870506.24元，安装工程经济签证107728.92元）。2013年4月11日，青海建安公司发出承诺书，认可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承诺整改。2013年9月20日华源通盛公司申请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证明要求青海建安公司进行整改。2015年1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金属工业工程质量安全建管站质量监督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青海建安承建的地下管网工程、污水干化池及馨矿、氧压浸出等车间的水暖电工程竣工资料，符合国家有关规范和标准，特此证明”。2015年8月16日，青海建安公司向华源通盛公司发出结算申请单，并将项目经理改为原告周元意。2015年10年12日，华源通盛公司项目部向华源通盛公司作出青海建安施工情况说明，载明：“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我公司《华源通盛2万t/a电锌项目厂区地下管网及四车间水电暖工程》，施工情况如下1、该工程合同工期为：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2011年实际开工于2011年4月20日（开工报告），2011年11月底供暖，在2013年3月5日竣工验收，未按合同工期完工。2、该工程在保质期内出现了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整改，其中我公司处理了供暖管线部分阀门更换工作。3、生产排水系统部分（化验室至空调机房，锅炉房至空调机房）管网存在漏水现象，施工方全部重新开挖安装整改完毕。4、厂区室外地下供暖直埋管网经打水试压无法满足要求，直埋管网存在多处漏水现象，将厂区地下直埋供暖管线改为架空供暖管道，由我公司购买材料，机修车间进行安装。5、有变更需增减项可按变更单和工作联系单进行核算。6、工程资料及竣工验收资料已通过有色质监站审核，并移交给我公司。”2015年10月15日，华源通盛公司向青海建安公司发出结算告知书，通知结算相关事宜。2016年6月27日，青海建安公司向华源通盛公司出具介绍信，载明：“现委托我公司施工队长周元意前往贵公司全权处理我公司施工的新疆华源矿业有限公司冶煤工程项目的结标及债务处理有关事宜”。2017年5月20日，青海建安公司向华源通盛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与新疆华源通盛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690万元，其中土建工程380万，安装工程310万元，以上项目属内部承包，工资和材料款已全部结清，不再参与审计。”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焦点：一是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是增加的工程量的确定；三是已给付工程款的确定；四是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五是被告华源通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周元意与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达成的承包协议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要求分包人具有相应的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未取得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达成分包协议，该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对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施工，其投入的是人力、材料，并已物化在该工程中。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有权利主张追偿损失，故原告周元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增加的工程量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对原告完成的合同外的工作量，有发包方新疆华源通盛公司、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青海建安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经济签证（工程量）可以证明。以上经济签证经核算且套用全统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吐鲁番估价表（2002），材料按2012年8月份材料信息计价表计入，得出土建工程经济签证为870506.24元。被告华源通盛公司辩称在签证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属于事后补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外的工程量价款870506.24元。三、关于工程欠付款的问题。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在工程结算汇总表明确载明经济签证的土建部分为870506.24元。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向原告周元意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3月15日与被告华源通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690万元，其中土建部分为380万元。该证明对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应当产生法律约束力。以上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合同外的工程量价款合计为4670506.24元。被告青海建安公司举证已向原告周元意支付工程款3253500元，原告周元意诉称有其他工程款未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扣减原告已经从青海建安公司得到的工程款3253500元及467051元管理费，被告青海建安公司还应当向原告给付949955.24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劳务费1123455.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的949955.24元的给付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被告华源通盛公司自认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5日工程竣工验收。因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和华源通盛公司之间未能结算的责任在青海建安公司，故被告青海建安公司应当承担以上利息，该利息应当从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关于被告华源通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和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6900000元，加上经多方确认签字的经济签证978235.16元，被告华源通盛公司辩称已经支付工程款6568335.48元，可以得出被告华源通盛公司并未完全支付工程款，故应当对被告青海建安公司的949955.24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元意支付工程款949955.24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49955.2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新疆华源通盛矿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949955.24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元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梁    军审  判  员   摆   雅    蓉人民 陪 审员   莫合买提·托乎尼牙孜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