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刑初32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泽勋，男，28岁（1992年4月1日出生），满族，出生地河北省滦平县，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许蓉，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敖志国，北京市通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公职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刑诉〔2020〕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泽勋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三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泽勋及其辩护人许蓉、敖志国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靳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吴泽勋在担任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及实际经营地在北京市通州区某南里某号楼某层；以下简称某公司）总经理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共计人民币28.6万余元。2019年8月1日，被告人吴泽勋被民警抓获。涉案手机1部被起获。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泽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吴泽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但辩称：第一，案发后，其母亲和女友曾通过靳某向某公司退赔3万元；第二，其退出的股份应折抵所使用的公司钱款。辩护人许蓉及敖志国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第一，被告人吴泽勋转账过程中未作修饰、隐蔽，其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第二，案发后，吴泽勋的母亲和女友向靳某支付的3万元应作为吴泽勋的退赔款；第三，吴泽勋无犯罪记录，具有坦白情节，故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吴泽勋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某公司（注册及实际经营地在北京市通州区某南里某号楼某层）成立于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吴泽勋及靳某、田某、朱某系公司成立时股东；2019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吴泽勋在担任某公司经理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共计人民币28.6万元；2019年8月1日，被告人吴泽勋被民警抓获；涉案手机1部被起获。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靳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其出资50万元，与田某、朱某及吴泽勋四人成立了某公司，其任董事长，田某任法定代表人，吴泽勋任总经理，朱某任副总经理；2019年5月15日，公司准备发工资，吴泽勋给其打电话说公司是新成立的，员工未缴纳社保，不方便从公司账目走账，建议工资用现金发放，其表示同意，并安排出纳拿着公司的卡取钱，后出纳告知公司账上只有567元；2019年5月17日，其联系吴泽勋，发现吴泽勋关机失联；通过银行查询，公司账户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12日，有13笔支出转账至吴泽勋账户，共计322220元；公司规定不允许开通手机网上银行，且超过3000元的支出必须通过股东大会开会签字通过，低于3000元的公司支出可以由吴泽勋自己决定。证人靳某的当庭证言证明：被告人吴泽勋曾向李某1借款5万元，其系担保人；其收到吴泽勋母亲转账的1万元及吴泽勋女友转账2万元，并将该3万元还给了李某1；吴泽勋将钱款转走之后跑了，但一段时间后吴泽勋又回来了，表示愿意积极还款，退出公司股份；2019年6月15日，吴泽勋出具欠条，但并未按照欠条约定的还款方案还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约定吴泽勋所占股份折抵多少钱。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9日，某公司成立，董事长是靳某，吴泽勋是总经理，负责公司整体运营以及财务；其和吴泽勋在某银行常营支行办理开户；2019年4月，吴泽勋告知其要去开户行办理公司账户业务，需要其身份证，其没问具体业务，就将其身份证给了吴泽勋；吴泽勋说银行让法人下载企业银行APP，用于公司账户支出和收入，其同意，后吴泽勋用其手机下载软件操作，其不知道具体操作情况；开户之后，银行规定必须由公司内两个人同时同意验证才可以使用账户里的钱款，所以其和吴泽勋必须同时同意才可以，即由吴泽勋提出用款的情况，其通过手机确认才可以使用；吴泽勋大约让其确认过8笔支出，大概30多万元；前期小额支出其没有怀疑过，其中一笔17万元左右，其疑心，问吴泽勋为什么这笔这么多，吴泽勋对其说，该笔钱是靳总要用，用于公司周转，后续还会打到公司账户内，其当时出于信任没有和靳总沟通；其不知道吴泽勋私自挪用公司钱款，出事之后，其去银行停止了该业务。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项目，吴泽勋负责公司整体方面的运营，包括公司财务、公司项目等；其通过查看公司财务的账单，知道吴泽勋使用手机网银将公司账户大概30万左右的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中；其不知道吴泽勋如何办理手机银行，未收到过吴泽勋私自使用的钱。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公司会计，具体负责公司每个月的银行非现金支出收入报表、员工的工资报表以及公司的财务报表；公司成立的时候，有50万元的存款；2019年5月初，其准备制作公司4月份的各种报表，其查询发现公司有几笔支出未经过其核对；其发现之后，问公司总经理吴泽勋支出是什么，吴泽勋说是公司前期购买物品的支出；其向吴泽勋要购买发票和明细，吴泽勋答应给，但是吴泽勋过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给，并对其说公司前期买的物品比较杂，不好统计，也没有发票，且这些物品都是靳某同意的，其就没有多问；2019年5月17日，公司准备给员工发工资，其做公司员工的工资报表，去银行查公司账户，结果发现公司在5月8日到5月12日，有几笔支出没有经过其核对，后其将情况告知靳某，靳某联系吴泽勋，但是联系不上；公司办理账户的时候，给了两个U盾，其中一个U盾制单，另一个U盾审核，这样才能支出，公司人员要用钱必须由其和出纳知道；其掌握U盾密码，但U盾在出纳保险柜中，支出必须要使用2个U盾；其发现公司账目出现问题后，其联系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说支出是手机银行操作的，之后其和出纳联系吴泽勋，发现吴泽勋关机；其查看公司的网银记录，发现其第一次、第二次发现的不明原因支出的收款方为吴泽勋；未经其核对的账目金额共计330220元。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3月18日入职某公司，2019年6月18日离职；其在公司期间负责公司的活动策划，试用期工资每个月3000元，转正后5000元；公司拖欠过一次半个月的工资，金额是1900元；2019年4月24日，某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给其1900元。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2月17日入职某公司，2019年9月17日离职；其在公司期间负责公司的活动策划及活动前期的方案制作；其在公司工作了7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扣除五险一金，其到手工资4300元；其从2019年2月17日入职到2019年4月24日，公司未给其发工资，一直到4月24日，吴泽勋通过公司账户将拖欠的工资发给其，当时算完的工资是6320元；2019年5月到9月，公司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吴泽勋是其孩子的架子鼓老师，大家都称吴泽勋“毛毛老师”；其与吴泽勋有经济往来，2019年2月底，吴泽勋给其打电话和发微信，称准备办公司急需用钱，向其借20万元，目前缺15万元；2019年2月28日，其通过网银给吴泽勋分3笔转账共计15万元；2019年3月7日，吴泽勋给其打电话称患肺炎，没钱看病，其通过微信给吴泽勋转账1万元；2019年4月11日，吴泽勋称公司投资还需4万元，并解释房子抵押马上就完成，其相信了吴泽勋，就通过网银给吴泽勋转账4万元；后其一直催吴泽勋还款，2019年5月1日，吴泽勋给其发了一张图片，图片内容是某公司给其转账20万元，但没有到账；2019年5月9日，吴泽勋通过私人账户给其转账10万元；2019年5月11日，吴泽勋通过微信给其转账2万元；2019年5月15日，吴泽勋通过微信给其转账4万元，剩余4万元吴泽勋一直没有还，再后来其就联系不上吴泽勋；吴泽勋成立的公司是某公司，但后来其听说公司是董事长靳某出的钱，吴泽勋没有出钱；吴泽勋微信账号是“×××”，微信昵称“×××”。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吴泽勋向其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7月15日还款，靳某作为吴泽勋的担保人；7月15日前，其未主动找吴泽勋或靳某要求提前还款；7月15日债权到期后，靳某主动给其打电话，与其沟通还款事宜，并归还了5万元。9.被告人吴泽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系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主抓公司项目、财务及人事；2017年，其通过网贷借款5万元，因利滚利，其陆陆续续还了100余万元，后来剩20多万元外债；其通过手机银行将钱转到私人账户，但是每次转账都需要田某确认；公司开户的时候办理了两个手机银行的权限，其提交申请，由法人确定才可以使用公司公户的钱；田某只知道其使用公司的钱转账，不知道用这些钱做什么，田某应该是信任其，所以就没有问钱用来做什么；其侵占公司钱款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后来公司的账出问题了，别人才知道。被告人吴泽勋的当庭供述证明：某公司成立之初，其与田某各自出资5.5万元，朱某与靳某各自出资5万元，后公司将20%的股份以50万元卖与李某2；2019年4月至5月间，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收益，期间，其除了在某公司任职外，还在一培训机构任教，每月收入一万多元，但其名下没有房产、存款及其他可供支配的财产；案发期间，其外债大约30万元，侵占的钱款用于归还债务及个人使用；2019年5月中下旬，其去西藏旅游了20天左右；2019年7月15日，其将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以折抵其侵占的部分款项，但当时并未明确约定股份折抵的数额；案发后，其母亲和女友通过靳某向某公司退赔3万元。1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泽勋持有的手机予以扣押的情况。1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9]电鉴字第1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构对被告人吴泽勋持有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鉴定；经鉴定，从吴泽勋检材中恢复、提取了聊天通话记录、即时通讯（微信）、短信息等电子数据。12.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被告人吴泽勋到案的具体经过情况。13.公安机关出具的微信账单证明：被告人吴泽勋的微信交易情况。14.某银行北京分行常营支行出具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被告人吴泽勋名下尾号2402账户的明细情况；某公司名下尾号0902账户的明细情况；吴泽勋以“报销费用”“债产权转让”等名目进行转账交易的情况。15.某银行北京分行常营支行出具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单位结算产品服务申请书、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章程证明：某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等情况。16.某公司出具的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管理制度、职务证明、证明、委托书、控告书证明：某公司的设立登记及财务管理制度情况；某公司委托董事长靳某吴泽勋侵占公司财产事宜；吴泽勋作为公司股东，不需要签订劳务合同；吴泽勋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管理事务等工作；公司与吴泽勋无任何经济纠纷；吴泽勋在公司领导及各位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侵占公司钱款。17.证人靳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欠条、借条及转让协议证明：被告人吴泽勋母亲向靳某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吴泽勋向李某1借款5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7月15日，担保人为靳某；2019年6月15日，吴泽勋出具欠条，并与某公司约定还款329849元，其中2019年6月17日前还款50000元，2019年7月15日前还款100000元，2019年8月15日前还款179849元，吴泽勋在上述日期前还款完毕后，某公司将撤案；2019年7月19日，吴泽勋与靳某达成协议，吴泽勋同意将某公司中的股权1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靳某，靳某同意接收吴泽勋在某公司中的股权120万元（人民币），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吴泽勋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靳某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18.证人田某提交的网银交易单、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某公司名下尾号0902账户的交易情况。19.证人吴某与罗某提交的某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吴某、罗某分别转账1900元、6320元。20.证人李某2提交的中国某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吴泽勋的借款经过以及其与吴泽勋的资金往来情况等。21.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吴泽勋的出生日期、民族、住址等自然情况以及无犯罪记录的情况。辩护人许蓉当庭提交录音一份，欲证明吴泽勋愿意归还公司欠款，并与靳某协商股权转让，靳某同意放宽吴泽勋还款时间。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吴泽勋对证人田某、靳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未私自办理对公账户的网银，靳某未出资50万组建公司，而是李某2出资50万购买公司20%的股份，其母亲和女友支付给靳某的3万元并非李某1的借款，而是退还公司的款项；辩护人许蓉、敖志国对证人靳某的证言及靳某提交的借条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护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诉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吴泽勋及其二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下述裁判理由部分作出综合评判：关于辩护人许蓉、敖志国所提“被告人吴泽勋转账过程中未作修饰、隐蔽，其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9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吴泽勋利用职务便利，以“报销费用”“债产权转让”等名目从某公司账户转账28.6万元至其名下账户，用于归还债务、个人使用，吴泽勋当庭亦供认，案发期间，其外债大约30余万元，名下无房产、存款及其他可供支配的财产，故吴泽勋在明显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多次挪用公司款项并自行支配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对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泽勋所提“案发后，其母亲和女友曾通过靳某向某公司退赔3万元”和二辩护人所提“案发后，吴泽勋的母亲和女友向靳某支付的3万元应作为吴泽勋的退赔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靳某作为吴泽勋向李某1借款的担保人，在吴泽勋未能履行偿还义务时，靳某负有向李某1还款的义务，故靳某将吴泽勋亲友给予的3万元用于偿还李某1并无不妥，对被告人吴泽勋和二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泽勋所提“其退出的股份应折抵所使用的公司钱款”的辩解意见，经查，吴泽勋当庭供认，对于股权转让折抵的具体费用并未与他人协商一致，故其股权转让经济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泽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泽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许蓉、敖志国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吴泽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泽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责令被告人吴泽勋退赔被害单位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八万六千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陶 涛人民陪审员 刘 红人民陪审员 陈奎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乔丹琦书 记 员 张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