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举，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改,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周改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舒蕾，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占威，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凌华，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高军，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凌华，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上蔡县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施祖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严，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上蔡县蔡都镇建设路127号。法定代表人：赵文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贺举因与被上诉人周改及原审被告张占威、徐高军、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贺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被上诉人周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肖舒蕾，被上诉人张占威、徐高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凌华，原审被告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严，原审被告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贺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改对其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周改称其摔伤地点位于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黄淮商贸城三期”建筑工地范围内，当时整个工区采取的系封闭式管理，非施工人员不得入内。同时工地上建筑工程、园区内道路工程、绿化工程同步施工，施工现场存在着多单位交叉施工的现象，周改摔倒地点不明确，没有证据证明其摔伤地点位于其所在的施工区域；2、周改诉称系被路中东西绊倒，一审法院查明周改打着伞经过施工的道路时，由于路滑呲倒了，二者相矛盾。原判所认定事实系意外事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实上，事发前一天即9月15日，为了赶工，其所在的施工队已将路辗轧平整，路面上并无异物，本案中周改未举证证明被路上的什么物件绊倒的，该物件的来源、归属不清；3、其系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其所在的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大清包，其仅负责劳务，修路工程材料系发包方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提供，道路所有权人及管理义务主体均系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设置的有铁皮围挡，其无需也无法再行设置围挡。周改非其雇员，亦非其施工过程中受伤，周改的损害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无过错，对周改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施工修筑、压平路面与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不符，原判引用该条规定错误；5、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将商贸城园区里的路面硬化大清包工程发包给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仅系该公司项目的施工人员，原判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错误；6、原判认定周改的残疾赔偿金为91354元错误，即使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应为68400余元。周改辩称：1、李贺举与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摔伤地点位于李贺举施工区域（李贺举正在维修的道路基槽里）和摔倒原因（被李贺举施工中挡在道路上的东西绊倒）。该区域无护栏，无任何警示标志，李贺举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风险防范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周蕾与李贺举的通话记录中，李贺举承认其从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其系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贺举上诉称其仅负责劳务部分，系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与事实不符。原判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正确；3、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施工工程包括李贺举的压路行为，原判依据该条规定正确；4、原判认定其各项损失数额正确。张占威、徐高军辩称，其与周改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其将黄淮商贸城三期项目主体工程发包给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道路发包给了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且各承包方均具有相应的承建资质，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其发包行为无过错，且其不属于涉诉道路的实际施工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周改明知道路不能通行，为方便从此道路过，周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周改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原判认定周改的损失适用的赔偿标准不当，营养费与护理费计算有误。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贺举、张占威、徐高军、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十级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护理费增加90天、营养费增加90天，共2150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贺举、张占威、徐高军、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改系上蔡县卧龙办事处苗沟村蒋庄村村民，案外人尚鸿杰系本村村民，其承包了上蔡新城B4栋楼的内外粉刷，周改跟随其打工（和灰）并由其发工资。2019年9月16日上午，周改与往常一样去工地干活，因当天下着小雨，周改打着伞，当走到B4栋楼前经过施工的道路时，由于路滑甩一下就呲倒了，摔倒了路基基槽内，后由工友郑中午找梯子扶她上到路基上面。周改摔伤后，当天就去仁爱医院就诊，由张鹏举医生给其检查后让她卧床观察，如果再疼就做磁共振。周改于2019年9月24日被送到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5816.33元，后有上蔡县社会医疗保险住院补偿28257.7元，下欠余额17558.63元。出院诊断为: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药物对症治疗；以卧床为主，带支具下地适度活动。驻马店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司法咨询意见书（驻同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9号）：经检验认为：1、后续治疗费用合计约为12000元（人民币）左右或据实结算；2：护理期限建议为伤后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伤后90日；驻马店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驻同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号）：经检验认为被鉴定人周改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并支出鉴定费用1900元。事故发生后，周改找过包工头尚鸿杰要医疗费用，尚鸿杰一分没给说要找公司，周改的丈夫王志华也去找过修路的包工头要医疗费用。因双方协商未果，导致本案纠纷。另查明,事发时上蔡新城B4栋楼前的道路正在修建，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是发包方、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工程建设单位,李贺举是该路段修路实际施工人,周改摔伤发生在李贺举的施工期间,该路面从周改提供录像显示周围未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还查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农林牧渔业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井庄村委出具证明：周平福是周改的父亲，李线枝是周改的母亲，周改兄妹四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的起诉是诉讼之源,周改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启动诉讼程序的基础,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作为诉讼之基础、选择何时起诉均为当事人的权利,应予尊重。周改主张在上班途中，被李贺举所修路中东西绊倒，造成周改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导致其受伤，故本案应当认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况且，在申请追加案外人尚鸿杰为被告时，周改当庭表示对其放弃诉请。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周改主张的即为上述所修路中东西等绊倒致害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周改就其受伤因案涉修路中东西绊倒造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改就自身损害结果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并对其所受损害原因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改要求赔偿因其打工经过张占威、徐高军、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的道路时,被绊倒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5096元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周改针对该主张提供了相应的有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贺举疏于对施工现场的管理,消极不作为而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风险防范职责,与周改所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据此承担地面施工致人损害责任。其做为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周改的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17558.63元。现有票据显示医疗费为45816.33元,因周改已在上蔡县社会医疗保险住院补偿28257.7元，应予扣除,故医疗费总额为17558.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周改住院15天,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3.营养费2100元;4.护理费13139.9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周改护理期为90日；5.误工费1877元；6.残疾赔偿金91354元,根据鉴定意见周改伤残程度十级；7.被抚养人生活费45676元；8.鉴定费19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10.关于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应以实际发生的数额据实结算；以上合计174655.53元。综上所述,李贺举在道路施工时,作为施工人疏于对施工现场的管理,消极不作为而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风险防范职责造成周改受到伤害,其对周改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对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即104793.3元。周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李贺举已经在该道路处施工，正常理解已限制通行的情形下,坚持雨天通行,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减轻李贺举的侵权责任,故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贺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04793.3元；二、驳回周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元，周改负担906元，李贺举负担13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理由及请求提交了证据。李贺举提交照片5张，证明其所在的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修整的系平整路面，无挖坑和地下设施的情形。周改质证称，上述照片不显示原始载体及拍摄时间、地点，照片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张占威、徐高军质证称，请法庭依法核实。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照片显示地点与一审中周改提供的照片显示地点不一致，且与修路常理不符，李贺举作为道路施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蔡县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且照片不属于新证据。李贺举提供的5张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改因在施工的道路上摔倒受伤，相关责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有关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周改受伤地点位于李贺举所施工区域内。李贺举上诉称周改摔倒地点不明确，并非位于其所在施工区域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贺举作为事发路段的施工人，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造成周改受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判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李贺举为责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李贺举上诉称原判适用上述规定错误以及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正在施工的道路上行走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摔入路基基槽内，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原判结合事故的发生经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李贺举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改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列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非事发路段修路的实际施工人，原判未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贺举上诉称原判未将上蔡县星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改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系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原判适用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周改的残疾赔偿金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周改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7558.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营养费2100元;4、护理费：13139.9元；5、误工费：1877元；6、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10%×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45676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300元；10、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据实结算。上述费用共计151703.47元，李贺举应承担91022.08元（151703.47元×60%）。综上所述，李贺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贺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改各项损失共计91022.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上诉人李贺举负担1163元，周改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