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4169号 原告：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2647078512。 法定代表人：邢宝臻，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英，穆怀兵，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高文，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 原告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与被告郑高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兵，被告郑高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申请对涉案楼层的建筑面积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作出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实行独任制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高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原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冻结被告郑高文名下银行存款45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高文返还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超付工程款444018.04元。2、诉讼费由郑高文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郑高文返还超付工程款491393.09元，诉讼费及鉴定费1万元由郑高文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28日，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其承建的中海华山珑城项目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部与郑高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郑高文承包济南中海华山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5#楼工程及1#楼及车库等图纸及变更增减内容的所有钢筋工程的施工等；±0以下钢筋制安综合单价为850元/吨，±0以上钢筋制安综合单价为45元/平方米、±0以上二次结构钢筋制安3.5元/平方米。后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截止到2020年4月，郑高文按照合同完成相关工程量，但是处于失联状态，不肯到项目部结算工程量，根据青岛建工建安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额为4146509.96元，后根据鉴定意见调整为4124347.41元，已支付郑高文工程款403万元，后又为其垫付工人工资560528元，在诉讼过程中又垫付工人张春超、尹红霞的工资2840元，同时郑高文施工导致的零工、代工、返工费用14102.5元、领取工作证、马甲、安全帽费用1370元、罚款6900元应自工程额中予以扣减，综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101974.91元，实际支付4593368元，超付491393.09元，要求郑高文返还。 郑高文辩称，1、涉案工程项目未结算工程量，合同是2018年签订的，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员工丁姐向郑高文提交的结算清单是按照2014年7月1日起实施的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标准进行结算，但郑高文与青岛建工集团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第14条约定的是按照面积结算，郑高文已经按照面积将工程款结算给工人。2、合同中房顶部分工程量不是郑高文安排人做的，是项目经理杨胜男安排人做的，该部分工人工资的金额杨胜男应当知道，实际工资应当是7-8万元，但结算时只给算了1.2万元，郑高文不能接受。3、2018年农历12月初10日-19日期间，1号楼钢筋班组白天、晚上抢工期，晚上的工人工资是双倍，但项目部只报抢工期工人的路费2000元及抢工期班组奖金1万元，而该部分抢工期的人工费15万元未给结算。4、2019腊月25日-28日下午，郑高文与班组相关工人找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结算工资，其不给结算，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的预算员给郑高文钢筋班组车库算了2000吨钢筋量，要求郑高文按照2000吨钢筋量付钱给下面的班组刘新，而2020年结算时，该部分钢筋量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只给郑高文计算了1500吨，每吨钢筋的劳务费为700元，相差35万元，2019腊月29日郑高文不支付该部分最后的12万元劳务费给刘新，青岛建工建安公司项目部杨胜男、孙刚、周瑞虎三人强行要求郑高文支付12万元（包括在35万元内）给刘新，不然不给郑高文的工人支付过年费，腊月29晚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将款项转给郑高文，郑高文转账给刘新12万元，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才在腊月30将30万元的工人费支付给郑高文的工人用于过年。因此要求追加刘新为被告，郑高文付超给刘新35万余元，让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与郑高文一起向刘新追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相关证据，经审查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8日，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海华山珑城项目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部与郑高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主要约定：郑高文承包济南中海华山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5#楼工程及1#楼及车库等图纸及变更增减内容的所有钢筋工程的施工等；因郑高文无劳务资质，±0以下钢筋制安综合单价为850元/吨；±0以上钢筋制安综合单价为45元/平方米，±0以上二次结构钢筋制安3.5元/平方米。 上述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2019年5月25日，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6年6月，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由于战略转型原因，与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协商一致，将集团下属的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海华山珑城项目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部下属的全部施工队交由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处理接管，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海华山珑城项目西F地块一标段项目部与下属施工队签订的全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青岛建工建安公司”。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据此受让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 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当庭认可郑高文于2018年10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2020年3月28日左右退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 双方对是否超付工程款产生争议，对此，本院对应付工程款金额、已付工程款及垫付工人工资金额查明如下： 一、应付工程款金额。 1、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为证明郑高文施工班组工程额为4124347.41元，提交劳务分包工程量清单原件1份及后附的汇总表原件4页及手写计算明细1页。经质证，郑高文认为其没有与青岛建工建安公司结算过，清单上没有其签字，不认可清单中载明的施工面积，认为1号楼的每层施工面积应当是917平方米（按照图纸计算），5号楼的每层施工面积应当是475.80平方米（按照图纸计算），认可按清单中的结算单价。双方对工程量即施工面积有争议，对此，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认为涉案合同14条约定“具体工程量以乙方实际施工楼层建筑面积计算为准（外墙保温层厚度不计算建筑面积）”，因此申请对郑高文施工的1号楼及5号楼标准层的建筑面积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做出鲁正衡鉴字（2020）第012号《中海华山西F地块一标1号、5号楼标准层面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号楼标准层建筑面积891.1平方米；5号楼标准层建筑面积463.02平方米。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支出鉴定费1万元。据此，1号楼、5号楼主体钢筋绑扎费用合计为2232943.88元，结合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工程量清单，郑高文的劳务分包工程价款为4124347.41元。 2、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主张其派工做本应郑高文负责的5号楼地下室钢筋翻样技术错误拆墙模返工用工花费4000元应自工程款中扣除，提供“5号楼2018至2019年所做项目部零工”明细1份，载明：“层地面高差大，找平补缝用工10工日，检查搭架子补工24工日，钢筋翻样技术错误拆墙模返工用工10工日共计4000元”，内容下方有郑高文签名。经审查，该证据内容显示5号楼钢筋施工因质量问题返工，返工费用金额明确，有郑高文签字认可，故该4000元应自工程价款中扣除。 3、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主张应自工程价款中扣除的2018年12月31日的派工本应由郑高文负责施工的制作安装5#楼止水钢板花费6942.5元、2019年10月22日郑高文施工导致的项目部零工用工960元和320元、2019年12月8日郑高文施工导致的项目部零工用工160元以及2020年4月4日、4月10日产生代工罚款共计1720元，经审查，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对此提交的证据为项目派工单、项目部零工用工单及罚款单，其中：项目派工单虽有郑高文签字，但其内容无法证明该费用应自涉案工程款中扣除；项目部零工用工单及罚款单均系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自行制作，无郑高文签字，因此不能认定上述用工单所载费用及罚款应自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4、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主张郑高文的工人领取工作马甲及工作证330元、领取安全帽1040元应自工程款中扣除，提供刘吉东签字的证明1份、安全帽领取表1份，经审查，刘吉东系郑高文施工班组工人，其签字的证明中载明“华山西片区F地块1号、5号楼钢筋班组收到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工作证22张、马甲10件，合计330元，自钢筋班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事实予以认定；安全帽领取表中虽然载有领取数量、时间，但无郑高文签字，亦未体现金额，故对该主张事实不予认可。 5、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主张郑高文施工中存在浪费材料、不按操作规程施工防护不到位、施工人员未系帽带的情况，对其分别罚款2000元、3000元及1900元，提供罚款单3份，经审查，该罚款单系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制作，其中2份有接收人张如苗签名，1份无签名，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无上述情形的罚款约定，对张如苗的身份无法证明，亦无法证明罚款单已交由郑高文确认，因此对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该主张扣除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6、郑高文提交5份零工用工单，金额共计45280元，认为上述劳务费亦应当计算在应付工程款中，经质证，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认可5份零工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在郑高文承包的工程量范围内，与涉案合同无关，本院认为，虽然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认为上述劳务在涉案合同之外，但劳务费用已实际产生，债权债务明确，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上述45280元款项可以计入工程价款中。 7、郑高文主张：合同中房顶部分工程量工人工资应当为7-8万元而不是结算的1.2万元；2018年腊月1号班组抢工期，晚上的人工费应当是双倍，但只发放了路费及奖金，应当再付人工费15万元；在项目经理等人强行要求下，其超付刘新劳务费35万元，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应当负责和其一起追回。郑高文的前两项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亦不认可；对第三项主张，郑高文提交的电话录音1份，经质证，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认可该录音是与其项目部技术员周守府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明确是郑高文同意给刘新12万元，2000吨是之前的预估数，但认为公司从未与刘新直接发生过劳务关系，郑高文超付刘新款项与公司无关，其可另行向刘新追讨。经审查，郑高文的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无法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应支付郑高文工程款金额为4165297.41元（4124347.41元-4000元-330元+45280元）。 二、关于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已支付郑高文的工程款及垫付工人工资的金额。 1、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共向郑高文支付劳务费403万元。 2、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主张，在支付郑高文403万元劳务费之外，还为郑高文垫付工人工资560528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公司与顾建霞等16名工人签订的协议书及向该16名工人及宗兆明付款的电子凭证、收款收据，其中，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的协议书载明：“华山西F项目1、5号楼钢筋班组承包人郑高文目前已经按照合同完成相关工程量，因郑高文目前处于失联状态，不来结算工程量，根据项目部结算，郑高文已完成工程量为4146509.96元，已支付403万元，但根据郑高文所写给工人的欠条，目前欠工人工资531308元（欠16名工人工资明细略），根据政府相关文件及集团公司的相关要求，由项目部代郑高文垫付工人工资的50%用以解决目前工人的困难，如郑高文于2020年7月13日没能支付剩余工人工资，剩余50%工人工资将由项目部代为垫付，以终止郑高文欠工人工资的相关事件”；付款电子凭证及收款收据显示协议中的16名工人收到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垫付的工资531308元，另垫付宗兆明工资29220元，共计560528元。上述垫付款证据经质证，郑高文对垫付款中的2020年4月14日、2020年7月13日两次垫付顾建霞工资12572元、2020年4月14日垫付宗兆明工资29220元有异议，认为不应当由其支付；对2020年7月13日垫付刘吉东工资3.9万元有异议，认为后期刘吉东帮助他人管理产生的工资2.5万元不应由其支付，其只认可1.4万元；对其他工人工资无异议，认可应由其支付。经查，证据五中2020年3月17日的钢筋班组工资表列明所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其中载明“剩余工资表绑扎班组青岛建工建安集团华山西F地块一标段顾剑霞12572元”，郑高文在该工资表下方的“同意代付”的确认人处签名并摁指印；2020年4月4日宗兆明工资29220元的付款凭证中，有郑高文手写“同意代付”并签名认可，据此，郑高文对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为其垫付顾建霞工资12572元、宗兆明工资29220元是认可的，其当庭否认顾建霞、宗兆明的工资不应由其支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郑高文辩称2020年7月13日垫付刘吉东工资3.9万元中有2.5万元不应由其支付，系刘吉东为他人管理工程产生的工资，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青岛建工建安公司为郑高文垫付顾建霞、宗兆明及刘吉东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又为郑高文垫付张春超、尹红霞工资共计2840元，对此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提供郑高文签字同意代付二人工资的证明及该公司向二人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在支付郑高文403万元工程款之外，还为其垫付工人工资563368元（560528元+2840元）。 综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应支付郑高文工程款金额为4165297.41元，已付工程款及垫付工人工资金额为4593368元（403万元+563368元），据此，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超付郑高文款项428070.59元。 本院认为，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郑高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合同所涉劳务完成后，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青岛建工建安公司，郑高文对此知晓，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据此取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中，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青岛建工建安公司就涉案项目向郑高文支付价款并垫付工人工资，所付金额超出应付合同价款，对超付金额部分，青岛建工建安公司有权要求郑高文返还。根据查明事实，郑高文应当返还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超付款项428070.59元，本院对青岛建工建安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郑高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款项428070.59元； 二、限郑高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1万元； 三、驳回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14元，青岛建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3元，郑高文负担7701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郑高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翠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