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初417号 原告：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浙江民科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周春萍，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曼丽,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丹,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众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MA1GUGQJ1F。 法定代表人：姜德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民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科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科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曼丽、李小丹和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科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民科公司与被告签订《联营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占用厂房期间的使用费差额97万元；3、判令被告立即腾空所占用厂房，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占用期间使用费（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租金单价21.3元／㎡暂算至2020年7月30日止为682470.957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5日浙江博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民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民科公司破产清算，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浙03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破产申请，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03破34号决定，由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现民科公司与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联营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被告或被告指定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联营期间民科公司将其名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工业区地块（土地证编号：温国用（2007）第2-32681号），建筑面积为4600㎡（工业厂房和办公用房）作为双方联营基地并交付被告实际使用；被告每年支付民科公司20万元作为厂房使用费用，联营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等事项。2020年3月20日，管理人经征得全体债权人同意委托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民科公司厂房租金一事进行评估，2020年4月30日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认为以2018年12月31日为价值时点采取比较法得出民科厂房租金为117万元年。管理人认为，首先，民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不符合联营双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联营协议》中民科公司只有出资义务但不享有经营管理及收益权，且民科公司实控人张建来对联营情况、结算方式、联营业绩一概不知，《联营协议》系一份有名无实的协议；其次，《联营协议》约定民科公司不参与联营体的经营和管理，也不享有承接业务的盈利，仅每年按照固定金额收取使用费，且厂房使用费明显低于同期同地段近似类型的厂房租金。民科公司及其实控人明知自身存在大量不能清偿之债务，仍与被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其厂房作为合作出资，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疑，且《联营协议》约定之内容与正常交易行为有悖，条款显著不公，此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民科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民科公司低价与被告进行交易，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管理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 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现在既是民科公司管理人，又是海峡银行（海峡银行是民科公司的债权人）的法律顾问。根据企业破产法24条第3款第3项规定，有厉害关系的不得担任管理人，其应当依法回避。二、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企业机构，其行为由破产公司承担，而不是独立的组织，而是特殊表意机构，应该以民科公司的名义起诉，而不得以民科公司管理人的名义进行起诉。三、2018年的时候经济下滑，为了实现重组所以和玛创合作，在这个背景下签订了联营协议。如果玛创不进去重组，民科公司就破产了。民科和玛创不仅是共担风险，如果民科公司有业务进来也是给到利益的。玛创没有侵占民科公司的任何权益。无论是协议上按照重整重组的约定履行，还是签的时候玛创是有实际投入的，本案均不是租赁应该是联营协议。如果原告就把这块拿出来看，认为联营协议是租赁协议，就太片面了。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拟证明管理人身份资格；证据二，工商信息，拟证明被告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联营协议，拟证明双方签订联营协议及约定内容；证据四，评估报告，拟证明证明民科公司厂房2018年12月31日时段租金价格为年租金117万元，月租金21.3元/㎡。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提请法庭注意第二、第三，尤其第七条款约定。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其是原告单方委托，评估机构没有评估资质，缺乏公正、公平性。这个报告评估节点是在18年12月，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机械设备，18年是没有的，然后以现在有机械设备的情况进行评估是不公平的，必然是错误的。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立案申请告知书》、《提交材料清单》，拟证明被告已于2020年8月19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有房地产估价机构实质资质，请求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撤销其房地产估价机构资质。证据二，浙温宏房估鉴字（2018）第00061号《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被告与浙江民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案涉厂房处于没有任何装修状态，实际上是堆场，不是标准厂房。证据三，案涉厂房装修的票据及合同等、温州民科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玛创的全资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案涉厂房一切装修都是被告装修的。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案件仅仅是受理状态，还没有真正裁决，宏房的评估可以证明当时已经是厂房。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民科公司厂房的实际施工人张知章对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明确厂房是标准状态给玛创公司。对证据三三性质有异议，只有温州民科的支付凭证，而且不能一一对应，恰好可以证明玛创公司和温州民科有关联。第三组证据单位是温州民科公司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对其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遂决定依职权对案涉厂房占用期间使用费标准进行重新鉴定，但被告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拒不预缴相关费用，应视为其异议不成立。该证据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两名鉴定人员依法、独立作出，未发现存在不公正、不公平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1日，民科公司与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一份，约定：联营期间，双方以被告或被告指定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民科公司将其名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工业区地块（土地证编号：温国用（2007）第2-32681号），建筑面积为4600㎡（工业厂房和办公用房）作为双方联营基地并交付被告实际使用；被告每年支付民科公司20万元作为厂房使用费用。联营期间，由民科公司承接的业务也应以被告名义签订合同，被告应给与民科公司合同额3%比例提成。如果被告自行签订的业务，民科公司不享受3%比例提成。《联营协议》还约定联营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等事项。 2019年8月5日，浙江博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民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民科公司破产清算。2019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9)浙03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破产申请。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浙03破3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民科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告自认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民科公司管理人支付20万元厂房使用费用。 2020年3月20日，管理人经债权人授权委托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民科公司厂房租金一事进行评估。2020年4月30日，温州市瓯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以2018年12月31日为价值时点采取比较法得出民科厂房租金为117万元/年,月租金单价21.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应否依法回避；二是本案应以民科公司的名义起诉，还是以民科公司管理人的名义起诉；三是案涉联营协议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四是本案实体上应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指定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民科公司破产管理人至今未变，其有权依法行使管理人职权。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相应回避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立案案由系破产撤销权纠纷，在该案由下应列管理人为原告，故本案以民科公司管理人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的名义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当事人对案涉联营协议的性质存在争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经综合审查判断，认定案涉联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系虚假表示。理由如下：1、在案涉联营协议中，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民科公司约定的厂房使用费用2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2、在案涉联营协议中，虽约定联营期间由民科公司承接的业务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与民科公司合同额3%比例提成，但截至目前，无证据证实民科公司有因承接业务而获得提成，也无证据证实民科公司在签订案涉联营协议时具有承接业务能力的信赖利益。3、案涉联营协议签订至今，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未与民科公司对联营进行过结算。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案涉联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系虚假表示。且其内容实质上损害了民科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相应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占用厂房属无权占有，应立即腾空厂房并按评估报告载明标准支付占用期间使用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联营协议》无效； 二、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民科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支付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占用厂房期间的使用费差额97万元； 三、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立即腾空所占用厂房，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占用期间使用费(按月租金单价21.3元/㎡计收)。 四、驳回原告浙江民科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被告上海玛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士锋 审 判 员  叶 飞 人民陪审员  王生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贾约瑞 代书 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