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126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系本案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杨啸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满星，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彭召林，北京市博颢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10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满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11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瑞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啸林、被告人李满星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彭召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满星及其爱人方某（女，50岁，北京市人）于2019年2月4日15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单元×号李满星母亲住处的门外楼道里，因债务纠纷问题，与被害人任某（男，58岁，北京市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过程中李满星将任某打伤，致任某面部多处皮肤裂伤、双侧鼻骨及骨性鼻中隔骨折。李满星、方某亦在冲突中受伤，李满星右眼睑、右颧部、右手拇指背侧皮肤擦伤、右前臂皮肤挫伤，方某右眼睑皮肤擦伤、右手环指皮肤挫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任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满星、方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被告人李满星经公安机关通知于2019年2月22日到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李满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要求被告人李满星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799.07元、误工费人民币5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5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费人民币4199元，共计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7998.0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向法庭出示其被损坏的手机，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被告人李满星当庭辩称，任某之前多次到其家、其母亲家、其女儿学校外闹事，在墙上书写“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等话，并用喇叭播放，这次再次到其母亲家楼道外实施上述行为，其妻子方某出去后，被任某用液体泼了一身，其出去后和被害人有肢体接触，但记不清是否殴打被害人面部了,被害人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其也记不清了,任某的行为已经威胁到其和家人的安全，其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所提民事赔偿诉求，其表示不愿赔偿。被告人李满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满星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只有防卫意识，在方某出门查看时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方某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住宅及家人的安全面临极大的现实危险，被告人李满星只能采取防卫行为以制止不法侵害，其意图在控制住被害人使其停止不法侵害；2、被告人李满星的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没有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害；3、被害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4、被告人李满星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的情形，不构成犯罪。关于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为：因被告人李满星是正当防卫，且被害人没有提供证据，故李满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任某（男，58岁）与被告人李满星及其妻子方某（女，50岁）有经济纠纷，多次在被告人李满星家外墙上书写“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等文字，并用喇叭反复播放。2019年2月4日15时许，任某再次到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单元×号被告人李满星母亲的住处，在楼道墙上书写上述文字，并用喇叭反复播放，被告人李满星与方某出门查看，与被害人任某发生了肢体冲突，被告人李满星用拳殴打任某，致任某“双鼻骨及骨性鼻中隔多发骨折、右眼钝挫伤、右结膜下出血、右外伤性瞳孔放大、头部外伤、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李满星、方某亦在冲突中受伤，李满星为“右眼睑、右颧部、右手拇指背侧皮肤擦伤、右前臂皮肤挫伤”，方某为“右眼睑皮肤擦伤、右手环指皮肤挫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任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满星、方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后被告人李满星一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2019年2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满星主动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任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我通过女朋友蒋某认识了方某两口子，当时方某是给一个远红外保健品做销售代理。我女朋友当时也想做这款产品的经销商，我就通过方某从他们公司购买了7万余元的产品，准备让我女朋友在其位于河北省高碑店的一家汗蒸房做销售，但是我把钱给他们后，一直没收到产品，后来我通过提货单看到是李满星、方某两口子把货提走了，并发到了他们位于×的家中，直到现在我一直找方某两口子要钱，他们不但不给我货，也不给我钱。2019年2月4日15时许，我来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里×号楼×单元×层楼道内，找到李满星家的门口，用小广告喷漆在墙上写上“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然后用小喇叭重复的放“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这句话，然后在门口等他们的反应。过了一分钟，李满星和方某从家里冲出来到我面前，李满星左手拽着我衣服的脖领子，用右拳打我的头和脸，大概打了十几下，然后来回的拉扯我，想给我摔倒，但我始终没倒地。方某在一旁用手扇我的脸，把我手机摔地上了，但不是很重，没造成什么伤。我们就这样一路拉扯来到了3层楼道，然后僵持一会儿之后，民警就来了。李满星脸上的伤我不太清楚是怎么造成的，在我们回来拉扯的过程中，没准我的手或者胳膊就碰到了他的脸，但是我没有主动打过他。我的左眼眉毛有伤口，鼻子上有伤口，一共缝了6针，鼻梁骨多发性骨折。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4日，我们一家三口到北京市朝阳区×里×楼×单元×号我母亲家过年，我哥和我姐一家也都在。下午15时许，我听到楼道有人用大喇叭放：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我哥李满星和我嫂子方某听着是找他们的，就从家里出去查看情况。等我和我爱人出门的时候就发现有个男子和我哥、我嫂子在二层的楼道纠缠在一起，我哥就一直拦着那名男子。当时我爱人看那名男子情绪比较激动，就过去帮我哥拦着对方，我也过去把我嫂子护回了三层。当时我哥就让人报警，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当时比较乱，我看他们双方出门就纠缠在一起了，具体怎么动的手我看不太清楚，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对方男子用漆还是涂料在我家外的楼道里刷的字，写的是“李满星是骗子，方某还钱”。我看到我哥嫂和对方脸上有伤。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4日下午，我在北京市朝阳区×里×楼×单元×号我妈家过年，15时许，我听到楼道里有人用喇叭放：李满星还钱，骗子还钱。我哥李满星听到楼道里有动静，知道是来找他的，就和我嫂子方某一起出门去楼道里找对方聊去了。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听到我哥在楼道里喊我，让我帮他报警。后来我就报警了，我嫂子方某接的电话，报她被人打了。我出来时他们正好在楼道二层半的拐角处，我也没注意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过了几分钟警察来了，我们就跟着去了派出所。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5时许，我在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单元×号我婆婆家准备团圆饭，听到门外有声音，就开门看是什么情况。当时防盗门一打开就被泼一身不明液体，黏糊糊的，我的头发、毛衣还有脸上都湿了，同时发现对方是任某，我正要和他说话，任某用拳头往我身上打了两拳，一拳是打在我的右眼部，另一拳是打在我的右肩膀处。这时候我老公李满星走到我的身后，看到这一情况后，我老公李满星冲到我的前面去了，再后来我开始头晕恶心，后面发生什么我都没看到，也没听到什么，再后来警察就来了。任某在2018年接手了我之前的一个汗蒸房，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他就和我发生了纠纷，他之前找过我几次都是因为汗蒸房这事。我不知道李满星是否参与打架，不清楚他有什么行为，我没看见任某受伤。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任某的主检法医，任某的面部裂伤不能单独构成轻伤二级，他的轻伤二级是由于他的双侧鼻骨及骨性鼻中隔骨折所致。6、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任某所受损伤为双鼻骨及骨性鼻中隔多发骨折、右眼钝挫伤、右结膜下出血、右外伤性瞳孔放大、头部外伤、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李满星所受损伤为右眼钝挫伤、右眼睑皮肤浅裂伤、头部软组织挫伤、右手3中节指骨远端撕脱骨折不除外；方某所受损伤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损伤、右眼钝挫伤。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任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满星、方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8、当庭播放的现场录像，为被害人任某持手机拍摄，证实案发时的情形，录像开始为手机镜头对着李满星母亲家的房门，楼道墙上有红色字迹“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同时喇叭在反复播放“方某骗子，还钱，李满星骗子，还钱”，在录像24秒时，李满星推门出来，后面是方某，之后录像画面开始大幅度晃动，出现打斗的声音，录像时间持续1分07秒。9、被告人李满星提供的照片证实，被害人任某多次在其家门外墙上和其母亲家楼道墙上书写“李满星方某骗子全死光光”、“李满星方某骗子还钱”等字样。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任某因将李满星及方某打伤，于2019年2月22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朝外大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满星归案的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满星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李满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9年2月4日15时许，我在朝阳区×里×号楼×单元×号的家里休息，听到楼道内有人用喇叭播放“李满星、方某是骗子，还钱”这样的话，我爱人就打开家门看是怎么回事，开门之后就听见外面有我爱人和一名男子吵架的声音，于是我就出去，看到任某在门口对我爱人推搡，我就冲过去推开了任某，站在了我爱人前面，任某就低头向我身上撞，同时挥双拳打我，打到了我的面部和身体其他部位，我就也挥双拳击打对方，打到对方什么位置我看不清，因为我近视度数很高，当时没戴眼镜。我们双方打了几拳之后，我就找到机会抓住了任某的双手，把他拖到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道处，控制住对方后，我就喊着让家人帮我报警，报警后我们也没再打，后警察来把我们带到派出所。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当场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5日早7时许，任某在丰台区××学校门前，用大喇叭喊话的方式扰乱学校秩序，给予当场警告的处罚。15、任某于2018年11月5日在丰台分局×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5月份，我认识了一个叫蒋某的女子，并且在2018年6月份成为男女朋友，由于蒋某是在北京×有限公司上班，并且刚当上总经理，我为了帮助蒋某就在×公司购买了77810元的保健产品，因为方某对流程比较熟悉，购买保健品这个事情是方某一手操办的，当时方某承诺购买产品的公司返给蒋某的利润给我，这笔利润是22530元，但是购买之后返利的钱和货都没有给我，我认为方某欺骗我，就去找×公司的董事长王某，王某了解情况之后就说叫上方某和我一起当面解决这个事，但是方某一直没有来，我也联系不上方某。我听说方某的女儿在×校上学，名字是李某3，于是我就在2018年11月5日7时许来到×校的门口，拿了一个扩音喇叭，反复播放“李某3，你妈方某是骗子，欠账还钱”，就这样播放了大概一刻钟，李某3出校门制止我，后来她就报警了。16、李某3于2018年11月5日在丰台分局×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11月5日7时许，我上学到学校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在×校门口用喇叭喊“李某3，你爸李满星，你妈方某是骗子”，大概喊了30多分钟，我当时很生气就报警了。17、任某、蒋某、方某、李满星于2019年6月分别在朝阳分局×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他们之间经济纠纷的情况。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的经济损失包括误工费人民币8847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2500元、护理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6847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满星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打伤他人，且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之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满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满星实施了殴打被害人任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任某在被告人李满星家门外墙上书写大字报，并用喇叭反复播放，虽有主动挑衅的行为，但并无现实的危险性，被告人李满星出门后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意图和防卫性质，缺乏构成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反而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被告人李满星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满星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满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被告人李满星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所提医疗费、财产损失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诉求，在合理范围内酌予认定。所提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满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前羁押的八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6月8日止）。二、被告人李满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七百九十三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蕾人民陪审员 卢 红人民陪审员 徐大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苗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