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797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77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东开发区昆仑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崔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河北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人怕出名》的播放服务；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47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取证费300元，共计10万元整。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人怕出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河北电信”IPTV平台非法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上许可机关印章模糊、无法确认。其次，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上《人怕出名》剧目名称明显被划去，其真实性存在疑问。再次，即便确实经许可机关许可发行，也仅能证明《人怕出名》制作单位为“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制作单位与著作权人非属等同概念。最后，即便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确为著作权人，但其对于北京福润辉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权限仅为“网络媒体发行工作”，并非著作权授权。二、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人，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从答辩人提供的作品播放界面和三方合作协议证据可以得出，答辩人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平台，并非掌握涉案作品资源的实际控制方，涉案作品资源由实际侵权方上海昌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控制，且由其提供。因此，本案应当由实际侵权方上海昌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IPTV属于广播电视，属于有线电视的范畴，是专网定向传输的有线电视业务，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IPTV和互联网并不互联互通。根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规定（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通报【2019】第10期）：“IPTV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重要延伸，是重要的宣传思想文化平台和意识形态阵地。”“从业务属性上看，IPTV是广播电视业务，是利用电信企业的通讯网络开展的有线电视业务、在建设和管理上必须遵守广播电视的政策法规，由广电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所以，IPTV仍然属于广播电视，是在电信的通讯网中辟出一条专线来传输IPTV信号，其他任何信号都不能进入，是专网定向传输，IPTV和互联网并不互联互通，仍属于有线电视业务，IPTV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四、被答辩人要求赔偿高额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其次，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对涉案节目全剧进行了播放。再次，被答辩人所举涉案节目影响力的证据是出自网络，网页本身内容的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其四，涉案节目播放时间和播放平台不详，市场价值难以确定。所以，被答辩人要求的高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等相关事实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单位为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北京富润辉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都静熙飞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8年10月16日，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出具《授权书》称，授权北京福润辉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涉案作品的网络媒体发行工作。2009年3月16日，成都静熙飞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称，其与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北京福润辉煌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完成涉案影片，其公司对北京福润辉煌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相关版权已经以及将要做出转让、授权行为，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7年8月3日，北京福润辉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称，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淮安上古顺聚影视文化工作室，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到永久。后淮安上古顺聚影视文化工作室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给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2017年12月1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涉案作品共计30集。原告另提交有百度百科截图、新浪网新闻报道网页截图，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大吸引力以及获得的相关奖项，具有较大经济价值。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出具的（2019）皖淮正公证字第8689号公证书显示，原告公证委托代理人张俊品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11月26日公证员刘灿与委托公证代理人张俊品，来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常甫路钻石国际大厦10楼1007室。公证员对现场使用的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等设备和网络环境进行了检查、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委托代理人张俊品使用上述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设备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剧集，在播放过程中使用遥控器操作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了涉案作品。该公证书还取证有其他案外作品共15部。另查，原告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被告提交有《河北电信、河北广电与上海昌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IPTV增值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河北广电无线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和上海昌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方，其中第三条三方权利义务项下约定：“2（1）乙方拥有对产品（包括收费和免费的部分）管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服务的用户数据管理和分析等。”“2（2）乙方负责合作业务市场推广、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等工作。”“2（7）乙方可参与并配合建设适合河北本地特色的IPTV的EPG。可以向甲方提供产品和EPG条目，经甲方审查后统一纳入集成播控分平台的产品源和EPG管理系统。”《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以证明涉案作品由第三人提供和实际控制，被告仅提供网络传输系统的支撑，IPTV是专网定向传播，不符合网络信息传播权的特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其他事实原告提交了“河北电信”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证明该本案被告是适格主体。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公正视频截图、百度百科截图及相关新闻报道网页截图、《河北电信、河北广电与上海昌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IPTV增值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河北电信”主体信息微信公众号网页查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出品单位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出品单位署名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等著作权授权文件。虽然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出具的《授权书》用语为“网络媒体发行工作”，但是我国著作权法并没有与“网络媒体发行”直接对应的著作权权项。因此应当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网络媒体发行”的具体指向。具体而言，该授权的本意是被授权方全权负责涉案作品在各网络平台中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其实质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属于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知，在IPTV平台内点击涉案作品，并选择相应剧集进行播放，该种播放方式属于点播方式，也即用户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该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的特征，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另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三方互有分工，被告并非仅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而是深度参与了产品管理、市场推广、客户维护等事项，同时也可以向甲方提供产品和EPG条目，经甲方审查后统一纳入集成播控分平台的产品源和EPG管理系统。故此，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作品系案外人负责提供，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与案外人对在IPTV平台内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至于三方协议约定由于知识产权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案外人负责等条款，仅对合同三方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对被告构成侵权的认定。由此被告如认为遭受损失，可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另案寻求救济。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运营的“河北电信IPTV”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律师费、公证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律师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和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删除“河北电信IPTV”中的涉案作品《人怕出名》；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05元（已交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345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