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再1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姬圆，男，汉族，2000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代理人李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雪瑞锦，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原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南街**。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局局长。行政负责人王琳，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冉红霞，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王少阳，该局治安大队民警。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庄亚冬，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代理人王蔡玲，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殷姬圆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以下简称二七公安分局）、一审第三人庄亚冬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豫71行终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豫行申108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殷姬圆的委托代理人李阳、雪瑞锦，被申请人二七公安分局行政出庭负责人王琳及委托代理人冉红霞、王少阳，一审第三人庄亚冬的委托代理人王蔡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1月9日，二七公安分局作出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2019〕10002号处罚决定），认定2016年8月20日23时30分左右，丁向东伙同庄亚冬与殷姬圆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造成三人损伤，决定对庄亚冬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殷姬圆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2019〕10002号处罚决定。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8月20日23时45分，二七公安分局接到杨某报警，称在郑州市**勤劳街陇海路交叉口有人持刀砍人。二七公安分局民警到达报案现场进行处理。在报案人的指认下，将涉嫌殴打他人的三名男子控制。经询问，三人分别为殷姬圆及丁向东、庄亚冬。二七公安分局于2016年8月21日对证人朱某进行了第一次询问，8月23日分别对殷姬圆、庄亚冬、证人杨某进行了第一次询问，8月25日对证人秦某进行了询问，于2016年9月29日、2017年3月10日分别对殷姬圆进行了第二、三次询问，于2016年10月1日、2017年3月10日对庄亚冬进行了第二、三次询问，于2016年10月1日对证人杨某进行了第二次询问。根据二七公安分局的委托，2016年8月29日，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别出具（郑）公（刑）鉴（伤鉴）字〔2016〕13446、13447、134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分别为：丁向东右腰部软组织破裂感染，庄亚冬双手割裂伤，均构成轻微伤；殷姬圆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和胸1椎体棘突后补异常信号，考虑骨折可能，不构成轻微伤。殷姬圆对上述检验意见有异议，二七公安分局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对殷姬圆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殷姬圆不构成轻微伤。二七公安分局组织殷姬圆及庄亚冬进行调解，殷姬圆及庄亚冬在2017年3月9日分别写下不同意调解申请书。二七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9日对殷姬圆及庄亚冬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分别对殷姬圆、庄亚冬作出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1号、1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殷姬圆与庄亚冬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属于情节严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殷姬圆作出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并处罚款贰佰元；庄亚冬属于情节较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庄亚冬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殷姬圆以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明显畸轻，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2019〕10002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当天晚上，丁向东、庄亚冬和两个朋友杨某、朱某一起饮酒后，行至郑州市二七区勤劳街与陇海路交叉路口，拍打过往车辆引擎盖。殷姬圆骑着电动车带着朋友秦某经过，看了一眼，丁向东对殷姬圆叫骂，并与庄亚冬追着殷姬圆前行。追上后庄亚冬将矿泉水洒向殷姬圆及其朋友，并将殷姬圆从电动车上拖下殴打，殷姬圆遂与二人厮打。过程中，庄亚冬将殷姬圆打倒在地，并将殷姬圆朋友秦某用于拍摄现场视频的殷姬圆手机抢过摔坏，丁向东拎着一个装有一瓶白酒的纸箱抡打殷姬圆。二七公安分局民警赶到现场并未发现刀具，拨打120将殷姬圆送往郑大一附院急救。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4月11日，殷姬圆不服二七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102行初18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二七公安分局对殷姬圆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两个第三人作为成年人，酒后寻衅滋事，一起殴打未成年的殷姬圆，殷姬圆被迫与其厮打，殷姬圆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二七公安分局认定为打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七公安分局与丁向东、庄亚冬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1行终9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认为，（一）二七公安分局对三名当事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起诉期限仅告知被处罚人而未告知相对人，即使殷姬圆知道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的处罚内容，因未告知殷姬圆起诉期限，二七公安分局2019年1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殷姬圆10月18日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二）殷姬圆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是二七公安分局针对殷姬圆的行政处罚，其在一审的起诉是二七公安分局针对庄亚冬的行政处罚，虽然针对一个违法案件，但作出的是三个行政处罚，殷姬圆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因此殷姬圆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庄亚冬属于酒后寻衅滋事，殷姬圆属于正当防卫，二七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二七公安分局受理案件时间为11月10日，明显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等规定，且二七公安分局迟至2019年1月9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属于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二七公安分局作出的〔2019〕1000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7101行初40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二七公安分局〔2019〕1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二七公安分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违法行为人庄亚冬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七公安分局负担。二七公安分局、庄亚冬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二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1行终911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二七公安分局自2016年11月10日受案，至2019年1月9日对殷姬圆及丁向东、庄亚冬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故二七公安分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严重违法。且二七公安分局认定庄亚冬、丁向东的伤情系殷姬圆所致，缺少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一）殷姬圆与庄亚冬于2019年1月9日分别收到各自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没有证据证明殷姬圆知道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的处罚内容，以及二七公安分局已告知殷姬圆起诉期限。故殷姬圆于同年10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二七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丁向东伙同庄亚冬和殷姬圆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有违法行为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丁向东伙同庄亚冬殴打殷姬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以殴打他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二七公安分局自2016年11月10日受理，至2019年1月9日对庄亚冬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的规定。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但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应当确认二七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20）豫71行终99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豫7101行初40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二七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七公安分局和庄亚冬各负担25元。殷姬圆申请再审称：1．自己所骑电动车没有碰到庄亚冬，公安机关认定因为行车纠纷引起打架是错误的，应认定为第三人寻衅滋事。同行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因为从监控录像可以明显反映出案件的真实情况。2．庄亚冬存在寻衅滋事、结伙殴打他人两个违法行为，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作出的行政处罚畸轻，不公平。3．程序问题，2016年受理，2019年才作出处罚决定，属于严重超期。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七公安分局辩称：1．本案是行车纠纷，有庄亚冬、丁向东的陈述，以及同行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2．本案属于双方互殴，殷姬圆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3．庄亚冬、丁向东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庄亚冬述称，虽然本案时间较长，存在瑕疵，但是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一致，但其中“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应当为“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本院再审另查明的事实与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再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二七公安分局具有对庄亚冬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职权。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作出〔2019〕10002号处罚决定，认定为因行车纠纷引起的双方打架，并提交了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生效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终911号行政判决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186号行政判决，认定“丁向东、庄亚冬作为成年人，酒后寻衅滋事，一起殴打未成年的殷姬圆，殷姬圆被迫与其厮打，殷姬圆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二七公安分局认定为打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七公安分局对殷姬圆作出的〔2019〕10001号处罚决定，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决撤销〔2019〕1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二七公安分局对违法行为人庄亚冬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二七公安分局对庄亚冬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同时认定严重超期，但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应当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从而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殷姬圆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豫71行终99号行政判决；二、维持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408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