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得，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裕建，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娇，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展，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泛章，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黄燕阳，女，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李木得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娇、原审被告张泛章、黄燕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木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丽娇与张泛章、黄燕阳共同偿还李木得借款200万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13万元应予以扣除）。事实和理由：1.2016年8月30日，张泛章因生意所需向李木得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李丽娇为本次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借款到期后，由于张泛章无力偿还，因此与李丽娇共同找到李木得商量变更借款期限。达成共识后，张泛章与李木得共同签字确认，李丽娇再次签字时并未明确表明其是以担保人身份，反而是与张泛章共同落款且无任何区别。因此，续签行为不是原借款的延续，还蕴含着新的借贷关系产生。2.李丽娇后续签字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李丽娇在合同中明示担保身份及时间仅限于初次借款期内，对于借款期限变更后并未再明确表明其仍是担保人身份。因此，在合同核心条款发生变化后，在双方无明确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结合案件事实，应认定李丽娇与张泛章共同签字是代表李丽娇自愿对200万元借款在新的借款期限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丽娇在本案中存在赚取利息差额的行为，在张泛章无力还息时还替张泛章代为偿还部分利息，李丽娇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3.一审判决以李丽娇再次签字未注明其为共同借款人而驳回李木得的请求，显然忽略了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发生变更的事实，且李丽娇再次签字时也未注明担保人身份。综上，请求支持李木得的上诉请求。 李丽娇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李丽娇在“续签至2017年8月29日”后面签字，仅是对“续签至2017年8月29日”的确认，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李木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丽娇存在赚取利差及代还部分利息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李木得一审提交的“张泛章付李木得利息明细”、“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均是张泛章一人签名，没有李丽娇的签名，故李丽娇仅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 李木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泛章、黄燕阳立即偿还李木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134万元，扣减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已经支付的利息13万元，还差121万元），以上共计321万元；2.判令李丽娇为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审理中，李木得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丽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李木得作为甲方（贷方）、张泛章作为乙方（借方）、李丽娇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乙方由于生意所需，临时资金困难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二、借款期限、利率及支付方式：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大写）贰点壹，（小写）2.1％。乙方应每3月结息一次，利息按借款当日支付，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乙方未能按期支付利息超过一次（含本数），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归还全部本息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乙方有如下情形的：1.在还款期限届满（或甲方要求还款）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2.未能按期支付利息超过一次的（含本数），均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每个月向甲方按全部借款本金的5％支付违约金。四、其它约定：1.本协议中担保人承担的是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至乙方还清全部的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4.乙方指定的接收本次借款的银行卡号为：6228××××1979；户名：洪连庆；开户行：农业银行厦门莲河支行。5.本借款合同的签署与履行委托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担任法律顾问，律师费元由乙方承担，甲方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律师事务所。”李木得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张泛章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李丽娇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事后，张泛章、黄燕阳、李丽娇在该借款合同下方一处载明“续签至2017年8月29日”处签名捺印。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李木得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张泛章指定的洪连庆银行账户。张泛章并于同日出具一份表示收到200万元借款的《收条》给李木得收执。2019年3月27日，张泛章出具一份《张泛章付李木得利息明细》给李木得；2019年7月2日，张泛章再次出具一份《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给李木得，确认张泛章尚欠李木得借款本金200万元，2017年2月28日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7年3月1日以后仅支付利息13万元。张泛章并承诺：从2019年7月开始逐月偿还，每月还款2万元，直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若违反还款约定，出现任一次未能足额、按时还款，则李木得可随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偿还全部的借款本息等。该承诺书签订后，张泛章未再偿还任何款项。张泛章、黄燕阳于2000年3月8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抬头处明确约定张泛章为借款人，李丽娇为担保人，且李丽娇首次签名亦是在担保人处签名，后面李丽娇签名只是对“续签至2017年8月29日”的确认，并没有注明其为共同借款人，因此，李丽娇仅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借款人。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张泛章向李木得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1％，借款期限原为6个月，后延长至2017年8月29日。合同签订后，李木得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张泛章，但张泛章至今尚欠李木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7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已偿还的利息13万元应予以扣除）未偿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李木得请求张泛章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利息13万元应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泛章的配偶黄燕阳在《借款合同》延长借款期限处签名，表明其对张泛章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现李木得请求黄燕阳与张泛章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8月29日，保证期限至李木得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8月29日。李丽娇称在保证期间内李木得并没有向其主张权利，而李木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有向李丽娇主张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李丽娇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为此，李丽娇既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其保证责任又已免除，李木得请求其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既然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举重明轻原则，原告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李木得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有关程序性规定。张泛章、黄燕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对李木得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泛章、黄燕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木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利息13万元应予以扣除）；二、驳回李木得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张泛章、黄燕阳负担。 二审期间，张泛章、黄燕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木得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录音资料，证明李丽娇承认赚取利息差额及代为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 李丽娇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李木得提交的录音资料有两段，一段五分多钟，一段七分多钟，证明该录音经过剪辑。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 李丽娇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手机短信，证明一审开庭后李木得对李丽娇进行言语恐吓。 李木得质证称，对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其提供的录音真实性。 本院认为，对于李木得提交的两段录音资料，李木得亦承认其中5分多钟的录音系7分多钟的录音对背景杂音经过技术处理形成的。因该两段录音资料曾经过剪辑，且李丽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李丽娇提交的证据，李木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丽娇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亦或担保人。 各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抬头部分明确载明：“甲方（贷方）：李木得乙方（借方）：张泛章丙方（担保方）：李丽娇”，可见2016年8月30日三方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李丽娇是明确以保证人身份签字。而后，三方经协商，在同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将案涉借款的期限延长至2017年8月29日。在李丽娇未明确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的情况下，其在同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其仍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其次，李木得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7月2日与张泛章就本案债务进行结算，《张泛章付李木得利息明细》和《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均仅有张泛章的签字确认。第三，根据李木得2019年12月20日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要求李丽娇承担的是连带偿还责任，李木得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才要求李丽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可见直至本案起诉时，李木得仍认为李丽娇系保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综上，李木得关于李丽娇系共同借款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李木得要求李丽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木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李木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培阳 审 判 员 王一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倪洁瑜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