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537号原告：曾慧，女，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舒佳星，男，199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告曾慧与被告舒佳星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慧与被告舒佳星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舒佳星书面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所导致的恶劣影响；2.判令舒佳星赔偿曾慧精神损失费用30000元。事实与理由：曾慧有一朋友（以下简称唐某某），在2020年1月-3月期间总共欠舒佳星1.5万元整，属于民间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曾慧认为在唐某某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代为偿还。后来舒佳星要求唐某某还款，并且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20年9月10日。唐某某将情况反应给了曾慧，曾慧认为可以替唐某某将1.5万元欠款还给舒佳星，但避免日后纠纷需在曾慧住所地完成交付，并保留舒佳星收款凭证。此情况由唐某某以微信的形式，告知了舒佳星，但舒佳星不愿意接受。随即，舒佳星带着愤恶和报复的心理，对曾慧在相关微信工作群、家人、朋友微信上进行了言语上的攻击和不实言论的发布，具体内容如下：2020年8月18日下午13：08，曾慧收到舒佳星的短信，短信内容为“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直接曝光你。新干剧组什么人我都加了。你不接我电话。我不能打语音给你老公？我是债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不敢接电话，垃圾”“等着被曝光吧”“让你认清一下法律知识，没有拍摄许可证。你那股份根本无效，没告你圈钱就不错了”“你等你身败名裂，公司被执行，各种人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吧”，舒佳星并将上述短信内容截屏发布在微信群“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主创群（60）”。2020年8月18日晚20：00，舒佳星（微信名：艺人统筹舒佳星）在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主创群中，发表相关言论“曝光骗子曾慧，大家快出来看”“借钱不认账了”“我要她死得快”“明天法院起诉，冻结公司”“带批人去村里发传单，骗子公司”“她骗钱，借钱不还，怕事，理亏”“她还欠着大家的钱”“明天印几百份传单，去她公司门口喷漆写骗子公司”“认识我，一天天叫我投资，天天叫我投资”“骗钱的玩意”“傻逼玩意”“我要带一帮东北哥们去村里发传单，去昌平法院，有人组团吗？”“曾慧骗子，拿着没过审的剧本去圈钱，现在剧本过不了审，片子上映不了。欠了人家一帮人的劳务费不结，癞皮狗，还私自问演员借钱找演员帮忙，现在不认账。私下还想继续哄骗演员叫演员投钱。实至名归的骗子一个。在群里怕曝光，把别人全部退出群。心虚理亏”“不仅我要把钱追回来，另外控告曾慧侮辱诽谤利用虚假股份合同，告你个诈骗罪”“借我的私钱，现在说我没交股份钱，还是个没盖章的虚假合同，告你个诈骗罪”“一会去警局备案，说我被恐吓了”“曾慧，傻逼玩意，扯皮抵赖第一名。”“不删掉我所有镜头叫电影上映不了”“去她那也是她天天舔巴狗一样，天天叫我投资，死不承认”“厚颜无耻之徒”“我说的全部是事实，还不让我告诉投资人”“她认识的人我全部认识，我让她身败名裂”“演员就该被小人绑架”“她就一张嘴”“狗屁股份，压根无效”“我会通知陈晖、杨明辉、台长、站长，新干所有人，她的举止行为”“投资人我都通知了”“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我会通知所有人”“下一步就去她村里和老家宣传一波”“凭一张破嘴是没用的”“她想在群里维护她的那帮人。那我就私下通知所有投资人，她认识的我都认识”“让她看看欺负我的后果”“欠这么多人的钱就是不给真相”等言论。舒佳星还教唆他人将此类言语信息转发至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项目群，同时将此类诬告信息群发给曾慧的家人，朋友，投资人等。2020年8月21日下午18：49，曾慧收到舒佳星短信内容如下：“扯赖皮”“把钱立马还我，啥事没有，你要臭不要脸不认账就等着”“死不认账，臭不要脸”等。曾慧现为一影视公司的法人，与舒佳星及其唐某某的民事借款行为，仅为情理偿还责任及债务协调人角色，并无任何其他责任。但舒佳星将其诽谤、侮辱、讽刺等不当言论发至曾慧微信工作群、曾慧合作团队群、曾慧工作投资人及家属，朋友微信中，将本属于三人私下民事纠纷的恶劣影响力一再扩大，并添油加醋，污蔑事实。将本属于曾慧、舒佳星及唐某某的纠纷影响力，扩散至曾慧工作业务、生活及身体健康等层次面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曾慧的工作业务、生活，以及身体健康。曾慧本为怀孕8月及将待产的孕妇，在收到舒佳星的恶劣网络威胁、电话成胁及名誉侵权后，投资人、合伙人、同事、家属分别来电与曾慧进行核实、询问及论述，造成曾慧寝食难安，昼不能食，夜不能眠，精神极其抑郁，胎儿也因其长期无法进食、心情等因素而影响胎儿发育。曾慧多次去医院对其腹中胎儿进行额外的检查，并对自身抑郁行为聘请心理医生进行咨询及检查等。对于工作方面，造成其工作合伙人、投资人对曾慧本人的极其不信任，严重影响了曾慧工作及其所属公司的影响。对于生活方面，家属整天抑郁寡欢，面对周边投资人、合伙人对家属的询问及质问，均无脸出门见人。因此我方认为曾慧、舒佳星及唐某某的民事借款纠纷，与曾慧工作、生活、家庭均无任何关系，且与曾慧公司投资拍摄的任何影视作品均无任何联系，舒佳星以扭曲事实的精神状志及报复心理，将此类事件一再扩大至曾慧工作、生活及家庭的内部中，造成曾慧及家属近期工作、家庭、生活、身体健康均屡遭挫折，情节及其严重，请法庭查明事实，给曾慧一个公道，并赔偿曾慧精神损失。舒佳星答辩称，首先，曾慧在主张答辩人发表涉案言论的同时，未正确反映客观事实。答辩人是在追求债务的时候，在向曾慧主张自己的债权的过程中，曾慧仍不还款。答辩人事出有因，答辩人有权说曾慧是骗子。其次，曾慧主张的精神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进行相关精神损失的鉴定，精神损失费用30000元与答辩人无关，法庭不应支持。另外，答辩人就是在曾慧的欺骗下将钱借给曾慧，后来曾慧将答辩人拉黑，答辩人家人生病，曾慧仍不将钱还给答辩人。曾慧失信于答辩人，欠答辩人钱不还。之前曾慧和答辩人都协商和解，约定好不再发布任何言论。答辩人按照约定就没有再发表过任何言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曾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曾慧提交的短信截图以及微信截图显示：2020年8月18日下午13：08，舒佳星向曾慧发送5条短信，短信内容为“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直接曝光你。新干剧组什么人我都加了。你不接我电话。我不能打语音给你老公？我是债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不敢接电话，垃圾”“让你认清一下法律知识，没有拍摄许可证。你那股份根本无效，没告你圈钱就不错了”“你等你身败名裂，公司被执行，各种人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吧”，后舒佳星并将上述短信内容截屏发布到微信群“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主创群”。曾慧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舒佳星分别于2020年8月18日和2020年8月21日在“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主创群”中，发表如下内容：“曾慧骗子，拿着没过审的剧本去圈钱，现在剧本过不了审，片子上映不了。欠了人家一帮人的劳务费不结，癞皮狗，还私自问演员借钱找演员帮忙，现在不认账。私下还想继续哄骗演员叫演员投钱。实至名归的骗子一个。在群里怕曝光，把别人全部退出群。心虚理亏。”“带批人去村里发传单，骗子公司”“傻逼玩意”“明天印几百份传单，去她公司门口喷漆写骗子公司”“曝光骗子曾慧了喂，大家快出来看”“不仅我要把钱追回来，另外控告曾慧侮辱诽谤利用虚假股份合同，告你个诈骗罪”“借我的私钱，现在说我没交股份钱，还是个没盖章的虚假合同，告你个诈骗罪”“她骗钱，借钱不还，怕事，理亏”“厚颜无耻之徒”“演员就该被小人道德绑架？”“凭一张破嘴是没用的”“欠这么多人的钱就是不给真相”“骗钱的玩意”“曾慧，傻逼玩意，扯皮抵赖第一名”“去她那也是她天天舔巴狗一样，天天叫我投资，死不承认”等言论。另外，舒佳星为了让其他人将上述言论转发至“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项目群”，在“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主创群”发表“你们在那个群的，都可以发了”“把我的截图发出去”等言论。曾慧为了证明舒佳星将此类信息群发给曾慧的家人，朋友，投资人，提交了舒佳星和其家人、朋友等微信私信截图。舒佳星认可上述事实，但是不认可上述言论属于侵权，舒佳星主张上述言论是基于曾慧欠钱不还的事实，上述言论属于其自我主张权利。曾慧不认可其和舒佳星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曾慧为证明曾慧和舒佳星之间不存在借款纠纷，向我院提交了案外人唐某某与舒佳星的聊天截图和保证书，上述证据显示唐某某向舒佳星表示“借款是我们两的事，跟曾慧没有关系，侮辱个人还有侮辱公司。下个月10号，到公司来连本带息15500一起给你。三天之内，准备好道歉声明，否则互联网法院见！”“唐某某从2020年9月10日起一个半月内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还给舒佳星15000元，舒佳星该期间不得打扰唐某某”。舒佳星认可上述事实，但是主张上述事实发生在舒佳星发布言论之后，不能作为曾慧和舒佳星之间不存在借款纠纷的证据。舒佳星为了证明曾慧和舒佳星之间存在借款纠纷，提交了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截图。上述证据显示：舒佳星曾借给唐某某共计15000元；2020年1月20日，曾慧向舒佳星表示，唐某某不能偿还的情况下，曾慧可以代为偿还，约定年后将借款15000元还给舒佳星；唐某某向舒佳星表示借款15000元由曾慧进行偿还。舒佳星为了证明联系不到曾慧，提交了微信截图，显示舒佳星被“曾慧”移除群聊，微信群分别为“后期洽谈组”“宝骊影业中航未来项目组”。舒佳星表示，在向曾慧追讨借款时，联系不到曾慧，于是在微信群里发布了上述言论。曾慧主张将舒佳星拉出微信群是因为工作关系的调整，与借款纠纷没有关系。曾慧为了证明舒佳星发表的“不仅我要把钱追回来，另外控告曾慧侮辱诽谤利用虚假股份合同，告你个诈骗罪”等言论属于诽谤，向我院提交了《青春流淌过时光河》投资合同，该合同显示：2020年1月10日，曾慧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宝骊乐众（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与舒佳星签订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投资合同，该合同约定舒佳星投入3.75万元的制作费用享有除发行开销外1%的分红股股份。合同第十条终止条款第四项为“电影片拍摄完毕后未能通过电影审查机构审查或者经修改仍未能通过的”。经询，电影《青春流淌过时光河》在2019年10月份在国家广电总局进行备案，至今未获得电影许可证。舒佳星主张该合同是曾慧赠与的股份合同，但是该合同约定的电影没有经过备案，该合同应当无效，故在微信群里发表“虚假股份合同”等言论。曾慧表示赠与的前提是舒佳星将其工作量转化为一定的价值作为投资金额，但是舒佳星没有完成工作要求。上述事实有原舒佳星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保证书、合同、短信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公民在行使言论自由时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在进行意见表达时，应当审慎、文明，不得使用侮辱言辞虚构事实攻击他人，否则即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言论是否损害了曾慧的名誉权；二是如果侵害了曾慧的名誉权，舒佳星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涉案言论是否损害了曾慧的名誉权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论损害公民的名誉，是被我国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舒佳星在微信群中大量使用“不要脸”“垃圾”“圈钱”“骗子”“死得快”“骗子公司”“骗钱”“傻逼玩意”“癞皮狗”“臭不要脸”“死不认账”“扯赖皮”等内容，通过不正当言论贬低曾慧形象，对曾慧公开进行侮辱，造成曾慧的名誉损害。另外，舒佳星仅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影视作品没有获得电影许可证，就随意在微信群里发表“曾慧利用虚假股份合同，告你个诈骗罪”“借我的私钱，现在说我没交股份钱，还是个没盖章的虚假合同，告你个诈骗罪”等言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构成诽谤行为。上述言论一经发布，在微信群成员之间传播，导致一定群体范围内对曾慧的评价降低，曾慧名誉被损害。故舒佳星侵害了曾慧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舒佳星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曾慧主张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舒佳星应当向曾慧书面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关于曾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曾慧并未证明舒佳星发表的言论给曾慧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并且考虑到侵权行为的发生基于双方未决的债务纠纷、舒佳星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对于曾慧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舒佳星向原告曾慧书面赔礼道歉；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曾慧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舒佳星负担；二、驳回原告曾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曾慧负担15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