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正宜，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科，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娜，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正宜因与被上诉人陈乃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正宜上诉称：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代持的事实合意的认定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的股权代持合同，也不存在代持的事实合意，缺乏股权代持的基础。1、由于上诉人温正宜长期从事日用品批发、零售事宜，认为该领域存在商机故建议朋友陈乃科、徐选民从事该领域，自己为其提供相应的订单。在钜石公司设立之初（2018年4月8日设立），温正宜为原告公司的设立给予一定的帮助。在公司设立时，上诉人并未与陈乃科之间形成股权代持的合意。2、在2018年12月份由于钜石公司经营存在经营困难，在案外人徐选民的撮合下原被告开始对钜石公司股权转让的事情进行协商，原告当时也有过入股钜石公司的打算。但双方对转股的模式、付款方式等内容并未达成合意。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的股权代持合同也不存在代持的事实合意。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参与钜石公司的经营、享有钜石公司的股东权的认定有误。1、一审中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证据年度结算书，该结算书是对上诉人介绍的业务与钜石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其主要作用在于理清温正宜介绍的业务量，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代表钜石公司参与过经营活动，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聊天记录、股东会议视频和文字记录的事实有误。（1）微信聊天记录主要集中在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公司设立之初（2018年3、4月）上诉人给予的帮助及2018年12月由于公司经营困难三方讨论股权转让事宜。另外本微信群为“教育三人行”，在2018年12月后原告私自更改群名。（2）“股东会议视频”，上诉人认为该视频并非股东会议视频，视频显示的时间均在2018年12月左右，当时为三方在讨论股权转让事宜，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享有股东权利。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过公司分红、享受过钜石公司的实际收益。由此可见，上诉人在事实层面也不具备实际股东的要件。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乃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陈乃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将其认缴的代持于原告名下的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30%的出资款90万元中的未支付部分842539.99元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温正宜享有钜石公司30%股权由原告代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温正宜系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石公司）的实际发起人。2018年3月初，被告温正宜提议，原告、被告温正宜、案外人徐选民一起成立一家生产塑料制品、宠物用品等产品的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由原告认缴40%，被告温正宜认缴30%，徐选民认缴30%，被告温正宜要求将其认缴的30%股权由原告代持，徐选民30%股权则登记在其妻子陈净示名下。三人还约定，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主要负责产品生产和员工管理，徐选民担任公司监事，负责机器采购，被告温正宜负责产品销售业务。后三人成立了钜石三人行的微信群，以便三人设立及经营公司。钜石公司成立后，各项制度及产品生产、销售等都由被告温正宜管理。现原告已全额将70%的出资款即210万元支付给钜石公司，被告仅出资了57460.01元，剩余842539.99元应支付给原告。诉讼中，原告陈述：1.钜石公司登记股东是陈乃科、陈净示，实际股东是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陈乃科负责购买原材料及生产，徐选民负责购买设备，温正宜负责接单。经营期间，钜石公司就与温正宜代理的盛惠公司、新佳公司、华伟公司进行交易；2.温正宜在钜石公司中有30%股份，由陈乃科代持。陈乃科曾叫律师起草了股权代持协议书，温正宜没签，后让徐选民起草了一份，温正宜又不签；3.钜石公司因没有订单无法继续经营于2018年11月停产，对外尚欠有债务；4.陈乃科投入钜石公司200多万元，温正宜投入资金较少，但温正宜未让陈乃科代其出资。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钜石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钜石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设立，认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陈乃科（持股占比70%，认缴的210万元于2030年12月31日前缴纳）、陈净示（持股占比30%，认缴的90万元于2030年12月31日前缴纳），陈乃科担任执行董事，陈净示担任监事。陈净示系徐选民的妻子。2018年，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三人对于钜石公司收支情况进行结算，三方一致确认：钜石公司2018年总货款为1496365.32元。此外，三人还对陈乃科与温正宜之间的往来款进行核对如下：“2018年温正宜转给陈乃科、温某351750元，温正宜为钜石公司代付10710元，陈乃科转给温正宜304999.99元。剩余46750.01元未退回的作为投资款，代钜石的10710元作为投资款，总计57460.01元。”2018年11月，钜石公司因故停产至今。另查明，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三人还成立了钜石三人行微信群，三人在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主要是关于钜石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以及帐目等问题，微信聊天内容包括：“（徐）：你一直讲个人，先不讲了。先活下来，ＯＫ？我知道你尽力了，知道正宜已经很努力接单了，也知道我出的力最少，但是现在咱仨先放一放。你没有经验没关系，我教你，一步一步，ＯＫ？十二月份下旬开始，我这里出个人，工资我解决，开始做国内销售，减轻点正宜的压力……（温）：温某是管理并不是股东，不参与决策，今天一起过来并不合适，如果是财务对账那没关系……（陈）：2018年11月27日，温正宜经办以中大新佳公司货款名义汇给钜石公司借款120万元（新佳借款给钜石），陈乃科于12月3日用备用金90万元的方式向钜石公司公账提出，其中56万元用于温正宜私人在2018年12月13日还款与吴加敏50万元本金加6万元利息（5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借款还款都由陈乃科代为处理）；2018年9月30日，温正宜、陈净示两人向陈冬菊借款30万元，三个月利息1万5千元，90万元中的31.5万元由陈乃科于2019年1月5日还款与陈冬菊（温正宜、陈净示两人借款还款都由陈乃科代为处理）。特此声明……（温）：新佳共付金华钜石3026181元，温正宜代金华钜石支付辅料款共146617.51元。金华钜石货款未1399350元，总计多付1773448.51元，其中575000元作为归还陈乃科（由陈乃科以备用金的方式取出），700000元作为金华钜石30%股份的投资款，剩余共计498448.51元为借给金华钜石。说明：陈乃科在2018年12月从备用金中取出的56万和31.5万，在温正宜交付陈乃科后由陈乃科重新归还金华钜石公司账户。”此外，在2018年12月18日的聊天内容中，徐选民起草了一份“ＡＡ代持股协议书（乃科正宜）”并发送给温正宜、陈乃科。该份代持股协议书内容显示有“温正宜在钜石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30%的股份，暂委托陈乃科代为持有，代持股权的投资款系完全由温正宜提供，只是由陈乃科以其名义代持股份，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温正宜，陈乃科系根据本协议代温正宜持有代持股份……”2018年12月16日，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三人在钜石公司会议室召开座谈会，会议主要关于钜石公司的账目等问题，具体会议内容包括“（陈）：公账不断打进来，我不知道这个公账打进来是算投资款还是货款……（温）：这个呢，有一部分当货款，多下来的当投资款给你使用。无论我打了多少笔钱，比如货款140多万我多下来的钱全部当作投资款给你使用……（陈）：会计是这么说的，我们说投资好了，投入的钱是360万到370万，这个都有发票，也有收据。如果我们按照300万来投资，我个人承担120万，那你们一人承担90万。我们先把货款放一放，货款当作我们三个人的共同利益，到年底我们再分，对不对这样子？那能分多少我们再分多少，再减去多少。也就是说，在我们投资的时候，到今天为止，我们当作300万来计算，那就是我120万到位了没有，这是一点对不对？那选民的90万到位了没有，那正宜的90万到位了没有，是不是啊。那你说哪一笔钱是你的，我们在90万后面减去这笔钱。会计教我是这样子的算法……（温）：嗯……（温）：公司订单进来，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进去做这个订单，把工厂有问题的东西改到没有问题。我也进了钱进来，那这个东西呢也要大家来互相承担，无论是赚也好亏也好……（陈）：温正宜的股份在我身上，我是不是要给你，拿一个真正的东西给你，证明这个公司是你有份的……（徐）：那你今天给他补也来得及啊……（陈）我已经写了他不签……（温）：这个工厂是我发起做的……（陈）：我觉得协议书不是今天要写的，而是很早以前要写的，我是要求过好几次，你是一拖再拖……（温）：有区别吗？没区别，我是忙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向你道歉……。”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关系，是指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约定由名义股东行使股权，但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股权收益，双方之间就隐名持股所达成的合意。股权代持合同表现形式不仅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还包括事实合意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该条规定，在涉及登记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关系时，应依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要件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根据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原告所提交的钜石三人行微信聊天及监控视频中各方所讲的内容，以及证人温某的证言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高度盖然地认定钜石公司由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三人共同设立、设立后由三人共同经营管理以及陈乃科代持温正宜30%股份的事实。被告温正宜在本案所辩称的内容，均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至于钜石公司的经营盈亏问题以及股东个人实际投资比例不对等的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结算、清算等途径寻求解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原告陈乃科名下的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系原告陈乃科代被告温正宜持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温正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股权代持关系，是指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约定由名义股东行使股权，但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股权收益，双方之间就隐名持股所达成的合意，股权代持合同表现形式不仅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还包括事实合意形式。诉争案涉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根据查明钜石公司的工商认缴注册资本登记的档案材料、经诉辩等三方一致确认的钜石公司收支结算情况和作为三人合伙投资创设的经营共同体的钜石“三人行”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围绕股东转让的监控视频中各方所反映的内容等事实，加上作为钜石公司员工的证人温某的证言内容，对于案涉公司属三人共同合意成立、共同经营，相关材料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案涉的共同决策以及设立、实际共同参与经营以及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出资的意思表示和事实，认定钜石公司由陈乃科、温正宜、徐选民三人共同设立、设立后由三人共同经营管理，并确认登记在陈乃科名下的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中的30%股权系陈乃科代温正宜持有的事实，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诉辩双方既不存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的股权代持合同，也不存在代持的事实合意，并没有参与钜石公司的实际经营、享有钜石公司的股东权，缺乏股权代持的基础，其所述均与案件事实不符，也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正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