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896号原告：李金有，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遵化市。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表人：曹士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炎，男，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原告李金有与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瓜子汽车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有、被告瓜子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金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1、确认合同编号为TJCEC18041111173395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居间服务费3500元、保证金1000元、交通费5000元、律师咨询费300元并赔偿各项损失13500元（指误工费）；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原告在瓜子二手车网站看中了一款汽车。2018年4月11日，原告（买受人）、被告（居间人）、案外人（出卖人）签订三方协议《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案外人处购买一辆汽车（品牌：传祺，车系：传祺GS5，车型：2012款2.0L自动两驱周年纪念版，VIN码：LMGDK1G52E1085079，发动机号：C236921，车牌号：冀H***61），原告需先行向被告交付3500元服务费和保证金1000元，之后验车，验车完毕之后，原告再将7万车款交付被告，被告再将车款交付给出卖人，同时被告退还保证金，当日原告依约足额交付了服务费和保证金。2018年4月13日，原告和出卖人一起到亚运村机动车交易市场瓜子二手车检测中心，对车辆进行259项专业检测，检测发现发动机机油滤芯漏油，现场工作人员说漏油太厉害不予质保，后瓜子二手车平台显失复检失败，于是原告决定不再购买该车辆，取消交易。之后多次和被告联系，被告一直说在走流程。最后，被告答复原告，保证金已经交付给了出卖人，服务费被告自行收取。且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七条第1.2款、第九条第一款等多项条款，均为被告提供的，免除被告主体责任，并排除原告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系无效条款。而且，《车辆检测报告》由被告提供，被告应当确保报告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准确性，被告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对申请人进行欺诈、隐瞒，以合法形式隐瞒非法目的。因此，合同系被告实施欺诈手段而签订，系无效合同，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合同系无效合同。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瓜子汽车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2018年4月11日，原告（买受人）、被告（居间人）、案外人（出卖人）签订三方协议《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案外人处购买一辆汽车（品牌：传祺，车系：传祺GS5，车型：2012款2.0L自动两驱周年纪念版，VIN码：LMGDK1G52E1085079，发动机号：C236921，车牌号：冀H***61），原告已经足额支付了3500元的服务费和1000元的保证金，后因为原告不同意继续购买，交易未能继续，对于原告不同意购买的具体原因我方不清楚。最终被告依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将1000元保证金支付给了出卖人，留存了3500元服务费。当时车辆确实存在了漏油的小问题，但是我方已经进行了更换零部件等，对车辆进行了复检，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4月11日，李金有（甲方、买受人）、李某（乙方、出卖人）、瓜子汽车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二手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具有通过丙方运营的瓜子二手车直卖网平台购买乙方所有的机动车的意愿，且乙方同意出售给甲方。现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乙双方通过丙方平台买卖乙方机动车事宜签署本合同。第一条，车辆概况。1、基本信息：车主姓名：李某，品牌：传祺，车系：传祺GS5，车型：2012款2.0L自动两驱周年纪念版，VIN码：LMGDK1G52E1085079，发动机号：C236921，车牌号：冀H***61）……2、车辆状况：参考附件一《车辆检测报告》，此报告仅为检测当日车辆状况，且仅供甲乙双方参考，丙方不对此报告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任何承诺、担保及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交易车辆情况以甲乙双方实际确认为准。此报告的检测标准与其他汽车经销商或检测机构的标准不存在任何关联，且此报告仅服务于本合同项下之交易。3、乙方承诺并保证交易车辆不存在本条款认定标准下的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浸车等情形，甲方确认并知晓如因乙方违反本条承诺及保证或未予披露或披露不实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并负责解决……第二条，车辆价款、服务费、保证金的支付及交付。1、丙方在此显著提示：丙方及丙方工作人员禁止收受现金……2、车辆价款为70000元……4、服务费：丙方基于本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车辆买卖事宜提供居间服务，甲乙双方认可，丙方促成甲乙双方达成交易即本合同签署即视为丙方居间服务完成，丙方有权基于其提供促成交易的居间服务收取服务费，此服务费不包括丙方或者第三方按照甲/乙方委托为甲/乙方提供车辆过户、车辆贷款、车辆保险等居间服务而产生的服务费等其他费用。服务费金额为35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全额支付。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丙方服务费的，三方同意本合同自动提前解除，互不承担违约责任。除非出现本合同明确约定的退还服务费情形，本合同项下的服务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如果发生本合同项下明确约定的服务费退还情形，丙方已收取的服务费均全额无息退还给甲方。5、保证金：甲方须于2018年4月11日前向乙方支付保证金1000元，乙方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丙方代其收取该等保证金。甲方授权丙方在交易车辆过户后5个工作日内，且甲、乙任一方均未出现本合同项下扣除保证金的情形的，甲方同意丙方将代收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6、车辆过户：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须于2018年4月20日之前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并将过户发票、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复印件交予丙方备案，否则自前述过户期限届满之日起即开始起算14日的退车期限，如因此导致甲方无法退车，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足额支付应付费用，办理过户手续等）导致本合同迟延履行或无法继续履行或提前解除的，甲方所支付的服务费不予退还，甲方在此明确不可撤销的授权丙方将甲方缴纳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全额无息支付给乙方……第五条，无条件禁止行为及交易未完成的情形。1、一车二卖……3、甲方放弃购买：本合同签署后如甲方明示放弃购买交易车辆或于尾款应当支付之日不予支付的（后者视为自动放弃购买），其已支付的保证金全额无息支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服务费不予退还，不足以弥补乙、丙方损失的，乙丙方有权追偿；保证金、服务费尚未支付的，甲方须于提出放弃购买之日或视为放弃购买之日起5日内足额向丙方支付。本保证金、服务费的支付不受合同终止或解除的限制……5、复检不合格：甲方和乙方必须配合丙方提供的售前复检服务，复检合格后方可办理过户。若甲方不配合复检，视为甲方自动放弃售后保障及退车服务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因车辆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若因乙方披露车辆信息不实导致复检不合格，由此产生的因车辆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全额无息支付给甲方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且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与本合同交易服务费等额的费用作为违约金……第七条，三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义务……1.2甲方明确：甲方签署本合同即表明甲方认可车辆现状及《车辆检测报告》，并已充分知悉及理解前述内容及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的参考意义，如对该《车辆检测报告》存在异议须签署合同时提出，合同签署后不得因车辆现状、对检测报告存在异议、未检测出来的问题等而向丙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2、乙方权利义务……2.2乙方郑重承诺表显里程数即为交易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交易车辆完全不存在修改表显里程情况，如乙方违反此承诺并给甲方、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丙方因此先行向甲方进行赔偿或补偿的，有权向乙方追索，乙方应承担最终责任……3、丙方权利义务……3.2丙方承诺，如因丙方原因未能检测出交易车辆为调表车的，丙方将按丙方多获利润的三倍向甲方承担责任……4、其他……4.2甲乙双方充分理解、知悉并同意：丙方仅为甲乙双方就交易车辆的交易提供网络平台并促成甲乙双方间的交易，并不实质参与甲乙双方间的任何交易，就甲乙双方之间的交易不承担任何担保及责任……第九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署后，甲、乙方保证不通过任何网络、线下、口头、书面等途径或方式发布或传播本合同所涉车辆的与本交易有关的负面信息、可能影响或损害丙方商誉、形象、品牌、口碑、用户体验等信息。如甲、乙方违反前述保证及本合同约定的保密责任，甲、乙方各须按照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丙方损失的，甲、乙方还需全部赔偿……第十一条，其他……附件：1、《车辆检测报告》……7、《售后保障范围排外的车辆品牌及型号》。双方确认，李金有已经足额向瓜子汽车公司支付了案涉合同中的3500元服务费及1000元保证金。瓜子汽车公司表示，因李金有违约在先，故1000元保证金已经支付给了案涉合同的乙方、出卖人李某，而3500元服务费由瓜子汽车公司所有。李金有提供其与瓜子汽车公司客服联系电话记录，该电话记录记载如下大致内容：李金有向客服投诉反映其在瓜子汽车公司平台上二手车因复检后漏油，李金有表示不再购买该车辆并要求不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退还交纳费用，瓜子汽车公司回复为确认购买的二手车存在漏油情况，但可以修复不影响使用，故不同意李金有要求不继续履行合同退还费用的要求，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录音证据，瓜子汽车公司以其通话录音超过保留期限，无法核实为由予以否认。庭审中，经本院多次询问及释明，李金有坚持以案涉合同中存在瓜子汽车公司有免除自己责任以及禁止其发表意见的条款而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并基于无效主张诉争所有款项。并表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为：其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是指违反了言论自由的相关规定。上述事实，有《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李金有坚持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并以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其他款项，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李金有、瓜子汽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关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现有李金有提供的其与瓜子汽车公司电话录音作为证据，瓜子汽车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李金有提供的录音证据，本院认为，瓜子汽车公司在答辩中亦认可，李金有购买的车辆确有出现过车辆漏油的问题，并且瓜子汽车公司对该漏油的情况予以解决的事实，故结合录音证据及瓜子汽车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李金有提交的其与瓜子汽车公司的电话记录中涉及的事实相符，且瓜子汽车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对合同履行的情况负有证明的义务，其以电话录音未保留为由否认该事实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因购买的车辆漏油双方产生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李金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理由之一：瓜子汽车公司用欺诈手段与其订立了案涉合同。关于合同欺诈行为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故意捏造虚假情况，或歪曲、掩盖真实情况，使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因此作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订立、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述欺诈行为，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车辆存在漏油情况，李金有与瓜子汽车公司对因漏油情况是否可以解除合同一节产生分歧，亦不属于上述欺诈行为，李金有亦未主张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瓜子汽车公司存在其他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其二，李金有主张案涉合同系瓜子汽车公司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李金有并未就此所谓非法目的提出明确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三，案涉合同中的部分条款——第一条第二款、第七条第1.2款、第九条第一款，系免除瓜子汽车公司主体责任，并排除李金有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系无效条款。首先，本院对李金有主张的如上条款分析如下：1、关于第一条第2款及第七条第1.2款中有关第一条第2款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及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案涉合同对于李金有和瓜子汽车公司而言，实质构成了居间合同关系，瓜子汽车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对其提供的有关标的物的基本信息，即涉案车辆的基本信息，尽到如实报告的义务。但案涉合同如上条款约定“《车辆检测报告》丙方不对此报告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任何承诺、担保及承担任何责任”实质系免除了瓜子汽车公司作为居间人提供标的物真实信息的义务。案涉合同文本系由瓜子汽车公司提供，如上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本院认定如上条款无效。2、关于第九条第一款的内容。该条款实质是免除了李金有正当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显然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故本院认定该条款亦为无效。但是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以上条款并非案涉合同的核心条款，其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进而也不会致使案涉合同整体无效，综上，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故李金有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李金有坚持以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其他诉请项目，故本院对其他诉请项目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金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元，由原告李金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姚 琳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