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3民再1号 监督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邢雪范，女，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强，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胥志明，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弥江路上段325号2楼2号，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因犯虚假诉讼罪，现在四川省成都市金堂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邢雪范与原审被告胥志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8月19日作出的（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7日，监督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作出盐检民（行）监（2019）51072300002号检察建议书，认为本院（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本院将该案予以再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20）川0723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9日在盐亭县司法局以远程（互联网）会见系统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出庭监督，原审原告邢雪范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强、原审被告胥志明在确定的场所以视频的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邢雪范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履行交房义务［即将位于盐亭县××路××号“水榭阳光”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水榭阳光”项目）中的11楼Ａ户型房屋移交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引荐并介绍被告在“水榭阳光”项目中有房屋对外售卖。经过原告现场考察后，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水榭阳光”项目11楼Ａ户型（建筑面积为84.32平方米，最终以房管部门的颁证面积为准）房屋卖给乙方（原告），房屋单价为2680.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25978.00元。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房价款200000.00元，待“双证”办齐后付清余款。甲方向乙方移交房屋的时间为：在“水榭阳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乙方办理交房手续。在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期限内为乙方办理权属登记手续。买卖该套房屋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地方政策的规定，各自承担自己一方的税、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口头承诺：保证该项目最迟在2016年5月底向乙方办理交房手续。现交房时间已经过去数月，被告迟迟未向原告交房，其行为违反了当初的承诺，且被告告知：因该项目的房屋法院查封，无法向原告办理交房手续。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案件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原审原告邢雪范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两份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2.《收款收据》。证明原告购买被告“水榭阳光”项目11楼A户型房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审原告已支付购房款20万元。审理过程中，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19日召集原、被告调解，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日，本院作出（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告邢雪范与被告胥志明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由被告胥志明在2016年9月19日前将“水榭阳光”项目11楼A户型房屋一套移交给原告邢雪范，并协助原告邢雪范办理过户手续；三、其他无争议。 本院（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履行法定监督职责，发现该调解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作出盐检民（行）监（2019）51072300002号检察建议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的案件，婚姻等身份关系确认案件以及其他根据案件性质不能进行调解的案件，不得调解。”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的诉求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对于合同效力的确定，属于确认之诉。为此，盐亭县法院（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检察建议，建议将该案予以再审。 原审原告邢雪范在再审中坚持原审中向本院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后认为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购买的房屋已实际交付，不再主张房屋移交的请求，撤回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 原审原告邢雪范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除坚持原审提供的两份证据外，再审中又提交了两份证据：1.信用社取款、存款《业务凭证》，证明原审原告邢雪范已于2014年11月10日、2015年3月27日向原审被告胥志明之妻孙云芬支付购房款20万元。2.《房屋移交协议》、《房屋移交清单》，证明原审被告胥志明于2017年3月10日将原审原告邢雪范购买的房屋已实际移交给原审原告邢雪范。原审被告胥志明对原审原告邢雪范在原审中和再审中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信用社取款、存款《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房屋买卖合同》无异议，签订合同的时间记不清楚了，以合同上载明的时间为准，该住房系“水榭阳光”项目11楼A户型，建筑面积84.32平方米，单价为2680元/平方米，总价款225978元，均属实；3.对购房款《收款收据》无异议，属实；4.对《房屋移交协议》、《房屋移交清单》无异议，属实。 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原审被告胥志明在盐亭县××镇××路××号××住房，因年久失修和受“5.12”地震影响成为危房，经行政主管部门立项批准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包含商业用房和住房建设，同意拆除旧房后在原址上进行棚户区改造。该棚户区改造项目共有28户业主，以全体业主联合建房方式成立联建业主委员会，资金来源为自筹，推选原审被告胥志明为联建业主委员会代表人。2012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原审被告胥志明分别与拆迁安置还房的、联合建房的28户业主签订了《旧房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主要约定：“水榭阳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资金由胥志明个人筹集，负责承建工程项目，待工程竣工后对各业主安置还房，除安置还房外，剩余房屋归胥志明所有。随后，原审被告胥志明以弥江路325号业主委员会的名义取得了盐国用（2015）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盐建规地字第（2015）2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盐建规建字第（2016）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2016—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底，“水榭阳光”项目工程竣工。2016年11月，“水榭阳光”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 原审原告邢雪范经人介绍在“水榭阳光”项目购买住房，于2014年11月10日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帐户取款10万元，然后以存款方式将取出的10万元现金存入原审被告胥志明之妻孙云芬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2015年3月27日，原审原告邢雪范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帐户取款10万元，然后以存款方式将取出的10万元现金存入原审被告胥志明之妻孙云芬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原审原告邢雪范以预付购房款的方式分别两次向原审被告胥志明当时的妻子孙云芬提供存款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分别出具取款《业务凭证（签单）》、存款《业务凭证（签单）》。2016年2月29日，原审原告邢雪范以买方和乙方名义与原审被告胥志明以卖方和甲方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胥志明将“水榭阳光”项目11楼A户型住宅房屋（建筑面积84.32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680元的价格卖给邢雪范，总价款为225978元；邢雪范向胥志明现付房价款20万元，双方商定待双证办齐后，邢雪范向胥志明付清余款。胥志明在“水榭阳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邢雪范办理交房手续，在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期限内为邢雪范办理属登记手续；买卖该套房屋的税费，由双方按照国家和地方政策的规定，各自承担自己一方的税、费；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审被告胥志明在甲方处签名、捺指印，原审原告邢雪范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合同签订同日，原审被告胥志明向原审原告邢雪范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邢雪范交来“水榭阳光”购房款20万元，原审被告胥志明在收款人处签名、捺指印。2017年3月10日，原审被告胥志明以甲方名义与原审原告邢雪范以乙方名义签订《房屋移交协议》，主要约定：胥志明、邢雪范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邢雪范购买了“水榭阳光”项目11层A户型的房屋一套；胥志明向邢雪范交付房屋的时限已经届满，邢雪范购买的房屋已经通过规划验收，基本达到交房条件，胥志明决定向邢雪范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签订本协议之日，胥志明以该房屋的现状将邢雪范购买的房屋移交给邢雪范，邢雪范在协议上签字，视为邢雪范已经接收了胥志明向其移交的“水榭阳光”项目11层A户型的房屋一套，其风险责任转移至邢雪范名下；胥志明向邢雪范移交房屋时，还移交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盐城规竣（2016）17号文件。原审被告胥志明在甲方处签名、捺指印，原审原告邢雪范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同日，原审原告邢雪范向原审被告胥志明出具书面《房屋移交清单》，载明：本人于签订上述《房屋移交协议》之日，已经接收了“水榭阳光”项目11层A户型的房屋一套，本人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邢雪范在接收人处签名、捺指印。再审中，原审原告邢雪范称：原审原告邢雪范在2014年11月10日、2015年3月27日分别两次以银行转帐方式向原审被告胥志明的妻子孙云芬转款共计20万元，是原审原告邢雪范向原审被告胥志明支付的购房款；原审原告邢雪范还欠原审被告胥志明2万余元购房款是实，未支付的原因是附条件的行为，在办理产权证后付清，目前，该条件尚未成就；原审被告胥志明将房屋钥匙交付后，该房屋直由原审原告邢雪范进行管理。原审被告胥志明对原审原告邢雪范的陈述认可无异议。 同时查明，2015年3月，原审被告胥志明将“水榭阳光”项目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冯某平施工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冯某平组织施工人员、资金对“水榭阳光”项目按约进行了施工建设。冯某平在施工承建“水榭阳光”项目建设工程期间，要求原审被告胥志明给付尚欠工程款未果时，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胥志明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并申请对“水榭阳光”部分房产进行财产保全。2016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6）川0723民初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水榭阳光”楼盘五楼C、D户型、9楼C户型、11楼A、C、D户型的住房6套和负1至4楼全部商业用房。2016年4月20日，本院执行人员将该裁定书留置送达给原审被告胥志明后，又将查封公告张贴于“水榭阳光”外墙。2017年4月21日，本院对欠付工程款作出判决，由原审被告向冯某平支付工程款610.4258万元及资金利息。冯某平不服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由原审被告向冯某平支付剩余工程款591.0377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冯某平在承建的“水榭阳光”商住楼项目工程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另查明，“水榭阳光”项目工程建设期间，由于原审被告胥志明缺乏工程建设资金，向其姊妹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分别借款，同时向陶某1、陶某2借款。原审被告胥志明在未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分别与前述各借款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合同签订的时间提前至本院查封“水榭阳光”的财产前。另外，原审被告胥志明与唐某签订一份总价款为468万元的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上列《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为“水榭阳光”项目第三层、第四层、第一层商业用房，均在本院查封财产的范围内。原审被告胥志明为了保住部分房产与对抗冯某平提起的诉讼和本院查封及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分别向本院起诉原审被告胥志明，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交付房屋。本院经审理后分别判决驳回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的诉讼请求。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间，冯某平向本院分别起诉原审被告胥志明与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后，分别判决《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唐某仍然不服，分别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分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8年7月24日，陶某1、陶某2向本院起诉原审被告胥志明，要求将“水榭阳光”四楼商业用房登记给自己所有并移交财产。本院经审理后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为由，判决原审被告胥志明在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下，于两个月内向陶某1、陶某2办理第四层全层房屋的房地产过户登记。判决生效后，冯某平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向本院起诉陶某1、陶某2和原审被告胥志明，要求撤销本院判决。本院经审理后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陶某1、陶某2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陶某1、陶某2撤回上诉。 2019年6月12日，原审被告胥志明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盐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时，唐某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盐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川0723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胥志明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同时，判决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及当事人的陈述、取款《业务凭证（签单）》、存款《业务凭证（签单）》、《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移交协议》、《房屋移交清单》、《检察建议书》、（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723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2020）川0723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检察机关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责而引发的适用审判监督程序提起的再审案件。再审中，原审原、被告争执的焦点有三点：一是原审原告邢雪范是否有权起诉原审被告胥志明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是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原审中本院主持原审原、被告调解和作出（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 一、关于原审原告邢雪范是否有权起诉原审被告胥志明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问题。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可能是有效、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等状态，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争议时，可以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合同的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邢雪范在原审被告胥志明告知购买的房屋被本院查封和无法办理交房手续的情况下，原审原告邢雪范为了依法保护自己的财产权益，有权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同时要求原审被告胥志明交付房屋、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二、关于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审案件属房屋买卖关系引发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案件，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胥志明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和《旧房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设立的房屋权属关系，将“水榭阳光”项目11层A户型案涉房屋以225978元（每平方米2680元）的价格变卖给原审原告邢雪范，原审被告胥志明是出卖人，原审原告邢雪范是买受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原审原告邢雪范向原审被告胥志明预付购房款20万元，有上述事实和《旧房改造补偿安置协议》、银行取款《业务凭证（签单）》、银行存款《业务凭证（签字）》、《收款收据》以及原审原、被告各自的自认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原审原告邢雪范预付的购房款，其行为属于商品房预售的行为，符合《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商品房预售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正在建设中的房屋预先出售给承购人，由承购人支付定金或房价款的行为。”的规定。虽然原审被告胥志明在另案中与唐某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将拆借的借款转为购房款，并与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陶某1、陶某2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授意唐某、许某某1、许某某2、许某某3、陶某1、陶某2在本院分别诉讼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本院判决无效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其间，导致冯某平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行使第三人撤销权诉讼，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均判决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述行为已被本院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胥志明和唐某犯虚假诉讼罪，分别被刑事处罚，但是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在本院起诉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以及本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既未纳入原审被告胥志明涉嫌虚假诉讼罪刑事侦查和刑事诉讼的范围，又未依法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解除。同时，本院在原审和再审中未发现原审被告胥志明与原审原告邢雪范有恶意串通、将借款变更为购房款、将合同签订时间提前至本院查封“水榭阳光”的财产前、拟通过虚假交易或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恶意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等妨害司法秩序行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虽然原审被告胥志明将案涉房屋变卖给原审原告邢雪范，该房屋属于冯某平申请财产保全被本院依法裁定查封了的房屋，但是原审原告邢雪范预付购房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和2015年3月27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而本院裁定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显然原审原、被告买卖房屋的时间在前，本院裁定查封财产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第（二）项“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第（七）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审被告胥志明以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转移给原审原告邢雪范符合法律规定，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我国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告不理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之一，作为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表现为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人民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原审原告邢雪范要求确认原审原、被告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订立的合同没有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等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审中本院主持原审原、被告调解和作出（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民事诉讼调解，是各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程序中，在审判人员的主持下，对争议各方进行疏导规劝，促使其就民事争议通过自愿协商，达成协议的活动。2002年9月26日，司法部和最高人民法院制定了《人民调解工作的若干规定》，在制度上对民事调解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调解的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但并不是所有民事案件均适用调解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的案件，婚姻等身份关系确认案件以及其他根据案件性质不能进行调解的案件，不得调解，原审案件系原审原告邢雪范请求本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确认之诉，明显不能适用调解原则进行调解。为此，原审中本院主持原审原、被告调解并作出（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审理程序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违法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适用调解的方式结案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 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川0723民初2134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原告邢雪范与原审被告胥志明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胥志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文标 人民陪审员  哈 敏 人民陪审员  肖洪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侯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