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8民初3768号 原告：鲁刚娜，女，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告：王宝兆，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告王倩，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利，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超，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光滑道康健街15号。 法定代表人：崔宝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王拥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红，女，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丰润区二院）、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天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利，被告丰润区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天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红、王凯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二被告赔偿患者王文兴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49111.83元（被告北京天坛医院赔偿损失总额的30%计303833.8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及司法鉴定费14000元，合计342833.87元，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损失总额的10%计101277.9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6277.96无）；二、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北京天坛医院赔偿损失总额的4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万元以及鉴定费1400元。由原来的342833.87元，增加至444111.83元。对丰润二院的诉讼请求不变，数额不变，丰润二院的赔偿损失是损失总额的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赔偿总额请求的是550389.7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5日，患者王文兴因间断口干、多饮、多尿10余年，加重两天入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CT、彩超 3 等相关检查和控制血糖等治疗，于同年5月6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2型糖尿病。2018年8月21日，患者王文兴因左耳听力下降两年、左侧面部麻木伴走路不稳一个月入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经核磁检查确诊为：颅内占位××变（ＣＰＡ左）神经鞘瘤（ＷＨＯＩ级）。同年8月23日，被告医院为患者行左ＣＰＡ入路颅内占位切除术＋人工硬膜修补术。同年8月27日，患者出现头痛呼吸困难，复查头颅ＣＴ示：患者术后颅内出血，又为患者行左颞枕开颅颅内血肿清除术＋人工硬脑膜修补术。术后患者呈无自主呼吸深昏迷状态，靠持续呼吸机辅助通气、去甲肾上腺素泵入维持血压等措施维持生命体征。同年9月5日，患者脑干反射均消失，生命体征维持困难，原告被迫将患者转入离家较近的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患者入该院后，生命体征不稳定，ＧＣＳ评分ＥＩＶＩＭ1，提示长期预后极差，死亡率极高，原告不愿让患者继续遭受无价值的痛苦，患者于同年9月6日晚出院回家。次日患者在家中死亡。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原告认为，二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缺陷，依法应当承担本案医疗过错致患者死亡的侵权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敬请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499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1980元；护理费6461.28元；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534元；交通费7000元，复印费177.20 4 元，共计1012779.57元的40%计405111.83元，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14000元由被告负担。 被告丰润区二院辩称，鉴于司法鉴定意见已经确定我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我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北京天坛医院辩称，根据鉴定结论，认为我们医院有一个过错，就是在术后控制血压方面控制不佳，但我们认为这个也没有什么依据，因为按照诊疗规范和专家共识，在术后主要是控制颅压，而不应该主要控制血压。但是我们即使是按照这个鉴定结论的认定，我们责任程度是次要责任和轻微责任之间，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是20%到40%，而轻微责任是1%到20%，所以我们认为鉴定结论他所说的次要责任和轻微责任之间，指的就是次要责任低线和轻微责任高线，那就是20%，所以我们认为原告主张的让我们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说各方都认可鉴定结论，按照鉴定结论来看的话，我们请求法院是按照原告合理损失的20%我们来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分别系患者王文兴妻子、长子和长女。 2018年4月25日，患者王文兴因间断口干、多饮、多尿10余年，加重2天入，到被告丰润区二院住院治疗11天，经检查治疗，2018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2型 5 糖尿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大血管病变颈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2、陈旧性脑梗死；3、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脂肪肝；6、胃炎。2018年8月16日，王文兴到北京天坛医院就诊。2018年8月21日，患者王文兴主诉左耳听力下降2年，左侧面部麻木伴走路不稳1月，到被告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8月21日，初步诊断为：1、颅内占位××变（ＣＰＡ左）神经鞘瘤可能性大；2、高血压；3、糖尿病。2018年8月23日，被告天坛医院为患者王文兴行“左ＣＰＡ入路颅内占位切除术＋人工硬膜修补术”。2018年8月27日，患者王文兴突发头痛、呼吸困难、意识状态下降，急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复查头颅ＣＴ示颅内出血，立即为患者王文兴行“左颞枕开颅颅内血肿清除术＋人工硬脑膜修补术。”术后患者王文兴病情无明显好转，自主呼吸消失，呼吸循环不稳定，持续呼吸机辅助通气，去甲肾上腺素泵入维持血压等措施，2018年9月5日，患者王文兴出院，出院诊断为：1、颅内占位××变（ＣＰＡ左）神经鞘瘤（ＷＨＯⅠ级）；2、高血压；3、糖尿病；4、下肢静脉血栓；5、中枢神经系统感染；6、白细胞升高；7、低蛋白血症；8、肝功能异常；9、肾功能异常；10、凝血功能异常；11、高钠血症；12、高氯血症；13、低钾血症。出院建议：转回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病情变化，我科随诊。2018年9月5日，患者王文兴到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2018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颅内神经鞘瘤术后；2、脑出血术后；3、高 6 血压病；4、2型糖尿病；5、下肢静脉血栓；6、低蛋白血症；7、高钠血症；8、血小板减少症。出院医嘱：继续维持生命体征。2018年9月7日，患者王文兴在家中死亡。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因此支出医疗费124999.59元，通过医保报销65834.27元。 经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丰润区二院、北京天坛医院对患者王文兴所行诊疗行为是否具有医疗过错；如果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王文兴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果具有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致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责任承担、比例）进行司法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6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文兴的诊疗过错中存在漏诊左侧桥小脑角区占位××变的过程。但是，该过错与其病情发展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原因力。（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文兴诊疗过错中存在术后血压偏高控制不佳的过错，该过错与其脑出血后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与轻微原因之间。”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因支出鉴定费14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火化证、居民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退休证、结婚证、村委会证明、 7 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京天坛医院医疗行为具有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王文兴脑出血后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693号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一）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文兴的诊疗过错中存在漏诊左侧桥小脑角区占位××变的过程。但是，该过错与其病情发展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原因力。（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文兴诊疗过错中存在术后血压偏高控制不佳的过错，该过错与其脑出血后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与轻微原因之间。”因被告丰润区二院虽然存在漏诊左侧桥小脑角区占位××变的过程，但该过错与患者王文兴病情发展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原因力，故三原告主张被告丰润区二院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北京天坛医院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30%为宜。 因医疗损害给三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三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医保报销部分应予扣除，人身保险理赔金不应扣除，经计算，医疗费应为59165.32元； 8 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王文兴共计住院27天，其中在被告丰润区二院住院11天，在被告北京天坛医院住院15天，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居住地市内住院的按照每天40元计算，在外省市住院的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40元×12天+100元×15天）。 3、营养费：患者王文兴住院27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认定营养费为1980元（40元×12天+100元×15天）。 4、护理费：患者王文兴住院护理27天，在家护理1天，共计28天，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3230.64元（42115元÷365天×28天×1人）。原告主张由两人护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鉴定等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5、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计算，认定37887.50元（75775元÷12个月×6个月）。 6、死亡赔偿金：患者王文兴身前系企业退休职工，应按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患者王文兴死亡时已年满59岁，计算20年，认定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20年）。 7、被扶养人生活费：患者王文兴生前系退休企业职工，有固定的退休金，其妻子鲁刚娜系农村户口，患者王文兴死亡时原告鲁刚娜已年满61周岁且无劳动能力，患者王文兴 9 的死亡给原告鲁刚娜生活造成损失。患者王文兴与原告鲁刚娜共育有一子一女，患者王文兴应负担1/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372元标准计算，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78356元（12372元/年×19年×1/3）。 8、三原告主张交通费7000元，考虑到患者就医和进行司法鉴定实际确需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0元。 9、复印费：三原告主张支出复印费177.20元，其中141.20元有正式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复印费141.20元。 上述损失共计903500.66元，被告北京天坛医院应赔偿271050.20元（903500.66元×30%）。 10、三原告痛失亲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11、关于鉴定费14000元，三原告进行司法鉴定实际支出的费用，由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考虑本案情况，酌定由被告北京天坛医院承担。 综上，被告北京天坛医院共应赔付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33481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 10 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共计315050.20元； 二、驳回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原告鲁刚娜、王宝兆、王倩负担653元，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负担8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于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