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系上诉人配偶，住在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阎某。一审被告: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芦某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何某，被上诉人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原审被告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芦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芦某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事项:案外人是否享有合法的实体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芦某对涉案银行账户排除执行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定条件,详述如下。一、被上诉人芦某不享有涉案账户合法的实体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于银行存款,执行法院应按照在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名称判断是否为被执行人所有”。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具有流动性强的属性,谁占有货币谁就享有所有权,具有“占有即所有”的属性,只要货币合法转入银行账户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即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涉案账户系王某以其本人名义开设,在款项转入王某账户后,王某即享有该账户的货币所有权。原审庭审中,芦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称“涉案账户开卡后,由芦某保管,王某有手机APP也能使用”,这证明该账户资金所有权并不实际归属于芦某。原审判决认定芦某实际控制并使用该账户,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以此为由确定芦某为该账户资金实际所有权人,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芦某就涉案账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如前所述,芦某不享有涉案银行账户资金所有权。其次,芦某就涉案银行账户资金仅享有对王某债权请求权。芦某主张,其借用王某名义开设该银行账户,双方之间账户借用关系为合同之债,芦某仅享有对王某的债权请求权,但不能因此取代王某成为该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且芦某与王某系母子关系,其二者之间的账户借用关系讳背常理。再次,芦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将资金存入王某账户而可能被相关债权人支付、扣留等风险。即使芦某借用王某账户,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否则将严重损害交易安全。三、原审判决中确定被上诉人芦某为涉案账户资金实际所有权人,违反法定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中,对于执行标的权属的判决,应当受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审中,芦某未提出确认涉案银行账户资金真实权属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确认原告为该被冻结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享有所有权”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芦某的诉讼请求芦某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借用账户的行为，虽然违反了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对账户资金归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5条的规定，主要适用于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系在执行中主要以登记的账户名作为该账户内现金所有权人的判断标准，而在当事人为账户内资金实际所有权人发生争议而另行提起的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认定实际权益人。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系被查封账户的实际权利人，账户内资金也是被上诉人出租房屋收取的租金，并且该账户一直在被上诉人的控制和使用之下，该账户具有了特定性，所以综合以上几点，被上诉人系该账户的实际所有权人，享有相应权利，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被告王某、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停止对被告王某在光大银行太原市开化寺支行设立账户（账号×××）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申请执行人杨某申请强制执行其与王某、爱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冻结被告王某名下光大银行账号×××银行存款914123．58元，但该账户内的存款为原告芦某的个人合法财产。芦某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将其杏花岭区肖墙路号商铺出租给太原市××区田馨服装店作经营，租期三年。承租人于2019年4月4日分三笔将房屋租金105万元转入原告指定的上述王某名下银行账户中。因该被冻结款项属于原告芦某出租商铺所得的个人财产，不属于生效文书的执行对象，2020年2月15日芦某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王某、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依据（2019）晋0107执保12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了王某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账户（账号为×××）存款914123．58元；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晋01民终45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申请执行人杨某2020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与被执行人王某、爱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晋0107执52号；芦某作为案外人于2020年2月15日向本院提出对上述被查封冻结的执行标的物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该账户的查封，暂缓划扣该账户的被冻结存款。本院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晋010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芦某的异议请求。芦某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芦某向房地产开发商山西中联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太原市××路房屋（商铺），经生效判决（2016）晋0107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2017）晋01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屋归原告芦某所有。2019年4月3日，原告芦某与太原市杏花岭区田馨服装店（经营者魏娇燕）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该服装店作服装经营使用，建筑面积127．17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自2019年4月10日至2022年4月10日，三年租金共计105万元，一次性付清，提前二个月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4日，太原市杏花岭区田馨服装店分别通过其单位银行账户（工商银行12万元）、员工祁林海银行账户（中信银行45万元）、员工闫丽荣银行账户（48万元），将房屋租金共计105万元转账汇至原告芦某指定的收款人其子王某名下账户（中国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账号×××）。原告芦某自称其子王某名下上述账号银行卡自2019年起为其借用，该账户内资金为其收入并控制使用，在收取上述租金后，主要用于其日常开销及银行还贷，并提供流水明细，其中有2019年4月8日转出24911元至芦某6226093510555048帐户，用于原告还贷；2019年4月9日转出42271元至芦某5240113512333329帐户，用于原告还贷；芦某于2019年4月8日前往香港期间使用该银行卡有支付购买消费品、化妆品若干。截止2019年4月9日账户余额为914123．58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对符合法定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在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提出异议。本案案外人芦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执行程序中，主要以登记的账户名作为该账户内现金所有权人的判断标准。而当事人因账户内资金实际所有权人发生争议而另行提起的诉讼程序中，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依法全面、客观地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进而认定实际的权益人。本案原告芦某提供证据民事判决书、租赁合同、网银电子回单、太原市杏花岭区田馨服装店证明，可以证明原告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承租人向原告支付租金转入的银行账户即涉案被冻结王某名下银行账户。查该账户流水明细，涉案被冻结存款914123．58元资金来源为上述房屋租金105万元，之后该账户无其他进项。再查资金流向，可以反映该账户银行卡为原告实际控制并使用，该卡内并未显示有资金与被告王某资产有所混同的情形。因此，原告诉称账户内资金为其收入所有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原告为该被冻结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执行异议成立，其权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即涉案账户被冻结存款914123．58元的强制执行，执行异议裁定在本判决生效后失效。本案只应对原告所涉标的物款项的权属进行审理，对原告主张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被告王某、爱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被告王某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账户（账号×××）存款914123．58元款项；二、驳回原告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提交与一审被告王某的微信记录的截图，主张案涉银行卡其实是王某在使用。该微信截图显示王某说“兄弟你真的有点过分了，冻结资产？我公司怎么运营”。被上诉人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关联性不认可。简单的一句话是没有写清楚到底冻结的是什么资产的，因为它查封包括了很多内容，包括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的账户，包括了王某名下的房子、银行卡，不只是一项，看不出来是针对银行卡去做的一个说明。而且我们在一审中提供的王某和他母亲当时的聊天记录。他母亲当时是在香港消费的，突然这个卡不能消费以后，发给他儿子微信让他去查一查这个钱到底为什么不能用，我的钱去哪了，的确是他母亲的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对于案涉标的原审被告王某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账户（账号为×××）存款914123．58元应否停止执行应当进行实质性审查。关于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原则上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但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案涉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为其合法财产并足以排除执行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芦某提交了法院生效判决证明位于太原市××路房屋（商铺）归其所有及提交了其就该商铺与太原市杏花岭区田馨服装店（经营者魏娇燕）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2019年4月4日，太原市杏花岭区田馨服装店分别通过单位银行账户、员工祁林海银行账户、员工闫丽荣银行账户将房屋租金共计105万元转账汇至芦某指定的收款人王某名下账户（即案涉中国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账号×××账户）的证据，此外，被上诉人芦某还提交了案涉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其在该账户存款被冻结后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其在使用案涉账户。案涉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系其一人在使用该账户。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银行账户存款来源系被上诉人芦某收取的租金，该账户的流水明细也证明了系其单独在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芦某系案涉银行账户存款的实际所有人，享有所有权可以排除执行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提出的被上诉人芦某就涉案账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足，其提交的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认定王某或太原市爱时服饰有限公司使用案涉账户及存入资金的事实，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安源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