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胜，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元，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升，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黎明，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忠胜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忠胜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明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因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怕有人上门索要工资或报酬，已有几年不住在昆明市，从上诉人提供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2014年度）看出，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由李明升变更为“蔡兴俊”，而与本案原被告有关联的未解决的案件就是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由李明升任职期间发生的，所有这些都是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法人为规避法律所实施的行为。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报警笔录中，双方均表述双方之前有经济纠纷，且发生经济纠纷时被上诉人既是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2018年5月14日拿走车钥匙认定为将车开走，从而导致加大损失计算，将现价值不到10000元的车辆，判决由上诉人赔偿29790元，加上诉讼费318元，远远超过报废车辆的实际价值，同样属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七页表述：2018年5月14日，冯友春向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报警笔录中同样说明2018年5月14日罗忠胜将公司的车钥匙拿了，这其中包括两层意思：第一拿走的是车钥匙，不是将车开走，第二被拿走车钥匙的主人或主体系公司，不是被上诉人个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划分责任，罗忠胜拿走车钥匙是因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欠薪引起的，判决完全没有考虑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过错即欠薪。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双方对造成损害都有过错的，法院判决赔偿时，应当合理划分责任，并减轻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直到2020年5月21日才通知代理人领取民事判决书，时间长达10个月，己经远远超过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的审限3个月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明升辩称，1.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法律法规对此并没有限制或禁止性规定，也不需要公司的债权人或债务人批准同意。上诉人的变更行为是“为规避法律所实施的行为”是无稽之谈、毫无逻辑可言。虽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了，但是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依然存在，既然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的状态，上诉人就应当向公司主张其债权，而不是采取非法手段向前股东索要。2.案涉车辆虽然已经使用了11年，但车况良好，从上诉人将车从昆明偷开回玉溪，又从玉溪开到昆明交回派出所就可以证明。上诉人所谓的报废车辆、现价值不到万元的主张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上诉人2018年11月13日在梁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我就想着把他们的车开走押着以免他们不还钱”，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将车偷开走的时候，对车辆的价值判断是高于其主张的10万元工程款的。在上诉人将车偷开走的200多天时间里，对被上诉人及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带来了极大不便，外出跑业务只能打车，到地州出差只能坐高铁或班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天100元的损失标准明显偏低。3.被上诉人是案涉车的车主，上诉人对此从未否认，至于2018年5月14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冯友春称上诉人将公司车钥匙拿了的话属实，但是这是上诉人偷拿走车钥匙、还未将车偷开走这个阶段报警时对事情经过的真实陈述，上诉人是在派出所民警出警登记、离开后才将车偷开走的。我方不明白上诉人强调的“拿走的是车钥匙，不是将车开走”的说法是什么意思。被上诉人提交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被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人，难道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和效力还比不上《接处警登记表》中案外人的一句话吗？不论车辆是谁所有，不论被上诉人或公司是否拖欠了工程款，都不是上诉人将车偷开走的理由。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及公司员工一直是以车辆被偷为由报警的，只是因为派出所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考虑，没有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处理，如果上诉人在派出所警官处做工作后还坚持认为自己把车偷开走的行为合法，并拒不把车辆交到派出所的话，恐怕就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了。4.因为上诉人并不是昆明明鑫科技网络有限公司的员工，所以明鑫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薪水的义务，公司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合理划分责任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明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暂计为452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共计226天）；车辆维修费8390元，以及车辆占用费和车辆维修费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为1165.56元（按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算到起诉日）以上合计5475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5日，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李明升颁发《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车牌号为云Ａ×××××的雅阁牌黑色轿车所有人为李明升。2018年5月14日，冯友春向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报警称“刚才施工队的人到明鑫公司秋水台2单元403号要欠款，罗忠胜将公司的车钥匙拿了”。2018年9月29日，保琴向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报警称“2018年5月14日15时32分其朋友李明升的一辆黑色本田轿车（车牌：云Ａ×××××）被罗忠胜（522527197202121533，Ｔｅｌ：139××××1122、136××××2780）开走”。2018年11月8日，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对李明升作出《询问笔录》，李明升陈述“2018年4月14日，罗忠胜到我们公司，刚好我办公室没人，他就直接进我们办公室，把放在抽屉里的车钥匙拿走了，接着把车就开走了，我们发现后就报警了”。2018年11月13日，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对罗忠胜作出《询问笔录》，罗忠胜陈述“因为我跟明鑫公司多次催款一直没有要到钱，所以后来到了2018年5月14日，我就来到明鑫公司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地址，当时我去到他们公司的时候，只有保琴和李燕娥在场，于是我就跟她们说要讨要拖欠的工程款的事情，但是保琴她们说没有钱。然后我又打电话给冯友春，冯友春说是公司确实没有钱，并且还钱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让我去找李明升说，但是我打李明升电话打不通，他把我电话拉黑了。当时我就想着把他们的车开走押着以免他们不还钱，于是我就跟冯友春他们说借用一下他们的本田车，然后他就跟我说车钥匙在他办公桌抽屉里面，让我自己去拿，于是我就去冯友春的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把车钥匙拿走，当时我拿钥匙的时候李燕娥也是看着的，但是她没有阻止我，也没有说我什么。后来我拿完车钥匙以后就下到楼脚，然后打电话给冯友春说：你们不还钱我就先把车开去抵押着，然后冯友春就打电话给保琴，保琴她们就下来楼脚拦着我不让我把车开走，然后冯友春他们就报警了，后来警察也来了，冯友春之后也来了，然后警察现场了解完情况以后就跟冯友春他们说如果真的欠债的话就要还钱，并告知我们债务纠纷要通过合理手段解决，当时冯友春也没有说什么。后来警察就走了，然后我就跟冯友春说因为他们还不出我们的钱，所以我当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车开走，当时他就说还钱的事情他回去再跟老板商量下，而对于我把车开走的事情他就默许了，也没有制止我，然后冯友春他们就去吃饭了，然后我就把车开走了”。2018年12月26日，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作出《发还清单》，向李明升发还了车牌号为云Ａ×××××的本田轿车、车辆行驶证、车钥匙。2019年1月13日，昆明方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云Ａ×××××号车于2018年12月26日报修，修理费共计8390元。2019年8月6日，昆明方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修理费出具发票。庭审中，原告认可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4日通知其领取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关于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将原告所有的车辆开走使用造成相应损失，要求被告赔偿，被告抗辩认为其开走车辆系因属于被告所有的明鑫公司欠薪引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被告抗辩主张的欠款方为明鑫公司而非原告个人，且原告并非明鑫公司现经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被告不应混淆欠款主体，维权亦应采取合法手段，2.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其开走车辆。故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开走原告车辆具有合法理由，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即为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损失。二、关于损失。1.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根据查明事实，自被告2018年5月14日将原告的车开走，至昆明市山分局梁源派出所2018年12月14日通知原告领取车辆，被告占用案涉车辆共计214天，被告虽认为其已于2018年10月将车辆交回派出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派出所2018年11月8日仍就本案所涉纠纷对被告进行询问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原告车辆并非营运车辆，故一审法院参照交通费用酌情认定原告在此期间的损失为100元／天×214天＝2140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进行赔偿。2.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领取派出所发还的案涉车辆，当日即将车辆送至修理厂进行维修，车辆确有损坏并产生修理费8390元。被告虽辩称其未对涉案车辆实施损害行为，但其确实占有使用案涉车辆214天，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开走车辆时车辆已有损坏或将车辆交回派出所时车辆情况完好，故可认定上述车辆损失系在被告占有使用期间产生，由此产生的修理费系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原告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及车辆维修费的利息，因上述费用并非因被告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罗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升车辆占用损失人民币21400元及车辆维修费人民币8390元，共计人民币29790元；二、驳回原告李明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涉案车辆的相关损失？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涉案车辆的相关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证事实，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诉讼主张的主体适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认为明鑫公司欠其工程款，本应采取合法的途径解决，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为由，在未取得财产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被上诉人个人所有的车辆开走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对损害都有过错，应当合理划分责任，并减轻赔偿责任的观点，与上述查证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8年5月14日，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走，至2018年12月14日，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从派出所领回。该期间属于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车辆的期间，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该期间车辆相关占用损失及车辆领回后产生的相关车辆维修费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远远超过报废车辆的实际价值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已依法扣除了相应的调解审限，一审法院的审理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罗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