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刑终43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明，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明，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冬冬，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文安县，捕前住本村。2019年12月20日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文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500元；2020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5月25日被文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3日被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26日被文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1月4日经文安县人民法院决定，由文安县公安局于11月6日执行逮捕。现押于文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利红，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0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安县。 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冬冬犯危险驾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冀1026刑初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冬冬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1、蒋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王冬冬醉酒驾驶冀ＲＷＸ845小型轿车，沿文胜路由南行驶至文安县左各庄镇小广场路段时，与陈某1的路边小吃车、张某1的电动自行车及小吃车周围的陈某1、蒋某、张焕奇、张某1发生碰撞，后王冬冬驾驶的车辆又与何某停放在路边的冀Ｒ8Ｆ7Ｒ5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蒋某、张某2、张某1受伤和王冬冬、何某、陈某1、张某1的车辆或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民警对被告人王冬冬进行了呼气酒精含量检验为185ｍｇ／100ｍｌ。后民警在勘验现场准备抽取王冬冬血样时，王冬冬脱逃。经认定，被告人王冬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蒋某、张某2、张某1、何某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冬冬就民事部分与被害人何某达成调解，并得到了何某的谅解；被告人王冬冬支付张某1医药费40500元；支付张某2医药费22500元；支付陈某1、蒋某医药费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住院治疗57天，支付医疗费115612.92元，鉴定费2900元，伤残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住院期间其母亲陈某2一人护理，均系农民。张某1月工资4000元，陈某2月工资3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药费35440.65元，救护车费1500元，鉴定费3700元，伤残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二次手术相关费用5000元，住院期间其母亲胡某一人护理，张某2和胡某均系农民，居住在文安县，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规定，二人属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蒋某各住院治疗11天，陈某1支付医药费9089.31元，蒋某支付医药费7033.97元，救护车费1400元，住院期间其父母轮流护理，均系农民。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冬冬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某1、蒋某、何某的陈述，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王冬冬的酒精检测单，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办案说明，文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证明、误工证明、工资支取记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诊断证明书、120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冬冬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关于被告人王冬冬辩称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喝酒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冬冬驾车发生事故后，办案民警立即用吹式酒精检测仪对王冬冬进行了酒精检测，王冬冬酒精检测吹式显示185ｍｇ／100ｍｌ，后王冬冬趁现场混乱，下车逃跑，且有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光盘、酒精检测单、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被告人王冬冬的相关辩解意见与当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冬冬赔偿了被害人何某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另其赔偿了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某1、蒋某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冬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共计147158.92元，包括医疗费75112.92元（已扣除王冬冬支付的405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64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交通费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经济损失共计122847.19元，包括医疗费12940.65元（已扣除王冬冬支付的22500，误工费17307.53元，护理费6923.0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救护车费1500元，二次手术相关费用5000元，鉴定费3700元，残疾赔偿金71476元，交通费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9809.11元，包括医疗费6589.31元（扣除王冬冬已支付的2500），误工费849.90元，护理费849.9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交通费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经济损失共计9153.77元，包括医疗费4533.97元（已扣除王冬冬支付的2500元），误工费849.90元，护理费849.9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救护车费1400元，交通费200元。因此次事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告人王冬冬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系本案被告人王冬冬之母，虽系本案肇事车车主，但王冬冬已达到法定责任年龄并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小俊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冬冬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王冬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147158.92元。三、被告人王冬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各项经济损失122847.19元。四、被告人王冬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9809.11元。五、被告人王冬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各项经济损失9153.77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蒋某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王冬冬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危险驾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安机关对王冬冬的讯问笔录涉嫌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王冬冬并未饮酒，一审法院不采纳其辩解意见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王冬冬交通事故后脱逃及醉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王冬冬并未脱逃，公安机关没有对其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不能作为其醉酒驾驶的依据。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王冬冬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张某1上诉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吕小俊没有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吕小俊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应对被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某1、蒋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民事诉讼请求中部分项目认定有误，应按上诉人的诉求金额判令王冬冬承担赔偿责任；吕小俊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因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与原审被告人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冬冬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王冬冬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王冬冬的酒精检测单，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办案说明等在卷证据，能够证实王冬冬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经公安民警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后脱逃的事实。王冬冬主张其是在公安人员诱供后才作的供述，其在事故发生当晚没有饮酒，其在经过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后没有脱逃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王冬冬及其辩护人关于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涉嫌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仅有呼气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意见不能认定为醉酒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某1、陈某1、蒋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者、管理者的法定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审被告人吕小俊作为冀ＲＷＸ845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和投保义务人，未给其所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亦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阻止该车辆上路，从而发生交通事故给被害人造成损失。张某1、陈某1、蒋某上诉请求判令吕小俊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依法确定王冬冬对陈某1、蒋某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妥。陈某1、蒋某认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中部分项目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其诉求数额确定赔偿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冬冬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法院根据王冬冬犯罪的事实、情节及造成的后果，对王冬冬决定刑罚，确定民事赔偿范围、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虽系本案肇事车车主，但王冬冬已达到法定责任年龄并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小俊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相关规定，交强险有责任的赔偿数额和范围是：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因本案中有多名被害人，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本案不涉及财产赔偿限额）按各被害人实际损失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原审判决认定张某1经济损失共计147158.92元，扣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2900元，共计144258.92元；张某2经济损失共计122847.19元，扣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3700元，共计119147.19元；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9809.11元；上诉人蒋某经济损失共计9153.77元。按照各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比例，对上诉人张某1，吕小俊应在61308元的范围内（120000×51.09%＝61308）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2，吕小俊应在50640元的范围内（120000×42.20%＝50640）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陈某1，吕小俊应在4164元的范围内（120000×3.47%＝4164）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蒋某，吕小俊应在3888元的范围内（120000×3.24%＝3888）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6刑初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 二、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6刑初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王冬冬赔偿上诉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7158.92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在61308元的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王冬冬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2847.19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在50640元的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上诉人王冬冬赔偿上诉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809.11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在4164元的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上诉人王冬冬赔偿上诉人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153.77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俊在3888元的范围内与王冬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审判员 代述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