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祥，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慈溪市三北大街655号。法定代表人盛悠，市长。委托代理人陆红霞、陆逸翔，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文祥因与慈溪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行初18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阅卷、组织调查，本案已审理终结。高文祥起诉称，其在2016年3月租赁慈溪市淡水湾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淡水湾养殖公司）的场地从事生猪养殖工作，租期自2016年3月1日到2020年3月1日。2017年7月11日，慈溪市政府陈姓工作人员带领几十人剪断高文祥使用的电线，强行停水断电。养殖场地停水断电后，高文祥养殖的生猪因饮食、通风不畅，相互撕咬冲撞，造成部分猪圈墙体倒塌、14头生猪死亡。2020年6月30日，高文祥到附海镇派出所调取案卷，发现其中编号LHZF2017087的《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停止供水供电联系单》（以下简称《联系单》）加盖有慈溪市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章，落款时间2017年7月5日，才知道慈溪市政府在2017年7月11日实施了停水断电行为，而在此之前一直不知道谁实施了停水断电行为。高文祥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慈溪市政府停水断电行为明显违法，请求法院予以确认，支持高文祥的诉讼请求。慈溪市政府辩称：一、高文祥诉称其在2020年6月30日才知道被诉停水断电行为，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11日，附海镇政府实施停水断电前，高文祥已经知道被诉停水断电行为，其于2020年8月8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二、淡水湾养殖公司养殖生猪中未落实污染防治措施，经责令限期整改后，未及时整改，违法排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17年7月11日上午，附海镇政府向淡水湾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恩送达了《联系单》，同日下午向高文祥送达《联系单》。高文祥当场提出异议并承诺于2017年8月底搬出。附海镇政府于是没有实施拆除淡水湾养殖公司电表箱的断电行为。高文祥诉称的2017年7月11日对其经营养殖场地停水断电行为，与事实不符。三、慈溪市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联系单》的行为，属于行政指导，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强制力，且电表未拆除，上述行政指导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慈溪市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高文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100万元的损失。高文祥曾就2017年4月27日的查封淡水湾养殖公司电表箱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人民法院计算损失的依据之一是2017年4月底至2017年8月底期间的生猪死亡头数，现高文祥再次主张2017年7月11日停水断电造成的损失，属于重复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高文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文祥诉请确认慈溪市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对其经营养殖场地停水断电行为违法，本案应当适用诉称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根据慈溪市政府提供、高文祥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高文祥当日收到《联系单》，且在现场，其在2017年7月11日就应知道其诉称行为的内容。高文祥直至2020年8月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显已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且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高文祥的本案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依法不应予以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高文祥的起诉。高文祥上诉称：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虽然在断电断水现场，但并不知道该行为就是被上诉人所为，且被上诉人至今一直没有确认断水断电的事实。在一审被上诉人出示的视频中，没有一处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没有一处能够证明视频中出现的纸张就是2017年7月5日的断水断电的通知。即使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该联系单，在视频中看出也是复印件，根本不能证明联系单的真伪。既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说明已经将该通知交给案外人，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告知过上诉人。如果上诉人在2017年7月11日就知道实施该行为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就不可能一直向法院起诉追查多次停电停水是谁所为。该行为发生后，上诉人一直要求确认断电断水行为到底是谁所为，虽然当时有派出所人员及其他人员在现场，但无法确定在场人员身份，也没有人告知上诉人是何人实施上述行为。正因为如此，上诉人在其后以国网慈溪市公司作为被告，国网公司也拒不承认断电事实。在上诉人报警后，派出所出警到现场，但也没有告知停电行为实施者是谁，上诉人多次到派出所及被上诉人处，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被上诉人至今也断然否认断水断电的事实。直至现在，被上诉人也没有确认上述行为是其所为，为此上诉人一直在慈溪市各个部门之间奔波，寻求真相。为此，上诉人虽然起诉了国网慈溪市公司，经法院查明，国网公司也没有实施断电行为。在另外的案件中，经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才基本可以确认是被上诉人所为。因此，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被上诉人所为的时间是在国网公司的判决之后。二、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并不清楚2017年7月11日的断电行为就是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知道该事实的时间节点应当以法院对国网公司及附海镇人民政府的判决生效时间起算，据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拒不承认在2017年7月11日的多次停水断电，违背诚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合理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行初189号行政裁定书之裁定；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的对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地停止供电、水的行为违法，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慈溪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视频资料，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收到加盖有慈溪市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编号LHZF2017087的《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停止供水供电联系单》(以下简称《联系单》)，且上诉人在现场，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7月11日就应知道其诉称行为的内容，系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诉称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并以上诉人“直至2020年8月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显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且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中诉称“一直不清楚2017年7月11日停电停水是何人所为”“直到2020年6月30日，原告到附海派出所调取案卷，发现案卷中编号为LHZF2017087的《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停止供水供电联系单》，加盖公章为慈溪市环境保护联合执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才知道是被告所为”，由此可见，上诉人系根据《联系单》得出诉称行为是被上诉人实施的结论。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材料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就收到《联系单》，故其当日就应知道是被上诉人所为。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经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才基本可以确认是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知道该事实的时间节点应当以法院对国网公司及附海镇人民政府的判决生效时间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的起诉有无超过法定期限。根据被诉停水断电行为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之规定，以及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本案原则上应当适用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即高文祥至迟应于2019年2月8日前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案涉视频资料可以认定高文祥当日收到《联系单》，其应于2017年7月11日知道其诉称行为的内容。现高文祥直至2020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耽误起算期限的法定情形。原审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钱建军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夏祖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俞郭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