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沥滘路368号4层04、05单元。法定代表人：欧阳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广东英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经营场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沙溪亭小区20幢201室。经营者：马家磊。上诉人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以下简称野枫图书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野枫图书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野枫图书店的侵权规模和获利较大，以及朗声公司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和支出的维权费用，所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野枫图书店未提交答辩意见。朗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野枫图书店：1.立即停止销售盗版《金庸作品集》图书的侵权行为，销毁库存盗版图书；2.赔偿朗声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3.承担朗声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400元、购书费223元、律师费24000元，共计26623；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良镛（金庸）系案涉《金庸作品集》系列图书的作者，享有该系列图书的著作权。2012年3月2日，查良镛（笔名：金庸，英文名：LOUISCHA）与案外人星勤有限公司（DILIGENCESTARLIMITED）订立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载明金庸作品集（以下称“涉案作品”）包括以下十二种作品：《书剑恩仇录》《碧血剑》（附袁崇焕评传）《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雪山飞狐》（附鸳鸯刀及白马啸西风）《飞狐外传》《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侠客行》（附越女剑及三十三剑客图）《笑傲江湖》《鹿鼎记》，上述十二种作品的任一种作品在本合同中称为“单一作品”。根据该许可合同，查良镛授予星勤有限公司于指定期限内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地区）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简体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该权利包含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任一单一作品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查良镛同意星勤有限公司将依照该许可合同获得的该权利再许可及授予给朗声公司，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为更有效达致本合同之目的，查良镛同意在星勤有限公司事先同意的情况下，朗声公司可与广州出版社订立协议出版涉案作品并共同履行朗声公司于再许可合同下的责任和职责或其部分。为此，星勤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订立《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作为前述《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附件，再许可合同对上述权利加以明确，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双方确认，如出现第三方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地区）侵犯查良镛对本作品拥有的著作权及侵犯星勤有限公司的权利或朗声公司对涉案作品在再许可期限内拥有的该权利，双方应积极协助对方开展维权行动，或采取一致步骤制止该侵权行为。2015年3月29日，查良镛签署《授权委托书》，委任林乐怡为其真正及合法受托人，以其名义或林乐怡自己名义代为处理相关事项或事务，受托人自行行使该授权委托书内的任何授权权限均不需要其他人同意。2016年3月20日，星勤有限公司与朗声公司签订《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一致同意变更原《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的部分条款，将合同权利期限变更为10年，由201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6年9月28日林乐怡作出声明书，郑重声明根据查良镛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林乐怡女士为其合法授权人，全权代表处理其文学作品至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及其所订立的任何合约、契约、许可书、买卖或交易。其代表查良镛确认星勤有限公司与朗声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署的《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将授权期限变更为10年。2019年5月28日，朗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祥佳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吴某工作人员郑葵根的监督下，黄祥佳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手机及网络（手机及网络环境已经由公证处进行清洁性检查无异常），进行一系列操作后，在“拼多多”电商平台“尚书堂书屋”店铺，以微信支付方式以223元价格购得“金庸作品全集12种全套36册”图书。在上述操作过程中，黄祥佳对相关页面依次进行截屏，取得截屏图片三十九张。同日，朗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祥佳申请对前述网上购买有关商品的收取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年5月31日，快递员收到派送包裹一个（快递编号×××18）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Ｃ座15楼。在公证员吴某工作人员郑葵根的监督下，黄祥佳拆开上述包裹，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并交黄祥佳收执。同年6月1日，朗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祥佳又在该公证处对前述购买及收取图书的整个物流过程进行点击查询，显示“交易成功”。在上述操作过程中，黄祥佳对相关页面依次进行截屏，取得截屏图片二十张。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7月24日分别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1746号、第11750号、第1175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属实。一审庭审中，经确认公证处封条的完整性后，该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图书当庭拆封。包装盒正面印有“金庸作品集全36册”等字样，侧面上方印有“出版：广州出版社”“独家代理发行：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等字样。包装盒内封存有《侠客行》《书剑恩仇录》《碧血剑》《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雪山飞狐》《飞狐外传》《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记》12套共计36本金庸著名的武侠小说图书。经比对，朗声公司主张前述封存图书均为盗版图书，其纸张比较劣质，印刷有墨迹，与正版存在色差，且正版的《金庸作品集》系列图书采用了新型数码防伪技术，在每种单一作品的最后一册封底定价处及外包装盒上均贴有完好的防伪标签，凡无防伪标签的该系列图书，均系盗版无疑。该院另查明，朗声公司系于2003年5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批发业为经营范围。野枫图书店系于2019年4月12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图书、办公用品、文具、文化用品、体育用品、报刊杂志、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含网络经营）。尚书堂书屋系开设于拼多多平台的网店，该网店在拼多多平台展示的经营者证照信息与前述野枫图书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朗声图书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400元，为购买被诉侵权图书支出22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涉案《金庸作品集》系列图书系由金庸创作，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著作权包括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朗声公司与星勤有限公司在星勤有限公司与查良镛（金庸）订立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基础之上订立《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该再许可合同中，查良镛（金庸）同意星勤有限公司授予朗声公司在再许可期限内享有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金庸作品集》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因此朗声公司通过《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获得的以简体中文版图书形式发行《金庸作品集》的发行权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被诉侵权图书经比对系盗版图书，应认定野枫图书店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朗声公司就简体中文版《金庸作品集》的发行权。朗声公司还主张野枫图书店的行为侵犯了其享有作品的复制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野枫图书店存在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朗声公司要求野枫图书店销毁库存盗版图书，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野枫图书店还存在侵权图书的库存，故朗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朗声公司一审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图书链接已删除，案涉侵权网店已在拼多多平台停止运营，且其未能提交野枫图书店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证据，故该院对其要求野枫图书店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朗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野枫图书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该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作品的市场影响、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野枫图书店的经营规模和经营地址、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朗声公司的经济损失。对于朗声公司主张的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400元及购买被诉侵权图书的费用223元，朗声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票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朗声公司主张的24000元律师费，虽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但其按照2000元/单一作品案件的标准主张律师费，与本案将案涉十二个单一作品共同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不符，故该院酌情支持部分律师费用。综上，野枫图书店侵权事实清楚，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视为对举证、质证、抗辩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依法缺席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判决：一、野枫图书店（经营者马家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朗声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二、驳回朗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9元，由朗声公司负担3000元，由野枫图书店（经营者马家磊）负担4099元。公告费560元，由朗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朗声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按照野枫图书店的侵权获利确定赔偿数额，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证明野枫图书店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在朗声公司不能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野枫图书店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该院确定朗声公司的经济损失时已经综合考虑了涉案图书作品的市场影响、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野枫图书店的经营规模和经营地址、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并对朗声公司维权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15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朗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4元，由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剑霞审判员  李 臻审判员  陈 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卓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