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新祁，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华，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荣，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继华，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新祁因与被上诉人唐明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保利中环广场保利中辰大厦”和“保利东湾东瑞花园”中上诉人多支付的工资款人民币10946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述工资款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民间借贷逾期付款6%的年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合同签章为：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上诉人签订了《室内外砖砌体及装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以劳务分包方式承包项目有关的砌砖、抹灰、外墙批荡等工作。上诉 人与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等劳务人员进场施工，至2015年7月份完成了所有的分包工作并进行了工程移交。在施工期间被上诉人的劳务收入共计金额为41800元。因富利建设集团和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拖欠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以垫资方式支付了被上诉人等劳务人员的全部工资。上诉人垫付了被上诉人等劳务人员工资后，为了能尽快回收工程款，依据国家有关农民工工资的政策，2019年5月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等劳务人员协商一致，被上诉人等人同意以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协助上诉人向富利建设集团和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为此在2019年5月16日，由劳务人员提供了收款银行卡给上诉人，并由劳务人员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的形式由上诉人办理收取工人工资手续。上诉人经与富利建设集团和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多次沟通，富利建设集团和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由第三方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将“劳务人员工资”打入各劳务人员银行卡。除了被上诉人以外所有劳务人员均将收到的款项交给了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马上向开户银行申请了账户挂失,并将收到的款项109461元全部转移。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原告所举证据没有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为由驳回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的证据材料事实上己经形成了证据链的闭环，从我方的证据《室内外砖砌体及装修劳务分包合同》、《员工工资发放记录表》、《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个人）》、《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上诉人承接了相关建设工程的部分项目，组织了被上诉人等进行施工，被上诉人的工资在2018年1月己经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完毕，2019年5月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等多名工人同意，借用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收取工程款。上诉人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8）的交易流水也印证了，其他工人在收到转入个人银行账户的工程款后，全部转入上诉人银行卡的事 实。事实上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也没有完全否认其当事人收到这笔款项的事实，只是主张说应当由付款方来主张不当得利，从中可以推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是非常清楚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的。对于一审法院认为讨要拖欠农民工工资和讨要工程款不可混为一体，认为应当通过不同的渠道解决，事实上是完全忽视了现实的建设工程操作中类似上诉人这样的劳务承包人为讨要工程款的复杂性和困难程度，上诉人作为劳务承包人经常面临的就是建设方或发包方各种原因拖欠工程款，造成承包人只能自行筹资先垫付给下面做工的工人工资,承包人为了能快速向建设方或发包方追回自己的工程款，只能通过让政府劳动部门介入以工人工资的方式来迫使建设方或发包方支付款项，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在本案所述两个工程中仍然有大额的工程款未能全部收回。如果上诉人以诉讼的方式去向建设方或发包方去追讨工程款，其成本和时间是上诉人这类承包人完全不能承担的，所以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判断完全脱离了客观实际，因此产生了错误的理解。虽然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参与庭审，但本案涉及重大的事实争议，一审法院应当通知被上诉人出庭向法院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到庭，重大案件事实有争议的情况下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也是明显不恰当的。三、被上诉人的证据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我方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如果主张该款项属于其劳务所得，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但本案一审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保利中环广场保利中辰大厦”和“保利东湾东瑞花园”中原告多支付的工资款人民币10946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工资款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民间借贷逾期付款6%的年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被告方履行付款义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 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6日被告唐明荣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各两份，授权原告伍新祁处理与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相关开发商的有关工人工资（工程款）系列纠纷。被告唐明荣的两份承诺书分别明确，截止出具承诺书时止，就保利东瑞花园项目其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工资数额为54861元，除该工资外，无其他任何诉求；就保利中辰大厦项目其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工资数额为54600元，除该工资外，无其他任何诉求。之后，于2020年1月16日被告的银行账号收到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转入的54600元，备注保利麓园劳务费；于2020年1月18日被告的银行账号收到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转入的54861元，备注江门国际广场劳务费。现原告以上述款项实为其以劳务分包方式承包项目后，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其的劳务分包工程款，原告垫付了被告等劳务人员的工资后，为了尽快收回工程款而依据相关政策，与被告等人协商一致，以要求支付工人工资的形式协助原告要回工程款，但被告收到款项后，未交给原告，且被告在班组务工应得的工资，原告已经支付为由，要求被告将上述两笔款项返还给原告，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该院认为，讨要拖欠农民工工资和讨要工程款不可混为一体，讨要工资可用已形成的治理办法解决，讨要工程款则可以通过其他法律渠道解决。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18日取得的由太源聚兴劳务有限公司转入其账户两笔款共计109461元，实际为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因原告已将被告应得的工资足额发放给被告，被告应将109461元予以退还给原告。本案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未发工资申请表仅能证实被告授权原告讨要项目欠被告的工人工资，其庭后补交的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及银行流水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该院亦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该笔款项系原告的工 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伍新祁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综合诉辩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唐明荣认可自己原是伍新祁雇佣的劳务人员，曾在保利东瑞花园项目、保利中辰大厦项目提供劳务。其应得的劳务费4万余元由上诉人伍新祁支付且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唐明荣认可涉案款项109461元不属于自己所有，但认为要退也应当退回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 根据一审相关相关证据显示，上诉人伍新祁承包了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利中辰大厦、保利东瑞花园地下室砌体及装饰项目工程，包人工、包机械等。因此该工程的工程款也包含了上诉人伍新祁雇请劳务人员的劳务款项。涉案款项109461元注明为劳务工资，并不能否认是两个项目中的工程款的一部分。该款虽是以其中一个劳务人员即被上诉人唐明荣名义申请，被上诉人唐明荣也认可不属于自己所有，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是受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支出，该款也不属于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唐明荣退回给太原聚兴劳务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款实际支付人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拖欠上诉人伍新祁工程款的事实，认可该款用于支付以上工程的劳务报酬，上诉人伍新祁是以上工程的承包人，负责支付雇请劳务人员的劳务款项，涉案款项109461元由上诉人伍新祁支配依据充分。 被上诉人唐明荣不是该款的所有人，无法律依据占有，支付该款的公司认可该款是上诉人伍新祁劳务分包工程款的一部分，上诉人一审请求被上诉人唐明荣退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唐明荣明知该款不属于自己所有，但仍占有不给付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从2020年7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履行完毕，本院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伍新祁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唐明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伍新祁支付109461元及利息（以109461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合计369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唐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