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1民初4839号 原告：高新江，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谦，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满玉菊，女，194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跃，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桂生，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慧，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新江与被告满玉菊、陈桂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新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宁谦，被告满玉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跃，被告陈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出资款600万至张家口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2.判令二被告支付出资款600万元相应利息(以600万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利息，自200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高新江与满玉菊共同出资设立张家口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华盛公司”)，满玉菊于2007年12月11日打入张家口华盛公司账户投资款600万元，并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全体人员同意的情形下于2007年12月12日将投资款600万元提现，满玉菊构成抽逃出资。陈桂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且实际控制经营公司，亦是满玉菊之子，陈桂生在受让满玉菊股权时知晓满玉菊抽逃出资，因此陈桂生应当对满玉菊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至今仍未将出资款返还至张家口华盛公司，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现为维护公司合法利益，起诉至贵院，请求支持高新江诉讼请求。 满玉菊辩称，1.出资属实，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张家口华盛公司于2007年12月依法设立，成立时满玉菊作为发起人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2007年12月向阳原县工商局登记时已经将公司建设完毕并投产。公司成立后，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合格的会计出纳人员，所经办的业务全部为了公司经营，但在2009年公司原始账册被高新江伙同杜瑞林、薛建斌抢走，在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高新江等人均认可，满玉菊、陈桂生从未掌握公司账册。满玉菊将自己股权转让给陈桂生，是经过高新江同意并经工商部门登记确认，合法有效，不存在抽逃。2.高新江主体不适格，张家口华盛公司2011年4月8日被阳原县人民法院强制清算，至今尚未结束，该公司的所有诉讼权利、义务均由清算人代表行使，高新江也是被清算的对象之一，无权向满玉菊主张。3.高新江的诉讼超出诉讼时效。高新江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以及对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所有文书生效日至今已接近10年，期间高新江从未向满玉菊、陈桂生提出过任何请求，二被告也从未接到有关机关的任何法律文书，根据民诉法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高新江诉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高新江诉讼请求。 陈桂生辩称，1.高新江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家口华盛公司现正在阳原县人民法院强制清算过程当中，该公司现为吊销公司，因此公司中所涉及的所有的财产权益根据规定应当由清算组主张或行使，所以高新江不应当作为原告起诉。2.高新江在诉状中所称的陈桂生在股权受让时知晓满玉菊抽逃出资与事实不符，满玉菊并没有抽逃出资款，陈桂生因合法受让于2008年8月16日成为该公司股东，高新江要求支付出资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满玉菊在公司成立时所有的出资资金均已到位，该出资款也用于公司建设经营，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陈桂生系合法受让本案的股权600万元，该受让在张家口华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中高新江均签字予以认可，该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桂生受让该股权并没有过错，所以高新江诉求返还出资款没有法律依据。3.其它答辩意见同满玉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高新江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25日，满玉菊作为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与阳原县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合作建设畜禽肉类加工项目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建设用地60亩及5年内免税等相关优惠政策，乙方保证固定资产投资在1000万元以上兴建一个大型肉类加工企业，并规定了其他相关细节，乙方法定代表人满玉菊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阳原县人民政府即划拨土地60亩，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与高新江进行投资建厂。 2007年12月11日，满玉菊与高新江出资800万元注册成立了张家口华盛公司，其中，满玉菊的出资额为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高新江的出资额为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根据张家口众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7）第202号《验资报告》，800万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均被存入张家口华盛公司在张家口市商业银行新华支行人民币账户0940××××2015账号中。张家口华盛公司成立后的第二日（2007年12月12日），满玉菊分别开具16张现金支票，票号分别为00508477、00508476、00508479、00508478、00508483、00508482、00508481、00508480、00508485、00508484、00508486、00508487、00508488、00508489、00508491、00508490，一天内800万投资款全部提现（张家口市商业银行新华支行对账单为证）。后编制19张会计凭证，编制日期从2008年1月5日至2008年1月29日，支付13笔在建工程业务合计金额5685246.00元；支付固定资产款5笔业务合计金额1669760.00元；支付工程物资4笔业务合计金额634420.00元。总合计支出7989426.00元。该19张会计凭证均没有领款人签名，税务发票没有盖章，构成虚假支出。 2008年8月16日，满玉菊与其子陈桂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满玉菊在张家口华盛公司的股份600万元，占注册资金总额的75%，全部转让给陈桂生，转让后陈桂生在张家口华盛公司拥有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75%，陈桂生成为公司股东，满玉菊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对公司承担责任。至此陈桂生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高新江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工作。2009年9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生及有关人员撤离公司，致使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 2009年10月3日，陈桂生与满玉菊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一)2007年至2009年期间张家口华盛公司累计共借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499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利息为月息2分。(二)张家口华盛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沂南华胜食品有限公司所有欠款及利息。(三)如产生纠纷，由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解决。 2010年，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桂生及张家口华盛公司偿还借款5175368.33元及利息。2010年10月11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张家口华盛公司明细分类账目中将股东投资全部记在了其他应付款科目，其中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投资4839913.33元(2009年10月20日余额4776613.33元)，高新江投资1938942.00元。因此判决张家口华盛公司偿还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借款4776613.33元及利息。 2010年8月13日，高新江向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2010年12月7日，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以（2010）阳商初字70号判决书判决张家口华盛公司解散，由高新江和陈桂生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负责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1年4月15日，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以（2011）阳民初清字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高新江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清算组组成人员，至今仍在清算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高新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是满玉菊是否存在抽逃600万元出资的行为；三是如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满玉菊和陈桂生的相关责任如何承担。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新江持有公司25%的股份，二被告也予以认可，张家口华盛公司尚未清算完毕，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高新江仍然是公司股东，在清算组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其有权依法提起诉讼，二被告以公司正在清算中为由认为高新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与法律不符，因此高新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公司财务明细账册的记载、清算报告、公司出纳高燕证明及证人蒋某出庭证实，满玉菊在公司注册成立时，注入验资账户资金800万元，于次日即开具16张现金支票提现，对此满玉菊仅以验资报告和2007年、2008年公司年检主张没有抽逃资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提取的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后，满玉菊又编制19张虚假会计凭证进行对冲，该支出并未实际发生。对于公司成立之前的前期投资，公司明细分类账目中将股东投资全部记在了其他应付款科目，其中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投资4839913.33元（2009年10月20日余额4776613.33元），高新江投资1938942.00元。而沂南县华胜食品有限公司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临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追讨。因此，可以认定满玉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股东出资后，该资产的所有人即为公司，股东不能撤回出资，否则属于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公司有权要求股东返还财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高新江要求满玉菊返还出资款600万至张家口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8年8月16日，满玉菊与其子陈桂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陈桂生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全面参与控制经营公司至2009年9月撤离，前后达一年之久，结合其0元受让的事实，对于公司成立后实际资金去向陈桂生应当是知晓的，故陈桂生认为自己对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满玉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因《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资产，该公司仍在清算中，因此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新江要求的律师费，因双方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满玉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家口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600万及利息(以600万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陈桂生对被告满玉菊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高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0元，保全费5000，共计31900元，由被告陈桂生、满玉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孝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