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米祝，女，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201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1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赵某、赵某1、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米祝，女，系赵某、赵某1、赵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安，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花，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周，贵州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义，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武装部，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凤山大道（草海镇县府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超，系该武装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瑞，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草海镇曹海路。负责人：谭向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米祝、赵某、赵某1、赵某2、赵德安、朱小花因与被上诉人张仁义、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威宁武装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作出公正的判决。主要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二、赵英文工亡后，家属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工亡费用及抚恤金，完全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补偿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当工伤与交通事故发生竞合时，伤者可以既享受工伤待遇又向肇事司机索赔，即获得双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与“工伤保险赔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从性质上看，工伤保险是对商业保险的一种提升，属于社会保险范畴，与私权救济性质的民事损害赔偿存在根本的差别。三、赵英文的编制是在威宁县黑石头镇卫生院，实际用人单位为黑石头镇人民政府，在平时工作期间为黑石头镇城管队长和黑石头镇武装部干事。被上诉人完全不是死者赵英文的用人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该类情形可以向用人单位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以及时获得经济补偿，工伤赔偿也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为保护劳动者的权益，法律也未剥夺受害人在工伤保险赔偿之外获得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再次，工伤保险是解决工伤事故的最后办法，但因工伤保险对加害行为的惩戒和预防作用十分薄弱，存在不能充分填补受害劳动者损害的可能，而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以矫正正义和道德责任为基础，旨在对受害人全部损失进行弥补。当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发生竞合时，在司法裁判中应遵循“以人为本”的审判理念，保护弱者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认为，虽然原审诉讼请求过高，由于丧葬费和抚恤金已经在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但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事故发生对上诉人精神上和肉体上造成极大痛苦，精神抚慰金应按60000元计算，二项共计748080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通行无忧意外伤害险的20万元，应由威宁武装部赔偿548080元。威宁武装部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英文确系武装部人员，赵英文遭受非因第三人的原因工亡已经依法进行了相应的工亡赔付，在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不应当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获得双赔。张仁义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大地财保公司答辩称，本案保险公司并不在被上诉人序列，且上诉人也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认可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再次赔偿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六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原告因赵英文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84,621.92元，由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先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威宁武装部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英文（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系原告赵德安之子，系原告朱小花之继子，系原告陈米祝之夫，系原告赵某、赵某1、赵某2之父。2007年12月31日，威宁县退安办和威宁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威退安字第【2007】05号《关于对马勇、王健等十五名退役士兵安置的通知》，赵英文以工勤编制身份被安置在威宁县黑石（头）镇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工作。2016年5月17日，中共黑石头镇委员会向威宁武装部作出黑呈【2016】15号《关于赵英文同志拟任职的报告》，载明：“因工作需要，经2016年5月17日黑石头镇党委会议讨论决定同意：赵英文同志拟任威宁自治县黑石头镇武装部副部长职务。”同年10月19日，威宁武装部作出武政干令【2016】6号《命令》，任命赵英文同志任黑石头镇武装部副部长（原身份不变）。2016年和2017年，赵英文的年度考核均为合格，其考核表中分管或从事工作一栏均显示为“卫生计生工作”。2019年1月29日，毕节市军分区下发《关于组织民兵组织建设工作赔偿的通知》，要求各人武部指派4名负责民兵整组工作的相关人员（其中乡镇专武干部2名）于2019年1月30日至2月1日参加培训（与会人员统一着冬常服）。当日，威宁武装部下发《上报参加民兵组织建设工作培训人员名单》，黑石头镇武装部干事赵英文属于参训人员之列。2019年1月30日，赵英文等人乘坐被告张仁义（系被告威宁武装部聘请的驾驶员）驾驶的XXX号车从威宁县往七星关区方向行驶，当日13时27分许，该车行驶至毕威高速公路下行线97公里加780米处时，车辆超速行驶致车前部碰撞道路左侧设施，后车身旋转，将乘车人赵英文从车后挡风玻璃处甩出车外（赵英文穿着冬常服，距离该车右后轮1340cm）当场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赫）公（司）鉴（法尸）字【2019】10号《鉴定文书》鉴定，赵英文系巨大暴力损伤胸背部致闭合性血气胸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威宁县黑石头镇卫生院申请，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毕工认认字【2019】0000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英文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2019年6月18日，威宁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审核确定了赵英文的《工伤保险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核定意见书》，确定了赵英文供养的亲属为父亲赵德安、母亲（继母）朱小花、长子赵某、次子赵某1，同时确定了各扶养对象抚恤金的发放金额及发放开始日期、终止日期（终止条件均为死亡）。当日，原告的委托人赵英训代为领取了赵英文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00元和丧葬补助金31,462.02元，合计816,482.02元。另查明：被告威宁武装部为XXX号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每座意外伤害20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3月24日，大地财保公司向陈米祝支付了200,0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小花是否系适格原告；二、本案交通事故中，赵英文是否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三、赵英文是否系威宁武装部职工，威宁武装部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相关保险公司以及侵权人应当对受害人予以赔偿。若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证明，朱小花虽然系赵英文之继母，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于赵英文。根据被告威宁武装部提供的工伤保险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核定意见书，朱小花作为赵英文继母也系受抚恤的对象。因此，朱小花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交通事故中，车身旋转将赵英文从案涉车辆后挡风玻璃处甩出车外，赵英文被甩出距离该车13米多，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赵英文被甩出车外时受该车碰撞或碾压的情况下，赵英文作为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其身份并未转换为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赔付的第三人。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赵英文具有双重身份。根据赵英文的安置情况以及武政干令【2016】6号《命令》，赵英文在被任命为黑石头镇武装部副部长之时，其原卫生计生工作未作变动。（二）赵英文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系从事威宁武装部安排的工作。根据毕节军分区的培训通知以及威宁武装部的培训人员名单，赵英文系作为黑石头镇专武干部穿着冬常服乘车去毕节进行培训，其该行为不可能为从事黑石头镇卫生院的工作。（三）鉴于赵英文的双重身份情况，由黑石头镇卫生院为其申请工伤符合相关规定。因此，赵英文系威宁武装部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用人单位系威宁武装部。综上，赵英文死亡后，原告业已领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以及抚恤金，在无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下，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重复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基于上述理由向几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米祝、赵某、赵某1、赵某2、赵德安、朱小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3.00元，由原告陈米祝、赵某、赵某1、赵某2、赵德安、朱小花负担。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二审诉讼理由，其核心就是要求就赵英文的死亡主张双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赵英文系在履行公务职责过程中受害，威宁县武装部安排车辆送赵英文前往毕节军分区培训也是在履行公务职责，赵英文与威宁县武装部之间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因此威宁县武装部基于履行公务职责安排车辆送赵英文前往毕节军分区培训途中发生事故造成赵英文死亡不属于民事侵权，上诉人所援引的双重赔偿依据仅适用于民事侵权，不适用因履行公务受损的情形，就赵英文在履行武装部公务职责中受害死亡，上诉人已经通过赵英文原单位的工伤保险待遇获得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就赵英文履行武装部公务职责受害可以再次要求公务指派单位威宁武装部进行民事侵权赔偿。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95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