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民终5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鼎立，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李泽楠，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世纪金联投资有限公司，住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65。委托代理人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鼎立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世纪金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联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鼎立委托代理人李泽楠、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日，胡鼎立在世纪金联公司经营的京东网络平台店铺“世纪金联手机专营店”下单购买“三星（SAMSUNG）三星GalaxyS9+手机夕雾紫全网通（6G+256G）”手机1台，胡鼎立为该交易订单支付4327元，生成交易订单号107412062486。当日，世纪金联公司通过京东快递发货，后胡鼎立签收货物。在案涉手机使用过程中，经胡鼎立在三星官网查询，该手机激活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之后，胡鼎立在京东网络平台向世纪金联公司反映案涉手机在其购买前已被激活的情况，世纪金联公司确认案涉手机为原厂原封未使用未翻新的手机，同时表示部分手机存在“空中激活”的现象。“世纪金联手机专营店”的商品页面中对“空中激活”进行了说明，同时还告知，商品页面如果没有标注是原封未激活，可能部分商品产生激活。另查明：根据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的授权书，世纪金联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的“世纪金联手机专营店”为三星手机产品授权店。在诉讼中，胡鼎立曾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案涉手机的使用情况进行鉴定，因“空中激活”问题的专业性较强，非常规鉴定所能解决，经胡鼎立确认，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没有技术能力进行鉴定，亦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新的具有操作性的鉴定方案。胡鼎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退货，并责令世纪金联公司退款4327元；2、判令世纪金联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支付三倍货款价值赔偿金12981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世纪金联公司同意退货退款，双方就合同解除问题作出一致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支付三倍货款价值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胡鼎立认为案涉手机在销售前已被激活，而世纪金联公司仍称手机系全新未拆封使用、未翻新的正品。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明案涉手机在购买前已激活的事实，不能以此推定手机在案涉交易前已被拆封使用或翻新过，亦不能推定世纪金联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且世纪金联公司在商品页面已告知消费者部分手机存在提前“空中激活”的情况。综上，胡鼎立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世纪金联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故其主张退货退款以及支付三倍货款价值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胡鼎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世纪金联投资有限公司退还案涉手机；二、珠海世纪金联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鼎立退还货款4327元；三、驳回胡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元（已减半收取），由胡鼎立负担87元，由珠海世纪金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元。宣判后，胡鼎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手机“激活”的含义及意义，上诉人多次咨询三星公司官方客服（400-810-5858），得到的回复如下：“激活”是指第一次对手机插卡并开机的行为。而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空中激活”的激活方式，三星公司客服表示尚无该词语的词条或者解释。因此，案涉手机既已在收货前被激活，即证明该手机已在收货前被插卡开机，与被上诉人承诺的“全新国行未拆封正品”不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仅证明案涉手机在购买前已激活的事实，不能以此推定手机在案涉交易前已被拆封使用或翻新过，亦不能推定世纪金联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且世纪金联公司在商品页面已告知消费者部分手机存在提前‘空中激活’的情况”。因三星公司客服表示不存在“空中激活”的激活方式，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全新未拆封的手机可以“空中激活”的方式加以激活，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该陈述不应予以认可。另有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与被上诉人的沟通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亦承认激活的手机即为拆封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在上诉人多次询问案涉手机是否为全新国行未拆封正品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了案涉手机已经过激活拆封使用这一重要信息，而该信息会对上诉人是否决定购买案涉产品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的隐瞒行为已构成欺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答辩称：胡鼎立于2019年12月2日在被上诉人经营的世纪金联手机专营店购买三星S9+手机一部，成交价格4378元。后顾客以该商品在官网查询激活时间早于实际签收时间为由，推断该手机为非全新国行正品，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赔偿。被上诉人为三星的正规授权商家，所售商品为正品行货，这点三星官方售后检测及上诉人与在线客户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在线咨询中多次向其表述该商品为全新正品行货，并在商品详情页中有专门一栏介绍该手机可能存在被激活情形，同时解释了激活原因和激活方法为“空中激活”：因厂家对货物的跨省销售进行管控，所以为了给消费者一个更实惠的价格，个别商品可能存在上游分销商处进行提前空中激活。若购买的是激活的商品，按照国家三包法规定，您可持备注实际购买日期及串码的发票即可享受厂家提供的三包服务(商品页面如果没有标注是原封未激活，可能部分商品产生激活，并非所有商品)。空中激活是指通过特殊设备，输入手机的串码，绑定指定区域的手机sim卡号，模拟手机进行上网、定位等操作。厂家后台的监控系统会监测到该串码的手机在其指定的区域有使用情况，方符合销售规定。被上诉人店铺以上介绍行为已充分保障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同时被上诉人也联系过三星公司400客户服务中心，咨询有关“激活”与“已被使用”的关系，三星公司的意见为“激活结果不能证明手机被使用或是二手机”。所以，胡鼎立提交的激活记录信息不应采纳为此手机被拆封使用的有效证据。且空中激活为电商行业普遍现象，京东、天猫、苏宁等众多平台商家均会对部分商品标注空中激活。由质检局、工商局、信息产业部令第4号颁布的《移动电话机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八条明确表示：“三包有效期自开具发货票之日起计算，扣除因修理占用、无零配件待修延误的时间。三包有效期的最后一天为法定休假日的，以休假日的次日为三包有效期的最后一天。”因此，案涉手机实际保修起始日期应为发票开具日或按京东平台规则的实际签收日期。上诉人享受的一年质保时间并未因为提前激活而受到影响。厂家设置激活时间查询仅仅为顾客无有效购买凭证时作为保修起始日期计算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构成欺诈要满足主观故意、欺诈行为、相对人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以及相应的因果关系这四个要件。但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产品缺陷或提供以次充好产品，主观欺诈消费者获取不当得利等违法行为。且实际上上诉人并未因购买被上诉人商品导致任何利益损失，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消费者。考虑到用户消费体验和京东平台用户满意度，京东平台曾协调被上诉人给予胡鼎立一定补偿，被上诉人也通过京东钱包转账方式向用户提供了200元的补偿款。胡鼎立称被上诉人客服承认“激活的手机就是拆封的”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承认该手机是拆封激活的。首先，客服员工为被上诉人外包团队的客服人员，所表述只代表他个人当时的理解。该外包员工无权利也无能力代表公司做出解释，其回答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该员工回答胡鼎立的咨询为胡鼎立购买手机后好几个月，且咨询的并非同一商品，不同时间、不同产品的空中激活政策是不一样的。咨询该员工时被上诉人未售卖空中激活手机，所以解答时有误称。再者，员工的回答实为错误回答，不应代表被上诉人认可该手机被拆封。另外，上诉人购买手机时确认是原封才签收，被上诉人在页面有标注，包装破损应该直接拒签，签收代表认可商品外包装完好。综上，上诉人胡鼎立要求退一赔三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鼎立的诉讼请求，并由胡鼎立承担案件的受理费用。二审中，上诉人胡鼎立向本院提交与世纪金联公司客服的沟通记录截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激活的手机属于拆封使用的情况。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承认案涉手机是拆封激活的，因该工作人员为被上诉人外包团队人员，受限于实际业务水平，只能回答一般消费疑问，其回答不应代表被上诉人认可案涉手机被拆封激活。且客服回答咨询时是上诉人购买手机后几个月，且不是针对案涉手机，不同时间、不同产品的空中激活政策是不一样的，咨询时被上诉人也已不再售卖空中激活手机。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客服外包团队合同，用于证明客服是外包团队的，其意见不代表被上诉人团队意见；2、京东平台其他商家的页面截图，用于证明京东平台其他商家对于“空中激活”的描述。上诉人胡鼎立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其客服人员对外也代表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星公司官方明确表示并无手机空中激活的相关概念，也即空中激活不被手机生产商所承认，更谈不上是行业惯例。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手机是否属于拆封激活仍应结合在案证据一并认定，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世纪金联公司提交的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经核对网页链接，对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两证据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销售案涉手机给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故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隐瞒真相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行为，且上述行为致使当事人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上诉人胡鼎立主张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构成欺诈的，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且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案涉手机激活时间在购买时间之前，属于拆封激活，非被上诉人宣传的全新手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鉴定报告等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手机为二手手机或翻新机，且被上诉人在商品页面中也载明部分手机存在提前“空中激活”的情况，并对“空中激活”予以了说明，故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告知案涉手机属于未经“空中激活”的虚假情况。结合上诉人在收到案涉手机后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包装破损等问题，在二审中亦认可案涉手机为国行正品，其保修期不受影响等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无法排除案涉手机以“空中激活”等技术手段激活而非拆封激活的合理怀疑，上诉人胡鼎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世纪金联公司构成欺诈，原审法院据此对胡鼎立三倍赔偿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世纪金联公司同意退货退款，故原审法院认定由胡鼎立退还手机，世纪金联公司退还购机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胡鼎立负担。胡鼎立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孔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