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西段6号。负责人：于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赵洁，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秀，女，193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玉灵，女，196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卫国，男，196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灵芝，女，1964年3月1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超，男，198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金明区。原审被告：韩俊俊，女，198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198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金明区。系韩俊俊丈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开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原审被告李超、韩俊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开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被上诉人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原审被告韩俊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开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审理不清，本案系多因一果，一审判决未参照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来计算事故损失实属错误。一、机动车交通事故系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李超侵权行为存在，余树钧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而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参与程度，直接决定了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的大小。二、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交通事故给余树钧所造成的外伤仅为死亡结果的辅助诱发因素，李超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但并不是造成余树钧死亡的唯一原因。损伤参与度旨在论证并确定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问题。如果仅因为伤者自身体质问题就否定了事故对侵害结果之间多因一果关系的存在，这是错误的适用侵权责任要件中过错要件与因果关系要件。三、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的特殊体质不能成为减轻侵权方责任的事由属于适用错误。《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被侵权人存在过错，法律保护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但是也赋予其一定的权利限制。人保开封公司认为被侵权人的特殊体质不是法律上的过错，但是对于其实施的过错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是具有过错的。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辩称，死亡鉴定书已经详细记载余树钧死亡的情况，客观真实。死者一直在住院治疗，从未出院，直至医治无效死亡，均是由交通事故所致，即使有自身因素，也是因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所引发，属于合理的治疗范围。死亡认定书中也详细记载，是因交通事故诱发的因素，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并不能成为减轻侵权责任的理由。李超、韩俊俊对人保开封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超、韩俊俊赔偿医疗费212492.27元、护理费8472元（46858元÷365天×33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660元（20元/天×33天）、交通费6410元、丧葬费33634元、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84323.12元，扣除交强险无责赔付按责任比例划分：（484323.12元－60000元）×60%+60000元=314593.8元，应赔付314593.8元。二、人保开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向其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超、韩俊俊、人保开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19时许，李超驾驶豫Ｂ×××××号车沿新曹路进入工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封市××河××区工农路××路交叉口南20米，与沿工农路机动车道逆向行驶的余树钧所驾电动三轮车（后座郭云秀）相碰，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余树钧及郭云秀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3日，开封市公安交警支队第一大队作出汴公交事认字[2020]第06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树钧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郭云秀不负事故责任。豫Ｂ×××××号车辆登记在韩俊俊名下，该车在人保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余树钧被送往开封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多发伤（头、胸、腹部）；2.左眼眉弯处皮外伤；3.左踝部皮肤外伤。余树钧住院期间由亲属护理。2020年4月3日，余树钧死亡。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检查费212446.67元。2020年5月14日，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在开封市人民医院支出材料费45.6元。2020年5月29日，余树钧遗体在开封市殡仪馆火化。郭云秀系余树钧之妻，余卫国系余树钧之子，余玉灵和余灵芝系余树钧之女。余玉灵配偶张滨（身份证号）在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任职，2020年5月27日从哈密乘机到郑州，6月7日从郑州乘机到哈密，机票费用合计2220元。2020年4月16日，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树钧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5月20日，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余树钧符合自身不良因素及交通事故外伤，并发多脏器感染而死亡。交通事故外伤考虑为死亡的辅助诱发因素。郭云秀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豫0205民初1205号。庭审中，二案原告与二案被告人保开封公司达成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分配赔偿金额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受害人特殊体质并不能成为减轻侵权方责任的理由。因此，人保开封公司辩称应认定参与度不超过30%来计算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合理损失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据此，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保开封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开封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60%。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主张的医疗费21249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660元、丧葬费33634元、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有住院诊疗记录，发票为凭，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主张2人护理费8472元，考虑余树钧伤情及其身体状况、年龄等因素，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主张2人护理，应属合理；因此，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该主张，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住院期间交通费应为660元（20元/天×33天）；考虑余玉灵之夫张滨工作地点、来往机票时间，以及余树钧遗体火化时间和社会习俗，张滨5月27日和6月7日机票费用2220元，该院确认系因涉案事故给余玉玲造成的合理损失，即余玉玲主张的交通费2880元（2220元+660元），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事故支出，该院不予采信。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余树钧死亡，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遭受精神损害属实，且该主张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上述医疗费21249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和营养费660元，共计214802.27元；丧葬费33634元、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护理费8472元、交通费2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5990.85元。根据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与人保开封公司达成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意见，由人保开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限额内分别赔偿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5000元和5500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209802.27元（214802.27-5000）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210990.85元（265990.85-55000），由人保开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252475.87元{（209802.27+210990.85）×60%}；超出部分，无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的合理损失已由人保开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偿，李超、韩俊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12475.87元。二、驳回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对被告李超、韩俊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9元，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负担20元，李超、韩俊俊负担29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各方责任已由开封市公安交警支队第一大队作出汴公交事认字[2020]第06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本案中，受害人的特殊体质是不具有过错的，受害人的特殊体质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开封公司的应参照30%的参与度予以计算交通事故中郭云秀、余玉灵、余卫国、余灵芝合理损失的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开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