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欢欢，女，汉族，1990年7月25日出生，职员，住福建省福鼎市（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影院片区****（送达确认地址福鼎市南大路新天地广场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许明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胡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惠香，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欢欢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欢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宋欢欢对建兴公司享有购房债权数额是76067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而非原审确认的优先购房债权500000元。原审认定宋欢欢父亲宋方伍已转账给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建的521352元，因该款未按合同约定进入建兴公司账户，不认定为601号、602号商品房购房款。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及证据不符合，理应予以纠正。载明建都新天地广场A幢601号、602号521350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不但加盖建兴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建兴公司对该收款收据上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宋欢欢认为521352元的款项应认定601号、602号的购房款。至于该款汇入许明建账户，宋欢欢认为许明建作为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许明建变更购房收款账户等同于公司的行为，建兴公司财务不但对521352元的购房款予以确认，更重要的是宋欢欢与建兴公司、许明建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宋欢欢父亲宋方伍转账交付给许明建的521352元款项应认定建都新天地A幢601号、602号的购房款，宋欢欢对建兴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760676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 建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许明建个人收款行为不构成代表行为，上诉人父亲宋方伍向许明建支付的521352元不应认定为购房款。公司法定代表人既是公司代表人，又是自然人，其既可能为了公司利益、根据公司意志行为，也可能为了个人利益实施个人行为。为保护公司利益及交易安全，应当严格区分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和个人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的父亲宋方伍向许明建支付的521352元款项性质、用途不明，款项数额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不符，不能直接认定许明建系代建兴公司收款。与此同时，《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购房款的指定收款账户，许明建无权代建兴公司收取购房款，上诉人对此亦是明知的。即便许明建系以建兴公司的名义收款，上诉人也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享有信赖利益。因此，就许明建的个人收款行为，建兴公司无需承担其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宋方伍支付的521352元不属于新天地广场601、602号房屋的购房款并无不当。二、建兴公司破产前期财务管理混乱，仅凭加盖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认定建兴公司认可许明建的收款行为。一方面，建兴公司破产前期财务管理混乱，存在诸多许明建利用法定代表人的地位，私自收取购房款，侵犯小股东利益的行为。因此，仅凭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支付购房款行为已经完成。另外，通常而言，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除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外还应有经办人签章。比如，上诉人所提交的建兴公司2012年4月20日、2012年4月26日及2012年5月10日三张收款收据上均有时任出纳签字。然2013年2月1日的523152元收款收据上并无时任出纳签字，且建兴公司财务账册上也未对该笔款项有任何记载。由此可知，该收款收据系未经建兴公司常规财务手续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另一方面，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购房款数额及性质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到破产债权的清偿顺序，进而影响债权人的利益。与此同时，根据建兴公司管理人统计后发现，在已申报的债权中，存在诸多与本案相似的情况，如将许明建的个人收款行为等同于建兴公司收款行为，将导致建兴公司负债总额大幅度增长，广大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比例严重下滑。因此，参照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5、126条之规定，本案在款项审查和证明标准上应当注意其特殊性，即上诉人除了提供发票、收据或者建兴公司对付款事实表示认可的证明之外，还应当提供转款至建兴公司的转款凭证，仅依据加盖财务专用章但未含有建兴公司时任出纳签字、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向许明建个人支付的521352元为购房款。 综上所述，宋方伍支付给许明建的521352元不能认定为是601、602号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欢欢对建兴公司享有已支付购房债权金额为760676元；2．确认宋欢欢对已支付给建兴公司760676元购房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建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坐落于福鼎市桐山街道南大路150号建都·福鼎××广场××幢××室商品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宋欢欢与建兴公司达成口头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购买建兴公司开发的建都新天地Ａ幢6楼房产，并于2012年4月20日、同年4月26日和同年5月10日分别支付购房款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3年2月1日，宋欢欢与建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0500051），约定宋欢欢向建兴公司购买建都新天地Ａ幢602号房，宋欢欢应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一次性向建兴公司3500××××2190账户支付购房款为935750元。2013年2月1日，宋欢欢的父亲宋方伍向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建6228××××0517账户转账521352元。 2018年2月8日，第三人易会德以建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建兴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09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易会德对建兴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担任建兴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建兴公司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合并重整。2018年4月17日，管理人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中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5月14日，宋欢欢向管理人申请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取回602号房产。2019年4月23日，管理人发布《关于处置“建都·新天地”广场部分房屋的公告》，就包括涉案602房屋在内的51套房屋拟附条件与宋欢欢等购房人分别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20年5月15日，管理人向宋欢欢发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宋方伍代为支付521352元无法纳入601、602号房屋已付购房款的范围，要求于2020年5月30日前至新天地营销中心确认是否同意继续购房并与建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放弃违约金承诺函，若未在限定期限内签订上述文件，则视为不再选择继续购房，管理人将依法处置该房屋，已付购房款将作为优先债权，届时按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宋欢欢与建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第三人易会德对建兴公司的重整申请，管理人于2018年4月17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中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宋欢欢于2018年5月14日向管理人提交取回权申报材料，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建兴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宋欢欢购买的建都新天地A幢602号商品房，总价为935750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应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一次性向出卖人的指定账户支付，本案中依宋欢欢与建兴公司提供并认可的相关财务凭证和收款收据，2012年5月10日前建兴公司共收取建都新天地A幢602号、601号购房款1000000元，根据宋欢欢的确认，该笔1000000元购房款分别为601号和602号商品房各500000元的购房款，可认定本案诉争的602号商品房于2012年5月10日前已交付500000元的购房款。因此宋欢欢并未全额支付购房款，而建兴公司亦未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依据上述规定，只要发生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两种情形，合同可视为解除。本案中，宋欢欢于2018年5月14日向管理人催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管理人在自2018年5月15日起的三十日内未答复，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视为解除。因此，宋欢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602号商品房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可依法确认宋欢欢与建兴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不再继续履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本案受理破产申请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宋欢欢于2018年5月14日向管理人提交取回权申报材料，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虽然宋欢欢没有明确提出债权申报，但2020年5月15日管理人向宋欢欢发出的《通知书》内容中明确说明“您已付购房款将作为优先债权”，因此可以确定建兴公司自认宋欢欢已经支付的购房款500000元作为已申报的购房债权，并享有优先权。对宋欢欢的父亲宋方伍已转账交付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明建的521352元，因该款未按合同约定进入建兴公司账户，不认定为601号、602号商品房的购房款。宋欢欢如认为是债权，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向管理人进行补充申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 一、确认宋欢欢对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购房债权500000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驳回宋欢欢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宋欢欢、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建兴公司主张债权申报截止时间是2018年6月7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方伍转账给许明建521352元中是否包含本案购房款260676元？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宋欢欢购买的建都新天地Ａ幢602号商品房，总价为935750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应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一次性汇入出卖人的指定账户即建兴公司账户（账号：3500××××2190）。宋欢欢的父亲宋方伍虽有转账交付给许明建521352元，但因该款未按合同约定汇入建兴公司账户，且依宋欢欢主张该款包含本案购房款260676元，加上宋欢欢之前汇入建兴公司账户且建兴公司已认可为购房款的50万元，即使宋欢欢的上诉主张成立，其实际已支付购房款应为760676元，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金额均不相符。宋欢欢主张双方对案涉合同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建兴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宋欢欢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宋欢欢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未认定宋方伍转账给许明建521352元中包含本案购房款260676元，并无不当。宋欢欢如认为是债权，可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依法向管理人进行补充申报。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宋欢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欢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