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继宾，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跃，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健心，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彬，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珊，华商林李黎（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先进，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 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环城路1号年丰大厦B栋2009号，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监狱十四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平（系张先进之子），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第三人：陈天圩，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 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前马鞍山126号。 原审第三人：陈勇，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无城镇无纺路冷冻厂宿舍平房**。上诉人谢继宾因与被上诉人翁健心、原审第三人张先进、陈天圩、陈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继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跃，被上诉人翁健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彬、郑毅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先进、陈天圩、陈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继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翁健心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翁健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诉讼程序不合法。1、原审将旁听人员张爱平列为第三人张先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要求其参与诉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张爱平作为旁听人员，未取得张先进的书面授权委 托书。谢继宾庭审中两次提出反对意见，但原审以张爱平系（2018） 浙71执269号案件中张先进的执行和解代理人为由不予采纳。执行 和解与执行异议之诉系两个不同案件，不能重叠，张爱平在案件审理 中根本不知道案件相关事实，所作陈述完全有可能非张先进本意。且 原审将张爱平列为张先进的委托代理人导致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发生 变化。翁健心将张先进列为被告，有可能在诉讼中得到张先进的反对 意见。但张先进未参加庭审，其书面特别授权张爱平，而张爱平提出 不反对意见，导致张先进的诉讼地位发生变动，影响案件审理，导致 判决不公。2、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只有案件审理结果与案外人有 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才能作为第三人，原审依翁健心的申请追加陈天 圩、陈勇为第三人，意味着本案与陈天圩、陈勇存在利害关系，但谢 继宾从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追加当事人裁定书、翁健心追加当事人 申请书及公告送达陈天圩、陈勇诉讼文书的相关材料。 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翁健心原审提交的《翁健心与 张先进合作船舶投资情况明细表》，翁健心与张先进2013年至2014 年共建造6艘船舶，建造出资时间存在交叉，张先进共需出资6950 万元。《关于九江采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第一 条约定，2017年9月25日翁健心尚出借给张先进1147万元。因此 自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12月19日，翁健心通过银行转账共 8097万元。但就上述出资事实，翁健心仅提交2014年6月10日农 行转账回单300万元、工行转账清单400万元，7月17日农行转账 回单340万元、200万和中行转账回单140万元，共1380万元。为 查明上述1380万元是否投资于案涉九江采77号船，翁健心有义务向 法院提供六艘船舶出资银行转账凭证。谢继宾多次要求法院责令翁健 心提交完整出资依据，但其仅提交单方制作的《翁健心与张先进合作 船舶投资情况明细表》。因此1380万元是否系“九江采77”船投资 款尚不确定。2、根据（2018）浙7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和（2018） 浙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九江采77”船在2014年4月9日翁健心 未到出资期限时，由翁健心占35%，张先进占65%。但本案中翁健心 却主张30%船舶股份。张先进与翁健心股权结构根据实际出资发生变 更，在两人未向法院提交变更协议、账目结算资料的情况下，翁健心 更应提交六艘船舶实际出资证据材料。在（2018）浙72民初539号 案件中，张先进一直陈述，“九江采77”船有三本账本，分别由各投 资方保管，但从未提及翁健心保管账本。2014年4月9日《股份收 购协议书》载明翁健心与张先进在船舶建造和经营中每年应对账签 名，并交于谢继宾。但翁健心并未提供参与经营的证据材料。3、翁 健心陈述其对“九江采77”船的出资情况自相矛盾。原审第一次庭 审时翁健心陈述部分柴油机做出资款，但第二次庭审时却提供1380 万元转账凭证。因此谢继宾有理由怀疑该1380万元系其他船舶出资 款。4、原审对翁健心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谢继宾对《关于九江采 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合作经营协议》《合作建 造抽砂船备忘录》和委托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六艘 船舶分别在2013年至2014年建造完工，张先进与谢继宾作为显名合 伙人应进行结算，但六艘船舶造价完全相同，不符合常理。“九江采 77”船于2015年3月25日取得相关证书并投入经营，《关于九江采 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于2017 年9月签订，明显不符合投资造船常规。《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 和委托付款确认书没有签署时间存在后补可能，翁健心未能做出合理 解释并承认委托付款确认书系事后补做。但原审认定谢继宾对上述证 据真实性无异议，令人费解。 翁健心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1、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系 因（2018）浙72执269号执行案件产生，而张爱平在该案中作为张 先进的代理人，因此本案中张爱平作为张先进的代理人并无不当。且 张爱平也登记为部分合作船舶的股东，知晓双方船舶合伙情况，其陈 述真实、可信。2、原审为查明“九江采77”船合伙的实际情况将陈 勇、陈天圩列为第三人，依法进行了送达并传唤第三人到庭，程序合 法。3、翁健心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投资和股份情况，张爱平的 意见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翁健心原审已详 细陈述与张先进船舶合伙情况及投资情况。谢继宾主张的张先进与翁 健心之间借款问题，翁健心已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谢继宾在2014 年与张先进就“九江采77”船签订股份收购协议书时，就已明知翁 健心为“九江采77”船的股东以及持有的股份比例。该船建成以后 翁健心的股份一直登记在张先进名下，因此谢继宾因与张先进之间的 纠纷查封并执行张先进名下80%的股份，明显损害了翁健心的合法权 益。谢继宾明知存在其他权利人，非善意执行申请人，翁健心的物权 足以对抗谢继宾的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健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8）浙72民初539 号及（2018）浙72执269号案件中对“九江采77”船登记于张先进 名下的80%股份中30%股份的查封措施，停止并解除对“九江采77” 船的扣押、拍卖措施；2.判决确认翁健心对“九江采77”船享有30% 的所有权份额（市场价值约6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船舶登记 费用由谢继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江采77”采砂船，船舶识别号 CN20145724425，由安徽省五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8 日建造，登记于九江海事局。2015年5月25日，船舶股份变更登记 为张先进占80%，李小龙、陈天圩各占10%。2015年11月5日，李 小龙名下10%的船舶股份登记变更为陈勇所有。2015年11月26日， 安徽无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九江采77”船登记抵押债 权1300万元。2017年9月25日，翁健心与张先进签订了《关于九 江采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明确双方合作造砂 船，其中“九江采77”及“九江采××××”两船总造价为9000万元， 翁健心在上述船舶中各占30%的股权，已经按造价比例把建造款投入 张先进的账户中，实际造价超出9000万元部分，由两人按借款处理， 产生的收益优先归还借款。在2013年和2014年，翁健心委托其财务 翁一司汇给张先进多笔款项，其中2014年3月至7月，翁一司分五 笔向张先进支付投资款共计1380万元，其中2014年3月6日汇140 万元、6月10日汇300万元、6月10日汇400万元、7月7日汇340 万元、7月17日汇200万元，此1380万元款项翁健心将其计账为“九 江采77”船的投资款。2017年9月26日，翁健心与张先进另行签订 《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确认合作建造的“九江采77”及“九江采 1789”两艘吸砂船已经完工，翁健心与张先进为两船实际权属人，翁 健心拥有吸砂船30%权属份额，张先进拥有70%份额，现两船分别登 记为张先进等叁人及九江龙祥航运有限公司等两人，若实际运营需要 不方便变更的，则由现登记权属人向翁健心出具权属确认书，并对张 先进对翁健心的权属及附随权益给予担保确认，在实际运营需要事由 消除后两个月内，由张先进负责变更到翁健心名下。之后，张先进向 翁健心出具《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一份，对翁健心在双方合资建 造的六艘抽砂船中的股份予以确认，其中翁健心在“九江采77”和 “九江采××××”两船中投入2700万元，占30%股份。 谢继宾与张先进于2014年4月9日签订股份收购协议书，约定 张先进与翁健心合股建造并经营吸砂船两艘（即“九江采77”和“九 江采1789”），建造预算8000万元，张先进占股65%，翁健心占股35%； 张先进将其占有的65%股份比例中的部分股份转让给谢继宾，谢继宾 作为张先进名下股东存在，谢继宾出资300万元，张先进为谢继宾垫 付300万元作为谢继宾出资，出资后谢继宾持有张先进名下两船股份 比例约为11.53%，建造船舶所需资金超过8000万元的，谢继宾所持 有的股份比例按600万元占两船实际建造金额作相应增减。2018年4 月9日，谢继宾以张先进违反约定为由诉请张先进回购股份并赔偿损 失，该院以船舶共有纠纷立案号为（2018）浙72民初539号，之后 张先进提起反诉，诉请谢继宾返还垫付款，该院合并审理。在审理过 程中，该院查封了“九江采77”船登记于张先进名下的80%股份。该 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7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判 决张先进支付谢继宾股份回购款300万元，并自2014年支付日期起 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赔偿金。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生效，因张先 进未履行判决义务，谢继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 浙72执269号，该院以（2018）浙72执269号执行裁定扣押“九江 采77”船后，谢继宾与张先进（张爱平代理）于2019年9月达成执 行和解协议，约定法院解除对“九江采77”船的扣押，张先进将“九 江采77”船每月经营收入的35%支付至法院账户，谢继宾保留申请恢 复案件执行及拍卖“九江采77”船的权利。该院于2019年9月26 日终结（2018）浙72执269号案本次执行后，目前未恢复执行。翁 健心于2019年8月14日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 浙72执异16号，该院于2019年9月5日裁定驳回翁健心的异议， 遂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翁健心是否享有案涉“九江采 77”船张先进名下30%股份，以及法院对“九江采77”船查封拍卖措 施是否因翁健心享有股份而应停止执行。 一、关于翁健心是否享有案涉“九江采77”船张先进名下30% 股份的问题。首先，谢继宾作为张先进名下股东入股“九江采77”“九 江采1789”两船时，张先进已经告知谢继宾该两船为其与翁健心合 作建造，翁健心占35%股份；其次，之后按张先进与翁健心于2017 年9月25日签署的造价协议，确认两船合计造价超过9000万元，翁 健心按9000万元的造价出资2700万元在两船中占30%股份，超过造 价部分按借款处理，该约定不存在损害谢继宾利益的情形，现在翁健 心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与股份相对应的款项，张先进也对 翁健心支付的款项与占有的股份均予以了确认；最后，对于登记在陈 天圩、陈勇名下各10%的股份，根据登记的表面效力，目前为陈天圩、 陈勇所有，谢继宾自己也没有向法院主张查封该股份，故其关于翁健 心应向陈天圩、陈勇主张股份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参 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 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 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 物权的，应予支持，故确认翁健心享有案涉“九江采77”船张先进 名下30%股份。 二、关于法院对“九江采77”船查封拍卖措施是否应当停止执 行的问题。翁健心自“九江采77”船物权产生之日，即享有其30% 股份，期间未曾发生过变更，现在谢继宾仅是张先进的普通债权人， 其所拥有的债权形成于翁健心所享有的物权之后，即谢继宾对张先进 所享有的债权，自始未及于翁健心所享有的“九江采77”船30%股份 之上，故对张先进名下该30%股份的查封，应予以解除。该解封手续 应通过执行程序作出处理。关于翁健心主张停止拍卖“九江采77” 船的诉请，目前因谢继宾与张先进暂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院已经 停止执行本次拍卖“九江采77”船，因“九江采77”船目前尚有抵 押债务，至于将来包括谢继宾在内的债权人如何处置“九江采77” 船，该院是否会再次启动拍卖，目前不可预测，故本案仅确认谢继宾 不得执行翁健心享有的“九江采77”船30%股份，对于翁健心将来能 否以其30%股份阻止“九江采77”船整体拍卖，不作进一步评述。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 一、确认登记于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先进名下“九江采77”船30% 股份为原告（执行案外人）翁健心所有，被告（申请执行人）谢继宾 不得执行该份额，该份额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驳回原 告（执行案外人）翁健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 被告谢继宾（申请执行人）负担。 二审中，翁健心向本院提交“九江采07”、“九江采08”、“九江 采1787”、“九江采××××”、“九江采××××”船投资款银行转账凭证一 组，拟证明翁健心一审所述的6艘船舶投资款已经到位。 谢继宾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但除8笔载明合作投资建造的凭证外，对其余凭证的关联性均有异 议，转账凭证中尚有翁一巧的汇款，与本案缺乏关联。 本院认为，谢继宾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 上述证据材料涉及翁健心委托他人向张先进支付《合作建造抽砂船备 忘录》约定的双方合作建造的另外五艘九江采07、08、1787、1788、 ××××号船舶投资款情况，谢继宾虽对翁健心支付的款项性质提出异 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九江采77号及 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约定，现张先进称上述船只实际 造价超出投资额（实际造价以股东签名的造船结算单为准），超出部 分造价暂按上限人民币壹仟贰百万元计算，张先进已经垫付此款项， 由于双方及船只股东均不同意追加投资款，本款需向翁健心及张先进 借入，待船只产生经营收益时，按比例优先偿还翁健心及张先进的借 款，具体操作方法如下：一、翁健心占上述船只的股比为30%，应借 入360万元，由于张先进尚结欠翁健心借款1147万元，翁健心同意 其中360万元不计利息，以作为其应付本协议款项的支持，如张先进 向上述船舶收取借款利息，则收取的借款利息数额应付30%还翁健 心，张先进优先收取上述借款直至收齐壹仟贰佰万元正垫付资金。二、 翁健心应出借的360万元建造超支款，自张先进垫资之日起至2017 年9月22日止，已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付给张先进。三、在张先 进收齐建造垫资，即张先进向翁健心的借款利息将按原合同收取，不 再执行第一条款。张先进、翁健心签名捺印，打印落款日期2017年 9月25日。 《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翁健心、张先进系“九江采77”及“九 江采1789”号吸砂船的实际权属人，双方共同拥有该船的全部产权， 并对其享有独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翁健心拥有吸砂船 30%的权属份额，张先进拥有70%的份额，双方所占权属比例需如实 登记在《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里，如吸砂船的现登记权属人与本协 议的约定不一致的，如因实际运营需要而暂时对吸砂船登记权属人不 方便变更的，则由现登记权属人向翁健心出具权属确认书，并由张先 进对翁健心的权属及附随权益给予担保确认，在实际运营需要事由消 除后两个月内，由张先进负责将相关权属变更到张先进、翁健心双方 名下。吸砂船由张先进负责执行经营管理，翁健心派员驻船监督和协 助管理，翁健心所派人员可以对经营生产过程提出建议和改正意见， 经营主管不同意时，可将问题提交张先进、翁健心双方协商讨论决定， 如果张先进经营主管不听翁健心派驻人员的建议而违法经营，导致的 后果由张先进承担。在合作期内，吸砂船的经营资金只能用在吸砂船 的经营和业务往来上，实行专款专用，独立核算，每一会计年度结束 时，双方均有权自行或委托专业人员对本合作项目进行账目审计，并 按审计结果请求分享利润。吸砂船经营生产期间双方发生的与经营有 关的合理费用，如维修费、招待费等计入吸砂船运营成本，并给予报 销，不合理的不予报销。任何一方在吸砂船经营过程中不得损害其他 股东的利益，如发现损害行为，按损失金额的十倍予以赔偿，并免除 其管理权利。船舶新增设备或者维修改造的费用，先从可分配利润中 列支，列入生产成本，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股权比例支付，如出现涉及 经营的重大事项，包括且不限于股权变更、转让、船舶抵押，购置 20万元以上的设备，超过20万元的修理项目须经双方同意。双方如 有意终止本合作项目，在同等条件下，双方对吸砂船的对方权属份额 享有优先购买权，如一方既不同意他方转让其权属，又不购买他方权 属的，则权属他方有权将其权属份额转让给其他人。本协议为原协议 的补充，如本协议的约定与原协议不符，则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 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双方友好协商解决， 解决不成可选择双方任何一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张先进、翁健心 签名捺印，手写落款日期2017年9月26日。 《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载明，兹有翁健心、张先进合资建造 下列六艘抽砂船，现六艘抽砂船船号已注册，竣工并下水生产，详情 如下。1船号：九江采07，船舶登记号2014H2300124，船舶识别号 CN20133153970，船舶所有人：翁健心、张先进、郭有根；2船号： 九江采08，船舶登记号2014A2300531，船舶识别号CN20135404296， 船舶所有人：翁健心、张先进；3船号：九江采××××，船舶登记号 2015D2300152，船舶识别号CN20149373932，船舶所有人：张先进、 张爱平、徐继卫；4船号：九江采××××，船舶登记号2014Ｄ2300405， 船舶识别号CN20145267608，船舶所有人：九江龙祥航运有限公司、 张爱平、胡永全；5船号：九江采77，船舶登记号2014C2300786， 船舶识别号CN20145724425，船舶所有人：张先进、陈勇、陈大圩； 6船号：九江采××××，船舶登记号2015Ｓ2300372，船舶识别号 CN20145228140，船舶所有人：九江龙祥航运有限公司、张爱平。为 明确双方权利，特签订此备忘录，双方共同遵守：一、九江采07、 九江采08两条船总投资额人民币9000万（其中张先进投入7000万 元，占77.78%，翁健心投入2000万元，占22.22%），九江采××××、 九江采××××两条船总投资额人民币9000万元（其中张先进投入6750 万元，占75%，翁健心投入2250万元，占25%），九江采77、九江采 1789两条船总投资额人民币9000万元（其中张先进投入6300万元， 占70%，翁健心投入2700万元，占30%）；双方资金已全部到位。张 先进对翁健心持有上述六艘抽砂船的股权予以确认，后续以此确认书 为准，根据实际股份占有，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先进、 翁健心签名，但未注明落款日期。 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12月19日，翁健心委托案外人翁一 司、翁一巧向张先进合计汇款5570万元，作为双方合作建造的“九 江采07”、“九江采08”、“九江采××××”、“九江采××××”、“九江采 1789”五艘船舶的投资款。其中2014年10月8日金额300万元、210 万元、300万元的三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附言均注明“合作投 资”，2014年12月19日1624000元、1326000元的两份中国农业银 行客户回单附言均注明“合作建造”，2014年12月24日200万元、 200万元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附言均注明“合作造5”，2014 年12月24日60万元、250万元、300万元的三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 回单附言均注明“合作建造”。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诉 讼程序是否违法；二、翁健心是否对“九江采77”船张先进名下30% 股份享有所有权；三、“九江采77”船是否应予继续执行。 一、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首先，在（2018）浙72执269号执行案件中，张先进于2019 年9月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子张爱平作为执行期间的委托代 理人，授权事项：“代为起草、签收有关法律文书，代为收受转交法 律文书，代为进行执行和解并签署相关协议，代为参加与进行与本案 执行相关的法定程序与活动。上述授权除非已书面形式提前撤回，否 则本委托书的有效期至本案执行事项终结止”。因此根据张先进在执 行案件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对张爱平的授权范围包括“代为参加 与该案执行相关的法定程序与活动，至执行事项终结时止”。本案作 为执行异议之诉，系因翁健心对该案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产生的诉 讼，属于基于该案执行行为产生的法定程序，该案执行行为也未因本 案执行异议之诉而终结；且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亦明确告知谢继宾张爱 平上述代理权限，故原审许可张爱平作为张先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 与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张爱平在诉讼中可依法独立发表 意见。 其次，谢继宾主张其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追加当事人裁定书、 翁健心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及公告送达陈天圩、陈勇诉讼文书的相关材 料。经查，翁健心最初提交的起诉状未将陈天圩、陈勇列为第三人， 之后一方面申请追加陈天圩、陈勇为第三人，一方面又直接重新提交 起诉状，列明陈天圩、陈勇为第三人。因此，陈天圩、陈勇作为本案 第三人系基于翁健心起诉状列明的主体地位而非法院依申请后裁定 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也依法通过短信向陈天圩、陈勇送达了举 证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通过EMS向陈天圩、陈勇送达了证据材 料，并在庭审中明确告知谢继宾上述事项。因此，谢继宾上述主张缺 乏依据，难以支持。 二、关于翁健心对“九江采77”船张先进名下30%股份是否享有 所有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 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 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船舶所有权的 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 抗第三人。因此，即使未经登记，船舶所有权的变动在当事人之间仍 然有效，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翁健心主张其虽未登记为 “九江采77”船的共有权人，但已基于出资1380万元而享有该船30% 股份，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1380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 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 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 实存在。原审根据翁健心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其主张和具体投资情 况，经综合分析认定翁健心实际出资1380万元建造了“九江采77” 船，从而享有《关于九江采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 《合作经营协议》《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约定的30%股份，符合 上述规定。 首先，翁健心提交了其与张先进分别签名捺印的《关于九江采 77号及九江采××××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合作经营协议》和分别 签名的《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关于九江采77号及九江采×××× 号船舶建造造价协议》《合作经营协议》除确认翁健心、张先进对“九 江采77”船各自享有的份额外，还明确约定了资金来源、后续合作 运营等相关事宜，《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则明确了双方对合作建 造的6艘船舶各自投入的金额和持股比例。张先进亦认可上述协议的 真实性。其次，翁健心原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付款确认书及 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翁健心向张先进支付的款项金额与上 述协议约定的翁健心应投入的6艘船舶投资款总额一致。因此，在上 述协议内容与银行凭证金额相印证的情况下，谢继宾仅对上述协议真 实性提出异议而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原审 对上述协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在翁健心就6艘船舶付款情 况提供与《合作建造抽砂船备忘录》约定金额一致的付款明细及相应 银行凭证的情况下，谢继宾虽主张翁健心投入“九江采77”船的1380 万元款项及投入其余5艘船舶的5570万元款项可能为借款，但并未 提供有效证据，其该项主张同样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再次，谢继宾 与张先进2014年4月9日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载明，翁健心对“九 江采77”船和“九江采××××”船占股35%，张先进将自己所有的65% 股份中的部分股份转让给谢继宾，谢继宾作为张先进名下股东存在， 谢继宾所持有的股份比例按600万元占两船实际建造金额作相应增 减。换言之，谢继宾自身与张先进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也印证翁健 心系“九江采77”船实际出资人，登记在张先进名下的股份实际并 非全部归其所有，各所有人最终持有股份比例需据实调整，翁健心持 有的股份由约定的35%最终变更为30%具有合理性。因此，根据翁 健心与张先进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和翁健心实际付款情况，结合谢继 宾与张先进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翁健心与张先进共 同投资建造“九江采77”船，翁健心委托翁一司在2014年3月至7 月间分5次向张先进支付了“九江采77”船造船投资款合计1380万 元，系“九江采77”船实际出资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确认翁健 心享有案涉“九江采77”船张先进名下30%的股份，具有事实和法 律依据，并无不当。 三、“九江采77”船是否应予继续执行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 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 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 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 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 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 因此，在“九江采77”船系张先进与陈天圩、陈勇、翁健心共有的 情况下，案涉债务作为张先进个人债务，法院可以依法查封并执行张 先进所有的“九江采77”船相应份额，翁健心要求停止并解除对“九 江采77”船的扣押、拍卖措施，于法无据。原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 支持，并无不当。但就翁健心享有的“九江采77”船张先进名下30% 股份，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 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 善意第三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 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的精神，除非法律另有规 定，船舶登记所有人的一般债权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范围。本案“九江采77”船虽然 登记在张先进、陈天圩、陈勇名下，翁健心未被登记该船所有权人， 但其对船舶实际享有共有权，该权利可以对抗谢继宾的普通债权。谢 继宾作为张先进的普通债权人，无权要求执行翁健心享有的登记在张 先进名下的“九江采77”船30%股份。原审认定对翁健心享有的登记 在张先进名下的30%份额应予解除查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 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 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谢继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张静静 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