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363号原告：孙轶里，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秋彦，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漫纯，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淡璇，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晓晴，女，公司员工。原告孙轶里与被告许秋彦、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轶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秋彦及其诉讼代理人邱漫纯、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晓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轶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涉案新浪微博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一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上发布的侵权文章《科彦氏那件事》《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要挂一个人》及相关评论；3.判令被告二删除被告一发布的侵权微博链接、所有评论、转帖等侵权内容；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开支57027元，以上共计757027元，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微梦公司经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上注册认证，微博名字为“淘里里GOGOGO”，微博认证为知名美妆博主，时尚美妆视频自媒体，在微博平台上拥有粉丝93万余人，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被告许秋彦系淘宝店主，在微梦公司平台上注册，名字为“伊安彦的破店”，拥有粉丝5万余人。2020年3月14日，因案外人在被告许秋彦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科颜氏淡斑精华液，因质量问题，案外人认为其购买到假货，是否进行第三方检测与被告许秋彦发生纠纷争执不下，案外人与原告取得联系后，原告本着帮助双方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的善意，中立并中肯的做出评价，将质疑产品进行送检，由第三方出具检测报告。被告不但不领情，反而恼羞成怒，于2020年4月4日至9日，先后发布多条微博及评论，多次提及原告的微博名字，并引发上万次评论及回复、点赞，均为不实信息或侮辱性评价，被告发布微博侵权行为导致媒体以及粉丝等对原告的信赖和喜爱大幅度降低，失去了网络中的正面形象，导致关注量、商业合同以及经营的店铺产品销量大幅下降，并且对原告的身心造成巨大的经济影响和精神伤害。被告许秋彦辩称：1.原告所述完全违背事实，被告发布的《科颜氏那件事》《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要挂一个人》系纯属在陈述事实。涉案文章的内容均出自和客户的聊天记录、与原告的私信聊天内容、取自原告公开发布在微博上的内容，没有添加侮辱性评价，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2.原告没有对其主张提供相应合法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纵观被告的涉案文章可知，文章内容并未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贬损进而侵害其名誉权。案涉文章的评论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原告孙轶里个人内心的感受，影响到其对自我名声的评价。但是个人自我感知的名誉感并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名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知，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结合被告的举证情况来看，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违法行为、自被告发表涉案文章后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或者致其遭受经济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其行为系在言论自由范围之内，且原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许秋彦系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微信号为×××）的运营主体。许秋彦在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发布涉案文章《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要挂一个人》，文章配有原告直播截图和照片，图片中含有“图里的淘里里，无知，无良知，妖言惑众”等文字。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发布涉案文章《科颜氏那件事》，文章包含“她的评测标准很奇特，仅仅靠后台看点店铺数据就可以判断一家店靠不靠谱。而评测内容来来去去无非几点，选品怎么怎么不好，营销怎么怎么做的不好，客服态度怎么怎么不好”、“而她评店不过是吸粉的手段，卖货才是目的。网红经济变现无可厚非，但卖三无、神油，声称可以抗病毒，肆无忌惮地发着国难财，是无知还是无良？”、“踩着上位的同时自己却干着卖三无神油的勾当，又当又立”等内容。以上内容，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23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被告许秋彦以昵称为“伊安彦的破店”（现用昵称为“我还有个杯子店”，×××为5304773285）的微博账户发布多个微博博文。以上内容，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591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20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微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对新浪微博用户“伊安彦的破店”予以注销封号，删除五条微博（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9997664892296；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9963116476071；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1827472473365；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0173171395273；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0138678091208）、相关评论、转帖等。微梦公司已经删除上述五条微博链接。此外，依据原告主张，微梦公司还删除了微博用户昵称为“我还有个杯子店”发布的微博（链接为https://m.weibo.cn/5304773285/IBKYECJxt？from=page_1005055304773285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_rnd1597720914059；https://m.weibo.cn/5304773285/4993604821600969；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2937225804298；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2912299107325；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2903184694526）微博侵权内容列表序号微博链接发布内容原告主张侵犯权利对应证据1https://m.weibo.cn/5304773285/1005055304773285“tll疫情期间卖着“神药精油，大肆发着国难财、其人品可见一斑，关于tll的更多黑料，公众号podian233回复科颜氏，让你吃个大瓜吃个够”侮辱和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591号第5页2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9997664892296“而她评店不过是吸粉的手段，卖货才是目的，网红经济无可厚非，但卖三无神油，声称可以抗病毒，肆无忌惮地发着国难财，是无知还是无良？”侮辱和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238号，第113页3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89963116476071“说别人卖的产品没有备案，人品不足，见利忘义，踩着上位的同时自己却干着卖三无神油的勾当，又当又立。说别人拿疫情说事，自己却卖着抗病毒神油”侮辱和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27页4“她那么多黑料，又到处树敌为什么她的微博评论区却意外干净，因为她删评拉黑玩的不比双标差”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第143页5“删评控评一把好手”侮辱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44页6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0138678091208“就是这样浑身黑点的人，却自称淘宝打假第一人”侮辱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58页7“把自己出口成脏的本事当成伶牙俐齿去参加过奇葩大会”侮辱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59页8“通过删评控评拉黑等手段，导致很多人都未能看清ll真面目：很多人错误的把她当成打假斗士，维权靠山，假公济私，不断找我麻烦处处使绊子不断挑事，怂恿买家不告诉产品批次”侮辱、诽谤详见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60页9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1827472473365“事实也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错，她是一个为了黑而黑的人，连搞个我的盗版小号在那里骂人做各种招黑的下三滥手段”侮辱、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63页10“关于我最近微博被黑那点事，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在这里里，转发微博抽8个人送dior888mat侮辱、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底01238号，第193页11https://m.weibo.cn/5304773285/4490173171395273“疑问（表情）你们需要一个卖三无神油，只会拉黑辱骂的人帮你们维权吗？求您先管好自己吧…….”侮辱和诽谤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238号，第270页原告提交2020年3月16日北京淘里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Cannova品牌签订《淘里里与cannova品牌合作协议》和2020年5月27日《终止协议通知函》，欲证明原告因涉案事件影响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还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NO.95438305），价税合计为50000元；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4018元和101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公证书、委托协议、合作协议、通知函、律师函、微博截图、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提供的链接处理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被告许秋彦发布的涉案公众号文章《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要挂一个人》使用“无知，无良知，妖言惑众”，文章《科颜氏那件事》中使用“又当又立”、“无良”、“浑身黑点”、“下三滥”，涉案微博博文中使用“人品可见一斑”、“浑身黑点”、“假公济私”等侮辱性词汇，直接指向本案原告孙轶里，已经构成对孙轶里名誉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孙轶里要求被告许秋彦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停止侵权，经原告确认，被告发布的上述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全部删除，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对于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上发布的涉案文章《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要挂一个人》《科颜氏那件事》尚未删除，对于原告请求停止侵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轶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许秋彦在其微信公众号及微博账号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孙轶里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孙轶里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孙轶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许秋彦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原告提交的北京淘里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Cannova品牌签订《淘里里与cannova品牌合作协议》和2020年5月27日《终止协议通知函》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对于孙轶里提供的律师委托协议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公证费发票，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公证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依据原告向微梦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微梦公司已经对函件中提到的5条微博链接予以删除。对于原告在庭审中提出的涉案微博内容，被告微梦公司已经予以全部删除。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公司删除涉案侵权内容的请求，本院不再予以重复支持。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微博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微博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微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许秋彦立即删除在其微信公众号“伊安彦的破店”上发布的涉案文章《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要挂一个人》《科颜氏那件事》；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许秋彦在其微博账户（×××：5304773285）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孙轶里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七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许秋彦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许秋彦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许秋彦赔偿原告孙轶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许秋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五、驳回原告孙轶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原告孙轶里负担3218元（已交纳），由被告许秋彦负担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文书。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