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4601号原告：李建宏，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金港建设集团施工员，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北站。法定代表人：律文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保，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建宏（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41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承包位于酒仙桥路与酒仙桥南路交汇处的久隆百货后院附属用房改造工程，被告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聘请木工组、瓦工组、防水组、水电暖组、油漆组、粉刷组、腻子组、油工组、抹灰组、空调组完成涉案工程，并向各班组支付费用，施工过程形成一整套财务资料、施工资料、验收资料等。为向建设方办理工程结算，原告完成施工后，将全部资料转交被告，完成资料移交，由被告向建设方办理工程款结算。建设方实际支付被告299万余元，但被告欺骗原告称，只结算了242余元并认为工程款结算的少，无法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自2014年10月10日开工至2015年2月13日通过包工包料方式完成全部工程，该工程于2015年2月13日办理交付手续并实际使用。但被告实际仅向原告支付1569870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涉案工程为被告的第八分公司承包的。原告负责的是单项劳务工程，是后院附属房的水电和油漆粉刷、涂料这几项的劳务分包，原告自己带工人完成的。原告起诉书中所列的一些劳务工作中水电、暖、抹灰、铺砖、油漆粉刷、瓦工（铺砖、墙体小隔断的砌砖）是原告找工人做的。木工、防水、空调不是原告做的。被告与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告做的是单项工程。原告施工部分，该结账的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指认就位于酒仙桥久隆百货后院附属用房改造工程（涉案工程）与被告之间存在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承诺将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被告称原告为其技术人员，双方曾就涉案工程有过分包关系，但否认承诺将发包方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为证明其该项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一、2017年12月12日原告就本案诉争事项起诉被告案件（该案后因原告未交纳诉讼费用按自动撤诉处理）的笔录。该笔录中，被告代理人陈天保自述“李建宏作为项目负责人”，“李建宏在我公司有单项承包，油漆粉刷、砌墙、抹灰、铺地砖的简单劳务”。该日庭审中，证人石某、马某、张某、朱某等到庭作证，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二、2017年1月22日，原告与陈天保之间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交涉。陈天保称“总共洽商这块是32万多，院线工程150万加上这30多万洽商，总共是180多万零点儿，现在你总共支了214万多”，原告提出“那150万是原来砖混的，跟现在框架的不是一个价钱啊”，陈天保问“不是一个价钱差多少啊”，原告称“你跟甲方结算的很明了的，空调增加了这么多”，陈天保称“增加的空调是空调的，空调单走的电器，电器我看一下，电器这块儿接了159700”、“装修是426000元、结构是1380000，给排水是43000，甲供料扣除87000，就这么多钱，总共是242万元”，原告回复“我说的咱们这框架，图纸定型了以后，到整个结构完了以后，我让别人也算了一下，这比砖混确实多了几十万”，陈天保回复“结构这块是2184607，加上洽商32万多，一共是242万多”，原告提出“现在框架结构你按砖混结构给我结150万，我就亏多了”，被告称个“那你亏多了，结算咱就结了这么多啊，框架就按框架结，总共是结了2421600多块钱”、“我是给你1569000多”、“190多万是跟甲方的合同价，我给你的价钱是150万”，原告提出“你看我们俩说了这么多了，你看你能再给我结算多少钱”，陈天保回复“你已经拿了214了”，原告反问“我什么时候拿了你214万了，我才拿了150多万，其他的是你自己扣的，我又没支过这几十万”，陈天保最终回复“我给你拿不了钱了，你已经超支了”。本案中，被告否认上述录音为陈天保和原告之间的沟通，但在另案笔录中，陈天保认可上述录音是原告与其之间的对话内容，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称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三、涉案工程砖混结构的图纸和框架结构的图纸各一份，施工过程中的验收记录单一套，电线电缆实验报告及附件，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材料供应商供货协议、收条、材料结算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坚称原告为其工作人员，手中有施工资料合情合理；且不清楚供应商供货协议、收条、材料结算单是如何形成的。上述证据显示：（一）、2015年2月6日，涉案工程进行了预验收。预验收发现问题如下：1、房面局部墙面开裂；2、室内涂料涂刷不均，阴阳角不顺直；3、墙砖勾缝不到一位，局部空鼓；4、地砖勾缝不到一位，局部空鼓、翘边；5、木门、外窗收口打胶不到位；6、管道的管件防腐不到位，涂刷不均匀，局部固定不到位；7、灯具颜色不一致、个别不亮；8、洗水池上水龙头愰动，不牢固；9、西侧楼梯内总配电箱安装完防护后影响使用功能；个别配电箱灰清理不到位；10、爬梯距墙间距过小，需调整；厨房与新楼之间天沟需要安装固定；11、施工现场垃圾9日前清理完毕；12、楼梯扶手油漆9日前涂刷完毕。预验收意见有两点：1、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在2月9日前完成质量整改，整改完毕后具备交接条件；2、屋面防水保护层、外墙保温砂浆、外墙涂料、室外路面及散水等明年天气具备施工条件，总包完成施工内容补剂施工资料，竣工资料后再组织验收。（二）、2015年2月13日，被告就涉案工程与发包方北京市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接，交接单中确认久隆百货后院附属用房改造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把所有的本工程用钥匙交付给京客隆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物业部相关负责人，接收钥匙视同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同意接收。（三）、2015年2月14日，陈天保书写收条，确认“今收到施工资料一套，已办理完移交”。四、含高某某、马某、石某、胡某等人所书写的大量收条，各种购买建材、食品的收据若干，主张原告为施工工人发放了工资等费用，并为施工支出大量费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主张原告仅是对涉案工程部分施工，被告委托案外人做了涉案工程大量的工程，并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为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合同双方为被告第八分公司和崔某某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收款人为崔某某、日期为2015年4月5日的58000元久隆百货土方款收据一张，久隆百货改造工程基础收条一张。其中收条上确认总价款为88000元，已结付30000元，欠付58000元；崔某某及原告在收条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该收条左下方陈天保签字同意确认，日期为2015年1月7日。原告称未见过施工合同，崔某某和原告也签订了合同，收取了原告的2万元，原告手中的收条为事后找崔某某补签。就此，原告提交的上述第四组证据中，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落款双方分别为崔某某、原告的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中确认久隆百货改造工程基础：1、石子：19m??×4车=76m??×110=8360元；2、土方1100m??×70元/m??=77000元整；3、补增加机械台班：2640元。合计88000元整大写捌万捌仟元整，已付结：30000元整；余欠58000元整，大写伍万捌仟元整。二、合同双方为被告第八分公司与北京正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人为北京正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22万元的久隆百货后院附属用房混凝土款的收据一张。收据上签有“郝某某”的字样。原告则提出郝某某亦为原告打了22万元的收条。被告手中的合同为复印件，该合同在原告手中，合同封面及抬头的字为原告所书写；被告手中的收条应为郝某某补签。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亦有一张收条，该收条的落款人为郝某某，日期为2015年2月5日。内容为：今收久隆百货后院附属用房改造工地防水、干粉砼、J3、3B3防水材料、混凝土款合计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三、合同双方为被告第八分公司与北京泰禾文业科贸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收款人为北京泰禾文业科贸有限公司、日期为2015年？月24日、金额为24300元酒仙桥工地租赁费收据一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并坚持称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施工机械为其个人所租赁。四、合同双方为被告第八公司与韩伟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收款人为郭某、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收款金额为70000元的久隆百货外墙涂料款收据一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五、合同双方为被告第八分公司和北京通达利建筑材料厂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收款人为北京通达利建筑材料厂、日期为2015年2月6日、金额为87400元的久隆百货外墙保温款收据一张。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六、抬头为北京辛朝旭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日期为2014年8月4日、金额为24618元的收货单一张。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七、抬头为北京鑫天鹏宇商贸中心、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金额为5160元的施工工具送货单一张。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八、空调《工程量确认单》一张、落款人为胡某的收条两张。《工程量确认单》上确认工程量为86280元，借支30000元，余款56280元。胡某在2015年2月10日签字确认，原告亦签字确认，并注明“2015年2月13号结付”。陈天保在2015年2月14日标注“以上情况属实”。第一张收条中，胡某于2015年2月17日确认“今收到久隆百货空调工程款贰万元整”；第二张收条中，胡某在2017年元月27日确认“今日收到久隆百货货款20000元（贰万整）”。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胡某借支的3万元为从原告处借支，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胡某第一张收条中确认已收的2万元；但称对第二张收条不知晓，要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中有如下收据：2015年元月20日，胡某签收确认支取空调分包现金3万元。九、收据及销售单若干。原告对上述收据及销售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称所有的材料均为原告所采购，被告即便购买了材料，亦不能证明用于涉案工程。被告主张其支付了现场施工人员的工资，并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被告自行制作的考勤表18页，被告主张原告等工程劳务人员与其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述考勤表无原告等人的签字，原告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务工人员工资表》23页。上述工资表中，领款人签字处无原告的签字。原告指认表上签字的高某某、马某、石某为原告自己的员工，与被告无关，其他人员原告均不认识。在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有多份上述三人签字领款的记录三、收款人为原告、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收款金额为3万元的收条一张，收款人为原告、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收款金额为23300元的收条一张。原告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称上述款项用于结付其手下工人工资。其签字与工人签字之间存在重复签署的情形。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向其已支付工程款1569870元；被告则自述已向原告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具体明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评估。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于2019年10月10日和2019年12月20日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书》和《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上述两份意见书最终确认：1、委托范围内按原告意见计算为2528247元，按被告意见计算为232551元；2、委托范围外按原告意见计算为45776元，按被告意见计算为0元。鉴定报告中对于鉴定内容中的委托范围内确认如下：1、主体结构、室外管线、旧操作间：原告认为其完成包括附属用房主体结构、室外管线、旧操作问改造的工程承包工作。被告认为原告为其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参与本工程，并非承包本工程。原告的观点为此阶段属于工程发承包关系，被告的观点为原告与其属于雇佣关系，且双方并未签订合同，针对此争议将所涉及的金额分别按原告意见和按被告意见计列，供法官审理时参考。2、二次结构、装修、机电安装：原告认为其完成包括附属用房二次结构、装修、机电安装的工程承包工作。被告认为在该阶段原告除担任其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同时承担了该部分工程内容的人工劳务分包工作。原告的观点属于包工包料的方式，被告的观点属于包工不包料方式，针对此争议将所涉及的金额分别按原告意见和按被告意见计列，供法官审理时参考。关于委托范围外确认如下：东侧附房空调。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东侧附房空调安装工程。原告认为其完成此部分的工程承包工作。被告认为在原告为其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参与本工程，并非承包本工程。原告的观点为此阶段属于工程发承包关系，被告的观点为原告与其属于雇佣关系，且双方并未签订合同，针对此争议将所涉及的金额分别按原告意见和按被告意见计列，供法官审理时参考。为评估，原告支付鉴定费36000元。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与义务。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被告虽否认，坚持称双方仅有油漆粉刷、砌墙、抹灰、铺地砖等个别项目的分包关系；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代理人陈天保之间的谈话录音，显然原告所做工程包含主体、水电、装修、电器及空调设备的安装等项目；被告称原告为其雇佣的员工，但其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未能举出确实的证据；且在另案中，原告申请双方证据均涉及的石某、马某、张某、朱某等人到庭作证，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故本院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亦验收完毕，被告应给付工程款。本院委托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所完成鉴定报告中，鉴定单位做出了按原告意见所做的结果和按被告意见所做的结果。综合被告在答辩、庭审及鉴定时的意见，均以原告为其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参与本工程、原告仅为部分项目的分包作为抗辩，根据本院上述阐述，被告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故对于原告所做工程的价格以按照原告意见所做的结果进行确认。根据原告及陈天保的谈话录音，陈天保称“增加的空调是空调的，空调单走的电器”，显然，陈天保在双方谈话中是认可原告做了空调工程的，故对于鉴定报告中的委托范围外的鉴定意见本院亦采信。对于原告认可的已收到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扣除。被告主张其向其他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支付了材料费用等。对于被告的各项主张，其提供的证据第三至七组、第九组，本院难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缺乏佐证，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支付了现场施工人员工资证据，其上述证据均为被告自行制作，且原告提出工资签收记录中高某某、马某、石某均为原告的工人，且原告亦为被告签收过领款记录，原告主张的存在重复签收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向法庭主张其向该工程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方崔某某付款58000元收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欠付崔某某该笔款项，原告亦认可欠付崔某某工程款。现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笔款项给崔某某，故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项。被告主张向北京正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北京正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原件；原告提交了北京正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郝某某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原件，数额与被告所主张的一致；结合2015年2月14日原告向陈天保移交资料一套的事实，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扣除。被告提交了胡某在2015年、2017年分别出具的收条各一张，证明先后向胡某支付空调工程款合计4万元。原告同意扣除第一张收条的款项，称对第二张收条不知晓，请法院依法处理。故本院考虑扣除被告已实际支出款项。原、被告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且双方并未进行实际结算，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宏工程款九十万六千一百五十三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0元，由原告李建宏负担153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评估费36000元，由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因原告李建宏已交纳，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海文审判员  魏慧彪审判员  张帅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岩李倩倩陈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