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吕亭镇双龙村。法定代表人：曹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民，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平县汝河路（平煤蓝天化工院内）。法定代表人：姚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升，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该公司销售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贺林，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民，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升、鲁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本诉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和错误。××疫情的爆发系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不可抗力因素，简单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明显错误，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和法律适用；原审就双方多轮协商甲醛价格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406126.5元依据不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应该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汇通公司答辩称：本案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违约不履行合同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1406126.5元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以“××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作为其违约不履行合同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故意曲解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及河南省高院《工作指引》；一审法院按实际损失判决有偏袒上诉人之嫌。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永兴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8875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永兴公司赔偿违约金162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512500元。3、永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公司担保费用。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保证金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供方）与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需方）签订《甲醇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永兴公司购买汇通公司甲醇2500吨；合同期限为：款到45日内提货完毕；交提货地点：遂平工厂；运输方式及运费负担为：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现金结算，合同签订后2日内到供方账户肆拾万元整保证金（400000元），保底价格1850元/吨，市场价格高于1850元/吨价格随之上调；违约责任：如超出合同执行期限，每天收取仓储费5元/吨，如累计超出合同执行期限7天视为违约，每天加收违约金10元/吨，需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他约定事项：1、如遇天灾（如：台风、大雾、地震等）、火灾、战争以及动乱、政府法律、法规、条例等规定限制，导致无法或迟延履行合同，双方均不负任何责任，但应及时通知对方。…合同签订后,1月21日，永兴公司向汇通公司交付400000元保证金。永兴公司交付保证金后，未按约定自行提货。汇通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7日、4月20日、5月5日、5月12日向永兴公司发送了告知函二份、甲醇货款催交函、关于没收履约保证金的通知，催告永兴公司提货、支付货款、自行处理2500吨甲醇等，永兴公司至今未从汇通公司提货。2020年5月17日，汇通公司向永兴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审理中，汇通公司提供有：与湖北恒瑞化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ZMDHT一20200521003,ZMDHT—20200512005）及销售发票1份；证明原告以单价1330元/吨销售湖北恒瑞化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甲醇498.83吨，以单价1280元/吨销售湖北恒瑞化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甲醇315.57吨，相比与被告签订的1850元/吨的价格相比，给原告造成损失438126.50元,即:498.83吨×（1850元-1330元）=259391.6元;313.57吨×（1850元-1280元)=178734.9元。与兰考汇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1份（合同编号分别为:ZMDHT—20200510-005),发票2份；证明：原告以单价1280元/吨的价格销售兰考汇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醇1600吨,相比与被告签订的1850元/吨的价格相比，给原告造成损失912000元,即:1600吨×（1850元-1280元）=912000元。与浙江自贸区乾汇泽石化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1份(合同编号分别为:ZMDHT-20200117005),发票1份；证明：原告以单价1290元/吨的价格销售浙江自贸区乾汇泽石化有限公司甲醇100吨，相比与被告签订的1850元/吨的价格相比,给原告造成损失56000元,即:100吨×（1850元-1290元)=56000元。综上，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406126.5元。澎湃新闻网页截图两张；证明：从2020年2月17日起所有车辆全国高速公路免费通行。阜阳新闻网3月3日网页截图13张；证明：安徽桐城市属于低风险地区,高速公路、国、省干线、县、乡道路管控措施已解除。驻马店市人民政府网页截图四页；证明：驻马店市从2020年2月25日起，驻马店市范围内的高速公路、国、省、县、乡道路全部恢复通行。综上，充分说明被告以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提取货物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永兴公司提供有：2020年4月份销售甲醛发票二张;2020年4月份购甲醇发票二张；证明:2020年1月份,甲醇进价1850元/吨,甲醛售价1150元/吨;同年4月份疫情过后,甲醇价格大幅下浮，被告从其他公司购买优质甲醇的价格仅为1400元/吨(含税价)，甲醛售价降为900元/吨。安庆市××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桐城市××疫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通知各一份；证明:疫情期间,交通全面管制,无法履行合同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的《甲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自双方在合同签字盖章时成立生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本案汇通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有××疫情的发生，现双方产生诉讼，应依据有关规定处理。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本案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止于2020年3月5日，按双方提供的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对履行合同期限的影响，政府公开信息显示，从2020年2月17日零时起全国收费公免收车辆通行费；2020年3月3日，安徽省省域内低风险地区解除高速公路、国省干线、县乡道路交通管制措施，安徽省桐城市已属于低风险地区；2020年5月25日零时，驻马店市范围内封闭的高速公路出入口、阻断国省县乡道路交通全部恢复；此时已具备永兴公司自行提货的条件，后汇通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7日、4月20日、5月5日、5月12日向永兴公司发送了告知函等催促提货的书面材料，永兴公司接到告知函等书面材料后仍不自行提货，此时疫情进一步缓解，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而永兴公司仍未提货，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汇通公司请求永兴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887500元（合同履行期限截止日3月5日，从3月6日算至5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前一日共计71天，2500吨×5元×71天)，符合汇通公司与永兴公司约定的仓储费计算方法，本院予以支持。汇通公司请求永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625000元，按双方约定如累计超出合同执行期限7天视为违约，每天加收违约金10元/吨(违约时间从3月12日计算至5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一日共计65天，2500吨×10元/吨×65天);由于本案根据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湖北恒瑞化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438126.50元,即:498.83吨×（1850元-1330元）=259391.6元;313.57吨×（1850元-1280元)=178734.9元。与兰考汇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1份造成损失912000元,即:1600吨×（1850元-1280元）=912000元。与浙江自贸区乾汇泽石化有限公司甲醇购销合同造成损失56000元,即:100吨×（1850元-1290元)=56000元。综上，永兴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406126.5元）可以得出合同履行后的损失赔偿额，即因永兴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本案永兴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以造成的损失1406126.5元为限，超出部分，考虑疫情因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的规定，本案汇通公司与永兴公司订立《甲醇购销合同》时，疫情已经在武汉市等地发生，当事人对疫情是知道或应知的，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并非对本案合同的正常履行都构成障碍，特别是疫情进一步缓解的情况下，汇通公司与永兴公司订立《甲醇购销合同》能够继续履行而永兴公司不予履行，永兴公司交付的保证金400000元具有担保性质，永兴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但应当抵作其履行款，故本院对永兴公司主张适用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的相关规定的理由不予采纳，对要求返还保证金4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887500元，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保证金400000元抵作其履行款；上述款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4875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06126.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9120元，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780元；本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永兴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上诉人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签订《甲醇购销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合同签订后，新冠疫情发生，但在新冠疫情有效控制后，上诉人永兴公司仍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永兴公司违约，并无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汇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406126.5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永兴公司未按照与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签订的《甲醇购销合同》约定提取甲醇，在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催告后，将2500吨甲醇出售给了其他人，2500吨甲醇最后销售的价款比与上诉人永兴公司合同约定的价款差价1406126.5元。该经济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永兴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永兴公司承担甲醇仓储费8875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20年1月13日，合同的签订发生在××疫情发生之前。2020年1月24日开始，国家已呼吁民众居家自行隔离两个周，后又呼吁大家再自行隔离两个周。可见，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内，至少有四个周的时间是无法外出的，该段时间确系不可抗力。因此，原审法院计算甲醇仓储费从2020年3月6日算至2020年5月16日，共计71天，未考虑××疫情因素，对上诉人永兴公司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扣除四个周，共计28天时长。上诉人永兴公司应承担的仓储费为537500元=2500吨×5元×43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向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537500元，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保证金400000元抵作其履行款；上述款项折抵后，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甲醇仓储费13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3120元，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780元；本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0元，桐城市永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8200元，河南省驻马店市汇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光明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