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初883号原告何晓林（ＨＥＸＩＡＯＬＩＮ），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国籍美利坚合众国，住美利坚合众国纽约长岛大颈镇影子巷16号（16ＳＨＡＤＯＷＬＡＮＥＧＲＥＡＴＮＥＣＫＮＹ11021）。委托代理人裴爱英，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聚源路1号。法定代表人姜善义，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胡旭，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丹丹、张一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晓林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双方同意进行诉前协调，本院作为引调案件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浙03引调31号。因协调不成，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晓林的委托代理人裴爱英，被告滨江街道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胡旭及委托代理人黄丹丹、张一阳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月19日止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晓林诉称：原告原有位于××街道××路××号的房屋，建造于1986年，1991年前由原告居住。1991年后，原告移民定居美国，委托家人代为管理上述房屋并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2017年，上述房屋列入鹿城区黎二村保障性安居工程拆迁范围内。被告认为上述房屋属于1994年后的违章建筑，未予补偿安置，并于2018年9月4日上午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导致屋内物品、家电等被埋压毁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于2018年9月4日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同地段、同价值（套内建筑面织不小于174.06平米、不低于同一征收项目补偿安置政策文件规定的安置房面积）的房屋；3.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34200元（暂计算一年，实际按每月285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向原告赔偿之日止）；4.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损失50000元；5.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89000元；6.按同一征收项补偿安置致策文件规定的标准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补助等经济损失；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滨江街道答辩称：1.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涉案房屋为2000年后建筑，该事实由房屋征收情况调查登记表、温州市勘测院年限图、1994年航摄像片、未经登记建筑调查成果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属于《温州市区整治和查处违法建筑暂行办法》《温州市违法建筑认定标准》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的违法建筑。2.涉案房屋不应予以赔偿。行政赔偿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涉案房屋系未经登记的违法建筑，原告要求赔偿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补助等损失，于法无据。因装修附属于房屋主体，系房屋的添附物，同属违法，也不应予以赔偿。3.原告诉请赔偿其他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赔偿清单系其单方列举的项目明细，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告主张的租金不是直接损失，依法不予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何晓林原有位于鹿城区××街道××路××号的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未办理土地和规划部门审批许可手续。经测量，上述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74.06平方米（档案号为003），1994年航拍影像图上已存在涉案建筑物影像，经判读，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注明涉案部位“存在一层建筑物影像，屋面性质为简易，不存在第二层建筑物影像。”2018年，上述房屋纳入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二村6号、7号地块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范围，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被告滨江街道。因原告未与被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9月4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上述房屋。何晓林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强拆前后照片，被告提供的房屋调查登记表、航摄像片，双方一致陈述及本院调取的1994年航拍影像图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不服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并请求赔偿而提起的诉讼，结合各方诉辩，本院就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如存在违法建筑，行政机关在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经催告，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主张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但相关职能部门并未就涉案房屋作出限期拆除、强制执行等行政决定，被告在此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事实依据不足，程序明显违法。因涉案房屋已实际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二、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其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安置房、装修损失及各项征收补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涉案房屋是否应予赔偿的前提是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并应由主张赔偿的原告进行举证。本案中，结合调查登记表、1994年航拍影像图，涉案房屋虽在1994年航拍影像图上已经存在，但图上显示的屋面性质与涉案房屋拆除前现状不符，且涉案房屋未经权属登记，亦未办理土地和规划部门审批许可，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未经登记的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在尚无相关行政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原告迳行诉请判令赔偿同地段、同价值的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属于涉案房屋的添附物；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补助等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各项补偿损失，均属于征收程序中对合法房屋的补偿、奖励，在涉案房屋未确定是否合法建筑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赔偿上述损失，亦缺乏事实前提，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是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经营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中，一般应由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等原因给原告举证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行政机关不利的认定。本案中，因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屋内物品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在被告否认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已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妥善存放并通知领取等，而原告提供的房屋强拆照片可反映拆除前屋内摆设有冰箱、电视机、电风扇、木柜、凳子、桌子等，结合原告清单中所列部分生活用品属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以及现涉案房屋内用品已经灭失而无法启动鉴定，故本院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共计10000元。综上，原告何晓林要求确认被告滨江街道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部分赔偿请求，理由成立，本案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4日强制拆除何晓林坐落于鹿城区××街道××路××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赔偿何晓林坐落于鹿城区××街道××路××号的房屋被拆除的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何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智影审 判 员  戴华斌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