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0587号 原告：毛庆磊，男，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妹，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蔡依超，董事长。 被告：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杨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良，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博，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毛庆磊与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唐控股公司）、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丰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庆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宋时妹，被告丰唐控股公司、青岛丰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良、高鹏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庆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债权受让款6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将其对山东玄德基能源有限公司、山东天恩世昌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刘亚等享有的债权以124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原告，原告需于2018年7月20前将上述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并约定自原告支付上述全部债权转让款后该协议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29向两被告支付了20万元，后未再付款。原、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将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约定由原告分期向两被告支付剩余价款，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并约定逾期不支付的视为原告放弃受让上述债权，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两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又向两被告付款580万元，后未再付款。两被告已于2018年10月24日自行起诉山东玄德基公司等要求其还款，此后原告亦多次要求两被告返还已付款项，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丰唐控股公司、青岛丰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返还合同价款缺少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成立并生效的，只是债权尚未发生转移，合同尚未解除。1、《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未生效”，是指债权尚未发生转移。《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清全款，本债权转让协议不生效”，是一种字面误载，从合同内容来看，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债权转让对价全部支付以前所涉债权不发生转移的效力”，与本约定第一句“甲方在支付全部转让款后转让债权归甲方享有和行使”以及“第三条债权转移的生效”相互呼应和印证。2、《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如甲方未按照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支付款项，视为甲方放弃上述债权，《债转转让协议》未生效”，不能理解为附条件生效的约定，是关于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原告未在最后期限内依约支付全部款项时，各方有权解除合同。否则，按照字面理解，就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即在原告未依约付清最后的尾款前，协议都处于未生效状态，那么原告所支付的款项都失去了合同依据，这显然与答辩人和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相悖。这一点上，与《民法通则理解与适用》一致。“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此处的条件是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或者失效的附属意思表示，而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本身的内容。也就是说，应当将所附条件与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供货条件、付款条件等相互区分，后者是民事法律行为自身内容的一部分，而非决定其生效或失效的附属意思表示（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总则编理解与适用》794页）3、退一步，即使《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如甲方未按照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支付款项，视为甲方放弃上述债权，《债转转让协议》未生效”是对协议生效附条件的约定，但对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在履行过程中也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的是2018年9月20日为原告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否则合同不生效。但2018年9月20日以后，原告继续向答辩人支付了款项100万元，并且向答辩人表达了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而答辩人也接受了原告的履行行为，根据履行治愈原则，视为双方对合同生效条件达成了变更，即原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答辩人也接受了转让价款，在此情形下，合同仍有效且未解除。4、截止至本次起诉之日，原告仍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或主张合同效力。原告诉称多次主张返还合同款项，但实际上原告从未明确向答辩人主张解除合同或者主张合同无效，也未明确要求与答辩人进行合同清理确定返还多少款项。即使答辩人愿意与原告解除合同，在未清理合同责任的情况下，答辩人并不能单方确定返还款项的数额。综上，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对双方仍有法律拘束力，原告诉求返还合同价款缺少法律依据。二、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答辩人有权扣除20万元定金及给答辩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约20余万，合计40余万（以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数为准）应当予以扣减。三、原告应承担违约金124万元，应当予以扣减。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擅自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第四条“其他《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不变”。原告截止至2018年9月20日未能依约支付全部价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124万元违约金。四、原告违反保密协议应承担违约金100万应当予以扣减。原告违反《保密协议》私自将《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案外人潍坊君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缺少法律依据，计算时间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时间应当自答辩人依法负有返还合同款项的时间点起算，而截止目前合同仍未解除，依法尚不具备返还合同款项的条件。计算基数及利率均无法律依据。六、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应由原告承担。本案之所以有诉讼，是由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应由原告承担，且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原告毛庆磊与被告丰唐控股公司、青岛丰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将其对案外人山东玄德基能源有限公司、山东天恩世昌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刘亚等享有的债权以124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原告毛庆磊，该转让债权包含以下两部分：其一为被告丰唐控股公司对案外人山东玄德基能源有限公司基于编号为JK20170403号《借款合同》享有的债权（本金1000万元），在该借款中，案外人山东天恩世昌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刘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二为被告青岛丰唐公司对案外人山东玄德基能源有限公司基于编号为JK20171001号《借款合同》享有的债权（本金220万元）。毛庆磊在2018年6月29日需向两被告支付定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定金抵充转让价款，剩余款项1220元毛庆磊应于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完毕。同时协议约定：“甲方（毛庆磊）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清全款，本债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毛庆磊未按照原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项，双方将转让价款的付款期限进行变更，毛庆磊分期向两被告支付剩余价款，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第一笔转让款200万元；2018年8月17日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万元；2018年8月21日支付第三笔转让款150万元；2018年9月7日支付第四笔转让款220万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第五笔转让款500万元。并约定毛庆磊同意按照第一条的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之前，于2018年8月14日向两被告支付由于其延期支付转让款造成的损失358900元。同时约定：“如甲方（毛庆磊）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款项，视为甲方放弃受让上述债权，《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乙方（丰唐控股公司、青岛丰唐公司）扣除定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甲方违反上述约定之日）后，将甲方已支付的款项返还甲方”。 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毛庆磊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定金20万元，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合同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200万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9月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2日支付30万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100万元，共计600万元，后未再付款。 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丰唐控股公司以案外人山东玄德基能源有限公司、山东天恩世昌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刘亚、青岛信瑞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偿付基于JK20170403号《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本息。 再查明，毛庆磊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保险费9000元。 因原告毛庆磊主张两被告返还已支付债权受让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形成纠纷，毛庆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生效？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如甲方（毛庆磊）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款项，视为甲方放弃受让上述债权，《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对于该约定是否属于协议生效条件，本院认为，毛庆磊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协议自身内容，不应作为决定协议生效或者失效的附属意思表示，更宜认定为双方就合同解除条件所形成的合意，即如毛庆磊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款项，视为放弃受让债权，《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毛庆磊主张此后经双方合意变更付款期限，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毛庆磊在2018年8月14日支付合同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后，未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万元，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协议解除。被告丰唐控股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就转让债权之一提起诉讼，亦为协议解除后自行主张权利。故按照协议约定，两被告应在扣除定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236449元（1240万元×24%÷365天×29天，即以1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8月17日）后，将毛庆磊已支付的款项5563551元予以返还。其二，毛庆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否应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原、被告双方《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毛庆磊于2018年8月17日前共计支付200万元，扣除毛庆磊应支付两被告的定金及利息损失合计436449元，剩余1563551元两被告应予返还，对该部分资金两被告一直占用，应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起算毛庆磊主张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调整为以156355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2018年8月17日之后毛庆磊所支付款项，因欠缺支付依据，毛庆磊可在本案中一并要求返还，但对于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毛庆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系维权的合理支付，且已经实际支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毛庆磊债权转让款项5563551元； 二、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庆磊资金占用损失（以156355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庆磊保全保险费9000元； 四、驳回原告毛庆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31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毛庆磊负担2600元，由被告丰唐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青岛丰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春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姝 书 记 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