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369号原告：姜明，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基安，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霞（孙基安之妻），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朱建杰，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姜明与被告孙基安、第三人朱建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被告孙基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赵进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1628287．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签订《协议书》，就三方合作投资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由原、被告实际出资，以第三人的名义购买并代持信威通讯（股票代码600485）股票共计740740股，购买价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13．5元/股）。协议约定股票锁定期满3年后按当时的市价进行结算，按照净利润进行分配，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平均分配利润。同时，协议约定原告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故第三人与被告承诺在一年内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票份额，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收益。协议签订一年后，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2018年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就前述投资协议的回购条款进行了再次约定。《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于2015年2月应向原告支付的股票回购款转为向原告姜明的借款，并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128．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千分之十五，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起至2019年2月止。关于借款合同中本金1128．50万元，是根据2015年2月份股票均价40．95元乘以100万股乘以30%等于12285000元，被告返还了原告100万元，所以尚欠11285000元本金。月利息为15‰，从2015年2月1日算到2019年6月30日，共计53个月，利息共计为8971575元。因为当时在签协议时三方约定了如果获利需要和第三人平分利润，20256575元减去我们实际投入是300万，我们应获利是17256575元，实际应获得利益是17256575元除以2，再加上300万元的本金，是我方请求的金额，即11628287．5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孙基安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期间已经经过。按照《协议书》第2条约定，“此股票锁定期满三年后按当时的市价进行清算。”现该股票的锁定期已满，现股票停盘，《协议书》中第3条希望缩短持股期限已属不能事项，即本条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并且此前原告也从未向朱建杰，许德怀或孙基安发出期限界满的通知。第3条的约定的期间已过，原告已丧失主张的权利。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按照原告的主张，约定的期限为签订《协议书》后一年，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按照原告的主张，《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一年期为2014年9月，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孙基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姜明的钱也没打给孙基安，本案的股权持有人不是孙基安。该涉案股票不能出售，故约定事项能否实现与孙基安无关，孙基安不是适格主体。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投资没有获利，却有亏损，按协议原则，风险共担。按照涉案协议约定的清算方式，履行不能。涉案股票解禁期为2017年9月10日，后处于停盘状态，现已退市重组中，该约定属于客观履行不能的事项。《协议书》第3条本身应为无效条款。五、本案中最大损失的是孙基安，原告没有多少损失。六、《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借款合同内容不是被告的真实意见表示，签订合同的过程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是在原告胁迫之下签订的：如果被告不签字，姜明将不协助办理贷款，签订的前提是被告已通过过桥还清了贷款，现在需要贷款来偿还过桥的借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合同》与《协议书》之间的关系。借款合同显失公平。被告理应承担25%的风险。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合同，日期倒签，数额存在矛盾，关于100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孙基安与姜明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六、关于投资数额的确定。原告投资金额为500万元，被告投资金额也为500万元。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协议书；2．信威集团限售股解禁信息；3．银行流水；4．微信聊天记录。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资金筹措说明、情况说明：上述内容系原告自行制作，关于双方投资资金的来源，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双方提到的161万元贷款及263万元贷款的性质及本息偿还有关的争议，与本案系独立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本案中不做认定；2．借款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合同系原、被告签署，原告能够详细陈述该借款合同的签订背景及合同价格的确定方式，本院对该份借款合同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姜明的爱人孙洁系被告孙基安的妹妹。朱建杰（甲方）、孙基安（乙方）、姜明（丙方）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本着精诚合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1．由甲方名义购买并代持三方共有的信威通讯股份股票共计740740股，购买价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13．5元/股）。2．此股票锁定期满三年后按当时的市价进行清算，扣除所有融资成本及税金后净利润进行分配。分配原则：出资人与名义持有人即甲方与乙方、丙方按两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50%的利益。3．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4．当贷款到期需再融资时，甲方同意质押其所持有的股票进行融资，以确保其股票在锁定期间不发生银行违约现象,保证及时还款。5．融资成本的发生包括：银行贷款利息，个人之间短期拆借利息，房产评估费，印花税、公证费等其他法定费用。不包括人工费、招待费、车马费等各项行政费用。6．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7．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协议书中未载明签订的具体时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签订的时间系2013年9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17日将1000万元投资资金给付朱建杰用于履行上述协议。被告共计向原告转账支付500万元。对投资的比例，原、被告存在争议。被告主张双方投资比例系按照上述资金比例原、被告各占50%份额。原告主张其投资300万元，被告投资700万元。关于该200万元的差额，原告陈述系原、被告口头协商，原告只投资300万元，200万元系代被告垫付。原告陈述在2014年以孙洁及案外人胡宝平名义向银行贷款263万元，以胡宝平房屋作为抵押，该263万元发放至孙洁的贷款账户中，其中200万元原告算做被告对其偿还的投资款200万元，剩余63万元为贷款产生的费用及部分利息。被告不认可该263万元系其指示贷款，其认为该263万元贷款与被告无关，贷款系原告使用。原告称胡宝平系被告的朋友，被告不认可上述情况，双方均无法提供胡宝平的有效联系方式。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263万元贷款的利息一直系被告偿还。双方均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有多笔往来转账，原告认可其从被告处扣留10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投资的款项，被告在庭审中先是主张原告从被告处扣留100万元，后又主张原告从被告处扣留105万元。案涉股票信威集团（600485）限售股解禁信息显示2017年9月10日，信威集团共有129229．96万股解禁，占总股本44．20%。信威集团解禁详细信息如下：解禁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朱建杰持股101．29万股，占总股本比例0．03%。双方均称案涉股份有配股，配股后朱建杰的持股数变为101．29万股。该股票现处在停牌的状态。2018年2月，孙基安（甲方、借款人）与姜明（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3年9月出资与甲方合作经营项目，双方并约定合作经营项目于2015年2月届满，甲方返还乙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共计人民币：壹仟贰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甲方由于继续经营及资金周转紧张等原因与乙方协商，先返还人民币壹佰万元，剩余的一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的资金转为甲方经营需要的借款。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一致，约定如下：借款金额壹仟壹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息15‰。借款方保证从2015年2月起至2019年2月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25日，双方均认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关于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原告主张系在投资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协议书》签订后，甲乙方并未向丙方回购股份，故原、被告经协商于2018年2月形成《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12285000元计算方法是按照2015年2月信威集团股票当月均价40．95元乘以朱建杰持有的股票数按100万股计算，乘以原告的投资比例30%计算所得。扣除原告认可从被告处已取得的100万元，剩余金额1128．50万元。双方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的情况，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2月5日，被告说：姜明写的协议，我承认事实，但是这是要逼我跳楼，现在真没这个能力了。姜明起步时，毕竟我给他拉资源，毕竟帮过他，希望你也可以帮帮我，真过不了这道坎。孙洁说：他现在外头也欠着钱，想把西红门的房子卖了还债，过了这个坎，你们又什么都不管了，我们怎么办？被告说：这次投资行为的确是我的错误，我不论有什么情况，我只保证不让你们受一点损失，并有基本回报，我现阶段也只有这个能力了。我当初真觉得是个好事，谁想到！后悔死了。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扔那不管的。孙洁说：他态度很坚决一定要你签东西，你就先签了吧，他只不过要你一个态度，约束一下，要你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并不是非要从你那儿拿走什么。股票即使开盘了，也有可能跌，这些你都得考虑到。赶紧还贷是唯一的出路，不然还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听之任之就真要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6月11日，孙洁说：这是你当初的承诺3个月了你做什么了。你要是没有面对的勇气，我来帮你。被告说：不是我不想做，是我没法做，她坚决不同意，现在针对信威二次重组的估值还不清楚，估计很快重组预案就出来了，到时候是见太阳还是见棺材都须面对，决心就好下了。孙洁说：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就是在盼盼面前有点尊严的去解决这些事儿，你们不面对我不管谁同意不同意，这星期我就找她谈，这层窗户纸，我来捅，你们俩看着办。6月12日，被告说：妹妹，我自认为，在你们建立小家庭和姜明的业务上，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我不理解，为什么姜明都答应再替我扛个一年半载，而你却不答应。为什么我帮助的同学、同事都能借钱借房给我？而我亲妹妹却不行。不是遇到我克服不了的困难，何至如此。我只想翻开那张牌看看，跟不了就跑呗。几个月的负担，我想对你对我都影响不了大局你再帮我一下。孙洁说：最怕的就是你现在的赌徒心理，到现在你还完全寄托在股票上，你醒醒吧，你现在就像个瘾君子一样，年初的时候，你说半年，半年的时候，你说年底，年底的时候，你又会怎么说？你什么方案？永远是让别人借款，让别人贷款，唯独要保全自己的资产。你帮过我们，我不否认，正因为如此，5年前才入的这个套，因为那时候你说如果不帮你，就要卖房子了，5年了，你还是攥住自己的房子不肯卖。我真后悔，当初在能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心软。你看看自己现在说话，两头骗，你还是原来的哥哥吗？谁答应你再替你扛个一年半载，如果答应就不会让你签那些东西了。写那些东西为什么，就是让你面对现实，别再做梦了。6月13日，被告说：非弄成这样吗？赵进霞主要对姜明让我签的借款合同意见极大，而且在那个时间点，坚决不同意卖房子。她的那个方案，你就同意吧，再帮我半年。孙洁说：你跟姜明签的合同是你在确认内容属实的情况下签的，你当时可以不签，今天还不会再发生这事儿了，她什么方案？让我自己贷款自己还借款？谢谢不用她替我想。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主张依据该《协议书》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出本案诉讼，理由是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原告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被告作出了一年期内回购原告持有份额的承诺，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依据《协议书》履行回购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以及履行回购义务的对价。《协议书》约定：“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对于该一年期，被告主张从股票解禁后开始起算一年，该理解缺乏合同约定，原、被告间股票份额的转让不受限售期的影响，该“一年”应按照合同文义的通常理解，系签订合同后一年。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辩称《借款合同》是独立的协议，协议中的借款没有交付，又辩称该协议是在原告欺诈胁迫之下签订的，但该合同载明“由于双方2013年9月出资合作经营项目，甲方返还乙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能够反映《借款合同》系对2013年9月《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清理，系对被告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股票回购方式的约定。根据被告与妹妹孙洁的聊天记录，其承认“姜明的协议我承认事实”孙洁亦称“你跟姜明签的合同是你在确认内容属实的情况下签的，你可以不签”，双方的聊天记录均未体现原告有欺诈、胁迫被告的行为，被告在当时亦未有否认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该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结合《协议书》《借款合同》及被告与孙洁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投资的案涉股票负有回购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确认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双方系亲属关系，更应当秉持互助，友善的行为准则。关于回购的价款，《借款合同》参考的股票价值为2015年2月，《协议书》约定回购期限为一年，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为2013年9月签订，一年后应以2014年9月的股价为对价进行回购。原告选择2015年2月的均价作为股权回购的计算标准，该时点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且基本为该股票最高价的时点，显失公平。《协议书》约定：“出资人与名义持有人即甲方与乙方、丙方按两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50%的利益”，原告亦认可第三人应享有50%的收益，故原告在没有第三人授权的情况下只应向被告主张其自身所应分得的收益，至于第三人能否依据《协议书》取得收益，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确定，原告无权主张其不应享有的份额。原告的投资比例以其自述的30%比例为准。原告认可已经收到100万元，该100万元亦在《借款合同》中有所体现，应为双方确认的结果，该100万元应从上述金额中扣除。被告庭审中辩称原告预先扣除的金额为105万元，对此，双方有多笔往来转账，金钱为特殊种类物，与本案相关的金额在《借款合同》中已经确定为10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扣除的超过100万元的部分，未有证据与本案有关，被告可另行主张。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后金额为614万元。被告未能及时给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予以酌定。该股权转让款给付后，案涉股权之权益为被告所有。原、被告争议的贷款应当由谁偿还与本案系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投资的资金来源、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垫资行为与本案股权回购义务的争议焦点无关，双方对贷款的本息偿还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孙基安给付原告姜明股权回购款61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孙基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70元，由原告姜明负担2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孙基安负担70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姜明），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基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姜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苏 畅人民陪审员  董爱丹人民陪审员  杨靖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郭晓爽书 记 员  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