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7180号原告：上海振豫集装箱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庆，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振豫集装箱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庆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09,84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303,500元、评估费5,100元、施救费1,24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维修费249,300元、施救费1,2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其名下牌号为沪EGXXXX的车辆向被告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2019年7月7日，原告驾驶员王尚尚驾驶上述车辆在G15沈海高速往福建方向1408公里500米处时与案外人王某驾驶的牌号为豫Q2XX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驾驶员王尚尚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嗣后，经上海冉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沪EGXXXX车辆的修复价格为303,500元。因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现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对于车辆维修费，因为经过重评，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车辆施救费有异议，原告系对主车投保了商业险，但事故施救费是针对主、挂车一起施救的，故施救费应按照主挂车重量比扣除挂车的施救费；原告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原告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对车辆损失予以拒赔。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认为：无法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被告对其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法律规定的实习期是指初次驾驶的实习期，增驾的实习期是部门规章制度规定的，不属于法律的规定，事发时，原告驾驶员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牌号为沪EGXXXX的牵引汽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9年7月7日14时32分许，原告驾驶员王尚尚驾驶上述车辆牵引牌号为沪G3XXX挂的挂车行驶至G15沈海高速往福建方向1408公里500米处时，与案外人王某驾驶的牌号为豫Q2XXXX的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确认王尚尚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上海冉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沪EGXXXX修复费用为303,500元。嗣后，因本次事故，原告还支付施救费1,240元、评估费5,100元。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智公司)对原告车辆因上述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重新评估，评估结果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7日，上述车辆损失的评估价值为249,300元。被告为此支付评估费用5,200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明，王尚尚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3日”。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沪EGXXXX整备质量为8,805kg，挂车沪K8XXX挂整备质量为5,700kg。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评估意见书及发票、施救清单、施救费发票、从业资格证、维修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评估费发票，达智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驾驶员王尚尚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免责事由。首先，关于保险条款的送达问题，虽原告表示无法确认其已收到条款，但根据其提供的保单原件显示，通常单页保险条款会印刷在保单背后，而机动车商业保险因涉及保险条款较多，通常会多页折叠后附在保单之后一并送达，且原告投保的时间系在2019年1月，此阶段被告的保险条款基本系附在保单后一并送达投保人，故本院结合多起案件的处理经验，有理由推定原告已经收到涉案保险条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应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例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应仅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情形，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现被告援引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作为更具有保险专业知识的优势一方，若主张本案系争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认定应遵循部门规章中载明的情形，其亦应基于最大诚信原则对该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应对业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就此系争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其车辆向原告投保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等险种，现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援引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车辆损失保险金，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司法评估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达智公司)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完整，原告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被告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未举证证明重新评估结论存在程序上或实体上的违法，故本院采信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认定被告应按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249,300元赔付原告车损。对于由重新评估产生的评估费5,200元，系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对于施救费用1,240元，系确系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有相关发票为证，被告应予赔付其中的合理费用，因施救费中含挂车施救费用，挂车并未在被告处投保，故本院参照主、挂车整备质量的比例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涉案车辆施救费用为7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上海振豫集装箱运输发展有限公司车辆损失保险金249,300元、施救费752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7.56元，减半收取计2,528.7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4.56元，被告负担2,524.22元；评估费5,200元(被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依哲书 记 员  王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