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刑初113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海玲，女，1988年4月22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后经公诉机关及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马云，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二部刑诉[2019]1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海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迎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海玲及其辩护人马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海玲自2012至2018年间，伙同何某、褚某等人（均已起诉）在北京市东城区东方广场C1座和东方广场E2座21层北京华信永泰投资有限公司内，在未取得相关融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电话邀约、召开年会、推介会等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北京市艾美国际幼儿园项目、谭咏麟等明星演唱会、北京华容餐饮有限公司等投资理财项目为由，签订《投资协议》等合同并承诺年化利率10%-12%不等的高额利息作为回报，吸收社会不特定人群投资。经审计，被告人朱海玲共计参与吸收公众存款67420100元，非法获利7388134．77元。被告人朱海玲于2018年12月12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已退缴违法所得373万余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扣押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并据以认为，被告人朱海玲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海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另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庭审中，被告人朱海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朱海玲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但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朱海玲所吸收大部分款项（3800余万）已返本付息，且全部客户从公司拿走340余万元利息，部分款项（朱海玲不知客户名字的570万及其以前夫聂某名义投资的208万）应从其吸收金额中扣除，另朱海玲委托其母亲给部分投资人退款17．5万元；有自首情节；能够多方借款主动退缴大部分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从犯；鉴定报告存在一定问题；朱海玲家庭贫困，父母身体常年有病，其有幼子尚需抚养。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朱海玲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朱海玲受何某（另案处理）雇佣在北京市东城区东方广场C1座、E2座21层等地北京华信永泰投资有限公司内，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电话、媒体、召开年会、推介会等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写字楼、教育培训、餐饮、幼儿园、演唱会等理财项目为由，吸收社会不特定人员投资，签订《投资协议》等并承诺还本付息及高额回报。其中，被告人朱海玲作为公司市场部副总经理，除管理、带领团队成员吸收资金外，个人直接参与吸收公众存款67420100元，违法所得共计7388134．77元。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朱海玲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退缴违法所得373万余元至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并自愿认罪认罚。审判阶段经工作，被告人朱海玲又退缴违法所得77万元至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何某（华信永泰等公司法人、控制人）的证言：2012年4月，其成立华信永泰公司，名下前后有11家公司左右，目的是为客户寻找优质投资项目，基本上是华信永泰公司、华容天空公司、幻想天空公司参与吸收投资款，公司没有人民银行、银监会颁发的相关资质。其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总经理褚某只负责市场部工作，下面有曹某、刘某、肖某、朱海玲、袁某五个副总，接着是总监和业务员。2015年之前，投资人是业务员打电话或发传单拉来的，之后有老客户介绍来的，也有项目推介会、年会招引来的，公司在年会、推介会都会介绍理财产品。公司推出过餐饮、教育、传媒、演唱会、典当行、房地产等理财产品，签订的合同包括：华信永泰投资理财合同，占资金来源的八成左右；华容众投有限合伙合同；幻想天空文化传媒投资理财合同；新三板收购合同。合同中只注明投资领域，不会明确项目，大部分回报率是年化10%-12%，所有合同会以照片形式留存在客服部袁某2电脑内。吸收的投资款大部分用于偿还投资人本息、员工提成及工资，还有项目投资、房租、日常开销等；公司实际投资的项目多数都赔钱。2．证人袁某（华信永泰公司市场部副总经理）的证言：其于2014年入职公司做业务员，后转正为客户主管，当时上级是朱海玲，朱海玲的上级是褚某。2016年前后，其晋升为高级客户主管，2017年下半年其升客户经理，上级依然是朱海玲。其负责的团队有四个人，领导是朱海玲，朱海玲下面有一个自己的团队。团队销售理财产品主要是通过刷卡收取投资款，前期有餐饮项目时进入华信永泰的公户，后期进入的是幻想天空的账户。3．证人纪某（华信永泰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公司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是何某，副总经理是褚某，再之后是大区经理朱海玲、刘某、袁某、曹某、肖某，大区经理之后就是客户主管。其于2015年8月左右到公司上班，做理财产品销售，直至何某投案。其上级领导是朱海玲，下面有个业务员叫朱某1，其收入除了基本工资，还有客户投资额3%的提成。4．证人程某（华信永泰公司财务）的证言：公司财务主管黄某2018年5月辞职；其与吕某是出纳。黄某离职时给其发过客户整体统计表，并让其看该表做每月到期返本、返息客户。吕某、马某每天核对幻想天空和奥纳广告公司收到的投资人进账，之后吕某、袁某2核对投资人名单和金额。其每月从人事要一份业务员名单及级别，再按照袁某2提供的投资人统计表，计算业务员的提成情况。返息表由黄某制作，黄某向其邮箱发过两次全部账户的返息表，2018年6月最后一次返息。5．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明、任职证明、工作记录、工商资料、印章及账户银行流水等，证明华信永泰公司、华容控股公司等相关情况；北京华信永泰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何某；北京华容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何某。上述两公司营业执照（2017年2月23日）经营范围明确注明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6．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出具的《复函》证明：该局未向北京华信永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容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华容（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华容天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幻想天空（北京）传媒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颁发过金融许可证。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2018年7月9日被受理并立案侦查。8．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2日，朱海玲到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投案。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业务回单、收据证实：朱海玲在家属帮助下于2018年12月分两次退缴案款2931788元及800000元，共计3731788元，现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账户。10．北京积水潭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朱海玲因怀孕于2018年12月30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9年8月23日，朱海玲生育一女朱某2。11．《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被告人朱海玲个人直接涉案投资合同金额共计67420100元，佣金6931684．94元、工资456449．83元，违法所得合计7388134．77元。另相关主要人员吸收资金情况为：袁某个人涉及合同金额34761000元，纪某个人涉及合同金额共计41371000元，闫某个人涉及合同金额共计35385000元，战某个人涉及合同金额26579700元。12．被告人朱海玲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12年6、7月份进入公司，2014年6月升为销售主管，当时手下有张某、袁某、纪某三个业务员，2015年3月又增加闫某、战某。2016年初，销售团队级别都往上提了一级，其变成销售经理，手下业务员变成销售主管。2017年7月，公司法人和副总经理褚某将其人事关系转到东泽永道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还是任销售经理，2018年7月公司出事后离职。公司法人和总经理是何某，副总经理是张某1（2014年离职）、纪某1（2015年离职）、褚某，财务部经理是黄某，财务出纳是程某，客服部经理是袁某2，产品风控部经理是张哲，市场部经理有其和刘某、曹某、袁某、肖某，市场部都受褚某管理。公司有餐饮、传媒、教育、典当等理财产品，不同年份收益也不一样。公司通过业务员打电话寻找投资人，还有就是组织年会和推介会宣传理财产品，寻找客户。13．人口信息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证实了被告人朱海玲的主体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控方上述证据的来源及形式合法、有效，证据间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另庭审中，辩护人宣读、出示转帐记录若干，拟证明朱海玲在案发后分别退赔投资人孙某10万元、吴某5万元、武某2．5万元，以上共计17．5万元。经本院核查，上述情况属实。针对诉辩双方所提各项意见，本院依据案件事实及全部证据材料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在案证据证实，同案犯何某自2012年成立华信永泰公司，目的就是为进行非法集资活动；结合在案《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后其陆续成立相关公司，目的亦在于为扩大集资规模提供名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设立公司或设立公司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均不属于单位犯罪。何某组织人员以单位名义实施的非法集资犯罪显属此类情形，应以自然人共同犯罪论处。故本院对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海玲系从犯的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朱海玲作为涉案公司吸资部门的副总经理，其下面尚有两个业务层级，其亲自或带领团队吸收资金，系参与吸收资金的具体实施者或团队组织者，亦系整个团伙吸资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虽较有关最核心人员所起作用相对小，但并非从犯，量刑时结合个人参与吸资金额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地位予以适当考虑。另需指出的是，朱海玲下面团队和成员吸收资金依法亦应认定其吸资数额，此恰可与其获取佣金数额巨大的情况相一致；但鉴于相关人员职务变动时间难以确切查清，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仅以其个人直接涉案合同金额作为犯罪数额认定基础，但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并不仅限于其个人直接涉案合同金额，量刑时对此情况一并考虑。故本院对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扣除朱海玲所谓不知名投资人投资数额的意见。在案证据显示，同案犯何某主动投案后，公安机关除及时扣押涉案电脑、文件书证及部分共同作案人提交的重要电子数据外，又接收投资人的报案材料，同时查询关键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考虑涉案公司留存电子数据时并无夸大涉案金额的必要和动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综合上述材料进行审计，并对相关依据、标准、原则、步骤、过程进行了明确说明。朱海玲仅以不知道相关名字为由即否认相关涉案数额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海玲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承诺保本付息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刑罚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朱海玲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予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正常金融管理秩序，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朱海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海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朱海玲在参与吸收资金范围内承担退赔投资人损失之责任。三、被告人朱海玲退缴并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三百七十三万一千七百八十八元，连同退缴至本院的七十七万元并入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执行，其中退赔投资人损失优于罚金项的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姬广胜人民陪审员  张玉兰人民陪审员  薛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孙宇红书 记 员  朱思娆刘儒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