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汉族，1993年11月2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萍，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佳佩，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昶宏，男，汉族，1997年2月13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阳因与被上诉人刘昶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萍，被上诉人刘昶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8409.27元、2万元加盟费及3万元保证金票据各一张；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驳回被上诉人刘昶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经公司负责人许可后才为的，并非未经公司许可，只是因为当时上诉人的爱人因临产，时间仓促，三方一致同意时间充裕后前去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据此，上诉人转让并非是未经公司许可。2、上诉人经营期间经营良好，在韵达公司配备的电脑后台系统账目显示：截止到2019年11月2日账目上属于上诉人的钱款有15988.94元，但目前仅剩893元。原因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2019.11.2至12.25），其多次被投诉，公司从后台系统扣除上诉人15095.94元。该款项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的快递经营权是因为其经营不善导致投诉过多，公司多次要求其整改无果的情况下才被收回的，并非纯粹是上诉人一方行为导致的。这从安达公司出具的扣除款项流水明细即可看出。4、2019年11月2日上诉人将韵达快递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时，同时转让的还有如下财产：货架、电脑和打印机、电脑桌、新出库仪、两个秤、展板、两个电话、电话卡、胶带、消防器材、空调、三轮车新电瓶、豫Ｇ×××**面包车一辆、工业机、10个月房租及杂物等，总价值3万多元。另有韵达公司的加盟费缴费条2万元及保证金押金条3万元。上述财产，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均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有失公允。5、上诉人李阳与被上诉人刘昶宏签订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也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签订后，刘昶宏按协议约定交给李阳六万元，余款28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纳，李阳也按约定将价值三万元的快递店铺财产和网络运营费2万元收据及保证金3万元收据一并交给刘昶宏，李阳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阳不存在违约情形，刘昶宏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刘昶宏经营不善，导致客户大量投诉，公司扣除其款项，其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另一方面，按双方转让协议约定，剩余28000元转让费刘昶宏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给李阳。刘昶宏不愿意再经营下去，也不想再支付剩余款项，其就多次要求公司收回经营权，公司迫不得已才按其要求出具了声明。导致被上诉人刘昶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真正原因，不是李阳未经公司同意私自转让所致。故刘昶宏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驳回。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解除，并非上诉人一方的过错。合同被解除，应当按照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且需要互相返还因该行为所取得的财产。此处返还应当是相互返还，而不能仅仅是上诉人一方返还。刘昶宏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也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属于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应另案起诉，而不应在本案中审查。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快递店不能私自转让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导致涉案快递店被收回，被上诉人无法经营，应当承担返还钱款的违约责任。3、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快递店无法经营的原因有安达快递的声明明确写明系上诉人私自转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昶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阳、刘昶宏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李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李阳与新乡市安达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李阳代理安达公司在朗公庙辖区内经营快递揽件及派件业务。双方还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李阳不得私自将经营权转让他人，如确属客观原因需要转让，需征得安达公司同意。2019年11月2日，李阳与刘昶宏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李阳将新乡县朗公庙韵达快递代理权转让给刘昶宏，转让费88000元。11月3日刘昶宏向李阳支付定金60000元，余款28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双方还约定如新乡韵达公司干涉刘昶宏经营，由李阳负责协调。协议签订后，刘昶宏分四次向李阳支付60000元，李阳将新乡县朗公庙韵达快递经营业务转交给刘昶宏。新乡市安达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在发现李阳私自转让经营权后，于2019年12月25日依法中止了刘昶宏的公司快递揽件及派件业务的经营，并将新乡县朗公庙韵达快递经营业务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李阳在未经新乡市安达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刘昶宏签订转让协议，将该公司新乡县朗公庙韵达快递经营权转让给刘昶宏经营，导致后者在实际经营期间，被新乡市安达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中止新乡县朗公庙韵达快递公揽件及派件业务的经营并予以收回，致使刘昶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刘昶宏与李阳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被告李阳应退还收取刘昶宏的转让费60000元。刘昶宏要求李阳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昶宏与李阳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李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昶宏支付的转让费60000元。三、驳回刘昶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阳提交六组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14日李阳与刘昶宏通话录音一份；证据二：2019年12月21日在韵达公司秦经理办公室，李阳手机录音一份；证据三：2020年1月2日刘昶宏母亲与李阳母亲电话录音1份，证据四：韵达公司电脑系统出具的罚款明细5页；证据五：2019年8月1日房东收条一份；证据六：证人李某书面证言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阳不存在隐瞒事实行为，刘昶宏想让韵达公司收回店铺，并不是韵达公司收回经营权才导致其无法经营；刘昶宏经营期间被韵达公司罚款的钱，应由刘昶宏返还给李阳；公司同意刘昶宏接管经营快递店铺，店铺被收回，是刘昶宏的主观意愿；李阳转让给刘昶宏案涉店铺时租金还剩9个月；李阳将店铺转让给刘昶宏时，刘昶宏收到的财产。刘昶宏发表质证意见：对三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组录音的日期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不能证明在签订协议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隐瞒事实的行为，并且该通话内容也反映不出快递店被收回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录音中提到的现存物品价值、罚款等情况，与本案无关，一审时上诉人也未提起反诉，不应在本案中审查；第四组罚款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五组的房东收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也有异议；第六组李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李阳提交的三组录音，刘昶宏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罚款明细，虽其上未加盖印章，但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刘昶宏经营案涉快递点期间被投诉、罚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房东收据，虽无原件予以印证，但结合刘昶宏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交过房租，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某的证人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阳与刘昶宏签署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鉴于案涉快递点现已被新乡市安达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收回，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刘昶宏与李阳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首先，安达公司与李阳签署的《代理协议》中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2日，《代理协议》中还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私自将经营权转让他人，如确属客观原因需要，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收取转让金额20%的费用（最少不低于10000元并优先于保证金内扣除）”，根据李阳提交的2019年12月21日的录音通话，韵达公司秦经理在录音中表示双方如无纠纷，在无其他罚款及快递纠纷的情况下，公司会将保证金3万元全额退还，由此可以印证案涉快递点并非因李阳私自转让而被安达公司收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安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声明》，其上只有安达公司公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且该声明与录音材料中安达公司秦经理的陈述有所矛盾，故本院对该《声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再次，李阳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宋友谊的通话录音中，表明安达公司对案涉快递点转让一事是知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录音材料及快递行业惯例，现刘昶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因李阳私自转让案涉快递点的原因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转让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了一次性解决纠纷，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合同解除后，在刘昶宏要求返还转让费60000元的基础上，因李阳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对李阳的返还请求一并处理，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一方面，李阳在转让案涉快递点时未及时去安达公司办理转让手续，虽然未办理转让手续并不是导致案涉快递点被安达公司收回的直接原因，但其未办理转让手续确对案涉转让协议的解除存有一定过错；另一方面，结合李阳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罚款明细，刘昶宏在经营案涉快递点期间，罚款较多，刘昶宏一方在2019年12月21日的录音中也表示“自己不愿干了”，故刘昶宏对案涉转让协议的解除亦具有过错。考虑到刘昶宏并未交纳过房租（原房租由李阳交纳）、刘昶宏只支付了约定转让费中的60000元，李阳交接给刘昶宏的物品，因该物品未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且该物品的残值现由刘昶宏实际使用并控制，从发挥物品经济效益以及减少物品流转所产生纠纷的角度考虑，该物品不再返还。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对合同解除存在的过错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李阳向刘昶宏返还40000元。刘昶宏应将加盟费2万元收据和保证金3万元收据返还给李阳。关于快递系统中余款，因双方均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余额以及提取方式，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昶宏40000元；四、刘昶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000元加盟费缴费条和30000元保证金押金条返还给李阳；五、驳回刘昶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李阳负担700元，由刘昶宏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李阳负担550元，由刘昶宏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