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负责人：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辉，河北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红，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兰，女，199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长岗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健红、马健兰、王杰、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78797.25元，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是一个驾驶员是否具备运输车辆驾驶的必备条件，经过培训合格的驾驶人员安全意识会有显著提高，也会有效降低危险事故的发生率，上诉人与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事故发生时王杰未取得道路货物从业资格证，因此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投保人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条款，已经尽到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人在承保时对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以投保单、投保提示只有投保人印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为由认定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指明所引用的哪部法律的那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马健红、马健兰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处理本案。 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通运输公司认为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但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人员需要有相应的驾驶证和驾驶车辆有相应驾驶资格就可以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并非是驾驶车辆的必备条件。三、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又与投保人签订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免责条款的优先适用，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答辩人认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和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并没有约定是哪个优先使用，因此应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故马健红、马健兰的赔偿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这样也能更及时有效的让受害方获得相应的赔偿。 王杰未到庭进行答辩。 马健红、马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0714.68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21时19分许，王杰驾驶冀Ａ×××××“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车主为井陉县山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沿平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横口村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马真祥相撞，造成该车损坏，马真祥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1日，井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2112020000003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杰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马真祥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杰为原告方垫付费用37000元。王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现正在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庭审中，被告王杰与山通公司均认可双方系租赁关系。 另查，死者马真祥，男，汉族，1943年1月3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马真祥与吴计珍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女儿马健红、马健兰。马真祥的父母及吴计珍已去世。 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并提供证据如下：1、医药费4117.43元，提供井陉县中医院抢救费用票据四张。2、死亡赔偿金178690元，（死者马真祥1943年1月3日生，现77周岁）按5年计算，参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事故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赔偿标准计算为35738元×5年。3、丧葬费37877.5元，参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55元计算6个月。4、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事故造成二原告父亲去世，尤其是原告马健兰还未出嫁，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同时要求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用于事故发生后原告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提供正定志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惠真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误工证明。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没有异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本案中王杰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据河北省高院发布的2020第31号文件，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参照河北省高院2020第31号文件的规定，按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石家庄市是每天50元，期限认可7天。误工费也认可7天，对于原告提交的两份误工证明不认可，因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单位的营业执照。 被告王杰发表质证意见：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另外补充：王杰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法院即将判处刑罚，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认定。 被告山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上述二被告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12112020000003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王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真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王杰与山通公司均认可双方系租赁关系，故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车辆使用人即驾驶人王杰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山通公司在王杰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山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属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其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因被告山通公司对该证据亦有异议，且该证据只加盖了井陉县山通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山通公司不发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原告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4117.43元；2、死亡赔偿金178690元；3、丧葬费75755元÷2=37877.5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6000元，原告为处理该事故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该费用为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被告王杰涉嫌交通肇事罪，现正在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原告该诉求，本案暂不处理，原告可待王杰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再行主张处理。以上费用共计226684.93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4117.4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110000元。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即226684.93-110000元-4117.43=112567.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赔付原告即112567.5×70%=78797.25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计赔付原告4117.43＋110000＋78797.25=192914.6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杰向原告垫付费用37000元，本案一并处理，即由原告返还被告王杰37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14117.43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78797.25元；三、原告马健红、马健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王杰3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36元，保全费620元，共计3000.36元由被告王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该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该事故给被上诉人马健红、马健兰造成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依法应该得到赔偿；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的赔偿主体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王杰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货物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为格式条款，山通公司对此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打印字体，且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只加盖了山通公司的印章，亦没有山通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故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山通公司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