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荣军，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龙，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美萱，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珍宝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虎林镇红星街72号。 法定代表人：方同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健，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辽宁健瑞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89号507。 法定代表人：王赞，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荣军、宋美萱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珍宝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宝岛公司）及一审被告辽宁健瑞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瑞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20）黑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荣军申请再审称，（一）按《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健瑞达公司所需资金应首先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解决，其次应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提供资金支持，珍宝岛公司直接向健瑞达公司提供借款，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珍宝岛公司向健瑞达公司注入的2000万元资金实为投资款，陈荣军并无为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二）《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系合同中的意向性约定，并未明确约定陈荣军为珍宝岛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具备保证合同的全部要件内容。《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借款尚未发生，保证合同不能先于借款合同而存在。如果将《合作协议书》第七条认定成为三份《借款合同》提供保证的条款，又因不符合最高额保证的构成要件，亦属无效保证条款。二审法院以保证合同有效为前提作出裁判，确有不当。（三）珍宝岛公司并未采取法定的送达债权清收通知书、提起诉讼、申请仲裁等方式向陈荣军主张权利，2018年6月13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能视为珍宝岛公司向陈荣军主张承担保证责任。陈荣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时，并不是健瑞达公司的股东，其作为健瑞达公司的代表签字，不能视为珍宝岛公司向陈荣军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珍宝岛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陈荣军承担保证责任，陈荣军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四）《债权转让协议书》未经陈荣军的同意或追认，在转让债权范围内，陈荣军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五）二审开庭时法庭未组织当庭辩论，而是要求当事人庭后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但二审法院在未收到陈荣军二审代理意见前做出裁判，剥夺陈荣军辩论权利。综上，陈荣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宋美萱申请再审称，（一）《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仅是各个股东为解决公司运营过程中资金紧张问题的指引性条款。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目标公司运营资金时应首先通过银行贷款解决，无法贷款解决时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借款给目标公司。珍宝岛公司未征求陈荣军、宋美萱意见即直接向健瑞达公司出借款项，并要求陈荣军、宋美萱承担保证责任，违背合同约定本意。（二）《合作协议书》第七条未对所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额、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以合意方式对该条款予以补正，保证条款内容不完备，保证关系不能成立。《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不属于保证条款。（三）陈荣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仅代表健瑞达公司，珍宝岛公司未基于保证关系明确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且珍宝岛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要求陈荣军、宋美萱签字，故宋美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宋美萱申请再审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珍宝岛公司利用宋美萱签字页伪造合同文本；2.陈荣军社保查询单，证明陈荣军系珍宝岛公司员工；3.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的《受案回执》，证明珍宝岛公司与陈荣军涉嫌伪造合同；4.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和鉴定意见第4-5页，证明《合作协议书》前7页与第8页并非一次打印形成；5.陈荣军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陈荣军在2020年10月12日才将《合作协议书》交给宋美萱；6.宋美萱与陈荣军及杨菲律师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协商过程中的合同文本与珍宝岛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文本内容不一致。综上，宋美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珍宝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合作协议书》真实且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七条约定陈荣军、宋美萱对珍宝岛公司出借给健瑞达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荣军、宋美萱明知珍宝岛公司依约向健瑞达公司出借2000万元款项，二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合作协议书》第8.2条约定陈荣军、宋美萱未完成健瑞达公司业务指标时，珍宝岛公司可解除合作关系。陈荣军、宋美萱未提供与辽宁省铁岭市中医院的集采配送合同，陈荣军又将其所持有健瑞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导致珍宝岛公司未能取得健瑞达公司的股权，陈荣军、宋美萱违约导致《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二人依据《合作协议书》第8.2条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陈荣军兼具健瑞达公司代表和借款保证人双重身份，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珍宝岛公司一并向保证人陈荣军主张权利，珍宝岛公司要求陈荣军、宋美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三）公安机关尚未对宋美萱的举报采取刑事立案措施，刑事程序尚未启动。（四）宋美萱提交的鉴定样本为从陈荣军处获得的双面打印的《合作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8页单面打印的协议，鉴定结果不能否定《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荣军、宋美萱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为陈荣军、宋美萱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珍宝岛公司与陈荣军、宋美萱、健瑞达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珍宝岛公司收购陈荣军、宋美萱持有的健瑞达公司部分股权等事宜。《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美萱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法院提交《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据此主张《合作协议书》前7页与第8页（签字页）并非一次形成，《合作协议书》系伪造。经查阅原审卷宗，宋美萱在原审审理期间，并未申请对《合作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在申请再审期间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意见，并据此主张《合作协议书》前7页与原始合同文本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仅能体现宋美萱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合同诈骗，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宋美萱举报的犯罪事实采取刑事立案措施，宋美萱请求本院向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调取刑事案件卷宗，依据不充分。宋美萱主张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合作协议书》前7页和第8页并非一次打印形成，但宋美萱仅能提交鉴定意见第4-5页的复印件，其未提供完整的鉴定意见原件，而该鉴定意见复印件中注明“未经本中心书面批准不得部分复制鉴定意见书（全部复制除外）”，宋美萱所提交的鉴定意见部分内容的复印件和《鉴定意见通知书》，本院不予采信。宋美萱提交的陈荣军社保查询单系打印件，未加盖任何单位公章，也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名，本院不予采信。陈荣军与宋美萱同为本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和再审申请人，二人具有利害关系，陈荣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宋美萱与案外人的微信记录，均不足以证明《合作协议书》前7页系珍宝岛公司伪造。宋美萱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及第三项规定的情形。 《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了健瑞达公司经营资金不足由其向银行借款，不能借款时由全体股东按比例借款给健瑞达公司，若陈荣军、宋美萱无资金时，由珍宝岛公司或指定第三方借款给健瑞达公司，陈荣军、宋美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珍宝岛公司向健瑞达公司出借三笔款项时，陈荣军作为健瑞达公司代表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宋美萱当时为健瑞达公司的执行董事，二人均明知珍宝岛公司向健瑞达公司出借共计2000万元款项事宜，但均未表示反对，应视为陈荣军、宋美萱认可珍宝岛公司向健瑞达公司出借2000万元。陈荣军、宋美萱在《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中明确承诺对珍宝岛公司出借给健瑞达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提供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虽然各方当事人是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签订《借款合同》，但保证合同签订在先也并未否定其对于借款合同的从属性，不能以保证合同与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珍宝岛公司与健瑞达公司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24日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并实际出借资金共计2000万元。借款主债权的种类、数额等内容均已明确。二审法院认定陈荣军、宋美萱应当按《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陈荣军、宋美萱关于《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并非保证条款、保证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珍宝岛公司与健瑞达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健瑞达公司将其对铁岭市清河医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珍宝岛公司，以冲抵健瑞达公司所欠珍宝岛公司的部分到期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销并实现珍宝岛公司对健瑞达公司的部分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可视为珍宝岛公司向健瑞达公司主张债权。因陈荣军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中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债务人健瑞达公司委托处理借款事宜的代表，同时又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陈荣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亦具有双重含义，既代表健瑞达公司约定债权转让事宜，也表明其作为保证人知晓珍宝岛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二审法院认定陈荣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珍宝岛公司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珍宝岛公司三笔借款中最早一笔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2日，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超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陈荣军、宋美萱提出珍宝岛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记载，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曾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详见书面代理意见。陈荣军提出二审中法庭未组织辩论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法院是否组织当庭辩论也非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 综上，陈荣军、宋美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荣军、宋美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瑞 书记员张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