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赔初25号原告顾青梅，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代理人唐元瑞（原告顾青梅之夫），1953年3月10日出生，无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代理人欧阳甫，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辉，镇长。委托代理人刘阳，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超，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青梅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潞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潞城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顾青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元瑞、欧阳甫，被告潞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阳、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潞城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拆除顾青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小甘棠村八号莎日娜蒙古风情园中幢号ｘ号、ｘ号、ｘ号、ｘ号、ｘ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20年8月17日，顾青梅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顾青梅诉称：顾青梅系莎日娜蒙古风情园法定代表人，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小甘棠村ｘ号合法经营民族特色旅游项目多年。2018年9月7日，潞城镇政府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顾青梅的该部分经营场所实施了强制拆除，给顾青梅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由（2018）京0112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2019年8月13日，潞城镇政府再次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顾青梅的余下部分经营场所实施了强制拆除，涉及建筑物标号为ｘ号至ｘ号，侵占了顾青梅的围墙作为烈士陵园的围墙，并由（2020）京011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潞城镇政府拆除顾青梅经营场所的依据为通潞政公告[2018]151号《潞城镇政府公告》（以下简称《公告》），该公告由通政复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至此潞城镇政府强制拆除顾青梅经营场所的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任何违章建筑的认定程序和认定文件，因历史形成的建筑物不构成违章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潞城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致使莎日娜蒙古风情园内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遭受巨大损失、灭失及无法恢复，该损失应由潞城镇政府承担。该判决生效后，顾青梅无法就具体赔偿金额与潞城镇政府达成一致，故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请求法院判令潞城镇政府赔偿顾青梅：1.ｘ号、ｘ号、ｘ号、ｘ号、ｘ号建筑物损失792672元、围墙损失139920元；2.鱼塘损失117000元，草鱼、鲤鱼、黑鱼等损失27200元，柳树、核桃树、苹果树、香椿树、银杏树、花椒树、山楂树、樱桃树、柿子树、梨树、海棠树、玉兰树、李子树、杏树、桑树、连翘、丁香、黄杨、玫瑰树损失106270元，芍药花、月季花、金针花、玉春棒、马兰花损失41170元，草坪损失33300元；3.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支付顾青梅第一项及第二项赔偿利息，自实际拆除发生之日2019年8月13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律师费200000元。同时，本案的诉讼费由潞城镇政府承担。原告顾青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20）京011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潞城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程序，未制作清单并妥善处理，未对2019年8月13日的强制拆除过程进行摄制录像，不能证明未造成顾青梅损失；2.被强制拆除的ｘ号至ｘ号房的原貌照片4张、测绘成果图1张，证明强制拆除之前的房屋情况；3.被侵占作为烈士陵园的围墙照片1张，证明潞城镇政府将顾青梅的围墙作为烈士陵园的围墙；4.鱼塘、树木赔偿损失明细清单、果树、灌木、乔木占地赔偿参考标准、鱼塘现场照片两张、树木现场照片四张，证明属于地上附着物鱼塘、树木未登记在匡算结果单里，匡算结果单有遗漏补偿项目。5.入户勘查底单照片，证明入户勘查当时对树木进行了入户勘查，但是在潞城镇政府的入户勘查底单少了顾青梅提交的3张底单。被告潞城镇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属于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范围，潞城镇政府曾就相关补偿问题与顾青梅进行前期测绘和协商，并就涉案建筑制作了匡算结果单、潞城镇东六村非住宅搬迁基本情况调查表、测绘成果表、测绘成果图、非住宅入户勘查底单（房屋条件登记表）等评估测绘文件，其中匡算结果单显示ｘ号至ｘ号建筑物认定的总面积为330.28平方米，补偿价为333398元，若经审查，需要对顾青梅进行赔偿，则赔偿的金额应以匡算结果单结果为准。关于围墙赔偿问题，顾青梅称潞城镇政府侵占其围墙的事实不成立、不存在，从顾青梅提交的围墙照片及潞城镇政府去现场核实情况看，围墙没有被侵占和使用，依然在现场，根据补偿方案和匡算结果单，围墙并不补偿，因此顾青梅主张对围墙进行赔偿没有依据。关于树木赔偿问题，潞城镇政府没有砍伐树木，树木是生长存活的状态，因此不存在树木被毁损情况，不应当予以赔偿。按照腾退项目方案规定，对树木赔偿应该有一定的合理密植度，具有一定规模。顾青梅的树木仅仅院内观赏，不是用于生产经营，不属于腾退予以补偿的条件。关于鱼塘赔偿问题，鱼塘在腾退项目入户的时候，水面很低，没有很多水，鱼塘长满了水草，是荒置状态，并非符合腾退项目方案规定的鱼塘补偿的认定标准。顾青梅不能证明鱼塘进行生产经营且有鱼存在，因此鱼塘不应予以补偿。关于律师费问题，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潞城镇政府不同意承担，由顾青梅自行承担。顾青梅主张赔偿金额，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潞城镇政府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其中事实证据为：第一组证据：1.《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匡算结果单、测绘成果表，证明顾青梅的建筑物属于搬迁项目范围，已经测绘评估过，若法院认为应予补偿，则应按照匡算结果单结果予以赔偿；2.光盘（拆除过程录像、入户测绘时录像），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当日摄制了录像，采取了必要措施，且拆除前室内并无物品，证明当时入户测量的情况；3.潞城镇调查表、入户底单；4.照片，证明现在现场树木、围墙及鱼塘没有被拆除；其中法律依据为：1.《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证明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证明顾青梅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顾青梅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顾青梅提交的证据，潞城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潞城镇政府提交了拆除的全程录像，录像显示涉案房屋内已经腾空，没有任何物品，因此没有给顾青梅造成损失；对证据2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房屋，应以镇政府提交的现场录像为准，测绘成果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照片与本案无关，顾青梅无法证明该围墙系其建设，即便该照片是真实的，也证明该围墙依然存在，并未拆除，故不应予以赔偿，且涉案房屋均已进行过测绘评估，应以评估结果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应予以赔偿；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不清晰也并无入户登记人的情况。入户勘查时确实对院内相应树木进行过登记，但仅仅为全面反映地上物的情况，并非登记的内容都需要进行补偿，是否补偿还要结合项目方案的规定进行判断，顾青梅的树木并非批量种植，不符合予以补偿的情形，同时在拆迁过程中也未对树木进行砍伐，因此无论从补偿还是赔偿的角度，均不应对树木支付补偿或者赔偿金。针对潞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顾青梅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拆除录像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潞城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顾青梅有权主张赔偿，对入户清登视频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围墙是蒙古包风情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建筑物，围墙应予以补偿，鱼塘里有水和水草，有真实经营损失，应当对鱼塘及鱼的损失应当予以补偿，蒙古包风情园内有大量的树木和种植物，顾青梅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地上附着物，应纳入补偿，顾青梅对围墙、鱼塘及树木的损失进行主张赔偿有证据有依据，应当获得支持；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内容极不完整，无法证明围墙不在匡算结果单内；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围墙、鱼塘和树木没有被拆除。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证据认证如下：关于顾青梅提交的鱼塘、树木赔偿损失明细清单，系其自行制作的，不宜作为证据使用；关于顾青梅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潞城镇政府提交的材料均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应否赔偿、赔偿数额以及归属份额等证明目的系本案重点审查范围，以本院裁判结果为准。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1日，小甘棠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顾青梅（乙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小甘棠村村北的土地面积10亩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土地北至离张永增墙外10米，南至土道，东至榆武路，西至土道，属村工业大院区域。合同期限为30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9月30日。之后，顾青梅在此土地上建设了涉案建筑。2018年，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启动，潞城镇政府负责腾退工作，顾青梅位于小甘棠村ｘ号莎日娜蒙古风情园位于腾退范围内。2018年8月11日，潞城镇政府按照搬迁工作安排，进行入户调查，形成潞城镇东六村非住宅搬迁基本情况调查表及测绘成果表，其后作出匡算结果单。经测绘，该院落占地总面积7589.08平方米，房屋总面积为3217.80平方米，附属物总面积为109.56平方米。经评估，涉案被拆除的ｘ号至ｘ号建筑补偿总额为333398元。此外，潞城镇政府入户调查时，就涉案院落内树木的种类、数量及规格制作了非住宅地上物入户勘查底单，顾青梅在该底单签字时予以拍照，因后续树木未纳入腾退补偿项目，潞城镇政府未予评估及保存该底单。因双方就腾退补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顾青梅未搬迁。2018年9月7日，潞城镇政府对顾青梅位于小甘棠村ｘ号莎日娜蒙古风情园中幢号ｘ号至ｘ号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顾青梅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0112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以强制拆除程序违法为由，确认潞城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上述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之后，顾青梅就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京011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潞城镇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顾青梅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245607元。顾青梅对此行政赔偿决定书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3行赔终31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13日，潞城镇政府对顾青梅位于小甘棠村ｘ号莎日娜蒙古风情园的其他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包含幢号ｘ号至ｘ号建筑物，至此小甘棠村ｘ号莎日娜蒙古风情园内建筑物拆除完毕。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京011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潞城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拆除顾青梅上述ｘ号至ｘ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顾青梅无法就具体赔偿金额与潞城镇政府达成一致，故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经查，该院落位置已被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实际占用。经本院现场勘查，涉案土地上有存活迹象的树木34棵，立有2面围墙，鱼塘已干涸，杂草丛生，现已荒芜。本案审理过程中，顾青梅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围墙损失为抛除邵海军所属围墙之外的约50米西墙及南墙被占用的损失，树木及鱼塘的损失是基于该树木及鱼塘应纳入腾退地上物补偿项目而主张的相应补偿，本案所主张的是位于其使用土地范围内的围墙、鱼塘、树木及花草的损失，不在转租给邵海军的土地范围内。本院向案外人邵海军核实顾青梅主张的赔偿项目情况，邵海军表示上述赔偿项目与其无关，不在邵海军承租的土地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七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潞城镇政府拆除涉案土地建筑物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顾青梅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潞城镇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顾青梅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赔偿案件系在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中，因潞城镇政府违法拆除涉案土地建筑物的行为引发，对地上物实施腾退，应以对地上物所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给予合理补偿为前提。参照2015年第四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登载的（2014）行监字第148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确定的裁判规则，本案将搬迁补偿项目中涉及的补偿问题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予以考虑。结合本案的特定背景及具体情况并参照上述裁判规则，本院确定潞城镇政府所承担之赔偿责任不应低于正常腾退顾青梅应支付的补偿对价。同时，作为被腾退人，顾青梅对涉案建筑物被违法拆除并无过错，故其所获得之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腾退人应获得之补偿。此外，本院在确定潞城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搬迁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顾青梅获得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搬迁人，对已签约被搬迁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及其他未签约被搬迁人的不当期待。关于顾青梅主张的被拆除的ｘ号至ｘ号建筑物损失问题，此部分损失属于潞城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直接损失，鉴于顾青梅对匡算结果单中建筑面积认定并无异议，并考虑到其他已前述补偿协议完成拆除程序的被腾退人之比较正义的问题，本院参照潞城镇政府针对顾青梅涉案建筑形成的匡算结果单，给予顾青梅ｘ号至ｘ号建筑物补偿款333398元。关于顾青梅主张的树木、围墙及鱼塘损失问题，此部分损失顾青梅表示系因其房屋被腾退产生的补偿利益，鉴于本案该院落位置已被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实际占用，本院将结合腾退补偿方案及顾青梅主张的相关损失与违法拆除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酌定是否支持。关于顾青梅主张的树木损失，本院结合顾青梅的诉讼主张、在案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定。关于顾青梅主张的围墙损失，本院结合现场照片等酌定。关于顾青梅主张的鱼塘损失，腾退补偿方案中约定鱼塘补偿的取得需满足正在经营经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的条件，从顾青梅自行录制拆除前的视频来看，鱼塘水面低且长满了水草，处于荒置状态，上述损失与潞城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顾青梅主张的花草及养殖鱼的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拆除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顾青梅主张的律师费及赔偿款利息损失，并非潞城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顾青梅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八万三千三百九十八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顾青梅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 晶人民陪审员  魏铁鑫人民陪审员  郑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幽燕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