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3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麻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麻江县县府路**。法定代表人夏景卓，县长。委托代理人黄洪勇。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麻喇组。负责人胡国奎，组长。委托代理人张德芳，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两路口组。负责人何书富，组长。一审第三人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汉钊，主任。上诉人麻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江县政府）、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麻喇组（以下简称麻喇组）与被上诉人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两路口组（以下简称两路口组）、一审第三人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田村委会）林业行政登记一案，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黔26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两路口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黔行终1289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黔26行初404号行政裁定，两路口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黔行终887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黔26行初49号行政判决，麻江县政府、麻喇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麻江县政府根据麻喇组的申请，于2008年12月29日向麻喇组（良田村六组）颁发了麻府林证字（2008）第5226350606177-1／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1××号林权证），该证中（ＮＯ2）登记有“闹鹰坡，百土地”林地，其中“闹鹰坡”字样为打印，“百土地”字样为手写加盖校正章。该林地所有权的权利人为杏山镇良田村，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均为良田村六组（麻喇）。2014年10月，因在“闹鹰坡”（两路口组称为“老鹰坡”）林地上修建高压铁塔，而引发权属争议。良田村两路口一组（以下简称两路口一组）向麻江县政府申请调处。2016年11月10日，麻江县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以下简称麻江县调处办）组织两路口一组与麻喇组就“闹鹰坡”林地权属争议一案进行了调处，在当天调处过程中，麻喇组出示了1××号林权证，并主张享有该证登记的“闹鹰坡”林地的权属，两路口一组也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2017年1月11日，两路口组向麻江县调处办提交《关于要求暂缓调处申请》，麻江县调处办同意暂缓调处。两路口组以该证登记的“闹鹰坡，百土地”林地侵害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由，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麻江县政府颁发1××号林权证中对“闹鹰坡，百土地”林地的权属登记。一审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麻江县政府认可两路口组提交的22272号《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范围在本案争议的“闹鹰坡、百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确权发证工作流程为：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依据麻江县政府提交相关颁证材料，麻江县政府并未按照确权发证工作流程对“闹鹰坡，百土地”林权进行登记，故麻江县政府对“闹鹰坡，百土地”林地的权属登记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麻江县政府未查明“闹鹰坡，百土地”林地范围内的权属，在争议范围内还有其他权属的情况下，对该林地进行登记，并向良田村六组（麻喇）颁发1××号林权证，将“闹鹰坡，百土地”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及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良田村六组（麻喇），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两路口组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6年11月10日，两路口组在麻江县政府组织的调处过程中知晓1××号林权证，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麻喇组提出两路口组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麻江县政府颁发的麻府林证字（2008）第5226350606177-1／1号《林权证》中对“闹鹰坡，百土地”林地登记。案件诉讼费50元由麻江县政府承担。上诉人麻江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重新进行审理。其主要理由为：1.两路口组及其本组农户都参加了2008年开展的林地权属登记，均未登记“闹鹰坡（百土地）”;2.麻喇组申报取得“闹鹰坡（百土地）”的《林权证》，是经过召开林改工作会议，按照良田村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方案，进行林权登记一、二、三榜公示，上山现场勾图、填写林地确权申请表、审批表等，经良田村委会和原杏山镇人民政府审核后报麻江县政府审批颁证的;3.麻喇组持有的《林权证》是有权属依据的，即麻江县政府1983年颁发的麻林第01113号《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上诉人麻喇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两路口组的诉讼请求或起诉。其主要理由为：1.（2017）黔26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2018）黔26行初404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且省高院两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与前两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麻江县政府的颁证行为程序合法，经（2017）黔26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2018）黔26行初404号裁定书认定颁证程序合法，且省高院两次审理查明的均与前两次审庭审查明程序合法一致，一审判决认定颁证程序违法错误;3.两路口组陈述对“闹鹰坡（百土地）”管理至今30年没有纠纷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麻喇组对1××号林权证所记载的林权四至范围的林地及林木才有管理、收益的历史事实依据，而两路口组没有管理和收益的历史依据；4.一审判决以在庭审中“麻江县政府的一般授权代理人认可22272号《自留山使用证》在本案争议范围内，”而没有以麻江县政府三次盖章确定提交的答辩状的答辩内容为准，以一般代理人出庭发表的个人意见为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完全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5.两路口组称“其在‘林业三定’时，将‘闹鹰坡’承包给本组村民，在林地开荒种地至今还在耕种和管理”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6.两路口组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两路口组二审答辩称，1.闹鹰坡与白土地不是同一地名，麻江县政府颁发给麻喇组的1××号林权证中将“闹鹰坡”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及森林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良田村六组（麻喇）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两路口组未参与过1××号林权证的公示、指界等程序，麻江县政府颁证程序违法，且1××号林权证的宗地地名与林改方案不符，两宗地共用一个宗地号，亦属颁证程序违法；3.两路口组对争议地具有管护事实；4.麻江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具有法律效力；5.两路口组提交的1983年麻府林自字第22272、22277、22267、22278、22260、22262、22265、22273、22274号《麻江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各证四至清楚，相互关联，特别是22272号证载明右抵“白土地”路，22263号载明左起“平山路”，已全部覆盖“桃子冲林地”“龙洞口林地”，“闹鹰坡”争议地更包含在内。上述《自留山证》均在麻江县档案局复印提出并由档案局盖章与原件无异字样；6.两路口组是在2016年11月10日的调处中才见到1××号林权证，其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7.麻江县政府为麻喇组颁发1××号林权证之前，两路口组与麻喇组有该争议地的纠纷未处理，并有麻江县调处办出具的麻江县山林林地权属争议纠纷未调处案件清单表证明，先有纠纷未处理后颁证，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良田村委会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麻江县政府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林地权属初始登记，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部门提交以下材料：（一）林地权属登记申请表；（二）申请人身份证件或者单位法定证照；（三）申请登记的林地权属证明材料；（四）依法应当提交的其他材料。根据该规定，申请林地登记应当提交证明林地权属的证明材料，提交林地权属证明材料证明享有林地权属的，才能予以登记，不能证明享有林地权属的，则不应予以登记。本案中，麻江县政府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的权利依据为林改方案，但《麻江县杏山镇良田村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并无案涉林地属麻喇组集体管理的记载，因此，麻江县政府将案涉林地登记给麻喇组，缺乏权源依据，证据不足。《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确权发证工作流程，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麻江县政府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步骤进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之规定，麻江县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作出的登记行为程序合法，因此，被诉登记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麻江县政府、麻喇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麻江县人民政府、麻江县杏山街道良田村麻喇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