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西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军，该区政府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小平，该区司法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秀华，女，汉族，1952年4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泉湖镇春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泉湖镇春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进录，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肃州区政府）因方秀华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秀华继承苗玉兰位于××区宅基地上房屋26间，苗玉兰持有酒集建（1990）字第007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苗玉兰，地址位于酒泉市××乡，土地类别、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325平方米，建筑占地12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耕地（墙外），南至曹桂兰住宅（墙外），西至居民点马路（墙外），北至耕地（墙外）。2016年9月20日，肃州区政府发布《关于泉湖镇春光村一组征迁项目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的公告》（酒肃政公发〔2016〕12号），对泉湖镇春光村一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方秀华继承的26间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春光村委会与方秀华就征收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方秀华继承的26间房屋被拆除，现方秀华认为肃州区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主导征收补偿工作，认为应当推定其房屋是在肃州区政府主导下拆除，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肃州区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方秀华的合法房屋无论是何主体实施的强制拆除，均系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对合法建筑的拆除，宜首先推定系征收实施主体实施或者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而不应认定为民事主体等实施的拆除。因为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进行补偿，整个过程均系行政权行使的过程。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法定职权问题，应当结合现行有效的土地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等规定，依法加以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之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2016年9月20日，肃州区政府发布酒肃政发〔2016〕12号《关于泉湖镇春光村一组征迁项目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的公告》决定春光村一组征迁项目征收泉湖镇春光村一组集体土地，并附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继承的26间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在肃州区政府已经发布征地公告，且依据法律规定，征收行为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情况下，肃州区政府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房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故推定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肃州区政府作为法律规定的征收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第四十八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公告，并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在拆除征收范围内合法建筑的行政职权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实施。方秀华对继承的房屋享有合法权益，相关部门既未与方秀华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未作出补偿安置决定（裁决）或者以其他形式明确方秀华依法享有的补偿安置内容，春光村委会提交的春光村一组安置房屋分配方案和安置协议中，均未涉及对方秀华继承房屋的征收情况，肃州区政府认为拆除房屋行为并不是其所实施，仅有春光村委会向方秀华发出的一份通知，可见肃州区政府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拆除合法建筑的行政职责，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拆除方秀华所继承位于酒泉市××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肃州区政府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强行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行为违法的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上诉人发布的公告可以证实，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实施拆迁工作。被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前，春光村委会已通知被上诉人限期拆除，否则后果自负。即使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房屋被何人拆除的事实，推定承担举证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被上诉人或春光村委会，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已经到位，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具体协商征收补偿事宜和具体收回集体土地事宜。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拆除了被上诉人房屋违法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行政纠纷案件审理错误。被上诉人与春光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及被上诉人房屋是否应当拆除等法律关系纠纷，该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方秀华答辩称：1.上诉人是答辩人继承房屋的土地征收主体，继承房屋被违法强拆后已被建设盖楼的事实，证实原审法院推定其实施或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履行拆迁职能，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本案显而易见系行政诉讼案件，属于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泉湖镇春光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上诉人肃州区政府为了确保泉湖镇春光村一组征迁项目顺利实施，切实做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发布了《关于泉湖镇春光村一组征迁项目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的公告》（酒肃政公发〔2016〕12号）。在被上诉人方秀华被拆除房屋位于肃州区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且肃州区政府不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由肃州区政府实施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确。上诉人肃州区政府主张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征收个人的房屋，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和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具体到本案中，在未与被征收人方秀华达成补偿协议，未依法给予被上诉人拆迁补偿，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法定程序，侵犯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肃州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金瑞审判员 徐文娟审判员 薛 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婷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八十九条【二审裁判】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窗体底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