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涛，男，汉族，1960年6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大学文化，原系宿州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警务督察大队主任科员，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萧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1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11月29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华，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猛，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涛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皖13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朝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涛及其辩护人刘建华、梁猛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冯涛于2001年5月任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局芦岭分局副局长（主持工作），2002年芦岭分局更名为芦岭派出所，2002年至2006年4月继续主持芦岭派出所工作。冯涛主持芦岭派出所工作期间，在办理史某2（已判刑）等人故意伤害案（路某1、路某2被伤害一案）、寻衅滋事案（许某1被砍伤一案）时徇私情、私利，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有案不立，有案不查，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刑事追究。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2年8月5日晚，被害人路某1听说史某2在外面散布其吸毒消息而心怀不满，遂到史某2家与史某2发生争执并辱骂史某2。史某2带领贺某、马灿（均已判刑）等人到路某1姐姐家殴打路某1，并用弩射伤其姐夫。次日下午，史某2又带马灿、王超（另案处理）、郭强（另案处理）、雷明东（另案处理）等人到路某1姐姐家，史某2用弩射伤路某1，路某1在逃跑时被马灿、雷明东、郭强、王超持刀砍伤面部、头部、背部，路某1的四哥路某2出面阻拦时，臀部被砍伤。经鉴定，路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路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当日，芦岭派出所民警陈某（另案处理）接警后出警，出警回来后陈某将史某2带人砍伤路某1一案向冯涛汇报，后冯涛安排陈某办理此案。案发当晚，史某1找到冯涛，为史某2说情协调，并请求冯涛帮忙，当场送给冯涛人民币1万元。2002年8月6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冯涛明知史某2参与该案，为包庇史某2不受刑事追究，故意安排史某1让其他参与人投案，后马灿、雷明东、郭强、李建投案，仅追究了这四人的刑事责任，使史某2逃避了法律制裁。且冯涛明知史某2尚在缓刑考验期，应当建议撤销缓刑，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刑事追究和收监执行。史某2逍遥法外后，又故意重伤他人，再犯新罪，2003年8月11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撤销前罪缓刑部分，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2017年至2018年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了史某2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并作出判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裁定：认定了史某2参与路某1被伤害案，构成故意伤害罪。该案是史某2黑社会性质系列犯罪的组成部分。 二、2005年2月4日下午，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许占村召开选举预备会之前，参与竞选村书记的许某2因担心在选举过程中有村民不利于其顺利当选，遂找到监外执行人员史某2，让其带人到选举预备会现场许占村村委会为其“架势”。当日16时许，史某2带领手下成员漆某（已判刑）、贺某（已判刑）、张疑（已死亡）等人赶到现场。支持许某2竞选的许某3（已判刑）在许占村村委会院内滋事殴打村民代表许某1，并指点赶到现场的张疑等人去追打许某1。张疑持随身携带的菜刀将许某1耳部、左某臂、头顶部砍伤，许道峰被许某2的弟弟许生产及多人打伤头部。案发当日，芦岭派出所接警后派员出警，次日案件交由胡某（已判刑）主办。2005年2月21日经法医鉴定，许某1伤情为轻伤二级，许道峰伤情为轻微伤。2005年2月28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在案件侦查期间，许某2告知冯涛是其让史某2带人到选举现场架势、许某3酒后滋事殴打许某1、史某2的小弟砍伤许某1等情节，并请求冯涛帮忙。冯涛明知此案构成寻衅滋事，为照顾和许某2、史某1之间的关系，包庇史某2等人不受刑事追究，故意将此案定性为故意伤害案，对涉案人员史某2、漆某、贺某等人未立案侦查，仅将张疑作为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移送处理，使史某2、漆某、贺某等人逃避了法律制裁。2005年中秋节前，许某2为感谢冯涛在办理该案时给予的帮助，两次送给冯涛现金计人民币15000元。 2005年4月7日，在许某1被伤害案件侦查期间，因群众反映，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科工作人员到芦岭派出所了解史某2在监外执行期间是否参与许某1被伤害一案，冯涛明知史某2参与此案，为包庇史某2，向检察机关出具了史某2无违法违纪行为及未参与许某1被伤害一案的虚假证明，致使史某2未能被立案查处、及时收监。2016年公安机关复查许某1被伤害一案，后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史某2、漆某、贺某、许某3等人以犯寻衅滋事罪作出有罪判决。 另查明，自路某1、许某1被史某2等人伤害后至2016年史某2黑社会性质组织被查处时，史某2及其组织骨干成员贺某、漆某通过暴力、胁迫等手段多次有组织的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强迫交易、合同诈骗、故意毁坏财物、妨害作证等违法犯罪活动，许某3于2012年11月伙同史某2等人实施强迫交易犯罪，严重破坏了芦岭镇及周边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判根据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件的公安卷宗、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刑事卷宗、史某2故意伤害案公安卷宗，关于史某2监外执行情况说明、芦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芦岭镇委员会芦发（2005）39号文件，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的史某2刑事案件执行卷宗、史某2寻衅滋事案（砍伤许某1）侦查卷宗，冯涛的自书材料，案发经过、宿州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批准留置决定书，户籍信息、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基本情况表、执法勤务警员职务套改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宿州市公安局政治部文件等，宿州市人民法院（1998）宿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3）埇刑初字第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宿中刑终字第2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3）埇刑初字第291号、第291-1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刑初58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刑终525号刑事裁定书、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87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刑终575号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史某1、路某1、陈某、郑某1、郑某2、史某2、许某2、许某1、漆某、贺某、许某3、胡某、盛某、宋某、李某1、杨某、高某、卜某、马某、李某2、袁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冯涛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涛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且属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涛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冯涛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冯涛上诉提出：他于2019年8月23日至11月21日被萧县监察委员会留置期间受到刑讯逼供，申请排除2019年8月23日至11月21日被留置期间的供述和自书材料；原判认定他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并造成严重后果，与客观事实不符，他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在路某1被伤害一案中，他没有收受史某11万元，在办案中没有发现史某2有参与犯罪的直接证据，不知道史某2参与该案，不存在故意包庇他人，使之不受刑事追究的情况；在许某1被伤害一案中，他没有收受许某21.5万元，没有徇私情，不存在利用职权枉法帮助他人逃避法律制裁的情况；他没有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相关证明由具体负责的办案人员根据案件调查情况据实出具；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受到办案机关干扰，三人应出庭作证。综上，他不构成徇私枉法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冯涛被萧县监察委员会留置期间，受到疲劳审讯、要求保持不正确坐姿等方式刑讯逼供，冯涛有罪供述系监委人员事先准备好笔录交给冯涛，让冯涛背好后，再讯问录制的，申请排除2019年8月23日至11月21日冯涛被留置期间的供述和自书材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冯涛在史某2等人涉黑案中有提供条件、推波助澜、帮助逃避惩处的事实，认定冯涛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不当，将涉黑作为徇私枉法情节严重的量刑情节违背基本事实，量刑畸重；在路某1被伤害案中，冯涛没有要求办案民警停止对史某2侦查，对该案的处理没有隐瞒事实，更没有包庇和放纵犯罪，认定冯涛知道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间参与该案以及收受史某11万元证据不足；在许某1被伤害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冯涛事先知晓史某2参与其中，认定冯涛包庇史某2以及冯涛收受许某21.5万元证据不足；给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科出具的相关证明由具体负责的办案人员李某1等人根据案件调查情况据实出具，冯涛没有故意制作虚假材料的具体行为，原判关于冯涛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致使史某2未能被立案查处、及时收监的认定不当；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三人接法庭通知均未到庭，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以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存疑。辩护人另向法庭提交冯涛妻子马玲称与证人史某1、李某1通话录音各一份以证明证人出庭的必要性。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冯涛有包庇史某2等人不受刑事追究的违法犯罪情形，冯涛不构成徇私枉法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为，根据冯涛被留置期间的七份讯问笔录以及同步录音录像，萧县人民检察院对冯涛宣布拘留、逮捕时的讯问笔录，萧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萧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萧县监察委员会在冯涛留置期间没有非法取证情形，对冯涛及其辩护人关于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应予驳回。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均系合法取得，证言均经本人签名按手印确认，没有出庭必要，三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上诉人冯涛供述及自书材料，证人许某2、史某1、路某1、许某1等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冯涛在主持芦岭派出所工作期间，在承办民警胡某、陈某侦办许某1被伤害案以及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中，其作为办案机关领导，接受关联人员钱财和吃请，明知史某2、许某3、漆某、贺某涉嫌犯罪不予立案追究，且经其签字同意将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由刑事程序转为自诉处理，致使马灿被释放，对史某2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持续发展和壮大起到了帮助作用，符合刑法规定的徇私枉法罪情节严重的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已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期间，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示2019年11月21日萧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冯涛宣布拘留时讯问笔录、2019年11月29日萧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冯涛宣判逮捕时讯问笔录、萧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辩护人出示宿州市埇桥公安分局编公安情况第93期一份，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冯涛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冯涛多次有罪供述及自书材料是否为非法取得，是否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问题。经查：根据检察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萧县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于冯涛被留置期间在办案工作区讯问冯涛，每次讯问均有两名办案人员，均告知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取证形式合法；冯涛在留置期间有多份讯问笔录，讯问笔录反映冯涛回答问题思路清晰，问答切题，冯涛还供述了监察机关并不掌握的受贿事实。讯问结束后，冯涛逐页签名、捺印核对讯问笔录，并在笔录结尾处亲笔书写以上笔录共多少页，“我已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字样；多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冯涛神态正常，供述连贯，供述内容与笔录内容吻合；2019年11月21日，萧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冯涛宣布拘留进行讯问时，冯涛表示对涉嫌徇私枉法、受贿、玩忽职守罪认可，在萧县监察委员会供述属实；2019年11月29日，萧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冯涛宣布逮捕进行讯问时，冯涛表示对受贿、玩忽职守罪认可，徇私枉法事实部分有异议，明确表示萧县监察委员会没有对他刑讯逼供。萧县人民检察院上述两份讯问笔录冯涛逐页签名、捺印，并在笔录结尾处书写“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字样。在办案机关已由萧县监察委员会转为萧县人民检察院的情况下，冯涛明确表示萧县监察委员会没有刑讯逼供，与冯涛多次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中载明没有非法取证的情形一致，冯涛自书材料亦与其多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冯涛于2019年11月21日入萧县看守所时经检查未发现身体异常，体检材料经冯涛签名确认；萧县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办案人员在办理冯涛一案中均依规依法进行，没有虐待体罚、刑讯逼供等非法行为，该情况说明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冯涛及其辩护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提出的理由和线索尚不足以使法庭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产生疑问，且二审期间也没有新的线索或材料表明可能存在非法取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冯涛多次有罪供述系萧县监察委员会依法取得，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不应予以排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依法驳回冯涛及其辩护人关于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 二、关于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未出庭，三人证言能否采信问题。经查：二审开庭前，本院根据上诉人冯涛及其辩护人申请通知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出庭作证，三人均未到庭。因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均系办案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取得，询问结束后，笔录均经本人签名捺手印确认，且已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证言本身无相互矛盾之处，且三人证明的内容能够得到在卷其他证据的印证。三证人虽未出庭，但对三人证言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可以确定其真实性，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取证程序不合法、真实性存疑，不足以否定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的真实性。故冯涛及辩护人提出证人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受到办案机关干扰，客观真实性以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存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史某1、许某2、李某1证言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在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中，冯涛是否知道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内参与该案，是否收取史某11万元问题。经查：证人史某1证明，他弟弟史某2带着几个人把路某1打伤，史某2跟他说过后，他当晚就去找冯涛。他告诉冯涛是史某2带人把路某1打伤，史某2处于缓刑考验期内。冯涛告诉他“抓紧时间给被害人看病，找人和被害人调解，史某2是缓刑考验期不能来投案，尽快让另外几个人来投案”。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的信封对冯涛说多帮忙，并把信封放在冯涛办公桌上。他回去后将冯涛说的告诉史某2，接着史某2安排四个人去投案。调解好之后，他又去找冯涛，冯涛让他去芦岭法庭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过自诉解决。芦岭法庭同意受理后，他又去找冯涛告知上述情况，后来这个案件就通过自诉、撤诉处理；路某1证明，2002年8月的一天晚上，史某2带人去他家打他，用弩将他三姐夫姚传卫射伤。第二天下午，史某2带人过来直接用刀砍他，他四哥路某2过来拉架，被史某2等人砍伤。后来参与砍他的郭强、马灿、雷明东等四人到芦岭公安分局投案，替史某2顶罪。史某1和史家龙找他和他家人调解，芦岭公安分局的陈某、郑某1、郑某2三人参与调解；陈某证明，2002年8月的一天，他在芦岭分局值班，接到报警称史某2带人把路某1兄弟俩砍伤。出警回来后他把史某2带人砍伤路某1的情况向冯涛汇报。当晚，史某2的哥哥史某1到单位找他帮忙，他没有拒绝，并让史某1找冯涛。后来有四个犯罪嫌疑人投案，他办过拘留后向冯涛汇报，问史某2怎么办，冯涛说史某2没有投案，先把这四人拘留了再说。后来这个案件经冯涛同意移交到芦岭法庭通过自诉处理，冯涛没有安排他围绕史某2开展调查；郑某1证明，他是芦岭派出所的辅警。2002年的一天，史某2带着几人将路某1、路某2打伤。路某1和路某2均指证是史某2带人将其砍伤。当天晚上，史某2的哥哥史某1到分局找他帮忙，他让其去找局长冯涛、承办人陈某。后史某1和他一起到了陈某办公室，史某1想让陈某帮忙，陈某表示得找冯涛。该案在立案及对投案四人刑事拘留时，冯涛、陈某都知道路某1、路某2是被史某2带人打伤。在办案过程中，没有传唤史某2到案，史某1应该找冯涛了；郑某2证明，他是芦岭派出所的民警。案件办理过程中，史某2的哥哥史某1一直出面协调，他才知道是史某2带人砍伤的路某1和路某2。史某2及投案的四个人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冯涛供述，2002年8月的一天，在路某1被伤害案案发后，史某1到办公室找他，说史某2带人把路某1打伤。他说让史某2投案，史某1说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不能投案，他说那就安排其他人投案。他还让史某1先给被害人做工作，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然后史某1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他办公桌上，说是1万元，让他帮忙。他看了信封里面是1万元现金。第二天早上，办案民警陈某给他汇报说打路某1的有四个人来投案，陈某还说安排人问话了，四人都没有交代史某2参与这件事，他就安排陈某按照程序将这四个人刑事拘留。过了一段时间，史某1问下一步怎么办，他说分局不能撤案，让史某1到芦岭法庭问问，看能不能走自诉程序解决。他没有将史某2参与案件的情况向埇桥区公安局的领导汇报，也没有安排办案人员围绕史某2开展侦查工作；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件的公安卷宗、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刑事卷宗证实，根据当时的卷宗材料，可以证明系史某2带人将路某1等人砍伤，后路某1、路某2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并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期间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路某1、路某2申请撤诉，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路某1、路某2撤诉，马灿、李建、郭强、雷明东被释放；宿州市人民法院（1998）宿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史某2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11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上述证人史某1、路某1、陈某、郑某1、郑某2证言与上诉人冯涛供述相互印证，且能得到相关书证的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在路某1、路某2被伤害案中，冯涛知道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内参与该案以及收取史某11万元的事实。故冯涛提出他没有收受史某11万元，不知道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内参与该案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冯涛知道史某2在缓刑期间参与该案、收受史某11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在许某1被砍伤案中，冯涛是否知道史某2参与，是否收取许某21.5万元以及冯涛是否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致使史某2未能被立案查处、及时收监问题。经查:证人许某2证明，他和冯涛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2005年2月初的一天，许占村准备召开选举预备会议，他怕有村民捣乱就让史某2带几个人到现场架势。当天下午，他侄子许某3和许某1打起来，史某2带去的小弟张疑将许某1耳朵砍伤。案发后的两三天，他到冯涛办公室，把他找史某2等人架势及砍伤许某1的情况告诉冯涛。冯涛让他抓紧做许某1的工作，尽快调解，还让他找案件承办人胡某说说。过了几天，他到冯涛办公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5000元现金交给冯涛。案件办理期间，冯涛和胡某都让他抓紧安排人投案。2005年4月下旬的一天，他和史某2、许某3等人商量后，安排张疑去芦岭派出所投案自首，他和史某2、许某3等人都没有被追究责任。他为了表示感谢，在2005年中秋节前送给冯涛1万元现金；许某1证明，2005年2月4日，他到许占村村部参加会议，期间来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一群年轻人拿着棍棒和刀，他被砍伤，村民许道峰、许传尧也被打伤。案发后大概一个月，他到芦岭派出所找所长冯涛和胡某，并告知冯涛和胡某是许某2砍的他，冯涛和胡某都说案件还没有侦破。后来张疑去投案，他怀疑张疑是许某2安排投案的；漆某证明，2005年2月的一天，史某2叫张疑到选举现场给许某2架势，张疑喊上他。在选举现场，张疑将许某1砍伤。同年5月的一天，张疑对他说许某2、史某2让其和许某3自首，派出所这边说好了，个把月就能出来；贺某证明，2005年许占村选举，张克明说史某2安排他和漆某等人到选举现场给许某2架势。张疑在现场把许某1砍伤，之后张疑和许某3到派出所自首；许某3证明，2005年许占村选举，他在选举现场打了许某1，跟史某2混的张疑把许某1砍伤。案发后不久许某2安排他和张疑到派出所投案。张疑等人是许某2通过史某2安排到选举现场架势的；胡某证明，2005年2月，芦岭派出所接到报警称芦岭镇许占村因选举发生打斗，盛某出警，村民许某1、许道峰被打伤，后来这个案件交由他处理。2005年5月，张疑来投案。期间，有两名埇桥区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到芦岭派出所了解情况，冯涛安排他写一份史某2与许某1被伤害案件没有关系的证明，当时芦岭派出所还出具了一份史某2无违法违纪的证明。在许某1被伤害案件办理期间，冯涛没有安排他围绕许某2、史某2、许某3等人展开调查。他要求许某2说实话，许某2说选举当天其找史某2安排几个小弟到现场架势，后史某2小弟张疑持刀砍伤许某1。他问冯涛是否知道这些情况，许某2说冯涛知道。后来许某2带张疑、许某3去投案。讯问张疑之后，他找冯涛审批呈请拘留张疑的报告，他对冯涛说，从张疑和许某3的材料看，这个案件以寻衅滋事立案比较合适，冯涛说张疑送看守所这个事就结束了；李某1证明，2004年10月至2005年4月7日史某2监外执行期间无违法违纪行为的证明材料是冯涛安排他写的，证明的内容是他根据冯涛的意思来写的，他没有核实内容的真实性。史某2与许某1被伤害案无关的证明从字迹看是胡某写的；杨某证明，2005年4月7日史某2保外就医期间无违法违纪行为的证明及史某2未参与许某1被伤害案的证明是他安排监所科驻所人员到芦岭派出所对史某2监外执行期间的情况监督考察，芦岭派出所向他们出具的。当时不知道这两份证明是虚假的，若当时芦岭派出所出具的是史某2有违法违纪行为、涉及许某1被伤害案的证明，他们会督促公安机关对史某2执行收监。上诉人冯涛供述，他和许某2关系一直都不错。2002至2007年，许某2逢年过节都会到办公室看望他，给他送香烟、现金。2005年，在办理许占村许某1被伤害案件时，他收受过许某2两次现金。第一次是案发后，许某2找他帮忙，送他5000元；第二次是2005年中秋节前，许某1案件移交后，许某2为感谢他的帮忙，送他1万元。2005年初的一天，派出所接到报案称芦岭许占村有人被打伤，盛某带人出警，后该案件交给辖区负责人胡某主办。他考虑到和许某2关系不错，许某2又是事发村的书记且和许某1以前就有矛盾，便将许某2叫到办公室问案件情况。许某2告诉他为让会议顺利进行，其打电话让史某2带人到选举现场架势。因许某1闹事，许某3和许某1发生推搡，许某1的耳朵被史某2带的人砍伤。他听后告诉许某2给许某1看病，找人做工作，并让许某2找胡某说说。因担心许某2和史某2被牵扯，他没有将案件的真实情况告诉胡某及其他人。没过多久，胡某说张疑来派出所自首，供述是其砍伤的许某1。他当时知道张疑的供述是虚假的。这个案件是以故意伤害立案的。他没把许某2安排史某2找人给其架势的情况告诉胡某，不想让案件的真实情况被查清。2005年4月7日，宿州市埇桥区检察院监所科来了解史某2保外就医情况以及有没有参与许某1被伤害案。他让胡某如实提供证明，胡某就写了一份未发现史某2参与许某1被伤害案件的证明，之后他又安排内勤李某1出具了一份史某2在保外就医期间无违纪违法行为的证明。实际上史某2参与了许某1被伤害案、有违法违纪行为。二份证明证实，2004年4月7日芦岭派出所出具未发现史某2保外就医期间具有违法违纪行为的证明和2005年2月4日下午，芦岭镇许占村发生一起许某1被伤害案，未发现史某2参与此案的证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87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刑终57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史某2、漆某、贺某、许某3等人因参与许某1被砍伤案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刑罚。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刑初582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刑终52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胡某因为该起事实被以徇私枉法罪判处刑罚。上述证人许某2、许某1、漆某、贺某、许某3、胡某、李某1、杨某等人证言与上诉人冯涛供述相互印证，且能得到相关书证的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在许某1被砍伤案中，冯涛知道史某2参与该案并收取许某21.5万元以及2005年4月7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科工作人员到芦岭派出所了解史某2在监外执行期间是否参与许某1被砍伤一案，冯涛明知史某2参与该案，安排他人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致使史某2未能被立案查处、及时收监的事实。故冯涛提出他没有收受许某21.5万元，没有徇私情，不存在利用职权枉法帮助他人逃避法律制裁；没有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以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冯涛事先知晓史某2参与该案，认定冯涛包庇史某2、收受许某21.5万元证据不足；原判关于冯涛为史某2出具无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伤害案件的虚假证明的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冯涛是否构成徇私枉法罪且系情节严重以及冯涛是否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问题。经查：上诉人冯涛在芦岭派出所主持工作期间，在该所侦办路某1被伤害案时，案件关联人员史某1找到冯涛为史某2说情，告知冯涛史某2在缓刑期间参与打伤路某1，并送冯涛1万元。承办民警陈某亦向冯涛汇报了史某2参与打伤路某1的情况。冯涛徇私利私情，明知史某2属于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为包庇史某2，没有安排对史某2立案追究，导致史某2在缓刑期间所犯新罪未受处罚，没有被及时收监，逍遥法外后又重伤他人；在侦办许某1被砍伤案时，案件关联人员许某2找到冯涛，告知冯涛是其让史某2带人到选举现场架势、许某3酒后滋事殴打许某1、史某2的小弟张疑砍伤许某1等事实，并请求冯涛帮忙，承办民警胡某亦告知该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冯涛为照顾和许某2、史某1之间的关系，包庇史某2等人不受刑事追究，故意将此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涉案人员史某2、漆某、贺某等人未立案，致使史某2、漆某、贺某等人逃避了法律制裁，冯涛在该案侦办期间、事后均收受了许某2的钱财；冯涛明知史某2在监外执行期间涉嫌犯罪，仍向相关部门出具史某2监外执行期间没有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违法犯罪的证明材料，致史某2未能及时被收监执行和追究法律责任。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872号刑事判决书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刑终575号刑事裁定书载明，2002年发生的路某1被伤害案、2005年发生的许某1被砍伤案均是以史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系列犯罪的组成部分，冯涛客观上充当了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冯涛徇私枉法行为，助长了史某2等人藐视法律，公然危害社会的嚣张气焰，为以史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逐步发展壮大创造了条件，同时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公正执法形象，且以史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严重破坏了芦岭镇及周边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冯涛构成徇私枉法罪，且属情节严重并无不当。故冯涛提出他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不构成徇私枉法罪以及辩护人提出冯涛不构成徇私枉法罪，认定冯涛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不当，将涉黑作为徇私枉法情节严重的量刑情节违背基本事实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涛在宿州市公安局芦岭派出所主持工作期间，在该所侦办路某1、路某2被伤害一案中，明知史某2在缓刑考验期内涉嫌犯罪不予立案追究；在侦办许某1被砍伤一案中，明知史某2在监外执行期间又涉嫌犯罪不予追查，还为其出具没有违法违纪行为、未参与违法犯罪的证明材料，并在两案办理期间收受他人财物，使史某2逃避法律制裁，为以史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发展壮大创造了条件，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公正执法形象，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冯涛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群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蔡玉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武珍珍（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