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袁家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84694897G。法定代表人：李金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平，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以山，男，汉族，1990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川，女，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莉，女，汉族，1971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农，男，汉族，1970年1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优国，男，汉族，1976年4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1，女，汉族，1992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汉族，2014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甘某1，女，汉族，1992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胡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女，汉族，2016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甘某1，女，汉族，1992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胡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以珍，女，汉族，1968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关于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追偿权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7165号民事判决。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渝02民终290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渝01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向以山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平、王文军，上诉人向以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被上诉人李俊川、袁忠莉及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暨胡某1、胡某2的法定代理人甘某1，被上诉人向优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连带支付其垫付的胡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9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作为案涉车辆运行利益的获得者，应当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是为形式上符合政府监管要求以及获得出租车三配一指标而成立。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者，享有对车辆的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每月只收取管理费400元，而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不仅按月获得扣除驾驶员工资、车辆维修等费用后的剩余利益，还从向以山处获得承包经营权转让费12万元。2.一审认定公司按月支付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的款项为分红错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分红是指公司所有收入扣减经营成本，然后根据规定提取相关公积金后，对余下的利润所进行的分配。事实上，公司在收取400元管理费，扣减驾驶员工资、维修费等相关费用后，对剩余款项并没有同公司其他收入统一结算，而是全部支付给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其所获不属于分红，而是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收益权的体现。3.众联心公司向全体股东借资对外垫付了赔偿金，根据《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关于“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的规定，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应当返还公司全体股东的血汗钱。被上诉人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辩称：1.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是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股东，对案涉车辆只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不是经营权。2.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以山后，其只有股东身份，其按月获取的收入不是承包经营所得，而是基于股东身份对公司盈利性资产的分红。3.核算方案只是针对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发生的诉讼，而不包括交通事故，公司不能依据该规定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行使追偿权。4.公司也没有要求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与合同约定依据。被上诉人向以山辩称：向以山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甘某1辩称：有1万元损失未获赔偿。被上诉人向优国辩称：无具体意见，请依法判。上诉人向以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向以山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向以山交付的12万元不是承包经营权转让费，而是驾驶员岗位转让费。实际上，向以山对案涉车辆不能独自经营，而是接受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管理，作为驾驶员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向以山签订的《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为格式条款，应当无效。3.该考核书只是劳动合同的附属协议，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该协议不应当适用。被上诉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辩称：1.倾向于向以山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之间形成承包经营关系。向以山在支付12万元费用后，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获得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由其自主经营，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若二审认为向以山不应当承担责任，则应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全部承担。被上诉人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辩称：1.岗位承包与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只是称谓上的区别，实质含义一致。2.向以山通过支付12万元对价的方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并获得每月缴纳11400元后的剩余利益，其关于“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甘某1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优国辩称：向优国是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驾驶员，一审判决向优国不承担责任正确。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连带支付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因交通事故垫付的胡某某死亡赔偿款59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根据《万州区出租车经营权指标投放方案》和《万州区出租车指标投放实施方案》等文件的精神，印发了《关于投放出租车经营权指标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在万州区投放出租车经营权指标数量414个，对每三个经营期为24年的在营出租车经营权指标配置一个，并规定本次投放的出租车经营权指标实行有偿使用，每个出租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标准为7万元/8年。2013年10月7日，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分别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公司通过发起设立，发起人为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由发起人认购公司的全部股份。每一辆个体出租车及其车主共同组成一个出资单位，每个出资单位拥有一个股东身份；每个股东的出资包括实物形态的出资即在营的个体出租车（24年经营权），同时还包括货币形态的出资即现金人民币50505.05元，二者共同组成一个出资整体。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等人于2013年12月发起成立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区政府给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配置了40个出租车指标。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对应的出租车牌号为渝F**。2015年8月6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形成《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以众联心40台车辆为标准，每车每月提取400元现金作为公司统一开支费用；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不参与其他30台公司车辆营运收入的分红；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的月检、二维、洗套费按实际的收费标准以现金缴付给公司；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因劳资纠纷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及相关费用，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2014年4月20日，袁忠莉向向以山出具收条：“今收到向以山现金1226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陆佰元正），其中2600元（贰仟陆佰元）10天的规费。”2014年4月19日，向以山（乙方）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甲方）签订《出租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车辆牌照号：渝F**）》、《出租车驾驶人安全生产（目标责任）协议书》和《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其中《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约定：本考核书期限为8年，即从2014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1月10日止，考核指标每月运营定额11400元（每月初先交纳后营运），车辆的全部营收由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统一收缴结算，车辆每月维修及材料费定额考核指标采取逐年递增的办法，维修材料费定额由乙方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发票，甲方按定额标准支付给乙方，超过维修及材料费定额的部分由乙方承担并直接支付结算，乙方须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超定额部分的维修及材料费发票。甲方出租车按照一车2名驾驶员进行配置，乙方两人自愿参加甲方出租车的运输服务。驾驶员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900元。乙方完成由甲方确定的车辆生产任务考核指标后，超额部分归乙方自主分配，超额部分为绩效工资。乙方同意在考核书签订之日，每人一次性足额向甲方交纳安全风险金2万元，共计4万元。第十二条约定：“驾驶员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分责任大小，乙方首先支付事故所有赔偿费用，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的事故赔偿费用按以下标准分段执行：……2、2万元以上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第二十三条第12项约定：“乙方私下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和乙方驾驶员承担造成的损失和法律责任，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向以山除签订上述协议外，还签署《出租车参营申请及承诺书》，申请担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驾驶员，参与出租车公司化营运工作，同意公司制定的营运方案，无论营运实际情况如何，风险均由其自行承担。在事故处理时积极支付费用，积极协助公司进行保险索赔。2014年4月21日，向以山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交纳风险金42000元。2018年11月2日，胡某某驾驶渝F**车辆在万州区高铁大道立交桥匝道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某某当场死亡、车内四名乘客受伤、渝F**小型轿车及标志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4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支付胡某某遗体殡殓费1900元和遗体洗澡费5000元。2018年12月20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甲方）与死者胡某某的近亲属（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书》：“一、乙方主张胡某某为工伤死亡，甲方同意按工亡待遇赔偿乙方。二、对乙方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请求，甲方经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后，多次与乙方协商，甲乙双方最终一致达成：甲方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等所有赔偿费用共计110万元……四、赔偿款支付时间：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乙方10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48万元；3、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510000元待保险公司赔付后，甲方十日内支付乙方……如甲方因当事车辆发生司法程序，需要乙方提供相关材料及证据，需要当面出庭时，必须按时出庭。暂扣现金1万元，司法程序结束则返还……”2019年1月14日，乙方向甲方出具两份收条，共计收到53万元；2019年1月28日，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条，收到56万元，以上合计109万元。2019年1月17日，渝F**车辆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为解决渝F**出租车“11.2”事故筹措资金，向每位股东收款3000元，李俊川也交纳了3000元，袁忠莉、张农未交纳。交通事故发生后，由区应急管理、区公安局、区总工会、区交通局、区运管处、区公安交巡警支队等部门组成“11.2”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并于2019年1月9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单位、肇事车辆及驾驶人基本情况，事故经过及救援处置情况、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故单位存在的问题、事故责任及处理建议等。调查报告认定，众联心公司现有出租车160台，其中公司拥有40台，有35.5台属股东自己经营，每月向公司缴纳400元；另4.5台由承包人每月向公司缴纳1.1万元（事故车渝F**属承包经营），其余为托管出租车，每月向公司缴纳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作为公共交通运输工具，只有在获得相关职能部门的配置及许可后，方才取得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车辆资格。出租车的运营因涉及到特定行政许可审批性质以及运营模式向集约化转型的过程，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设立应运而生，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发起人即为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公司设立后按照“三配一”的方式将出租车经营权指标分配给公司的发起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有三种不同的经营模式，其中涉事车辆渝F**出租车的经营模式为承包经营。而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行使追偿权，须基于法律规定或是合同约定。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公司股东，按照公司经营计划（方案），股东作为第一参营者，对“三配一”车辆享有优先使用权，第一参营者有自由支配驾驶员岗位的权利，可以直接参营或将使用权利让与有出租车驾驶资质者使用。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按照“三配一”规则获得涉案车辆的优先使用权及承包经营权，在取得该车承包经营权后，是否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以山，双方对此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与向以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收款收条上除规费2600元以外的12万元也未载明款项性质，但结合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出租车驾驶人安全生产（目标责任）协议书》、《出租车参营申请及承诺书》等协议，以及向以山按协议约定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交纳风险金4.2万元等事实，能够认定向以山通过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支付费用，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合同而取得该车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且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对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于2014年4月收取12万元转让费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以山的事实也予确认。向以山抗辩所交付的12万元系风险金，但其在已经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交纳4.2万元风险金的情形下，再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交纳高达12万元的风险金，违背常理。结合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公司签订的系列协议，该笔费用的性质应为向以山在一定期限内实际承包经营车辆并获取收益而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支付的相应对价。承包经营权转让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即丧失了对该车的运营支配权。向以山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之间就承包经营权转让而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的考核书等系列协议，协议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向以山同时作为驾驶人员又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所获得的主要收益并非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其支付的每月900元基本工资。向以山基于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合同约定取得了一定期限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收益权，每月定额向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交纳营运费用后，剩余营运收益由其享有，不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这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通过劳动获取相对固定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之间更符合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在将渝F**出租车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以山，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系列协议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三人作为公司股东，通过该车所交纳的费用而获取的收益应为其作为公司股东享有的分红，而非通过承包经营活动所获取的收益。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主体行使追偿权，目前只及于向以山，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请求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连带支付，无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向以山是否将该车转让于向优国、胡某某或者其他人，因均未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合同，无合同约束各方，如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逐一往下进行追偿，缺乏事实依据。倘若向以山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又将该车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或者死者胡某某即是受让人或者合伙承包经营者，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另案进行主张。同样，基于上述理由，因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向优国、胡某某之间均无直接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本案中也未向向优国、甘某1、胡某1、胡某2、向以珍、胡云其提出诉讼请求，故向优国、甘某1、胡某1、胡某2、向以珍、胡云在本案中亦不承担支付之责。关于追偿的费用。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出租车生产责任制考核书》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的事故赔偿费用，2万元以上由双方各承担50%。但同时亦约定未经公司许可不可自行更换甲方核准的驾驶人员，私下聘请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和其聘请的驾驶员承担造成的损失。事发时驾驶员为胡某某，胡某某曾经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多次参加过公司组织的安全学习，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对安全学习签到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并表示胡某某作为该车驾驶员驾驶车辆，但是谁雇请不清楚，因此，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对于事发时由胡某某驾驶该车应该知情。且事故发生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胡某某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亦是按工亡待遇进行赔偿，故胡某某作为渝F**出租车驾驶员驾驶该车应当得到了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许可，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承担50%的费用。综上所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因渝F**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垫付相应赔偿款，在品除保险公司理赔的相应费用后，剩余596000元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向以山进行追偿，其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尚有1万元未支付给死者胡某某的家属，但是该款项属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必然支付的费用，且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亦当庭表示可随时向死者家属支付此款，故一并予以确认。对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要求向以山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必然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以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垫付赔偿款298000元。二、驳回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本案中对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提出的诉讼请求。三、向优国、甘某1、胡某1、胡某2、向以珍、胡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负担4880元，由向以山负担4880元。本院二审围绕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与向以山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依法申请证人李守明、刘晓华出庭作证，拟证明：1.《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中第六条关于“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的规定，仅适用于因出租车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引发的诉讼，而不适用交通事故引发的诉讼，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不能根据该规定向股东行使追偿权；2.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已经将渝F**出租车8年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以山，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每月向三人所转款项系三人根据股东身份的分红，其不应当在本案承担责任。众联心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不属实，车辆剩余款项，并未平均分配，也不是分红，而是属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的收益或者承包费；2.对于《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第六条的理解，证人证言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应当以公司提交的股东的证词作为依据。向以山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转让费体现的是驾驶员岗位转让，而非承包经营权的转让；3.根据双方核算来看，无法体现向以山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支付高额的承包经营费后，再支付11400元的利润亦不符常理。本院审查认为：1.《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第六条前款明确规定“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在后款只作出“劳资纠纷产生的停运损失及相关费用，由对应的股东承担”的专门规定，而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及诉讼结果的承担，并未作出排他性规定。因该核算方案本身是针对与渝F**出租车同类型的40台“三配一”车辆的经营模式、运营利益分配以及责任承担的规定，在没有排他性规定下，当然适用于交通事故，更符合其本意。证人李守明、刘晓华关于“《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第六条是针对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作出的规定”的证言与前述方案之规定内容不符，且其证言亦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收取400元管理费用，扣除驾驶员工资、车辆维修等相关费用后，对渝F**出租车的剩余营运收入，全部转给了对应的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三名股东。众联心出租车公司举示的部分转账明细亦能客观显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每月向与案涉渝F**出租车同类型车辆的对应股东的转款金额，不尽相同。证人李守明、刘晓华关于“同类型的车辆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收入全部相加，平均分红给同类型车辆的股东”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117名股东签订投资协议，其中第十六条约定，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在依法向税务机关申报并缴纳税款后按照下列顺序分配：1.弥补前期亏损，2.提取10%的公积金，3.提取5%-10%的公益金，4.按收入的0.5%提取安全基金或者其他备用基金，5.按股分红，6.……；第十七条约定，红利的分配原则为每月按股分红，与其所担任的职务无关。2016年1月14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出台《公司股东管理（暂行）办法》，办法规定：公司经营模式分为驾驶员租赁和股东代营，营运车辆每月缴纳400元管理费，租赁车由公司代收，代营车由股东自缴（详见《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其他管理方式不变。二审期间，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受害人近亲属甘某1等支付了之前暂扣的赔偿金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是否有权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二、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应当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追偿垫付赔偿款的份额及其金额。一、关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是否有权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的问题。1.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是否有权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追偿。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本身是由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处置权的在营个体出租车车主发起设立，公司设立后亦将40台出租车经营权指标按照“三配一”规则分配给公司的发起人。其中，发起人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对应的车辆为案涉渝F**出租车。该车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但车辆的运营服务权与收益权实际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享有，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亦应相应承担车辆的运营风险。理由：其一，从该车的经营模式与运营利益的享有来看。该车先是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经营，向公司缴纳400元管理费，其余运营收益全部归其自行享有；后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在收取向以山12万元转让款后，该车实际由向以山经营。此期间内，向以山虽然向公司缴纳定额运营费11400元，但公司仍只收取管理费400元，在扣除驾驶员工资、车辆维修等费用后，将运营定额费剩余部分全部转给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由此可见，与公司相比，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是转让事宜的决定者，绝大部分运营利益的获得者，更应当承担车辆的运营风险。其二，从公司按月给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所转款项是否属于分红来看。根据股东签订的《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六条的约定，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在依法向税务机关申报并缴纳税款后按照下列顺序分配：1.弥补前期亏损，2.提取10%的公积金，3.提取5%-10%的公益金，4.按收入的0.5%提取安全基金或者其他备用基金，5.按股分红，6.……；第十七条规定，红利的分配原则为每月按股分红……。事实上，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直接将收取的运营定额费剩余部分全部转给了对应的股东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所转款项并未纳入公司统一核算，未作为公司利润，按照前述约定顺序分配后，再按股分红。其三，从《公司股东管理（暂行）办法》与《众联心公司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看。办法规定“公司经营模式分为驾驶员租赁和股东代营，营运车辆每月缴纳400元管理费，租赁车由公司代收，代营车由股东自缴（《详见内部经营模式核算方案》）”；方案规定“以众联心40台车辆为标准，每车每月提取400元现金作为公司统一开支费用；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不参与其他30台公司车辆营运收入的分红；股东经营的公司车辆的月检、二维、洗套费按实际的收费标准以现金缴付给公司；公司范围内的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其诉讼结果由相对应的股东各自承担……”前述办法与方案规定的内容与案涉渝F**出租车的实际经营模式与运营利益的分配相符，即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在实际享有渝F**出租车运营利益的同时，亦应当按方案的规定，最终承担对应渝F**出租车因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后果。因李俊川、袁忠莉、张农系根据“三配一”的方式共同获得渝F**出租车的运营服务权与收益权，共享利益，应共担风险。综上，对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品除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就其垫付的赔偿款596000元，有权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共同追偿。2.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是否有权向向以山追偿。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向以山上诉主张“1.其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交付的12万元是驾驶员岗位转让费，而不是承包经营权转让费；2.其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只是形成过劳动关系，期间与之签订的《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为格式条款，应当无效；3.该考核书是劳动合同的附属协议，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该协议也不应当适用”，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渝F**出租车的经营模式与运营利益的分配来看，向以山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支付12万元后，获得期限内车辆的运营服务权和部分收益权，其主要收益并非每月900元的基本工资，而是交纳定额运营费11400元后的剩余收入，其也需承担运营收入达不到11400元，而由其补足的风险。这与通过劳动获取相对固定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具有本质上的区别。结合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等一系列协议，可以综合认定：向以山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更加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向以山承包经营期内，根据双方在《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第十二条中关于“驾驶员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分责任大小，乙方首先支付事故所有赔偿费用，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的事故赔偿费用按以下标准分段执行：……2.2万元以上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的约定，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在垫付赔偿款596000元后，有权向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的向以山追偿其所垫赔偿款的50%的份额。二、关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应当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向以山追偿垫付赔偿款的份额及其金额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渝F**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品除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后，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就其垫付的赔偿款596000元，可分别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与向以山追偿。根据双方约定，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应当向向以山追偿其垫付赔偿款的50%的份额即298000元（596000元×50%）。对剩余的50%的份额，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可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追偿。鉴于本次交通事故是驾驶员胡某某操作不当和超速行驶所致，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对驾驶员亦未完全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职责，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故酌定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向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共同追偿其一半垫付赔偿款的80%的份额即238400元（596000元×50%×80%）。综上所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一审判决应予以改判；上诉人向以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238400元；四、驳回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6元，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共同负担3904元，由向以山负担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李俊川、袁忠莉、张农共同负担4616元，由向以山负担5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