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8462号原告：韩兰芬，女，1951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杨晗清，男，1983年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镞锋，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本。原告韩兰芬、杨晗清诉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晗清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镞锋、孙乐民，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王毅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兰芬、杨晗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原告损失为医疗费68,936.93元、辅助器具费738.50元(包括手杖98元、轮椅598元、塑胶外科手套18.50元、一次性口罩24元)、死亡赔偿金1,030,610元(73,615元/年×14年)、丧葬费57,481元、误工费7,000元(500元/天×14天，死者儿子处理后事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12,000元(500元/天×24天，自住院到死亡期间死者儿子误工护理)、营养费960元(40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全额赔偿原告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韩兰芬系患者杨一平的妻子，原告杨晗清系患者的儿子。患者于2018年2月22日至被告处就诊，诊断为急性脑梗(轻微)，并于2018年2月23日入院治疗。入院时患者生命体征正常。2018年2月28日晚间至次日早上，患者在服用了胃肠联动检查药物后未进行排泄，患者家属告知医生及护士后，医生及护士为患者实施了灌肠，之后患者开始大小便失禁，且意识模糊，口齿不清，久卧病床不起，期间无法正常交流及进食，此情况持续到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2日23时左右，患者又一次大小便失禁后，开始出现双眼一直睁开，用嘴呼吸等异常症状，患者家属多次找医生护士，均被告知该情况正常，直至次日凌晨6时，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后，才对患者进行了治疗，并于2018年3月3日下午14时左右将患者送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然直至2018年3月19日，患者一直未恢复脑功能，致使患者因失血性休克而造成多功能器官衰竭，于2018年3月19日下午14时许死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对其中2018年2月22日发生的医疗费不认可，这个时间被告医疗行为还没有出错，认为2018年3月2日之前的治疗都是符合诊疗常规的，相关医药费不应由被告赔偿，外购中成药不认可，另医药费中被告垫付了21,308.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中轮椅、外科手套、一次性口罩，认为没有必要性，死者当时病重，没有必要使用轮椅，如果要使用轮椅，医院也有轮椅和推床提供，如果是家属要用，和本案无关，手杖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辅助器具费均不认可。死亡赔偿金，标准无异议，年限由法院依法确定。丧葬费，标准和期限由法院确定。误工费认可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计算1人7天。护理费认可80元/天计算24天。营养费认可30元/天计算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交通费没有证据，不认可。鉴定费，两次鉴定结论一致，认为第二次鉴定是原告扩大损失，不认可。律师费由法院依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次要责任确定。所有费用被告只认可30%的责任比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杨一平出生于1952年3月17日，系非农业户口。原告韩兰芬系患者的妻子，原告杨晗清系患者的儿子。患者的父亲杨小馨于2010年4月19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母亲金惠新于1989年7月31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患者于2018年2月22日至被告处就诊，于2018年2月23日入院治疗，于2018年3月19日死亡。2019年9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2018年2月23日患者(指杨一平)因发作性头晕伴口齿不清3天，加重1天诊断脑梗死入住医方(指被告)。查癌胚抗原、CA199、CA724增高。3月2日患者出现精神萎靡，血红蛋白下降，大便隐血(+)。3月3日病情加重，出现点头样呼吸，大量黄脓痰。3月12日胃肠减压见暗红色血性液体。经治疗无效，3月19日患者死亡。据送鉴材料、陈述、答辩、现场阅片，专家组综合分析认为：1、2018年2月23日患者因发作性头晕伴口齿不清3天，加重1天入院，神志清，表情稍淡漠，反应可，对答含糊，头颅CT提示左侧额叶低密度病灶，头颅MRA检查提示右侧半卵圆中心及侧脑室旁，左侧顶叶小斑片状高信号，医方考虑脑梗死有依据(多发性栓塞，原因不能明确，肿瘤相关不排除)，予抗血小板聚集，他汀类药物等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2、2月26日癌胚抗原36.04ng/ml(参考值0-5ng/ml)，糖类抗原CA19954.9IU/ml(参考值0-371IU/ml)，CA724317IU/ml(参考值0-6IU/ml)，医方请胃肠外科会诊，建议胃镜、肠镜检查，无绝对禁忌症。3、患者入院时无明显咳嗽症状，无发热，抗生素使用指征不强。3月3日患者出现点头样呼吸，血氧饱和度86%，大量黄脓痰，呼吸科急会诊考虑肺部感染，给予喘定、头孢吡肟、莫西沙星抗感染、解痉平喘治疗。4、3月2日患者精神萎靡，血压125/60mmHg，心律120次/分，血红蛋白68g/L，大便隐血(+)，粪转铁蛋白(+)，出现休克前期表现。医方观察不仔细，对病情发展及判断不足，未考虑到失血性休克，只予以停用活血药物，口服速力菲纠正贫血，延误疾病的诊治，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5、患者基础疾病较多，病情较复杂，消化道出血隐匿，结合病史、肿瘤指标、腹部CT提示肝内多发小类圆形低密度影，胃体胃窦壁似增厚，胃周多个淋巴结肿大，腹膜后多个结节影，消化道肿瘤不能排除，消化道出血可能系胃肠道肿瘤引起，也不排除抗血小板聚集治疗联合诱发。但因未行胃肠镜检查及尸检，死亡确切原因不明。患方在诊疗过程中与医方配合欠佳，如2月28日患方拒绝胃镜检查，3月2日书面拒绝胃镜、肠镜检查，也影响医方对病情的及时判断及处理，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病情发展及判断不足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杨一平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两原告预付鉴定费3,500元。两原告对前述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0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2018年2月23日患者(指杨一平)因诊断脑梗死入住医方(指被告)，检查肿瘤指标增高。3月2日患者血红蛋白下降，大便隐血。3月3日患者病情加重，此后逐步恶化。3月12日胃肠减压见暗红色血性液体。3月19日治疗无效死亡。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8年2月23日患者因发作性头晕伴口齿不清3天，加重1天入住医方。根据查体(面部表情稍淡漠，反应可，对答含糊，查体合作，双侧瞳孔基本等大等圆，光反射存在等)、入院前头颅CT(左侧额叶低密度病灶，考虑脑梗死)，入院后头颅MRA(右侧半卵圆中心及侧脑室旁、左侧顶叶小斑片状高信号)，医方诊断‘脑梗死’成立，予天麻素、依达拉奉、血塞通、阿司匹林、瑞舒伐他汀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2月26日检查癌胚抗原36.04ng/ml，CA19954.9IU/ml，CA724317.1IU/ml等消化道相关肿瘤指标升高，医方为明确病因，予胃肠镜检查有适应症，急性脑梗死不是内镜检查的绝对禁忌症。3、患者入院后，医方予抗血小板等药物治疗，3月3日出现黄色脓痰等情况后，医方请相关学科会诊后给予头孢吡肟、莫西沙星等抗感染治疗，符合诊疗常规。4、3月2日患者出现病情变化，心率升高，血红蛋白下降(148g/L降至68g/L)，大便隐血(+)。次日医方请普外科、消化内科等多学科会诊，虽给予停活血药物，纠正贫血等治疗，但根据《2015版上消化道出血诊治指南》指出‘液体复苏中常用液体包括氯化钠注射液、平衡液、全血或其他血浆代用品，失血量加大时可输入胶体扩容剂……’，医方对消化道出血伴有急性失血性休克的预判及处理不够完善，未及时的补充血容量扩容、升压治疗(在缺乏AB型血浆的情况下，可用代血浆扩容等)，与失血性休克导致该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5、患者基础疾病多，病情复杂，肿瘤指标升高、消化道肿瘤不排除。可能为急性脑梗死伴消化道出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导致多脏器衰竭死亡，因未做尸检原发病因不能明确。”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失血性休克的预判及处理不够完善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杨一平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杨一平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两原告预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原告为证明医疗费损失，提交金额为68,936.93元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包含一张金额为2,240元的外购中成药发票。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医药费中的21,308.30元系被告垫付。原告为证明辅助器具费损失，提交金额为98元的发票一张，商品名称为手杖；提交金额为640.50元的发票一张，包括轮椅598元、塑胶外科手套18.5元、一次性口罩24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医疗损害纠纷已经区、市两级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并均认定被告在本例中构成对患者的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本院根据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及鉴定结论酌情确定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为40%。关于两原告主张的损失，1、关于医疗费，其中2,240元的外购中成药，两原告未提供医嘱等证明系为治疗杨一平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剔除该外购中成药费用后，本院确认医疗费为66,696.93元；2、关于辅助器具费，手杖、轮椅、塑胶外科手套、一次性口罩均非治疗杨一平过程中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1,030,610元、丧葬费57,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两原告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误工费，因两原告可获赔丧葬费，再加上被告认可的按照2,480元/月计算1人7天，足以弥补两原告的该项损失，故本院对误工费支持578.67元；5、关于护理费，两原告主张家属护理依据不足，本院参照本市护工市场一般标准酌情计算住院期间费用为1,920元；6、关于营养费960元，两原告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费用被告应赔偿40%合计为483,690.64元。另，1、关于鉴定费，重新鉴定结论维持了首次鉴定结论，故本院认为重新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故鉴定费本院支持3,500元；2、关于律师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该些费用应由被告全额赔偿。因原告获赔的医药费中已经计入了被告垫付的医药费，故被告垫付的21,308.30元应予全额抵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原告韩兰芬、杨晗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497,190.64元，扣除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垫付的21,308.30元，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还应支付475,882.3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韩兰芬、杨晗清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358元，由原告韩兰芬、杨晗清负担1,920元，由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8,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施丽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向 超书 记 员 王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