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5民再13号原审原告：张勇英，男，1961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兴锁，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颍川办柏山路中段名亨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589704640F。法定代表人：艾现甫，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杰、张文耀，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绣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颍川办柏山路中段东侧名亨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5610096624。法定代表人：海松建，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玲，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亿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中华药城滨河路二段**房**，组织机构代码：56102189-9。法定代表人：艾晓宇，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朋，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禹州市鼎鑫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禹州市苌庄乡长路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667218534P。法定代表人：艾梦龙，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朋，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艾二伟，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杰、张文耀，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朝辉，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华，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锋，女，1974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华，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少举，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华，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帅领，男，1975年4月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玲，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晓宇，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玲，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勇英诉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河置业公司）、河南绣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绣都置业公司）、河南省亿香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香餐饮公司）、禹州市鼎鑫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豫0185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018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和秦兴锁，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及艾二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杰，原审被告绣都置业公司及艾帅领、艾晓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玲，原审被告亿香餐饮公司及鼎鑫伟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朋，原审被告艾少举及孙朝辉、刘晓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颍河置业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6）豫0185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裁判。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原审未审查张勇英出借资金的来源，出借时间并非2014年12月25日，而是2012年8月。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算账后重新订立了借款手续，其中3,588,000元系15,00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4%产生的利息，原审将利息3,588,000元判为本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错判。张勇英系职业放贷人，收取4分高息和砍头息。张勇英在2012年8月出借15,000,000元之前，曾向登封市农商银行贷款40,000,000元未还，出借资金系套取商业银行低息贷款，构成高利转贷，应当认定无效。张勇英辩称:一、双方已于2019年4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法院没有对该生效裁判进行再审审查和再审审理的必要，颍河置业公司隐瞒了该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终结再审程序。二、颍河置业公司的申诉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勇英出借的资金来源真实合法，没有收取高息和砍头息。2014年12月25日，颍河置业公司分三笔向张勇英借款18,588,000元，其中第一笔5,000,000元，第二笔10,000,000元，第三笔3,588,000元，月利率均为3%，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颍河置业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已经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利息和违约金总计按年利率24%计算，已充分保障了颍河置业公司的合法权利。张勇英没有向银行贷款，更没有信用贷款，根本不存在高利转贷问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2843号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70号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驳回张勇英系职业放贷人和收取砍头息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述称，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的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张勇英构成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担保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属于职务行为，非个人担保行为。原审原告张勇英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大写：壹仟捌佰伍拾捌万捌仟元整（小写：18588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履行给付完毕止）。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逾期一天均按所欠款项的千分之二计算。其中伍佰万元（5000000.00元）的逾期时间从2015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全部履行偿还原告本金伍佰万元（5000000.00元）完毕止；壹仟叁佰伍拾捌万捌仟元整（小写：13588000.00元）的逾期时间从2015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全部履行偿还原告本金壹仟捌佰伍拾捌万捌仟元（小写：18588000.00元）完毕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2月25日，被告颍河置业公司由被告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共同担保分三笔向原告张勇英借款（现金人民币）18,588,00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约定借用期一个月，月利息按3%计算；第二笔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约定借用期六个月，月利率按3%计算；第三笔借款金额为3,588,000元，约定借用期六个月，月利率按3%计算。被告颍河置业公司、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宁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及个人印章，并签名捺印，被告颍河置业公司作为债务人并向原告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故成讼。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借款人颍河置业公司，保证人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私章，并签名捺印的行为客观真实。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欠原告借款18,588,000元，一直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要求被告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总计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原告诉请的支付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原告和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约定具体代理费数额的代理合同和原告已支付代理费用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颍河置业公司、绣都置业公司以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8,588,000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实际借原告本金只有15,000,000元，其中的3,588,000元借款系前期计算的利息，不应计入本金的辩由因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勇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8,588,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25日到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4月30日之前，原审原告张勇英系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张石峰（张勇英之子）系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17日、4月28日、5月3日，原审原告张勇英指示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分三笔向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转账5,000,000元、2,000,000元和3,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2014年5月29日、6月24日，原审原告张勇英又分两笔向柴露苗（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4,000,000元和500,000元，共计4,500,000元。自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柴露苗分16笔向原审原告张勇英转账共计17,848,000元。2014年12月25日，原审原告张勇英与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对之前的债权债务算账后，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出具了三份数额分别为10,000,000元、5,000,000元和3,588,000元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和三份展期协议书，约定月利率3%。另查明：1、原审（2016）豫0185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原审原告张勇英申请执行。2019年4月11日，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共计执行到位36,556,726元。2、2012年2月27日，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从登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卢店信用社贷款40,000,000元，月利率9‰，期限2年，张勇英系保证人。3、原审原告张勇英放贷情况详见下表：            序号              借款时间              借款人              金额              法律文书                  1              2012.3.9              嵩山特材集团河南磨料有限公司              500万              （2014）郑民三初字第221号（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70号                  2              2012.4-5              颍河置业公司              1000万                                 3              2012.9.15              郑州市神马迪汇达冶金有限公司              500万              （2018）豫0185民初1980号（2019）豫01民终2843号                  4              2012.9.26              梁占伟、张秋菊              200万              （2014）金民二初字第2017号                  5              2014.5-6              颍河置业公司              450万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由资金。原审原告张勇英作为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郑州跃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2月27日从登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卢店信用社贷款40,000,000元，2012年3月至9月期间又分别以自己的名义放贷给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等人赚取高息，符合高利转贷的特征。2012年度内，原审原告张勇英向不特定对象放贷4次，累计数额22,000,000元，其通过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亦符合职业放贷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他人，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审被告颍河置业公司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主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亦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绣都置业公司、亿香餐饮公司、鼎鑫伟业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自愿为颍河置业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其存在主观过错，本院酌定其对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时张勇英主张本金数额为18,588,000元，并称其中15,000,000元系转账，3,588,000元系现金交付，但并未提供转账记录和现金交付的证据，原审对此未予审查，应予纠正。再审时，庭审中张勇英的代理人认可2014年12月25日的借款手续系之前的债权债务算账后重新出具的借款手续，但根据张勇英提供的转账记录，其仅向颍河置业公司支付了14,500,000元。张勇英称向颍河置业公司的总经理孙朝辉支付了14,5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孙朝辉支付款项受到了颍河置业公司的指示，且颍河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鉴于颍河置业公司在原审中及申诉书中均认可2014年12月25日算账后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对张勇英主张的3,588,000元本金不予认定。颍河置业公司称其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分24笔偿还了25,164,667元，但其中8笔并转入了张石峰、王书峰、梁崇来等人的账户，无证据证明受到了张勇英的指示，且张勇英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其余16笔共计17,848,000元虽转入了张勇英的账户，但未明确支付款项的性质，数额与颍河置业公司主张的付息数额不符，颍河置业公司在原审中、执行和解协议中以及申诉书中均未提及该16笔款项，明显不合常理，颍河置业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颍河置业公司应当返还本金15,000,000元，张勇英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不予保护，但颍河置业公司应当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三、关于应否终结再审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规定：“再审审理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四）有本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情形的”，该条规定的是“可以裁定终结”，而非“应当裁定终结”。本案中，虽然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符合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规定情形，但因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予以纠正，而不宜裁定终结再审程序。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185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张勇英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河南绣都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亿香餐饮有限公司、禹州市鼎鑫伟业发展有限公司、艾二伟、孙朝辉、刘晓锋、艾少举、艾帅领、艾晓宇对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原审案件受理费133,32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38,588元，由原审原告张勇英负担21,528元，由原审被告禹州市颍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0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二辉人民陪审员  韩彦周人民陪审员  罗志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金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