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月,女,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馨荣欣苑小区18号楼1单元6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男,193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峰，黑龙江清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3,女,201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法定代理人:姜某，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某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娟、被上诉人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峰、被上诉人于某3的法定代理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斌生前向上诉人借款客观存在。上诉人通过转账的方式将430,000.00元款项交付给于斌,该事实有于斌的同居女友，即被继承人于某3的母亲能够证实。且借款用途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货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上诉人仍应就借货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于斌2015年1月21日给姜国庆汇款210,000.00元用于偿还2014年5月13日姜国庆借给于斌的211，500.00元借款。姚某于2013年8月16日和2013年12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内给姜某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内转款195，000.00元和150，000.00元，合计345，000.00元；于斌2014年3月26日从姜某账户内取款300,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16日和2016年5月26日分别转款150,000.00元,共计300,000.00元给姜国庆,用于偿还对姚某的借款。于斌和姚某的345，000.00元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与本案所诉的430,000.00元无关。上诉人姚某依法享有债权请求权。一审判决有悖公平原则,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于斌生前与上诉人之间无利害关系,也无其他经济来往。其能借款给于斌的原因是于斌是姜国庆大姐的同居男友,上诉人才没有要求于斌出具欠条。于斌向上诉人借款430,000.00元,绝非一般的经济往来。二审期间调取的于斌部分银行卡流水,上诉人与于斌之间有且只有一次转账流水,再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对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切实有效的证据。于斌因意外事故当场死亡,再要求上诉人提供任何的证据都是违反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责任原则。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答辩称：首先，该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上诉人仅凭其丈夫姜国庆与于斌之间的多次银行转账记录根本无法证明其与于斌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更何况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资金流向,而不能证明转账的目的和用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相互之间转账是双方借款、还款、再借款、再还款的行为,完全是上诉人凭空想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可依、无据可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于某3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五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于斌向原告的借款430,000.00元整；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上，以4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某2系于斌的父亲，被告梁某系于斌妻子，被告于红月、于某1系于斌与梁某子女。被告于某3系于斌与姜某所生女儿，五被告系于斌法定继承人。2013年至2017年之间，原告姚某及丈夫姜国庆与姜某、于斌间相互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转移。2017年4月25日，姚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30,000.00元汇入于斌账户。2017年7月29日，于斌因交通事故亡故，原告要求五被告在继承于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4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某主张本案被告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于斌向原告的借款430,000.00元，首先要证明其与于斌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虽可以证明其与于斌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对该款系借款、还款或是其他资金往来款项，未能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仅凭与于斌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证实其与于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该情形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转移的情形。故原告姚某要求被告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在继承于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00元，由原告姚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姚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黑山支行转账凭证清单一份。欲证实：2017年4月25日，于斌向其借款430,000.00元，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于斌；证据二：林某证人证言：证实2014年5月13日，其购买姜国庆凌志牌4700二手汽车一辆，购车款211，500.00元按姜国庆指示汇到于斌的账户。并提供了林某中国建设银行62×××07账户转账给于斌中国建设银行62×××21账户内的流水。证明上述款项是于斌向姜国庆借款，于斌于2015年1月21日偿还给姜国庆。于斌和姜国庆的此笔债权债务结清；证据三：姚某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两页，姜某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两页，银行卡取款凭证。欲证实：姚某在2013年8月16日和2013年12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内给姜某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内转款195，000.00元和150，000.00元，合计345，000.00元。于斌于2014年3月26日从姜某账户内取款300,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16日和2016年5月26日分别转款15,000.00元给姜国庆。用于偿还姜国庆妻子姚某的借款。于斌和姚某的345000.00元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2民终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同时单纯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焦点组织了质证。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对姚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于斌与姚某之间存在交易，不能证明与于斌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另外标注的内容能够证实于斌与林某之间存在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从两份存款凭条上看，仅能证明姚某与姜某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相关问题。于某3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无异议。姚某对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中的诉讼主体与本案非同一诉讼主体。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借钱给于斌，于斌尚未清偿即发生意外死亡。而且本案的事实有于斌的女儿于某3予以证实。于某3对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审查认证如下：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姚某所提供的证人林某在本案原二审开庭时已出庭作证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询，且证人林某所证实的内容与给于斌汇款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故本院对林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于某2系于斌父亲，梁某与于斌于1989年同居生活，并育有两名子女，于红月、于某1。1998年，于斌与姜某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女于某3。2017年7月29日，于斌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经生效判决确认，梁某与于斌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梁某与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为于斌死亡后所遗留财产的法定继承人。姜某与姚某丈夫姜国庆系姐弟关系。另查明：于斌生前与姜某同居生活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或间接与姚某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其中，2013年8月16日，姚某给姜某转款195.000.00元；2013年12月5日，给姜某转款150,000.00元；2014年5月13日，姜国庆通过林某给于斌转款211，500.00元；2014年9月16日，于斌给姚某丈夫姜国庆转账150，000.00元；2015年1月21日，给姜国庆转账210,000.00元；2016年5月26日，给姜国庆转账150,000.00元。2017年4月25日，姚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于斌汇款430,000.00元。二审审理中，姚某撤回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姚某主张其与于斌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供其与于斌自2013年8月至2017年4月间的多笔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已完成了其所主张的与于斌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转账事实没有异议，只是抗辩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于斌未向姚某借款。并提供于斌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5月26日，给姚某丈夫姜国庆转账共计510,000.00元的转账记录。经过核对，双方自2013年8月至2016年5月，相互资金往来转账款项数额基本持平。而2017年4月25日，姚某转账给于斌430,000.00元后至同年9月于斌意外死亡前，双方之间再无转账记录。本案中，从姚某与于斌之间的身份关系看，姚某是于斌同居女友姜某的弟媳，双方之间系亲属关系，经济往来也是姐姐和弟弟两个家庭之间的经济往来，所以借款不出具借条符合常理；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和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并无现金往来，且还款的时间均是在几个月之后。故在姚某已举证证实给付于斌430，000.00元，而各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于斌已经偿还了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认定姚某与于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于斌尚欠姚某430,000.00元借款没有偿还较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于斌去世后，作为于斌的法定继承人，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应在继承于斌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姚某自愿撤回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姚某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二、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于斌遗产范围内给付姚某借款4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500.00元，由梁某、于某2、于红月、于某1、于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