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强（系刘艳丈夫），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汉华，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刘艳与被上诉人毛汉华合同纠纷一案，刘艳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艳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毛汉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系对事实认定错误。解除协议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转让花湘四季用友店（曾用名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20%的份额；2、解除协议签订时刘艳可供转让的标的物仅为花湘四季用友店（曾用名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20%的份额。投资入股协议未就亲爱的湘公司股权结构进行约定，刘艳出资仅取得花湘四季用友店20%的份额，即使非要认定投资入股协议约定了使刘艳成为亲爱的湘公司股东，但因毛汉华事实上并未履行该项义务，导致刘艳出资后仅取得花湘四季用友店20%的份额，毛汉华作为义务人，对此结果知情；3、刘艳名下亲爱的湘公司20%的股权并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取得，一审过程中，刘艳一再表示，愿意配合将该部分股权过户至真正所有权人名下，故将本案认定为份额转让，并不会对真正股权人造成任何损害；4、一审法院以协议中使用“股权”、“股份”等词汇及约定“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完全是断章取义，与实施不符。一审法院不仅应看到“花湘四季用友店20%的股权”中的“股权”而忽略“花湘四季用友店”这一定语。解除协议中有关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亦不能成为认定转让标的物的依据。毛汉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汉华支付刘艳股权转让款共计60万元；2、毛汉华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向刘艳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违约金共计74500元；3、毛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7日，刘艳（乙方）与毛汉华（甲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甲方实际控制公司）旗下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共同出资合作事宜，达成本协议；2、餐厅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暂定名：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后称该项目）；建筑面积：餐厅、厨房、库房合计约1600平米（以甲方或甲方代表与业主用友集团签订的协议为准）；3、该项目总投资200万元，考虑到项目的资源成本，项目估值300万元，甲方确保该投资足够项目正常运营。该投资包含装修改造费用、设备采购费用、前期项目公关费用、盈利前景预估、流动资金等。该项目由甲方前期投入人力、财力投标所得，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投资60万元，获得20%股权。甲方投资140万元，获得80%股份；该投资标的物另行注册独立公司【公司暂定名：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在公司注册前，考虑到项目筹备进度，双方投资需提前到位。双方签约3日内，甲方将出资款2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将出资款6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均需要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所有出资款到位该账户。账户名：毛汉华4100620183299888，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分行北苑路支行。注：该账号为开业筹备临时账户。餐厅开业后，所有收入开支均使用公司专用账户；4、乙方不参与实际经营，实际经营由甲方负责，按照市场化原则，甲方【或甲方实际控制的公司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按照营业额5%的比例收取管理费，该费用按月计提。该费用包含且不限于：管理费用、品牌使用费等；5、乙方不参与甲方其他项目，甲方实际控制的公司“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或其他门店的盈亏，均与乙方无关；6、由于该项目为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不实际参与经营，甲方需要尽可能保证该项目不亏损的状态。如果出现亏损，甲方需要在当月以报表的方式充分提示乙方，乙方有权对亏损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如连续亏损3个月，乙方有权提出退出股份。甲方需要保证乙方总亏损的最大额度为乙方实际投入的50%。超出亏损部分，可视为甲方经营责任，甲方负责承担（该协议的第四条第2款）；7、本次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30日（当期房屋租赁到期日），房屋到期后，甲方将积极负责续约事宜，力争5-8年续租期，如房屋续租则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8、甲方经营正常的情况下，原则上合约期内乙方不得退股或转让股份，如乙方因特殊原因（第四条第2款）需转让其股份或退股，甲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合约期内乙方转股或退股应按公司财务报表中所列数字承担亏损及责任，如有盈利只退本金，不分当期红利。甲方亦不得将所持股份转让、质押、抵押任何第三方；9、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餐厅所在地法院管辖。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9月19日，刘艳向毛汉华转账6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9年7月20日，刘艳（乙方）与毛汉华（甲方）签订《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就解除花湘四季用友店的合作达成如下共识；2、乙方将拥有花湘四季用友店20%的股权转让给予甲方，转让价为60万元;3、签订转让协议后，甲方分6次支付乙方转让款：2019年8月30日开始支付，每个月最后一天支付一次，至2020年1月31日截止支付完成，每次支付10万元给予乙方账户；4、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工商变更事宜；5、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享受花湘四季用友店的分红，也不承担该店的亏损和风险；6、违约责任：甲方如延期支付转让款，需要按照对应款项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作废。之后，毛汉华未向刘艳支付诉争款项，刘艳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艳向法院陈述如下内容：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未进行工商登记，根据协议约定，刘艳不参与经营，只是每个月获取收益，故刘艳不知晓是否有实体经营，但刘艳从未收到过收益。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4日，其原股东是毛汉华和案外人陈辉，之后将其股东变更为刘艳和毛汉华，但刘艳对变更事宜不知情，直到本次诉讼时刘艳代理人才查询到该情况。一审法院向刘艳多次释明，要求其明确刘艳、毛汉华之间系投资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刘艳明确刘艳与毛汉华之间系一般合同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再次向刘艳释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刘艳是否同意变更本案的案由，刘艳明确不同意变更本案案由，认为刘艳在该案中转让的是份额，而非股份，因当事人对股份的法律概念不清才导致协议中有股份的出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刘艳、毛汉华提交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未果。经一审法院核实，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4日，该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将其股东变更为刘艳和毛汉华，法定代表人为毛汉华。一审法院认为：刘艳与毛汉华为共同投资经营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双方对投资标的物另行注册独立公司进行了约定，即公司暂定名为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刘艳亦于2018年11月6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根据刘艳、毛汉华在《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对其转让该公司的股份以及刘艳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涉及目标公司即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是否应参与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艳认为《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系刘艳、毛汉华对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份额的转让，而非股权转让，本案的案由不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刘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刘艳主张亲爱的湘餐饮管理连锁（北京）有限公司成立先于刘艳、毛汉华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时间，且刘艳对其系该公司股东不知情，对此未做出合理的说明，且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由刘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艳提交了如下证据：1、花湘四季（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湘四季餐饮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与高德地图APP搜索花湘四季用友店地址截图，拟证明花湘四季用友店系涉案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即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2、（2020）京0108民初30258号民事裁定书与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拟证明刘艳未与案外人陈辉就亲爱的湘餐饮连锁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爱的湘餐饮公司)股份签订转让协议，该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的签字亦非刘艳本人所签，其对受让该公司20%股权并不知情，而毛汉华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此完全知情。毛汉华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综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花湘四季餐饮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1、“花湘四季餐饮公司”名称于2018年11月6日由“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毛家餐饮公司）”变更而来；2、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毛汉华为公司代表人；3、“毛毛家餐饮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花湘四季餐饮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的公司股东均是毛汉华与陈辉；4、2020年4月17日，公司股东由毛汉华、陈辉两自然人股东变更为毛梦耀自然人股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9月17日刘艳与毛汉华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双方系就“毛毛家餐饮公司”旗下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共同出资合作，刘艳投资60万元，获得20%的股权，并约定刘艳不参与实际经营。2019年7月20日双方达成共识签订《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约定刘艳将花湘四季用友店20%的股份转让给毛汉华，转让价为60万，以上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花湘四季餐饮公司”是由“毛毛家餐饮公司”变更名称后的同一家公司，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与花湘四季用友店又同处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拥有工业园中区8号楼，故可认定两份协议中所涉毛毛家用友商务餐厅与花湘四季用友店即为同一家店。另外，刘艳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书》支付60万元投资款后，并未被登记为“花湘四季餐饮公司”或“毛毛家餐饮公司”的股东，虽双方约定该投资标的物另行注册独立公司，但一审法院查明亲爱的湘餐饮公司并非在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之后注册成立，刘艳诉称对其被登记为亲爱的湘餐饮公司股东表示并不知情，办理股权登记时的名字并非刘艳本人所签，因刘艳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但即使刘艳登记为亲爱的湘餐饮公司股东身份属实且该股份由案涉60万元的投资行为获得，因亲爱的湘餐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只有毛汉华与刘艳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该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现毛汉华未按照《关于解除花湘四季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刘艳要求毛汉华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按照应付款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自毛汉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付。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毛汉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刘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二、限毛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艳股权转让款共计60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以100000元为基数，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以200000元为基数，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300000元为基数，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400000元为基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以500000元为基数，2020年2月1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以上违约金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二审受理费9800元，合计14700元，由毛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