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54号1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71789548K。法定代表人:刘光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莉，重庆市渝北区洛碛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男，汉族，1972年4月18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石船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1-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0024F。法定代表人:蒋业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2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是案涉工程超期使用部分即不属于主体范围内使用的施工设备及设备所用指挥人员工资未结算，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结算时合同约定主体范围内进行的结算，并不包含超期使用设备的范围。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支付被告在原告工程款中所扣除的被告装饰单位（外单位）所用的塔吊、电梯租用费245246.67元，指挥工工资21000元，合计266246.67元；2、被告支付被告在原告工程款中所扣除的因被告原因导致的塔吊、电梯超期使用租赁费493145元，人员指挥工工资103133.33元，合计596278.33元。以上两项合计862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包方）与被告（发包方）双方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10月20日签订《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一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下称一标段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第065号”）和《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二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下称二标段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第280号”），约定被告将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一标段、二标段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其中一标段合同约定：原告分包范围包括基础及环境、临设工程、主体工程等（不包含专业分包的工程）；工程价款按综合包干单价建筑面积388元/m2包干，暂定总价39800000元，结算金额按实际验收合格及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最终以双方核定的金额为准；合同总工期为550个日历天（乙方进场时间以被告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以取得竣工验收意见书为准）；被告需提供的施工设备及周材包括施工电梯、塔吊、脚手架等；该合同第9.1.6条约定，除附着式爬升外架吊点设备及桁架机构、吊篮、悬挑外架型钢外的被告所提供的施工设备及周材费用，被告以综合包干单价35元/m2作为对原告的考核指标，原告为完成本工程的主体及对应的基础、临时设施等所需施工设备及周材费用为各分包单位提供免费服务；该合同第9.1.7条约定，原、被告双方每月按合同附件约定的单价计算被告提供相应设备的费用，工程完工后，若该费用超出9.1.6条约定的费用，超出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在应付款项中扣除，若该费用低于9.1.6条约定的费用，节约的费用被告在结算时向原告支付。二标段合同约定：原告分包范围包括基础及环境、临设工程、主体工程等（不包含专业分包的工程）；工程价款按综合包干单价建筑面积492元/m2包干，暂定总价8800000元，结算金额按实际验收合格及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最终以双方核定的金额为准；合同总工期为420个日历天（乙方进场时间以被告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以取得竣工验收意见书为准），若因被告原因或不可抗力造成工期延误，经被告书面确认后可顺延工期，但不得进行费用索赔；被告需提供的施工设备及周材包括塔吊、脚手架等；该合同第9.1.5条约定，除悬挑外架型钢外的被告所提供的施工设备及周材费用，被告以综合包干单价40元/m2作为对原告的考核指标，原告为完成本工程的主体及对应的基础、临时设施等所需施工设备及周材费用为各分包单位提供免费服务；该合同第9.1.6条约定，原、被告双方每月按合同附件约定的单价计算被告提供相应设备的费用，工程完工后，若该费用超出9.1.5条约定的费用，超出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在应付款项中扣除，若该费用低于9.1.5条约定的费用，节约的费用被告在结算时向原告支付。2018年5月7日，原、被告双方就二标段合同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二标段合同结算书，载明被告支付应付余款1120425.66元后，即表明被告依约支付完毕合同全部款项，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质保条款除外）。其中结算书表格中（三）应扣款项目2、设备周材考核费用和项目4、其他扣款（包括借款、领料及材料超）项目载明“合并计入2015-065#合同”，即计入一标段合同合并结算。2018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一标段合同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一标段合同（“2015年第065号”）结算书，载明被告支付应付余款4493165.43元后，即表明被告依约支付完毕合同全部款项，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质保条款除外）。结算书表格中未就设备周材考核费用进行单列，但记载：（三）应扣款项目3、其他扣款（包括借款、领料及材料超耗赔款）275935.81元。被告现已按照前述两个结算书中载明的应付余款金额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被告举示了付款凭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举示证据如下：1、外墙工期比对表。其主要内容为：锦绣二期外墙工期，进场时间和完成，以及塔吊、电梯设备停用时间，耽搁劳务时间；原告工作人员吴平在该表中写明相关设备租金所发生费用待春节后再进行结算，时间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为准，结算后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被告工作人员雍纯杰亦在该表中写明“以上数据以劳务、保温单位共同确认为准。”该证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5日。该证据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超期计算有约定。2、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主要内容为设备超期时间及计算的讨论情况，拟证明2018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就二期设备超期使用时间计算的确认会议。3、原告单方制作的设备租金使用情况，拟证明设备超期的时间及计算费用。4、进场通知6份，拟证明6个塔吊、3个施工电梯的进场时间。5、结算表8张，其载明日期均为2016至2017年之间，拟证明该表系由被告制作，被告亦是按该表扣除相应费用。6、情况说明，其载明外架设备提供给外墙施工单位的时间为90天，建议多出30天的外架租赁费由被告项目部承担。该证据有原告工作人员吴平的签字，并写明数据属实，且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被告工作人员雍纯杰亦签字并写明“属实，报领导批示”，但未加盖被告公章。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2月1日。7、劳务用工工资结算表若干、主材汇总表、材料结算对比表、照明材料明细、分项工程总价表（该组证据均是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8年2月5日，并非5月份；结算时并未就施工电梯、塔吊等内容进行结算。被告质证称：1、外墙工期比对表数据无法核实，被告工作人员雍纯杰签字予以认可，但其书写内容及签字也并非是对该数据的确认；2、对录音证据、原告单方制作的设备租金使用情况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3、对进场通知关联性不予认可；4、关于结算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从其内容看也恰好证明了双方就设备租金办理了结算，原告不应再行争议；5、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关联性。6、对第七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结算是一个过程，最终在5月份完成结算，原告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庭审中，被告举示证据如下：1、结算设备、周材租金对比表，拟证实：定额租金3857663.45元，实际租金4065096.34元，故应扣款207432.89元。定额租金来自两部分，一是35元/平方米×规划的88399.1平方米，二是40元/平方米×（规划的16924.36平方米+超规划的2477.73平方米）。2、锦绣二期项目（易发）设备租金结算表，拟证实：塔吊费用共计2259830元。3、锦绣二期项目（易发）劳务周材结算，拟证实：损耗费用合计101803.14元。4、锦绣二期项目（易发）周材租金结算表，拟证实：周材租金合计1703463.2元。证据2、3、4三项金额之和，就是实际租金4065096.34元。5、结算未计价材料对比表，拟证实：定额未计价材料费6808773.10元，实际领用未计价材料金额6901645.97元，故应扣款65011.01元。6、结算设备对比表(一、二标段水电安装)，拟证实：水电安装超额费用为3603.30元。7、易发劳务材料结算对比表（合同），拟证实：应奖励111.39元。综上，111.39元-207432.89元-65011.01元-3603.30元=-275935.81元，该结果即为结算中（三）应扣款项目3、其他扣款（包括借款、领料及材料超耗赔款）275935.81元。可见，双在结算时，对本案原告所述的设备、周材等一并纳入结算项目进行了结算，最终确定了欠付款金额。故双方结算完毕。原告质证认为，仅对证据1中原告所述的约定单价和面积数据认可，仅对证据5中的6808773.10元数据认可，对证据2、3、4、6、7真实性和证明内容认可。审理中，原告陈述称：对于超期使用部分及不属于主体范围内（外墙装饰）使用的施工设备及设备所用指挥工工资金未结算。超期使用设备属于原告方进场后被告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原告施工过程中由被告直接在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了所有超期设备租赁费及指挥工工资，同时，被告单位外墙装饰部份（不为免费主体工程施工）设备使用租金及人员指挥工工资，不属于主体工程范围，也是合同中明确规定不在原告免费提供服务范围。根据建筑法工程部位划分明确规定，装饰部分不属于主体，故被告外墙装饰施工所使用的塔吊及施工电梯系应承担租赁费及人员指挥工工资。故原告经核对后变更了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称，扣款都是随着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候一并扣除了，因付款、扣款均是交叉进行，且结算时也有混同结算的情形，故无法区分两个标段分别为多少，只能在一个诉中处理。被告称，我方在支付进度款直至结算之前均没有以扣除原告的劳务费的形式扣除设备、周材考核，相关的扣除是在最后一次结算后，最后一次付款时扣除的，且无法区分是哪个标段的，只能合并处理。另查明，原告的资质：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一级。原告本案的施工范围：包含主体工程、塔吊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一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二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就主体施工部分及塔吊专业施工部分，因原告无相应资质，该部分相应的约定应归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标段合同和二标段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结算金额按实际验收合格及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最终以双方核定的金额为准。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就前述合同结算金额达成合意并签订结算书，分别列举了结算总额和已付总额，均载明被告支付应付余款后，即表明被告依约支付完毕合同全部款项，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质保条款除外），现被告亦按结算书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应付余款，故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应付的工程款。关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塔吊、电梯租用费以及指挥人员工资问题。原告称，其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实际是被告在支付其工程款的过程中已经事先扣除，并且在结算时未纳入结算范围。被告称，在支付进度款的过程中并未扣款，而是在结算时双方就该部分费用进行了结算，这在结算资料中有详细记载。本院认为，塔吊和施工电梯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属甲供的设备及周材，根据约定，双方应每月计算设备及周材费用，在工程完工后，通过与综合包干单价（35元或40元每平方米）进行对比，决定是该在工程款中扣除还是在结算时额外支付。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原告虽主张结算书结算范围仅包含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不包括其诉请范围内的设备租赁费用，但其举示的设备租金使用情况系原告单方制作，外墙工期比对表、结算表、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落款日期均在《结算书》签订之前，录音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就原告所主张的设备租赁费予以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相反，被告举示的证据，记录了双方就设备及周材费用的扣减过程，该结算过程与结算书最终载明的项目和金额相互对应，充分说明双方在结算时并未遗漏结算事项，结算书已经涵盖了原告诉请的争议内容。因此，被告已履行完毕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审理中涉及两个标段的合同和结算书，结合当事人陈述、结算书和其他结算资料，两个标段关于扣款事项（含设备周材考核费用）是合并进行的，无法具体区分，本院认为对原告的诉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遂判决：驳回原告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原告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一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华宇·锦绣花城二期二标段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劳务部分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上诉人不具有专业分包资质，双方就主体施工部分及塔吊专业施工部分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分别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就前述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结算金额达成合意并签订结算书，被上诉人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完毕。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二标段塔吊、电梯租用费以及指挥人员工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述费用未纳入结算范围。被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费用进行了结算，在结算资料中有详细记载。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塔吊和施工电梯属甲供设备及周材，对如何计费考核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签署的一、二标段的结算书中，对该部分费用进行了计算说明。而且，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记录了双方就设备及周材费用的扣减过程，该结算过程与结算书最终载明的项目和金额相互对应，充分说明双方在结算时并未遗漏结算事项，结算书已经涵盖了上诉人诉请的争议内容。其次，上诉人举示的设备租金使用情况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外墙工期比对表、结算表、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落款日期均在《结算书》签订之前。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一、二标段塔吊、电梯租用费以及指挥人员工资发生在结算之前，按照一般惯例，结算系发包人和承包人对所有已完成工程内容的最终结算了结。对多达862525元的工程款，即使在结算时发包人不予认可，承包人也会在结算时提出异议。上诉人在结算完成后，认为多达862525元工程款遗漏结算，不符合生活常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上诉人重庆易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