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权弟，曾用名陈学森，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吴知音（陈权弟之妻），女，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告：余坦杰，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程翔龙、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权弟为与被上诉人余坦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权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权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偏颇。陈权弟与余亦康、余坦胜原系三连襟关系，余坦胜与余坦杰系同胞兄弟关系。这种特殊的裙带关系创办了浙江杰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牌公司），但三人自己名下存有的隐名股东，自然有其特殊性。2016年1月17日，三股东为了解决内部的矛盾，在签订退股协议书之前，其各位隐名股东的股权作出结算（虽然，隐名但结算是总体结算的），并制定确定二股东的个人应得债权，及所负债务的找补明细一份表格。该份表格是平衡三股东之间所投入的创办杰牌公司资金（包括各自名下的隐名股东份额问题），同时解决杰牌公司在运行时，三股东之间投入资金的差异，少的要拿出补给多的人员，这是内部的结算、内部处理的公平正义之举。2016年1月18日，三股东达成退股协议书约定：杰牌公司股权由余坦杰一人承受，对挂靠在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股东个人债务及与公司无关的债务由各股东自行承担。一审事实部分认定称：“根据上述协议及公司资产负债清单，陈权弟及其家人共借款1116900元给杰牌公司，抵扣应负担的投资亏损573610元及分派债务70654元后，可退回借款余额472636元。但陈权弟不认可上述方案，未同意办理无偿退股及结算事宜。”既然陈权弟可以退回该部分的余额，那么陈权弟起诉后，一审称：“在破产财产分配中以普通债权清偿率2.41％。得到清偿”。陈权弟该退回的该部分款项，因为起诉变成余坦杰无端占有陈权弟的财产，为合法占有了；然后，将陈权弟的应得财产充抵为杰牌公司的资产部分。陈权弟认为：一审这样认定，是有悖于情理与法律的。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在判决理由部分称：“原告以被告等三股东之间的退股协议书和公司资产负债清单来要求被告偿还退股款，其主张不成立。理由：一、原告的证人余亦康名下的隐名股东，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或其他合同关系。且退股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并要求办好同意无偿退股的签字和财务及结算手续原告也未予同意。二、因杰牌公司已结破产清算，退股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三、退股协议书和公司资产负债清单内容反映杰牌公司已资不抵债，原告在杰牌公司的金额为承担亏算后的借款债权余额。公司股权已为负值，陈权弟无股金可退。四、原告已选择通过起诉杰牌公司来主张其借款债权，并在之后申请杰牌公司破产按普通债权得到分配。”一审的上述理由阐述关键问题：三股东的结算表格是否有效，该不该执行没有明确；三股东唯有余坦杰是负值，是补给谁？补给谁明确，但是陈权弟选择起诉，该拿到的变成没有了，是否符合情理？我国现有法律制度没有规定，无端占有别人的财产，只因请求实现权利选择方式不同，就可以冠冕堂皇变成自己的合法财产。综上，一审在审理本案时，在认定本案事实上存在失误，也就是内部的清算确定的是平衡原则，外部的破产清算是大众原则，因此，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余坦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二、陈权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双方2016年1月18日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该退股协议的主体是余坦杰、余亦康、余坦胜。因此，陈权弟并非退股协议的合同主体，陈权弟不是合同相对人。而且根据合同的要求，合同当中的第六条约定，挂靠在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办理好同意无偿退股的签字和财务结算手续。否则，引起的纠纷和责任是由出让方负责的，与甲方无涉。对于上述条文的表述，陈权弟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对这份退股协议是不认可的，也不同意这个退股协议的内容。现在陈权弟又基于这份协议书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陈权弟要求主张权利，也应当向被他挂名的股东主张权利，而非余坦杰。2、本案协议签订时，杰牌公司尚未破产清算。正是由于陈权弟后续的一系列的诉讼，把这个公司最终推入了破产程序，由相关的管理人也进行了接手，最终进行了破产清算。显然，退股协议的主要目的落空了。本来余坦杰想出一部分资金，把其股东的股权收购后，由其继续来经营杰牌公司。正是由于陈权弟的一系列诉讼行为，最终导致了杰牌公司的破产清算，也致使了余坦杰无法接收杰牌公司。所以，退股协议本身的目的，或者说其缔约基础已经丧失。而且经过清算之后，杰牌公司相关的债权人获得了相关的清偿。但杰牌公司原始股东、注册股东，还有陈权弟的权力几乎都归于零。3、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正是由于陈权弟的原因，导致退股协议无法履行。所以，一审最终罗列了4项事由，对于本案当中所讲到的退股协议书要求偿还的主张能不能成立，作了一个描述和客观认定。陈权弟是对此进行上诉是没有事实和理由的，也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陈权弟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余坦杰一次性偿付股东退股款28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基准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杰牌公司于2001年5月31日经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余坦胜，股东为余坦杰、余坦胜、余亦康。陈权弟为余亦康名下隐名股东。杰牌公司经营期间，因投资亏损。2016年1月17日，余坦杰、余坦胜、余亦康签字确认一份公司资产负债清单（即陈权弟所称的找补明细表格），其中载明：“陈权弟，所占比例7.67%，账面亏损承担2810848元，实际负担573610元，借款金额1116900元，与借款差额543290元，分派70654元，总计472636元。”等内容。2016年1月18日，余坦杰、余坦胜、余亦康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余坦杰，乙方余坦胜，丙方余亦康。公司经过资产负债冲抵清算，总亏损额3664.7万元，现各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二、乙方、丙方在承担部分亏损后，将名下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并放弃股权和有关股东的权益及所有对外投资收益，不再承担股东义务，与杰牌公司和余坦杰个人无任何经济或其他收益纠纷……；五、公司财产及负债已经过清算，各方已经确认，具体详见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及其子女的借款全部不计利息，并免除之前欠息。六、挂靠在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办好同意无偿退股的签字及财务结算手续。否则引起的责任或纠纷由出让方负责，与甲方无涉。”等内容。根据上述协议及公司资产负债清单，陈权弟及其家人共借款1116900元给杰牌公司，抵扣应负担的投资亏损573610元及分派债务70654元后，可退回借款余额472636元。但陈权弟不认可上述方案，未同意办理无偿退股及结算事宜。2016年5月4日，陈权弟等人分别提起诉讼，要求杰牌公司偿还借款。后经法院审判及执行，陈权弟未实现债权。2017年3月26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以（2017）浙0326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陈权弟对杰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过程中，陈权弟、吴知音、陈诚、陈军等人的债权得到法院确认，并在破产财产分配中以普通债权清偿率2.41‰得到清偿。2018年11月22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以（2017）浙0326破11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杰牌公司破产，并于2019年10月28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原审判决认为：陈权弟以余坦杰等三股东之间的退股协议书和公司资产负债清单来要求余坦杰偿付退股款，其主张不成立。理由：一、陈权弟是证人余亦康名下的隐名股东，其与余坦杰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或其他合同关系。且退股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并要求办好同意无偿退股的签字和财务及结算手续。陈权弟也未予同意。二、因杰牌公司已经破产清算，退股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三、退股协议书和公司资产负债清单内容反映杰牌公司已资不抵债，陈权弟在杰牌公司的金额为承担亏算后的借款债权余额。公司股权已为负值，陈权弟无股金可退。四、陈权弟已选择通过起诉杰牌公司来主张其借款债权，并在之后申请杰牌公司破产按普通债权得到分配。综上，陈权弟要求余坦杰偿付股东退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权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计2765元，由原告陈权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退股协议书约定：二、乙方、丙方在承担部分亏损后，将名下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并放弃股权和有关股东的权益及所有对外投资收益，不再承担股东义务，与杰牌公司和余坦杰个人无任何经济或其他收益纠纷……；五、公司财产及负债已经过清算，各方已经确认，具体详见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及其子女的借款全部不计利息，并免除之前欠息。六、挂靠在各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由各股东自行负责处理退股及结算事宜，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办好同意无偿退股的签字及财务结算手续。否则引起的责任或纠纷由出让方负责，与甲方无涉。结合2016年1月17日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载明的“陈权弟，所占比例7.67%，账面亏损承担2810848元，实际负担573610元，借款金额1116900元，与借款差额543290元，分派70654元，股东多退少补总计472636元”等内容，余坦杰主张的其依据公司资产负债清单向陈权弟支付股东多退少补总计472636元的前提是陈权弟同意退股协议书约定的将其隐名于余亦康名下的股权转移登记至余坦杰名下的退股方案，以及公司资产负债清单确认将借款金额与相关债务进行冲抵的结账方案，并在2017年1月20日前依据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同意退股签字及财务结算手续，由于陈权弟并未依据退股协议书约定完成退股签字及财务结算手续，因此，余坦杰主张的其与陈权弟并未就退股协议书和公司资产负债清单的内容形成合意的诉讼观点，符合本案实情，结合陈权弟于2016年5月起诉，要求杰牌公司偿还借款，并于2017年3月申请杰牌公司破产，继而在破产程序申报债务等行为，原审认定陈权弟并未同意退股协议书确定的退股方案，以及公司资产负债清单确认的财务结算方案，其与余坦杰之间并未就退股协议书、公司资产负债清单确定的退股方案和财务结算方案形成合意，陈权弟无权依据退股协议书与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要求余坦杰支付退股款，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陈权弟依据退股协议书与公司资产负债清单要求余坦杰支付退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30元，由上诉人陈权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