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恒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北京路与北海路往东五十米。法定代表人：顾卫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良，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冶金工业园锦绣路1号玖隆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张明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峰，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秀锋，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恒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旺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交付退货的义务在于明育达公司。虽2017年恒旺公司在微信中回复明育达公司同意退货，但明育达公司未将货物交付至恒旺公司。同时，双方在约定退货后，明育达公司多次到恒旺公司处提取同样的货物，来时车辆均为空载，表明明育达公司主观上并不愿意履行退货义务。另外，明育达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要求退回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三年多时间内不实际退货也可以印证纱线不存在质量问题。2、明育达公司现在主张退货对恒旺公司已无任何意义。虽然双方就退货通过了微信沟通，恒旺公司同意退货也是基于当时减轻明育达公司的付款压力。但目前涉案货物价值已远低于双方沟通时的市场价，且纱线品质经过几年退化，也已经是毫无价值的废纱，责任在于明育达公司。另外，案涉货物是否存在，明育达公司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扣除退货款项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双方就退货曾有合意，但至本案诉讼，并未实际履行。明育达公司主张退货应当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一审法院直接仅凭抗辩意见扣除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同时，即便可以扣除，也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如何履行退货。另外，按照一审判决，在无法确定货物是否保持原有质量的情况下，会出现恒旺公司既无法收到货款又不能得到退货的局面。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辩称，退货是恒旺公司非要将货物放在明育达公司仓库。另外，双方滚动付款累计开票，故一直是以发票作为结算依据，但一审认定的部分货款系以发货单为依据，但经明育达公司核对，部分发货单上签字人员并非明育达公司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有误。恒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育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590069.31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2.判令张明峰、翟秀锋对明育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承担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旺公司与明育达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恒旺公司向明育达公司供应纱线。现恒旺公司要求明育达公司支付货款起诉至一审法院。恒旺公司为主张诉请，提供了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6722070.78元的发货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一对应，另有166019.46元的发货单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6019.46元的发货单签收人与开具增值税的发货单的签收人一致，同类型纱线单价一致。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的质证意见为：发货单中有张明峰及翟秀凤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其他不认可。明育达公司为主张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一致确认14426.8公斤的纱线退货。恒旺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退货的纱线价格为34400元/吨、明育达公司已经支付货款为6297620元。张明峰、翟秀锋系夫妻关系，2004年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11月注册成立明育达公司，两人是明育达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份。张明峰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张明峰、翟秀锋表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夫妻共有。另，明育达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中并无张明峰、翟秀锋的财产分割证明或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6722070.78元意见一致。恒旺公司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一一对应的发货单，故该部分发货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发货单中，签收人均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发货单签收人一致，故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发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发货单中单价与之前同类纱线一致，故认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发货单金额为166019.46元。综上，恒旺公司向明育达公司共计供货6888090.2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297620元，尚结欠590470.24元。双方往来过程中，已经达成退货协议，明育达公司据此抗辩扣除退货金额496218.92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的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当连带责任。明育达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张明峰、翟秀锋，虽然股东人数为复数，但张明峰、翟秀锋系夫妻关系，且明育达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明峰、翟秀锋明确夫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明育达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并无张明峰、翟秀锋财产分割协议或者证明。因此，张明峰、翟秀锋以共同财产出资将股权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不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故认定明育达公司的全部股权系张明峰、翟秀锋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明育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故此认定明育达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张明峰、翟秀锋未提供证据证实明育达公司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明育达公司应支付恒旺公司94251.32元及利息（以94251.32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张明峰、翟秀锋对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恒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97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470元，由恒旺公司负担10344元，由明育达公司、张明峰、翟秀锋负担31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明育达公司二审中陈述，就14426.8公斤纱线，恒旺公司已向其开具了发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恒旺公司与明育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恒旺公司向明育达公司交付案涉纱线后，双方虽曾在2017年4月22日的微信中就部分纱线退货事宜达成过一致，由明育达公司退还恒旺公司14426.8公斤纱线，但直至三年后恒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催要货款时，明育达公司也未向恒旺公司退回该部分纱线且也无任何证据表明明育达公司在此期间未能退货系恒旺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认为明育达公司事实上已接受恒旺公司交付的货物，明育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该部分货物价款，恒旺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在扣除已付款后，明育达公司尚应支付恒旺公司的货款为590470.24元。鉴于恒旺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明育达公司承担590069.31元货款，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恒旺公司主张明育达公司还应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系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夫妻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一人有限公司。现恒旺公司就股东张明峰、翟秀锋与明育达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恒旺公司主张股东应对明育达公司结欠恒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货款的认定以及一人公司的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港市恒旺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0069.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0069.3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家港市恒旺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470元，由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张家港市明育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