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7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唐冠贤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康。 委托代理人胡竟成，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达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新桥社区茂华街218号。 法定代表人刘亮，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运爽，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强，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巴渠东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陈谋，局长。 出庭负责人谷穗，总经济师。 委托代理人陈贤平，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达州市唐冠贤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冠贤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达州市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冠贤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竟成,被上诉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出庭负责人刘运爽及委托代理人朱强、陈兰，被上诉人达州市市场监管局出庭负责人谷穗及委托代理人陈贤平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唐冠贤德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经原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688号，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原告唐冠贤德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与达州莱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达州莱克实业有限公司位于达川商贸物流园区[达州莱克汽车博览园]配件城3号楼3楼第1-28号的房屋（以下简称莱克城3-1-28）。原告于2018年5月1日将公司住所从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668号搬迁至前述地址。2018年7月4日，达川区工商局执法人员在莱克城3-1-28检查发现，原告唐冠贤德公司登记的住所与实际经营的地址不符，并于同日作出达工商令改字[2018]32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改正。2018年7月13日达川区工商局执法人员再次到原告实际经营地检查时，原告仍未办理公司住所的变更登记。达川区工商局执法人员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12日、2019年1月8日对唐冠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康进行询问调查，其陈述唐冠贤德公司以听讲座的形式对招募交款的人员进行广告宣传，宣传主要内容是北京唐冠天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原告中央总部，其研发的“数字化综合服务平台”，在2014年6月30日由国务院牵头，中央十部委及有关300多位专家学者对该平台审核论证等等。经集体讨论，2019年2月27日原达川区工商局作出川市监达达处字[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立即办理公司住所变更登记；2.罚款50000元（伍万元）。并于同年3月1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川17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判决已于2020年1月20日送达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于2月6日生效。2020年1月31日，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经集体讨论，于当日作出川市监达达告G（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2月18日以公告方式向原告送达，原告于3月23日直接签收该告知书，后原告向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辩书，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川市监达达处G[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唐冠贤德公司未办理变更登记擅自改变公司住所，且在责令改正期限内未进行改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根据该条例六十八条规定，对其“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行为处以罚款20000元。同时认为唐冠贤德公司在宣传中称：北京唐冠天朗科技开发公司研究的“数字化综合服务平台”是全国唯一的，其操作界面可以在墙上和物体表面甚至空气中作为载体，建立人类“第五空间站”……，均不能提供上述宣传内容具有真实性的证明行为，违反了《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构成对本公司的商业信誉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并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原告“虚假宣传”行为罚款30000元，决定合并执行50000元，并告知原告诉权及复议权。原告于当月27日收到该决定后，向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该复议案件，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送达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该局于同月27日向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经审查，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达）市监复决字[2020]4号复议决定，将013号处罚决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变更为：1.对唐冠贤德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违法行为不予行政处罚；2.对唐冠贤德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30000元。原告对该决定第2项不服，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13号处罚决定及4号复议决定中关于对其虚假宣传行为处罚30000元的决定。 原审同时查明，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承继了达川区工商局行政管理职责。 原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县级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具有行政处罚权。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作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作出4号复议决定。 二、因原告和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对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4号复议决定中第一项处罚决定（对原告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违法行为不予行政处罚）及认定的事实与理由无异议，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三、案件争议焦点系二被告认定原告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一）1.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在莱克城3-1-28号检查时发现违法线索，先后进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告知，然后作出处罚决定，并将处罚决定送达给原告，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符合法定程序。针对原告认为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13号处罚决定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作出，系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2019）川17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2月6日生效，扣除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的公告期34天，故最晚应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而被诉的行政处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并无不当。2.《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自己的商业信誉或者在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产地、来源、有效期限、价格、售前售后服务等方面作引人误解的或虚假的宣传。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应当对广告的真实性负责，不得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引人误解的或虚假的广告”。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根据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康的调查，并结合原告向其提交的相关资料等，足以证明原告对北京唐冠天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称其中央总部）宣传时用了广告禁止用语“最高”、“最具”，且原告宣传所称“将全国的数据信息一网打尽”等用语，会使消费者对其公司商业信誉产生误导。同时在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在认定唐冠贤德公司构成虚假宣传的情况下，唐冠贤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宣传内容客观存在，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认为原告系虚假宣传，认定正确，并无不当。3.《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000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被告达川区市场监管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对原告作出“罚款30000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二）被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收到唐冠贤德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亦无不当。 综上，唐冠贤德公司的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达州市唐冠贤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唐冠贤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川市监达达处G[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达州市市场监管局（达）市监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对其虚假宣传行为处罚30000元的决定违法，并判决撤销。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进行了“虚假宣传”、“对消费者进行了误导”，并未列出上诉人进行“虚假宣传”的具体证据，属于无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二、被上诉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干预民事行为。行政机关对民事行为进行干预，应当以当事人（如上诉人）对特定公众造成了何种损害，以受害人的投诉为证据。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列举上诉人的宣传对何人造成何种损害，有何人投诉的证据，达川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罚没有证据，一审判决维持处罚决定，属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引述《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作为认定上诉人违法的依据系错误认定和判决，上诉人不是商品经营者，未实施商品经营，也不是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一审适用该条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达川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罚超过60日的时效作出，一审认定应当扣除公告期34天系错误认定。 被上诉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辩称，上诉人所称无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局的处罚行为是履行市场监管的行为，不是一个民事行为。上诉人办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系王康，上诉人关于其不是商品经营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我局调查的时候有义务对其宣传的内容是否属实提供证据，我局对上诉人的处罚已经对其告知了处罚结果并且送达，而且也告知其陈述申辩权，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达州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达川区市场监管局针对上诉人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宣传称：北京唐冠天朗科技开发公司研究研发的“数字化综合服务平台”，在2014年6月30日由国务院牵头，中央十部委及有关300多位专家学者对该平台审核论证。“数字化综合服务平台”是全国唯一的，其操作界面可以在墙上和物体表面甚至空气中作为载体，建立人类“第五空间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康在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调查时回答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宣传内容具有真实性，且回答到“什么是人类第五空间站，我也没搞懂，也不能用科学的东西解释”。二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明确陈述，无证据证明上述宣传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称“中国数字信息与安全产业联盟”是由北京唐冠天朗科技开发公司孵化出来的，并宣称“中国数字信息与安全产业联盟是数发经济的领航者、国家安全的守卫者”。经查，“中国数字信息与安全产业联盟”已经北京市民政局予以取缔。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中共达州市达川区委办公室、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组织实施的通知》（达川委办[2015]77号）载明，将区商务局、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整合，重新组建达川区商务局，挂达州市达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牌子，不再保留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2019年2月2日《中共达州市委办公室、达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要求，达川区商务局的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由达川区市场监管局承继，达川区商务局不再挂达川区工商局行政管理局牌子。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川17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达州市达川区商务局（达州市达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川市监达达处字[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达州市达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或者不予受理申请内容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川市监达达处G[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针对上诉人“擅自改变登记事项”和“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分别予以行政处罚。经复议后，达州市市场监管局（达）市监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对上诉人“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处罚决定予以变更，对上诉人“虚假宣传”的处罚决定予以维持。本案系上诉人不服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中对“虚假宣传”行为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故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和达州市市场监管局为共同被告，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川市监达达处G[2019]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达州市市场监管局（达）市监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对唐冠贤德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作出罚款30000元的处罚是否合法。 被上诉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进行了立案、调查、告知陈述和申辩，处罚决定作出后，及时送达。期间因疫情原因，在未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以登报的形式公告送达处罚告知的时间应予扣除，故被上诉人达川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未超期限，程序合法。《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自己的商业信誉或者在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产地、来源、有效期限、价格、售前售后服务等方面作引人误解的或虚假的宣传”。本案中，上诉人在对外宣传时使用了“最高”、“最具”等广告禁止用语，且宣称“将全国的数据信息一网打尽”。上诉人无论是在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调查时，还是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宣传内容的真实性，故达川区市场监管局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根据《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经营者违反本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000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的规定，达川区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作出“罚款30000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达州市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的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3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上诉人唐冠贤德公司系经营者，而不是广告经营者或广告发布者，原审适用《四川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唐冠贤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唐冠贤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浩 审判员 刘翠成 审判员 旷章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