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33民初95号 原告：刘启军，男，汉族，1974年2月18日出生，居民，住湖北省公安县。 原告：余树兵，男，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茂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 法定代表人：汪德云，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党组书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泽仁拉甲，男，系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州红原县。 法定代表人：帕科，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镇长。 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壤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州红原县。 法定代表人：得尔夺，系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壤口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告刘启军、余树兵与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旅局）、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刷经寺镇）、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壤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壤口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红原县刷经寺镇壤口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共同被告，通知其参加本案的诉讼。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被告文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泽仁拉甲、被告刷经寺镇的法定代表人帕科、被告壤口村的法定代表人得尔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启军、余树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71,087.12元；2、判决被告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付清为止，截止起诉时暂定30,0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5月起，被告红原县旅游发展局、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因机构调整，现分别并入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上述被告将“红原花海停车场、道路、函管桥、道路清理、河岸治理”以及“草原花海新建海停车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完成后，2018年1月19日，被告逐一在工程量清单上对工程量签字予以确认，但由于各种原因，被告一直不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原告为及时完成工程施工量，自2015年5月起自行借资、垫资并组织农民工队伍进行施工。此后，被告一直不予结算，原告的借资、垫资理应产生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告依据被告签字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清单，按照四川省建筑行业定额标准，委托具有工程造价经济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471,087.12元。综上，原告依据法律规定，特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旅局辩称，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 被告刷经寺镇辩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异议。 被告壤口村辩称，我是现任的主任，对此事并不清楚，如果有证据证明的话没有异议。 原告刘启军、余树兵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刘启军、余树兵的身份证复印件，拟明原告身份信息及其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一事一议”施工谈判结果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图总说明一份、施工现场图片四份，拟证明原告所承包工程的概况； 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一份、工程量清单两份，拟证明原告的施工过程及最终工程量，工程量经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及红原县旅游发展局盖章并签字确认，因此，二主体及机构调整后的主体属于本工程款项支付义务的主体； 第四组证据：工程造价咨询费用发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垫付工程造价鉴定费用7,066.00元，案涉工程造价经鉴定为471,087.12元； 第五组证据：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及其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共计四份，拟证明咨询机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 经质证，1.被告文旅局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原告所做的工程无承包合同，原告以个人名义做工程，为什么会有相关的保险、规费等费用，因此对原告提交的造价咨询报告有异议；2.被告刷经寺镇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业主是当时的旅游局，工程的程序是不合规的；3.被告壤口村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我方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文旅局及刷经寺镇的意见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27日，原红原县旅游局、原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红原县壤口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召开“一事一议”单项合同建设项目施工竞价谈判会，经过竞价谈判确定由茂县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包“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2015年5月29日，原告刘启军、余树兵以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红原县壤口乡壤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红原县花海；5.工程内容：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面积约3000平方米；6.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上的所有内容。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2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7月2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571，262.00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五、项目负责人：承包人项目经理刘启军。九、签订时间：本合同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十二、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由红原县壤口乡壤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桑建签字，加盖红原县壤口乡壤口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由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即承包人项目经理刘启军签字，加盖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大概施工一周后，因红原县人民政府决定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开发建设“俄么塘花海景区”，在接到红原县旅游局停止施工的通知后，原告停止了对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的施工，截止停工时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停车场基础换填挖方4275.32m3，回填连砂石2013.376m3，接待中心房屋基础开挖108.2m3。 该项目停止施工后，因旅游季节的到来，红原县旅游局、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通知二原告临时完善花海景区风部分应急抢险设施建设，于是二原告又在花海景区内实施了新建景观木结构厕所一座、面积24.36m2，简易停车场12处、面积合计2982.85m2，维修简易道路、面积529.04m2，清理河道两处、长度合计309.5m，开挖景观水沟一条长度28m、开挖方量70m3，涵洞两端河岸景观改造、河道两侧防锈钢丝网包石护岸防锈钢丝网包石方量150.82m3，涵洞桥维修4次、每次使用挖掘机约4小明、人工6个、8装载车4小时。 上述案涉工程完工后，原告制作了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情况说明、红原县草原花海新建停车场已经施工完成工程量收方记录明细表、红原县草原花海临时停车场、道路、涵管桥、河道清理、河岸治理项目工程量统计汇总表，并多次与被告文旅局磋商解决此事未果后，原红原县旅游发展局的法定代表人赵东、原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措机、乡党委书记罗宏于2018年1月19日在二原告制作的情况说明、工程量收方记录明细表、工程量统计汇总表上分别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红原县旅游发展局、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公章。 二原告依据原红原县旅游发展局及原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分别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委托中大嘉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大嘉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红原县草原花海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载明：一、项目概况：该项目业主为“红原县旅游局”，承包人为“刘启军，余树兵”，双方在2015年5月签订合同，合同总价为571262.00元。约定合同工期为60天，2015年5月29日开工，2015年7月29日竣工。本项目竣工时，甲乙双方签认了工程量现场收方单。七、测算结论：经我单位测算“红原县草原花海项目”按总承包合同及清单计价模式计算定额人工费应为471087.12元。 另查明，原告刘启军、余树兵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量。 还查明，因机构调整，2019年2月3日原红原县旅游发展局与红原县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合并为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2020年6月17日，原红原县刷经寺镇与红原县壤口乡合并为红原县刷经寺镇。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庭审中，原告刘启军称其是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职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职工，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刘启军应当是借用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壤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原告刘启军借用茂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壤口村签订的《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红原县政府决定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开发建设“俄么塘花海景区”而终止，合同签订后，二原告随即组织部人员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因其他原因未能全面履行，但被告文旅局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文旅局签字确认可视为对工程的验收，亦认可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有权主张应得的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价款给付义务主体?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给付义务主体的问题 被告文旅局作为红原县旅游行业的主管单位，在红原县壤口乡境内的花海景区拟建设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面积为3000㎡的停车场，因本案案涉工程属于旅游扶贫项目，其资金来源于扶贫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六条“涉及国家安全、国家秘密、抢险救灾或都属于利用扶贫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等特殊情况，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不进行招标。”及《四川省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可不进行招标：（二）防汛、抢险、救灾等应急项目；（三）利用扶贫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等特殊情况的项目；”的规定，该停车场的建设项目可以不通过招标方式确定承包人，于是由村两委按照相关规定采取“一事一议”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承包人，虽然案涉合同由被告壤口村签订，该建设项目在实施过程中，项目的启动、施工过程中要求原告停止施工、工程量清单的确认等被告壤口村均未参予，本院认为，原告在履行该合同时是接到被告文旅局的停工通知后而终止了该合同，事后原告就该项目的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价款给付等均是与被告文旅局进行的协商，故本院认为涉及该项目工程价款应当由被告文旅局承担给付义务。 《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终止后，在旅游接待过程中因雨季原因导致进入花海景区道路不通畅，不便接待前来观光的游客，为了更好的接待游客，原红原县旅游发展局、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通知二原告进入花海实施应急抢险建设，二原告在接到通知后随即组织人员进入花海景区并按要求完成了应急抢险工程，所完成的应急抢险工程由原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原告与原红原县壤口乡人民政府就该应急抢险项目虽然未形成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由被告刷经寺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因本案案涉工程量分别由被告文旅局、被告刷经寺镇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被告文旅局、被告刷经寺镇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分别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较为适宜，故对二原告要求由被告文旅局、被告刷经寺镇长共同承担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应得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案涉工程完成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于是原告依据被告文旅局、刷经寺镇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委托中大嘉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测算，经测算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471,087.12元，其中涉及《红原县草原花海接待中心停车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234,270.52元、应急抢险项目工程价款184,398.83元、规费5,733.46元、税费4,6684.31元。被告文旅局对二原告委托中大嘉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存异，但又以二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已被第三方建设覆盖，无法再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实地勘查为由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原告委托中大嘉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予以采信。 二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中的规费及税费的问题。建设工程规费是指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施工企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应计入建筑工程造价的费用，包括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已向相关部门交纳或应当向相关部门交纳规费用的证据，本院认为，二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中就扣减规费5,733.46元；综合税金是指按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同人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费用，因二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税务部门出具已经或者应当交纳税金的票据，本院认为，案涉综合税46684.31元也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扣减后二原告实际应得的工程价款为418,669.35元（471,087.12元-5,733.46元-46,684.31元），对于扣减的规费及税费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 原告主张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应当从被告文旅局、刷经寺镇签字确认的工程方量之日起计算，从2018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原告已于2015年7月29日完成并交付使用，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被告文旅局、刷经寺镇在原告提交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分别以234,270.52元和184,398.83元为基数。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启军、余树兵工程款234,270.52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以234,270.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之日止）； 二、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启军、余树兵工程款184,398.83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以184,398.8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刘启军、余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8,810.00元，由原告刘启军、余树兵负担1,449.00元，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负担4,119.00元，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负担3,242.00元（此款已由原告刘启军、余树兵垫付，被告红原县文化体育和旅游局、被告红原县刷经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启军、余树兵）。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芸 审判员 莲 梅 塔 审判员 尕让卓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 爱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