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云楷，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维，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晓华，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小兵，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华兰，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晓燕，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龙，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云楷因与被上诉人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云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贺云楷将委托收取的拆迁款5.1万元转交给蒲晓华、蒲小兵、戚华兰、蒲晓燕；3.判决蒲晓华、蒲小兵、戚华兰、蒲晓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贺云楷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40万元，是偿还蒲晓华40万元借款，非给付的拆迁款。贺云楷下差拆迁款45.1万元未给付”，但蒲晓华、蒲小兵、戚华兰、蒲晓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贺云楷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40万元，在蒲晓华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上没有备注“偿还借款”。2.贺云楷与蒲晓华是购买阆中市江南镇卫生院的合伙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贺云楷因急需周转资金，于2018年4月28日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贺云楷不可能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蒲晓华返还借款。3.蒲晓华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贺云楷承认其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40万元是贺云楷偿还蒲晓华的借款。4.贺云楷按照约定应当转交给蒲晓华等四人的拆迁款为380.1万元。蒲晓华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充分证明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于2018年2月17日转拆迁款170万元，于2018年3月20日转拆迁款125万元，于2018年7月16日转拆迁款4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转拆迁款40万元，贺云楷仅仅下差蒲晓华等四人拆迁款5.1万元。二、一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2018年11月11日和2018年12月6日的录音资料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证据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蒲晓华等四人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仅仅提供了录音笔录。2.贺云楷和蒲晓华之夫戚翔宇均没有到庭，不能核实录音是否是其本人的声音。3.蒲晓华与其夫戚翔宇到贺云楷经营的云宏商务酒楼，未经允许，擅自闯堂入室，大吵大闹，对处于被威逼、被胁迫状态的贺云楷进行录音，严重侵害了贺云楷合法权益。录音内容不能反映贺云楷的真实意思表示。4.录音资料前后连接不紧密、不完整，内容被篡改，存在剪接、剪辑情形。5.谈话内容音质不清晰，对于待证案件部分没有准确、完整的描述，有明显的疑点和瑕疵。6.录音笔录反映贺云楷与蒲晓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截止2018年12月6日贺云楷仍然没有偿还蒲晓华提供的借款40万元。三、蒲晓华提及的40万元借款与本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蒲晓华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另案诉讼维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贺云楷的上诉请求。 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答辩称：1.2018年7月16日转的40万元是贺云楷偿还的借款。2.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均可证实争议的40万元是贺云楷归还的借款。贺云楷下欠的45.1万元拆迁款应当予以返还。 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贺云楷返还占用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的45.1万元，并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贺云楷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阆中市××街××号房屋系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与案外人王正香、吴明华、贺云会、李蕾（后转让给贺圣伦）按份共有。2018年，阆中市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对该房屋需进行拆迁。 2018年10月24日，案涉房屋8名共有人共同委托贺云楷办理房屋协谈、资金结算等全部事宜。经协商，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为6,750,348元，遗留问题经费85万元，提前搬家费2,000元，共计760.2万元，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应共同享有380.1万元。贺云楷领取房屋拆迁款后，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335万元。 蒲晓华称2018年4月28日贺云楷向其借款40万元，贺云楷借款时与任晓华（系贺云楷之友）一起，其中23万元当日通过银行转到了贺云菊卡上，另外17万元给付的方式是现金，当时在阆中市商城路存入卡上的。因此，2018年7月16日，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其转款的40万元，系贺云楷偿还的借款，与拆迁款无关。贺云楷辩解该笔40万元是给付的拆迁款，合计已转拆迁款375万元。一审庭审中，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提供了蒲晓华于2018年11月11日和2018年12月6日与贺云楷的通话录音，贺云楷在录音中认可欠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45万元拆迁款及借蒲晓华40万元的事实。 蒲晓华提供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载明，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如下：1.2018年2月17日转款170万元，2.2018年3月20日转款125万元，3.2018年7月16日转款40万元，4.2018年10月31日转款40万元。2018年4月28日蒲晓华通过贺云菊账户向贺云楷转款23万元。 一审庭审中，贺云楷提供蒲晓华之夫与其于2012年8月7日共同签字确认的《说明》，载明双方合伙购置案涉被拆迁房屋，合伙双方借款作废，证明双方曾经有过借款已经偿还了；蒲晓华辩解《说明》是事实，但这是2012年之前的事实，与案涉40万元无关。 一审法院还查明，在本案当事人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贺云楷与案外人谢雨秀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拆迁款为335万元。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9）川13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查明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认可案涉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属8名被拆迁人按份等额享有，贺云楷认可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已经偿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12日，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向贺云楷发出书面的《催款通知书》，通知贺云楷在一个星期内将拆迁款45.1万元给付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但逾期后，贺云楷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贺云楷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40万元，是偿还蒲晓华40万元借款，非给付的拆迁款。贺云楷下差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拆迁款45.1万元未给付。其理由如下：1.贺云楷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4772号案件中认可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在蒲晓华提供的录音中亦认可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与蒲晓华于2018年4月28日向贺云菊账户转款23万元，以及与蒲晓华陈述的2018年4月28日贺云楷向其借款40万元，其中23万元是当日通过银行转到了贺云菊卡上，另外17万元给付的是现金，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贺云楷于2018年4月28日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的事实。2.蒲晓华对贺云楷的两次通话录音时间均在贺云楷给蒲晓华4次转款375万元之后，贺云楷在录音中均认可欠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45万元拆迁款。而贺云楷应给付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拆迁款共计为380.1万元，如果375万元的转款都是给付的拆迁款，那么贺云楷只应欠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5.1万元，而非45万元。故贺云楷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辩解，与贺云楷在通话录音的陈述自相矛盾。贺云楷辩解，2018年7月16日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40万元是给付的拆迁款，以及事后贺云楷按约定向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支付了375万元，下差5.1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再根据当事人在平常述说较大金额款项时说整数的一般习惯，故认定贺云楷通话录音中陈述的欠贺云楷45万元拆迁款，实际为45.1万元。3.一审生效判决书查明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拆迁款为335万元，结合贺云楷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4772号案件中认可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已经偿还的事实。故贺云楷通过其妹贺云菊账户向蒲晓华转款中的1笔40万元，是偿还蒲晓华的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贺云楷的行为侵害了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的合法权益。因此，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请求贺云楷给付拆迁款45.1万元予以支持。贺云楷收取拆迁款后未及时全额给付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给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造成了损失，贺云楷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确定从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书面催收要求贺云楷支付的期限届满后次日（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3月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贺云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委托收取的拆迁款45.1万元给付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并从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4.05%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贺云楷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陈述称：2018年7月16日贺云楷转款的40万元是偿还蒲晓华的借款，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已说清了。40万元是贺云楷于2018年4月28日借的，银行转账23万元，现金支付17万元。贺云楷陈述称蒲晓华认为借款40万元发生在2018年没有提供证据，2018年4月28日转到贺云菊账户的23万元是戚翔宇（蒲晓华之夫）还贺云楷的钱，不是贺云楷借蒲晓华的钱。 二审中，贺云楷陈述称：贺云楷向蒲晓华借款40万元是事实，但该款已于2019年12月用一个月的阆中市云宏商务酒店营业收入40万元。在其所开设的酒店，以现金方式向蒲晓华之夫戚翔宇华偿还，借条当场就销毁了。 2018年11月11月，蒲晓华提供的谈话录音载明：录音3分23秒贺云楷称“那怕录音，是该给你45万元钱又不得少你一分，你怕哈嘛”；蒲晓华称“不是怕，你实在拿不出钱来，你至少给我打个借条......”；贺云楷称“我差你45万元，账一扯，无论到哪里，我这明摆起差你45万块钱，这个不得少一分”。 2018年12月6日，贺云楷与蒲晓华的谈话录音，其中1.录音第22分42秒至23分53秒贺云楷称“集中火力给该给你们的那45万元钱，像你们说的那样，时间长了，若算利息不得了，只要那60万元一拢，下周星期一嘛，我不然就不得借你们那个40万元钱，所以我憋起借你们那40万元钱，后把你们那个钱还了，那边又垫了点进去，所以把钱整空了，拉不拢......”；2.录音第26分16秒贺云楷称：“那会儿就说了的，你把音录起，该你45万块钱，一分不得少你的”；3.录音第31分至32分59秒贺云楷称：“我借你的钱我必须先把利息给完，连本带息先还了”；戚翔宇称：“你借我们那40万元，超了至少10天利息都没有算呀”；蒲晓华称“现在差我们45万元钱怎么处理”，贺云楷称“我积极去收那个钱，法院那个60万元”。 二审同时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9）川13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载明，二审查明贺云楷认可向蒲晓华借款40元已经偿还。该判决认为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实际收到的拆迁补偿款与应当领取的金额尚差45.1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贺云楷应返还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多少拆迁款。 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委托贺云楷办理案涉房屋拆迁事宜，经结算，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应共同享有380.1万元拆迁补偿款，贺云楷仅向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支付了335万元，对余下的45.1万元应向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支付。上述欠款事实有本院（2019）川13民终4772号生效民事判决及该案审理笔录所确认；同时在蒲晓华提供的谈话录音中，贺云楷多次认可欠蒲晓华等人45万元未付，40万元借款已偿还。关于贺云楷上诉称2018年7月16日支付的40万元是拆迁款，并非偿还的借款，且在二审中提出40万元借款系在2019年12月已用其经营的阆中市云宏商务酒店收入向蒲晓华之夫戚翔宇偿还的问题。贺云楷虽在二审中提供了其经营的阆中市云宏商务酒店2019年现金日记账，以证明其用该酒店的收入向蒲晓华之夫偿还了40万元借款，但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且蒲晓华、蒲晓燕、蒲小兵、戚华兰也不认可该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同时贺云楷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等证据及陈述与其在蒲晓华提供的谈话录音的陈述及一审的陈述相矛盾；即使贺云楷经营的酒店在2019年12月有40万元的营业收入，其提交的收入账也无法直接证明其用该收入偿还了40万元借款。故贺云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贺云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上诉人贺云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