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旭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黄山大道**水星科技大厦南翼写字楼****、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0419193N。 法定代表人：樊冬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卯，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兴程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庐山南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23A3L47。 法定代表人：王新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旭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兴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旭斌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期限：先款后货”。足以证明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后，才会向上诉人交付货物。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而上诉人欠付款项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已经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举示相应证据。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举示任何能够证明其交付货物的物流或者签收手续。至于被上诉人所举示的《企业对账单》，其上明确写明：“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等事项。”整个《企业对账单》上从未明确过欠付货款的情况，且该《对账单》仅是被上诉人内部账务资料，不能作为证明其已经按约定交付货物的证据。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仅依据《企业对账单》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存在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德阳市兴程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往来账交易明细》具体载明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货的金额；（二）2018年5月30日的《企业对账函》上诉人再次确认欠被上诉人的金额；（三）对账函是交付后对金额的结算，所以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交付了货物，上诉人也出具了对账函，上诉方是认可的被上诉方已交付的事实。 兴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旭斌公司支付货款179585.27元以及从2020年4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暂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98元）；2.旭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7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兴程公司向旭斌公司供应货品，同时合同对付款方式等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兴程公司依照约定向旭斌公司供了货，兴程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2018年5月30日旭斌公司向兴程公司出具企业对账函，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5月30日旭斌公司欠兴程公司货款1599585.27元，出具对账函后，旭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就再未支付，截止起诉时，旭斌公司尚欠兴程公司货款179585.27元。兴程公司多次催要，但旭斌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现为维护兴程公司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兴程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为旭斌公司的主体订立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兴程公司向需方旭斌公司供应聚苯硫醚纤维，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先款后货。以上合同供方签章处有兴程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需方签章处加盖了名称为旭斌公司的印章且有旭斌公司时任股东肖桦签字。2017年10月31日，旭斌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兴程公司转款176906.47元，2019年12月31日，肖桦向兴程公司转款170000元，并备注“旭斌货款”。2017年12月29日，兴程公司向旭斌公司发出《企业对账函》并附《往来账交易明细》，要求确认旭斌公司截止2017年12月29日，尚欠兴程公司货款3214578.58元；《往来账交易明细》中载明了自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兴程公司供货名称、数量、单价、总金额，核算货款总额与《企业对账函》载明的总货款金额一致，该《企业对账函》及《往来账交易明细》均加盖了名为旭斌公司的印章，其中《企业对账函》有肖桦签字确认。2018年5月30日，兴程公司再次向旭斌公司发出《企业对账函》，要求确认截止2018年5月30日，旭斌公司尚欠兴程公司货款1599585.27元，该《企业对账函》有加盖名为旭斌公司的印章。因货款支付问题，兴程公司、旭斌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的成立及履行发生争议，兴程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答辩期间，旭斌公司以“应由旭斌公司住所地管辖”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川0603民初1749号裁定书驳回旭斌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旭斌公司不服一审裁定，遂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川06民辖终18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庭审过程中，旭斌公司对前述事实所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企业对账函》及《往来交易明细》中所加盖名为旭斌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认为系虚假公章，并要求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向法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向旭斌公司确认是否对案涉旭斌公司公章提起司法鉴定，旭斌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林卯表示“不申请”。 以上事实，均有在卷证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企业对账函》、《往来账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并经法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兴程公司诉讼请求和旭斌公司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旭斌公司是否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是旭斌公司提出的兴程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 一、关于旭斌公司是否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兴程公司举出了买卖合同书面证据及对账金额、交货明细的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旭斌公司认为购销合同及所有往来对账、企业对账函中所加盖的旭斌公司印章都是虚假的，但未提出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企业对账函》、《往来账交易明细》中所加盖的旭斌公司的印章对旭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旭斌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兴程公司、旭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旭斌公司提出的兴程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往来账交易明细》中已具体载明兴程公司交货明细及对应金额，2018年5月31日的《企业对账函》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5月30日旭斌公司尚欠货款1599585.27元，对账函应视为合同双方完成货物交付后对货款的最后结算，旭斌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现兴程公司自认旭斌公司已完成100多万元货款的支付，尚余179585.27元货款未付，该自认未加重旭斌公司义务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兴程公司主张旭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9585.27元于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因旭斌公司迟延履行支付义务，造成兴程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赔偿责任。因双方对违约利息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兴程公司主张的利息利率未超出此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重庆旭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市兴程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9585.27元；并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利息；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证明双方在对账期间，上诉人都有在给被上诉人进行付款，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如果没有交付货物，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是不会进行付款的。上诉人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即使上诉人支付的是货款，也不能由此推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同时该承兑汇票上也未写明支付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是支付的货款。最后，该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在二审过程中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属于一审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的补强，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认为除对账函部分事实不属实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除有争议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上诉人德阳兴程新材料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0日所签的合同所确定的货物交付？二、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30日企业对账函以及往来账交易明细是否能够认定为双方结算依据。 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虽于2017年9月20日订立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款后货。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企业对账函》以及《往来账交易明细》，其中载明了自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兴程公司供货名称、数量、单价、总金额等相关信息。且该《企业对账函》及《往来账交易明细》均加盖了名为旭斌公司的印章，《企业对账函》有肖桦签字确认。上诉方虽在一审中对旭斌公司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认为是虚假的，但是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向旭斌公司确认是否对案涉印章提起司法鉴定时，旭斌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林卯表示“不申请”。因此，双方虽约定先款后货，但实际交易中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而是采取先货后款的方式，按照两份证据，本案被上诉人兴程公司已完成货物的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二、案涉《企业对账函》及《往来账交易明细》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且上诉方并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企业对账函》及《往来账交易明细》并非双方最后结算。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5月30日旭斌公司尚欠兴程公司货款1599585.27元并无不妥，且一审中兴程公司自认旭斌公司已完成100多万元货款的支付，尚有179585.27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该自认未加中重被告义务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旭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重庆旭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  一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