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8687号原告：邱某某4，女，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某某5，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邱某某6，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邱某某7，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邱某8，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薇，北京市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某某4（以下称原告）与被告邱某某5、邱某某6、邱某某7、邱某8（以下合述时简称四被告，分述时分别简称姓名）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12月21日就本案作出（20XX）京0105民初XXXX7号民事判决书，后该案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邱某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薇（亦为邱某某5、邱某某7、邱某8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邱某某2016年8月5日所立遗嘱真实有效；2.北京市朝阳区XXXX二期D区9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由原告一人继承；3.邱某某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43551的个人定期存单的本金及利息由原告继承；4.邱某某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43560个人定期存单的本金及利息由原告一人继承；5.邱某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18068活期存折本金及利息由原告一人继承；6.邱某某名下北京银行医保账号**********中的本金及利息由原告一人继承。事实和理由：邱某某与白某某夫妻共育有三子二女，即长女原告、次女邱某某5、长子邱某某2、次子邱某某6、三子邱某某7。白某某于2007年11月22日去世，邱某某2于2000年6月4日去世，邱某8是其独生女。邱某某于2017年6月10日去世。2016年5月30日，邱某某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小红门拆迁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取得101号房屋。2016年8月5日，邱某某立下遗嘱，自愿将101号房屋由原告一人继承，并自愿将其名下全部动产由原告一人继承。四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四被告不认可见证遗嘱的法律效力，邱某某的几个子女都赡养了老人，老人的就医、平时的照顾所有子女都参与了。邱某某之前被车撞过，神志不清醒。四被告认为101号房屋不应当由原告一人继承，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邱某某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尾号为43560的个人存单的本金（也是因拆迁而发放的奖励款，金额为50万元）及利息应当由继承人法定继承。邱某某因拆迁补偿所获得的84.96万元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一审中邱某某7称邱某某签完拆迁协议之后自己去的原告处，事实不是这样，是原告将邱某某接走的，2016年6月1日拆迁之前邱某某一直与邱某某7居住生活。邱某某被原告控制了，拆迁后直到去世四被告都没有见过邱某某。邱某某的后事由邱某某6、邱某某7办理，原告没有出钱。邱某某没有权利单独处分所有财产，在白某某去世后没有处理过财产，原先的房屋在八几年就盖好了，所有子女都已经成年，财产应该属于共同所有。关于拆迁协议中84.96万元分为2个部分，一部分是拆迁补偿款682200元，另外有拆迁补助费1674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邱某某与白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原告、邱某某2、邱某某5、邱某某6、邱某某7。邱某某2于2000年6月4日去世，其育有独生女邱某8。白某某于2007年11月22日去世，白某某的父母均先于白某某去世。邱某某于2017年6月10日去世，邱某某的父母均先于邱某某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乡XXX街101号院（以下简称101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邱某某名下。庭审中，原告称101号院内有北房四间半、南房两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均系邱某某及其妻子白某某共同出资所建。四被告则称该院内有北房四间半、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邱某某7称其中北房四间半均系父母出资所建，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均是邱某某7婚后出资所建。邱某8称，北房四间半邱某某2有出资，建房的时候是八十年代，邱某某2已经参加工作，邱某某2是1985年结的婚，1992年以前挣的钱都交给父母，所以邱某某2对建房有出资，此外当时已经成年的原告、邱某某5、邱某某6也都出资出力了，因为当时他们挣的钱也都交给家里，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是邱某某7出资所建。庭审中，邱某某7未对其出资建设房屋的事实提交证据佐证。2016年5月30日，小红门拆迁办（拆迁人、甲方）与邱某某（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协议，约定腾退范围为北京市朝阳区XXX乡XXX街101-2号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即邱某某；甲方给予乙方区位补偿价396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96029元、附属物补偿190171元，合计682200元；甲方另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167400元，全部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849600元。经查，该笔款项于2016年12月26日汇入邱某某北京银行账号为********55589的账户中；2017年6月10日，全额转入原告账户。拆迁协议附件约定，邱某某按照4000元/平方米回购三居室楼房一套，即为101号房屋（面积为96.9平方米）；回购的期房达到入住条件后，甲方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顺序，通知乙方到指定办公地点，根据实测面积按规定的价格进行结算，乙方付款后方可办理入住手续。原告与四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因就101号房屋存在继承纠纷诉讼，尚未明确继承人，故该房屋尚未交付。同日，邱某某7（被腾退人、乙方）与小红门拆迁办（腾退人、甲方）签订《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腾退范围为北京市朝阳区XXX乡XXX街101-1号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23平方米，实际腾退人口3人，分别为邱某某7、之妻王某某、之子邱某某3；安置两居室两套，另发放各项补助费503960元。经查，原告、邱某某2、邱某某5、邱某某6四人各自分别有宅基地一块，且都已被拆迁取得了安置房屋，邱某某7作为小儿子与邱某某共同生活至拆迁前。邱某某7名下没有宅基地，但101号院拆迁时分为两个拆迁主体，邱某某7取得了101-1号拆迁利益，邱某某取得101-2号拆迁利益。庭审中，原告提交代书遗嘱一份、光盘一张、律师见证书、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谈话笔录及发票等证据。在上述代书遗嘱中，立遗嘱人处有邱某某签字捺印字样，其余部分文字为电脑打印，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该遗嘱主要载明“1.立遗嘱人自愿将北京市朝阳区XXXX二期D区9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全部由邱某某4一人继承；2.立遗嘱人自愿将自己名下全部动产（包括但不限于存款等）全部由邱某某4一人继承；3.立遗嘱人其他继承人对上述的财产不再享有任何继承权；4.本遗嘱在立遗嘱人签字、按手印后立即生效”。律师见证书记载“兹证明邱某某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自愿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字，并按下自己右手食指指印”。落款见证单位处有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加盖公章，见证律师处有周净、高某签字确认。代书遗嘱及律师见证书两页纸间盖有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骑缝章。另，授权委托书及谈话笔录落款处均有邱某某签字字样。针对上述遗嘱的订立过程，见证人暨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在本案原一审开庭时陈述了具体过程，见证人高某亦在本案原一审出庭发表了证人证言。根据周净所述，邱某某给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打电话，询问能不能上门做遗嘱，邱某某当时所在医院距离律师比较近，周净询问了邱某某具体情况，包括处分的东西、精神状态、患病情况，并商量了价格6000元，邱某某表示可以，就在医院签订了合同。按照邱某某的要求周净打印了遗嘱内容，第二天周净、高某、律师助理去医院给邱某某现场宣读，邱某某表示同意，签完字后又宣读一遍，并录了像，摄像的时候没有老人的家人在场。根据高某的证人证言，邱某某委托高某和周净进行遗嘱见证，周净是主办，所有手续都是周净完成，遗嘱是周净打印的，第一页是遗嘱，后面是见证书；见证之前周净已经跟邱某某见过面，形成了一部分材料；现场有周净、高某和高某的助理，没有老人子女在现场，邱某某精神比较好，并介绍了房屋情况、没有产权证、子女情况，高某告知邱某某需要录像、按手印，邱某某表示同意；周净将遗嘱内容通读一遍，问邱某某是否听清，邱某某表示清楚并签字捺印。在遗嘱订立过程的录像中，周净与邱某某进行交流，高某在旁见证，摄像人员未在镜头中出现。周净以中等语速向邱某某逐字宣读了遗嘱全文，在宣读过程中，邱某某不时点头并说“嗯、哎、对”等表示确认。宣读结束后，周净询问遗嘱内容是否是邱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邱某某明确回答“是”，在确认后邱某某亲笔签字并独立完成捺印。原告提交邱某某2016年8月10日诊断证明书、2016年8月11日出院记录，显示邱某某患有肺癌，出院情况显示神志清、精神可。四被告认为邱某某出院时的精神状况不能证明其2016年8月5日立遗嘱时的精神状况。四被告认可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当时邱某某属于病重情况，没有证据证明邱某某当时意识清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四被告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称邱某某本身不识字，代理合同的形成并没有其他视频等佐证，无法证明邱某某知道和理解所签合同是代理合同，且该合同是2016年8月4日形成，是见证遗嘱的前一天，邱某某的精神状况无法确认；四被告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认为邱某某不识字，故无法理解所签文件的性质和意义；四被告不认可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笔录的形成没有相应的视频佐证，对于年迈、耳聋、病重且不识字的老人，不应当认定其法律效力；四被告认可光盘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光盘拍摄的时间、地点和背景四被告均不知情，视频中也无法体现，邱某某在2016年8月1日已经报病重，医院告知可能出现病情加重、死亡或者其他不良严重后果，在见证光盘形成之时，没有证据证明邱某某的意识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老人耳聋、年迈、病重，对律师的陈述不一定能听清和理解，故对见证光盘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四被告提交邱某某1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称邱某某1系邱某某的妹妹，邱某某是文盲，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四被告据此主张如果没有他人的解释说明，邱某某不可能看懂委托代理合同、谈话记录、授权委托书以及遗嘱的正文内容。邱某某1未到庭接受询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邱某8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北京医院协会右安门医院创伤科出院志、诊断证明书，拟证明邱某某曾因交通事故导致头部、腰部受伤，行动不便。邱某8提交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病重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在邱某某住院病重期拒绝陪护，极其不孝，也不通知其他家属。邱某某6提交为邱某某购买生活用品的发票若干，拟证明其尽到了对邱某某的赡养义务。另查，邱某某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43551的账户于2016年12月6日存入50万元，账号为*************43560的账户于同日存入5万元，该两笔款项均为一年期的定期存款；邱某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18068的账户截至邱某某去世前余额为12052.25元，该账户为邱某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发放账户。邱某某另有北京银行基本医疗保险账户一个，账号为**********，内有余额若干。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中，邱某某系101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除邱某某7外，邱某某的其他子女均分家另过、名下均有宅基地。邱某某7作为小儿子与父母共居，其名下虽没有宅基地，但101号院在拆迁时划分成101-1号和101-2号，邱某某和邱某某7分别取得了101-2号、101-1号拆迁安置房屋和补助费，邱某某7因此已经获得了属于其个人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相应权益。综合上述分析，101-2号的拆迁利益中有白某某的相应份额，属于其遗产，但应当明确的是，白某某的遗产份额仅存在于101-2号的拆迁补偿款682200元及101号房屋中，而拆迁补助费167400元系针对拆迁时的实际居住人口发放，其中不包含白某某的财产份额，属于邱某某的个人财产。白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就101-2号的拆迁补偿款邱某某应当享有7/12的份额，即397950元。对于101号房屋，由于该房屋尚未办理收房及支付购房款手续，故邱某某应当享有7/12的合同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对于邱某某名下其他银行存款及拆迁补助费，均系邱某某个人财产，其有权订立遗嘱处分。但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邱某某去世时距离白某某去世已近十年，白某某去世时未曾对其遗产进行分割，其中的存款部分经过多年的生活支出等，具体数额已经无法查明，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为邱某某在北京农商银行50万元的定期存款中应考虑包含白某某的部分份额，具体金额本院酌定为12万元，由邱某某、原告及四被告各继承2万元，其余38万元及邱某某有权继承的白某某遗产的部分，属于邱某某的个人财产，其有权订立遗嘱处分。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中必须由一人代书，但并非要求手书，且随着现代信息通讯技术和办公自动化的普及，电脑打印书写已成为日常的广泛应用。本案中，虽代书遗嘱由电脑打印，但根据见证人陈述、遗嘱和见证书页同步加盖的骑缝章、见证人及遗嘱人签字以及视频录像等，能够认定本案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结合视频录像及证人证言可以判断，被继承人邱某某在遗嘱形成过程中意识清醒、谈吐清晰，对遗嘱处分的内容有着准确的认知，系其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由于邱某某名下存款包含白某某的遗产，因此，就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只对邱某某有权处分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其他部分的处分错误并不必然导致整个遗嘱的无效。白某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根据遗嘱，邱某某的相应遗产应当由原告继承，综合法定继承部分，本院确认邱某某根据拆迁协议附件对101号房屋享有的合同权利及义务由原告及四被告共同继受，其中原告继受101号房屋合同权利及义务的三分之二，四被告各继受该合同权利及义务的十二分之一。对于邱某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因101-2号拆迁补偿款均由原告取走，其中原告应支付四被告各56850元，其余拆迁补偿款及拆迁补助费均由原告继承。对于邱某某名下银行存款的本金及利息，均由原告继承。对于邱某某在北京农商银行50万元的定期存单，其中属于白某某遗产部分的本金及利息四被告各继承2万元，其余本金42万元及利息由原告继承，为表述和执行的便利，本院确认上述存款的本金及利息由原告继承，另由原告向四被告各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2万元。对于邱某某名下其他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均由原告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继承人邱某某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所立遗嘱中涉及北京市朝阳区XXXX二期D区9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十二分之七的合同权利及义务及邱某某个人名下除应归白某某所有的存款外的全部动产（包括但不限于存款等）由原告邱某某4继承的内容有效；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鸿博家园******楼****房屋的合同权利及义务由原告邱某某4继受三分之二，被告邱某某5、邱某某6、邱某某7、邱某8各继受十二分之一；三、被继承人邱某某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43551的个人定期存单、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43560个人定期存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18068活期存折、北京银行医保账号**********中的存款本金及利息由原告邱某某4继承；四、原告邱某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邱某某5、邱某某6、邱某某7、邱某8各76850元；五、驳回原告邱某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5元，由原告邱某某4负担5911元（已交纳）、被告邱某某5、邱某某6、邱某某7、邱某8共同负担115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靓审 判 员  甄玉斌审 判 员  吴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 洋书 记 员  胡琪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