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海，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0915121X7，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 法定代表人：柯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沙特，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第三人：梁涛，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精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0500593850，，住所地成都市金牛高科技产业园兴盛西路**德润苑****** 法定代表人：付超。 上诉人方家海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被上诉人刘沙特及原审第三人梁涛、原审第三人四川精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匠劳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家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被上诉人刘沙特，原审第三人梁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精匠劳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家海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本案完全符合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且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2、从本案58万资金流向可以看出实际的受益和受损人，一审机械认定不当得利案件中的受益人与受害人仅限于直接相对人，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混淆了“同一事实”与“同一理由”的关系，错误认定刘沙特收取58万元与方家海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符合改判情形。其不构成不当得利。同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能具体确定到底谁是不当得利主体，应当有明确对象。 被上诉人刘沙特答辩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该款是梁涛转给其的预付款。梁涛是整个工程合法的内部承包人，其所转款是预付款。其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但未得到一审支持，致使其不能在二审中举证证实。上诉人方家海在2013年9月2日就知道该款去向，其时效已经过去。涉案款项是工程预付款并用于了工程，在审核工程质量后，逐步收回了预付款，因此刘沙特不是本案受益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诉请。 原审第三人梁涛提出其观点与一审一致。 原审第三人精匠劳务公司未到庭答辩。 一审原告方家海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8万，并以该款为基数计算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3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26日，原告挂靠第三人精匠劳务公司与被告中成煤炭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将其承包的九洲工业园“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项目的劳务分包给精匠劳务公司，同时对工程款计价方式和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原告方家海以及被告刘沙特分别代表精匠劳务公司和中成煤炭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此后三网融合项目由被告中成煤炭公司以“内部承包”名义转包给了第三人梁涛，再经梁涛转包给刘沙特。2013年9月，被告中成煤炭公司为向刘涛、刘沙特支付工程款，请求精匠劳务公司以及原告代为办理过账。中成煤炭公司遂将58万转给精匠劳务公司，而后精匠劳务公司以及原告将该款转给梁涛，梁涛再转给了刘沙特。原告在完成劳务合同之后，以精匠劳务公司的名义向中成煤炭公司请款的过程中，中成煤炭公司不予认可上述过账行为，辩称该案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经认定58万元系原告的工程款，应该另行主张，故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中成煤炭公司与精匠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将其承包的“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项目转包给精匠劳务公司，并约定了工程款计价及支付方式。该合同尾部甲方栏加盖“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网融合厂房项目部专用章”、代表人处签名为“刘沙特”，乙方栏加盖“四川精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代表人处签名为“方家海”。 2013年8月19日，中成煤炭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梁涛作为乙方（承包方）、四川省三台县冯超人竹制品厂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中成集团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将其承建的“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内部承包给梁涛，四川省三台县冯超人竹制品厂为梁涛就该项目提供连带保证。该协议签订时，梁涛与中成煤炭公司并无劳动关系，梁涛也未持有项目经理资格证书。 2014年3月1日，梁涛与刘沙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梁涛将“三网融合核心光器件研发及产业化建设项目”转包给刘沙特施工。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成煤炭公司曾给精匠劳务公司支付了一笔金额为58万元的款项；精匠劳务公司又给方家海支付了相同金额的款项；方家海于2013年9月4日又给梁涛转款58万元；梁涛随后于同年9月6日给刘沙特转款58万元。 2016年9月30日，精匠劳务公司将中成煤炭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保证金、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各种款项。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前述的58万元性质发生争议。中成煤炭公司辩称该58万元系支付给精匠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精匠劳务公司述称该款是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给刘沙特的费用，为配合中成煤炭公司的财务制度和规避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管从精匠劳务公司账户过账。2017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6）川0703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款系中成煤炭公司支付给精匠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精匠劳务公司因对判决不服遂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川07民终669号民事调解书，精匠劳务公司认可该58万元系中成煤炭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 2019年1月9日，方家海作为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被告梁涛，第三人精匠劳务公司，诉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要求梁涛返还不当得利58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该案庭审中，方家海与精匠劳务公司自认二者系挂靠关系，且此前精匠劳务公司向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成煤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案件及上诉案件均是方家海以其名义在主张权利。同年2月20日，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以方家海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后方家海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8月28日作出（2019）川07民终1700号民事判决，以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结的（2019）川0704民初124号民事案件虽然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当事人并不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被告中成煤炭公司辩称该案属重复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在（2016）川0703民初4903号案件中就案涉58万元性质与被告中成煤炭公司发生争议，但其只有在该案判决作出后才能够知晓该58万元法院是否予以支持，以此才能知道权利是否受到损害。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成煤炭公司、刘沙特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问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得利益。就本案而言，首先，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被告中成煤炭公司因其付款行为而获得了财产利益的证明目的。其次，不当得利的案件中受益人和受害人应限于直接相对人，不应扩大至第三人。被告刘沙特所获款项来自于第三人梁涛的转款，而非原告的直接支付，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最后，不当得利案件中获利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原告的付款行为与被告刘沙特收取款项明显不是属于同一事实，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告中成煤炭公司、刘沙特返还58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家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原告方家海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不当得利关系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得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方家海主观认为中成煤炭公司通过精匠劳务公司向其所转的58万元是通过其过账转给刘沙特的款项，遂通过梁涛账户转入刘沙特账户。但现中成煤炭公司对该款的性质予以否认，提出该款是其支付给精匠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费，双方并已在之前进行了结算，并非是通过精匠劳务公司过账支付给刘沙特的款项。因此，方家海通过梁涛向刘沙特转款58万元的行为，是基于其误解所为，而刘沙特虽辩称该款是向其预支的工程款，但该项的支付并不应当由方家海来承担，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的支付人通过以上途径进行过账支付的证据，该行为构成了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得利益。但关于上诉人所提利息计算，本院认为，该款是基于上诉人主观过错所转，因此对利息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刘沙特提出，不当得利应限于直接相对人，其款项是由梁涛向其支付的工程预付款。本院经审查，梁涛认可方家海通过其向刘沙特支付的预付款，其只是过账，并非其支付或收取。因此，该款并非由梁涛支付，梁涛只是过账，实际相对人应当是方家海和刘沙特。此外，被上诉人刘沙特提出该款是向其支付的预付工程款，但该款资金流向来看，是由中成煤炭公司转精匠劳务公司转方家海转梁涛转刘沙特，其上家中均无人承认其应当或实际向刘沙特支付工程预付款。刘沙特也不能举证证实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体通过该资金流向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刘沙特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当事人其他辩论观点，一审已作评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沙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方家海支付人民币58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方家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被告刘沙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被上诉人刘沙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