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543号被告人高鑫，男，1994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原系杭州市富阳区老凤祥分店店长；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羁押，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夏俊，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关却卓玛，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鑫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晓庆、马志坤，检察官助理李南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鑫及其辩护人夏俊、关却卓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初，被告人高鑫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老凤祥珠宝店内，以人民币221000元的价格收购李某（另案起诉）在本市丰台区盗窃的500克黄金金条等赃物。经鉴定，上述500克黄金金条价值人民币181000元。被告人高鑫于2019年8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南湖派出所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鑫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高鑫辩解称其不知道李某出售的黄金是犯罪所得，其工作的地方收旧黄金不需要核对购买凭证和身份证，只需要提供名字和手机号。被告人高鑫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高鑫具有主观明知。原因在于：（1）高鑫在收购李某黄金之前，双方对黄金来源进行沟通，李某称是自己收来的；（2）高鑫与李某交易的方式、时间、地点、交易物特征符合行业交易习惯；（3）高鑫回收旧金手续瑕疵并不能推断高鑫主观明知，收金手续不规范违反行业规范，但并不构成刑事犯罪；（4）高鑫收购旧金价格正常合理，与市场价之间存在30元左右的浮动。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回收的黄金是犯罪所得。原因在于：（1）李某供述前后矛盾，高鑫笔录中也前后发生变化，言辞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涉案金条系无实物鉴定，鉴定书中没有鉴定公司负责人的签名，鉴定金额价格过高；（3）高鑫的手机鉴定中没有提取到涉案信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4）讯问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存在差异。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初，被告人高鑫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老凤祥珠宝店内，以人民币22万余元的价格收购李某提供的黄金金条等黄金饰品共计700余克，上述物品中包括李某在北京市丰台区盗窃的500克黄金金条，经鉴定，涉案500克黄金金条共计价值人民币18.1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1日或2日，其爱人对其称家中客厅的十字绣被动过，其检查后发现放置在客厅柜子抽屉里的钱包内4000元人民币丢失，厨房灶台有脚印，窗户被打开，纱窗掉下来。其当时考虑只是损失了部分现金，就没有报案。2019年8月19日下午6时许，其在书房找东西时发现放在书柜下面抽屉里的金条和手表被盗，后其报警，岳各庄派出所民警向其出具了受案回执。9月17日，其接到南湖派出所通知前往说明家中被盗情况。其被盗的是1根500克金条、2根100克的金条（均放在一个棕色的方形盒子里），3根50克金条（放在黄色方形盒子中），1条男士黄金手链（重约60克）和1块女士依波表。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其因出售黄金结识一名高姓男子，高姓男子称无发票也可收购黄金。7月份其在北京盗窃700克黄金后，通过微信联系对方，对方称290元一克，需要验货，要求其将黄金快递过去。其称这次黄金量比较大，对方问有多少，其称有好几百克。后来其来到高姓男子所在的杭州富阳区新登镇富春港一层老凤祥首饰店内，该男子验收黄金后，称不需要查验发票，就以每克290元的价格收购了黄金，共得到22.1万元左右。当时正常的黄金价格是300多元一克。其当时着急卖是因为黄金来路不正，价格低点也认可，对方应该知道，因此不要发票就收了，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其对对方说黄金是其收来的。其出售给这名男子的是1个500克的金块、1个100克的金块和3个30克小金块、1个50克小金块、1条带黄金挂坠的黄金项链和1个黄金耳环。其是和高鑫交易的，未见过魏某。3.证人魏某证言：证实其系高鑫的舅舅，在杭州市富阳区老凤祥珠宝城工作。2019年8月3日，高鑫称因资金不够，让其合伙收购740克黄金，共计22万余元。其向对方转账20万元，剩余2.1万元是高鑫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对方。收购黄金是高鑫操作的，收购后再次出售黄金是其和高鑫一起去的，其未见过来出售黄金的人。高鑫称对方是富阳本地人，黄金是北京来的。确认黄金来路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是高鑫办理的。其和高鑫是按每克295元的价格收购的这批黄金，收购黄金后其就将黄金融化出售给了杭州白马市场陈宏金店的黄**。其按照每克320元左右对外出售，中间每克赚取20余元差价，一共赚了不到2万元，高鑫获利8000元，其获利1.2万元，钱款被其用于日常花销了。4.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某给其建设银行尾号为3146的卡里和尾号4175的卡里存入人民币共计21万元，其询问李某这笔钱的来源，李某告知其系赌博赢回来的。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14日其和同事张某在河南商丘抓获盗窃嫌疑人李某。李某供述称将盗窃的700余克金条卖给杭州市老凤祥黄金首饰店的店长高鑫，确认嫌疑人身份后对高鑫进行了抓捕。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7.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行情：证实2019年8月2日上海黄金交易所开盘价、收盘价、最高价、最低价均高于300元每克的情况。8.杭州富阳航祥珠宝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高鑫原系该单位职工，自2015年5月入职工作，2018年起担任杭州富阳航祥珠宝商行店长。该公司称杭州最大的黄金市场在旧金回收时要求被回收者提供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该公司称综合考虑回收旧金的成色、重新提炼费用、上家再回收差价、资金成本周转等因素回收价格在270元至285元每克之间是合理价格，应当以上海黄金交易所足金9999为主要参考依据，不能以市场销售黄金饰品成品价为参照。9.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报告书：证实经评估冯某被盗窃500克饰品金条价值181000元人民币的情况。10.北京菜市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发票1张：证实冯某购买被盗窃500克金条的情况。11.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李某尾号7957的银行卡于2019年8月3日分别汇入人民币100000元、21000元和100000元、2019年8月4日支出216032.08元后销户的情况。1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经搜查起获并扣押被告人高鑫持有的白色苹果手机1部的情况。13.北京中海义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扣押被告人高鑫持有的手机中提取数据的情况。包括提取到微信聊天记录中杭州白马黄金原料买卖的好友曾向高鑫和高鑫所在的微信群中发送杭州白马黄金回收价格等内容，例如杭州白马黄金回收当前价格足金999：34118k：252Pt990:186Pt950:178Pd990:314Pd950:300金价波动剧烈，报价仅供参考，具体价格以实时为准等。在高鑫与好友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的聊天记录中提取到高鑫2019年7月14日问对方“最近去不去杭州”，对方答复“不去，怎么的有大单了吗？”高鑫称“有个13克多，270，要不要拿掉”，对方答复“打过的金290元一克的，都放着不想卖呢，你这一点点还怕”。2019年8月1日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问高鑫“你北京的东西寄过来了吗？”，高鑫答“没反应么”。2019年8月2日高鑫把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2019年8月3日告诉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李某询问其在没在店里，大舅答复“等等吧”。8月3日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向高鑫发送信息“好啊，那不有钱赚了，东西看仔细。”8月3日高鑫将500克金条图片发给和银行卡发给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并告知对方李某的银行开户行，称一共221000元。大舅(燕子坞/kewang138888)告知高鑫重量是748.26克。在二人聊天记录中有部分被删除内容。14.羁押证明、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高鑫到案及羁押的情况、本案的破获经过及被告人高鑫身份信息情况。15.被告人高鑫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高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当庭供述发生变化。被告人高鑫在公安机关有过多次稳定供述，均称2019年8月初李某通过微信与其联系，称有一笔黄金要出售给其。二人约在富阳区老凤祥珠宝城见面，其验货后经和其舅舅魏某商量最终以295元每克的价格以个人名义收了李某提供的700余克黄金，向李某提供的银行卡支付22万余元人民币。魏某将黄金现货卖到了杭州白马市场陈宏金店，其二人共计赚取了2万余元人民币，其获利8000元人民币。其知道李某卖的黄金不是正道来的，如果在店内交易需要登记身份证、电话和提供黄金发票。其当庭供述中认可以22万余元人民币收购李某提供的700余克黄金的事实，但是否认其知晓李某的黄金是盗窃所得，认为其收旧金的行为符合相关行业规范。其辨认出李某是向其出售黄金的男子。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内容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高鑫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高鑫是否具备主观明知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是否对犯罪所得系主观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的情况，犯罪所得的种类、数额，犯罪所得的转换、转移方式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从身份特征来看，被告人高鑫2015年起从事黄金珠宝饰品交易，且自2018年起担任杭州富阳航祥珠宝商行店长，无论是从业时间、专业能力还是风险意识分析，被告人高鑫应当具备分辨黄金来源的能力和水平，但是在案证据证实其面对李某出售黄金行为存在诸多异常时仍然违背交易规则不查验李某的身份信息即收购黄金：第一，从交易地点上，被告人高鑫对李某系专程跨省从北京来到浙江找到其紧急大量出售黄金系明知；第二，从交易数量上，高鑫与李某在交易前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李某出售的黄金及饰品均为旧物，数量达到700余克，交易的物品包括大小不等的旧金块和旧黄金首饰，属于一次性大量交易黄金饰品，被告人高鑫对此明知；第三，从交易方式上，李某在被告人高鑫所在的金店交易黄金，但是并不按照金店的价格和流程直接交易，而是选择接受与高鑫之间进行个人交易，且高鑫给出的价格并不高于市场价格，被告人高鑫对这种悖离一般人高价出售货物以获利的异常行为明知；第四，从交易对象来看，李某需要选择不需要查验发票和身份的人员交易，被告人高鑫对此明知且作出了承诺，客观上也实施了此种行为；第五，从事后处置来看，作为关注黄金交易行情的人员，被告人高鑫从李某处收购黄金后，并未等待市场价的大幅上升再行销售，而是快速将所收黄金融化后再予以出售，同时删除了其与李某以及魏某的部分聊天记录；第六，黄金交易尤其是金条交易具有不同于一般商品的特性，案发当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交易最低价也在310元以上，且高鑫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部分聊天记录对当时的旧金回收价格予以佐证，而高鑫以每克低于市场价近30元的价格收购黄金，对于大量的黄金金条等而言，显系无正当理由的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收购。综上，被告人高鑫明知与李某的交易有诸多异常之处，仍然选择违背行业交易规则、不查验对方身份的方式私下交易黄金，且有证人李某证言佐证双方对交易的黄金来路不正系心知肚明，可以认定其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明知。对被告人高鑫及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高鑫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能够与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客观证据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经查本案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事项未超出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技术条件，鉴定人员具备资质且均盖章确认鉴定结论，具备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鉴定机构采用市场法评估被盗物品价格，其评估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北京中海义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提取和恢复了被告人高鑫持有的手机中的数据，且提取到了涉案的相关内容，甚至包括被告人高鑫曾经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截图，因此关于辩护人认为手机数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鑫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鑫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高鑫退赔违法所得的情况，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根据被告人高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鑫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二、被告人高鑫已缴纳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详见清单）。三、随案移送被告人高鑫持有的白色苹果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静人民陪审员  武艳梅人民陪审员  李红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李一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