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阳路与西宁道交口东南侧吉利花园8-1-302。 法定代表人：李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兵，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毛立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达公司）与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498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于支付税金33000元、幕墙实验费64600.7元、措施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清单中没有包含税金、幕墙实验费、措施费三项，即双方约定的合同工程价款中没有该三项费用，故实际施工中发生的费用，应由中建一局承担。2、中建一局拖欠工程款，客观上给诚安达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诚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安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分包项目未曾通过中建一局的任何验收。2、电子感应门投入使用，并非是因为诚安达公司的维修，而是中建一局另行委托其他单位维修后才投入使用的。3、金属板龙骨弯弧加工属于钢材加工的范畴，不属于增项。4、关于结算单中材料费及其他费用的增加，一审支持了143810元，对此，双方争议在于钢材的单价，一审在未对钢材价格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简单扣减重复计算的10万元后，认可诚安达公司7260元/吨的单价有失公允。5、金属板龙骨及点玻后钢圆柱均属于钢材的范畴，金属板层间隔断保温属于保温的范畴。6、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认可甲方材料有部分迟延，增加措施费15000元，本院支持措施费增加15000元”，该事实认定不清，中建一局不认可增加措施费。7、关于结算扣除项目，为同一时间由邹虎同时签署，是对双方核对工程量的全面、真实反映，仅以诚安达公司未签字认可作为不支持的理由，显然不公平。8、中建一局与北京远扬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诚安达公司施工的工程为同一工程项目，且合同中的施工项目也与诚安达公司应当施工的范围中部分项目一致，完全是因为诚安达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且部分工程项目内容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中建一局为了完成整体工程，迫不得已才另行签订合同予以弥补，相关费用理应由诚安达公司承担并予以扣除。9、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作出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0.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分配不公。 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中建一局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于中建一局的请求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1246086.88元。2、判令被告以上述欠 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8年12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退还超付的工程款11437.96元；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原告诚安达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签订《第6代有源矩阵有机发光显示器件(AMOLED)面板生产线项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原告分包被告在固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云谷项目中的第6代有源矩阵有机发光显示器件(AMOLED)面板生产线项目幕墙工程。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后置埋件，点式玻璃幕墙、隐框玻璃幕墙、幕墙窗、墙面金属板、层间背衬铝板、屋顶女儿墙压顶盖板、电子感应门、玻璃地弹门、雨棚、主入口玻璃幕墙门斗、门斗上部铝单板吊顶、门框及MQ3与MQ4交界处铝单板包饰、雨棚钢柱弧形铝单板包饰、雨棚、门斗及门框等零星钢结构、清单内电气照明部分、石材踢脚、防火封堵、铝单板幕墙、防雨百叶、采光顶等。建筑面积30611平方米。合同总价款(含增值税）4664600.70元，不含增值税暂定总价为4202342.97元。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7年8月7日，竣工日期2018年2月28日，总天数205天。本合同价款核算规则及构成方式采用固定合同单价。合同价款包含以下内容：后置埋件费用，不锈钢螺栓及化学锚栓费用，保温及安装保温所需材料费用，开启五金费用（幕墙、铝合金窗、地弹门），钢材的采购加工、制作及安装费用，铝型材的加工、制作及安装费用，幕墙开启扇、铝合金窗、铝合金百叶、地弹门的加工、制作及安装费用，屋顶钢架的制作及安装费用（包括氟碳喷涂）、玻璃粘副框的费用，工人的食宿费用、机具费、辅材及易耗材料费用，各种手动电动工具费，安全文明施工、各项措施费、卸车费、二次搬运费、赶工费、冬雨季施工费、成品保护费、清洗费、检验试验费、管理费、各项税金及工人保险等。另合同附有劳务分包清单一份，对具体项目名称、计量单位、工作数量、单价、合价做出了具体约定。被告作为发包方指定邹虎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协调处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事务。合同30.1.1条对违约金支付 及计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2017年10月24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我公司与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第6代有源矩阵有机发光显示器件(AMOLED)面板生产线项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包含除铝合金型材、铝单板、玻璃、金属板外所有材料费及人工费、措施费（含试验）等所有费用。此部分内容不以合同所列明细为准，且我公司不会因此部分费用与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生争议”。2018年9月10日，被告中建一局为原告出具第6代有源矩阵有机发光显示器件(AMOLED)面板生产线项目幕墙工程竣工验收移交说明，载明：该工程已于2018年3月28日施工完成，但至今未完成项目的整体竣工验收，原因为：1、因本项目由于业主手续方面等原因启动竣工验收流程较晚，但现已启动。根据业主方的验收流程及相关要求，项目处于初级验收阶段，业主方暂不接收。2、经过现场业主方验收后，针对需整改项目，业主方下达了书面整改通知书，待整改完成后，进行项目复验收。3、所有维修项目由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排人员及时维修，确保项目整体验收工作的顺利推进。如超出合同范围，需维修项目，费用可另行计算。2019年1月16日，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邹虎在3张结算单上签字，但注明“以上工程量已核对无误，价格由公司商务审核”，在其中一张结算单上注明，“玻璃幕墙钢插芯项有10万元在争议项列项”。同日，邹虎在固安项目劳务结算争议项单据上签字，内容为“以上合同争议项由公司商务审核，措施费增加项我方除金属板弧形板材由于厂家供货原因确有延误，其他正常不存在延误。”另查明，原告、被告双方对结算单中存在争议项目：1、电子感应门，被告主张质量不符合要求，其安排维修花费10万元应予扣减，原告认为已更换电子感应门，不同意扣减。2、金属板龙骨弯弧加工12000元，被告主张在合同范围内，不应另行主张，原告不认可。3、固安县项目劳务结算单中14、19、24、25、26、28、29项所列单价双方认可按照每日工80元计算。4、对结算单钢材增加170610元，原告同意扣减10万元。被告主张钢材用量23.5吨，合同价款中包含10万元，单价应按5000计算，最终结算价17500元。5、金属板龙骨320034元、点玻后钢圆柱195151.32元、金 属板层间隔断保温29994.76元，原告主张属于增项，被告主张包括在合同价款内。6、原告主张多缴纳税金33000元，被告不予认可。7、幕墙试验费64600.7元，原告主张系增项，被告认为包含在合同价款中。8、玻璃幕墙钢插芯1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属于重复计算。9、措施费增加120000元，原告主张因甲供材迟延，导致措施费增加，被告不予认可，认为金属板弧形板材延误增加费用1.5万元，原告实际施工内容少于合同约定，应扣减40000元，因此应按合同约定措施费40万元计算。10、被告认为外墙清洗38400元，石材供应50599.38元，包含在合同价款，被告支付后原告工程款应扣减。吊车租赁费8000元，修门用工1800元，文明施工500元，税金10922.93元应予扣减，原告不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41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劳务分包合同、竣工验收移交说明、固安项目劳务结算单及结算争议项，通知函、说明、银行转账记录、审核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第6代有源矩阵有机发光显示器件(AMOLED)面板生产线项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告已在工程竣工移交说明中认可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施工完成，处于初级验收阶段，工程未验收系业主手续方面原因造成，且被告认可业主已于2018年4月21日、5月8日搬入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分包项目的验收只需通过被告验收即可，且该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4月21日、5月8日投入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工程在投入使用时应视为验收合格。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固定价款及项目结算，按照约定项目结算金额4094507元，被告对其中电子感应门结算金额不认可，认为应扣减维修费用10万元，因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对电子感应门进行更换，并投入使用，原告主张扣减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双方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及价款结算的金额409450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结算单增加项目144989.1元，经双方确认无异议的为110769.1元，有争议的金属板龙骨弯弧加工，费用12000元，被告认为包含在合同价款，不应另行收 费，一审法院认为金属板龙骨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提供方，属于增加材料费，对其加工的费用应属于增项，本院支持增加项目费用122769.1元。关于结算单中材料费及其他费用的增加243810元，被告对钢材增项有异议，其余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钢材增加170610元，因合同中约定钢材10万元，原告同意属于重复计算，应扣减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该结算单增项，一审法院支持143810元。对于结算单中合同的争议项结算，金属板龙骨320034元、点玻后钢圆柱195151.32元，金属板层间隔断保温29994.76元，被告认为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原告主张属于增加的项目，由于玻璃、金属板、铝材、铝板属于甲方提供材料，金属板龙骨及金属板层间隔断保温属于与甲供材相关联的材料，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此项应属于材料费范畴，不应列入辅料的范畴；点玻后钢圆柱费用属于钢材的增加项，因此对原告的此三项支出共计545180.08元被告应予支付。被告辩解此三项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多缴纳税金33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增加幕墙试验费64600.7元，因试验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行主张玻璃幕墙钢插芯10万元，双方认可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措施费增加120000元，证据不足，但因被告认可甲方材料有部分迟延，增加措施费15000元，一审法院支持措施费增加15000元。被告主张结算单扣减项目金额99299.38元，该结算单未有原告方签字认可，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对扣减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4921266.1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4100000元，被告再支付原告821266.18元。对被告提出的因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又与北京远扬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花费251794元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签订时间系在工程投入使用之后，无法证实其施工的内容与原告的施工工程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未提供合同具体履行及付款的相关证据，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工程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29.4款与30.1款做出了完全相反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对违约金的约定视为约定不 明，且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11437.9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821266.18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015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元，由反诉原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诚安达公司关于税金33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幕墙试验费64600.7元的主张，因试验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目，亦不予支持；关于措施费12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但因中建一局认可甲方材料有部分迟延，增加措施费15000元，故支持措施费增加15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29.4款与30.1款做出了完全相反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且诚安达公司亦未提交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分包项目的验收，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4月21日、5月8日投入使用，在投入使用时视为验收合格。关于电子感应门，中建一局称系其另行委托其他单位维修后才投入使用，但未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钢材增项，一审依据合同中已约定钢材10万元，故对扣减10万元后的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建一局上诉称金属板龙骨及点玻后钢圆柱均属于钢材的范畴、金属板龙骨弯弧加工属于钢材加工的范畴、金属板层间隔断保温属于保温的范畴，但针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无法采信。关于结算扣除项目， 因该结算单未经诚安达公司签字认可，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建一局与北京远扬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主张合同中的施工项目与诚安达公司应当施工的范围中部分项目一致，系因诚安达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另行签订合同予以弥补，主张相关费用由诚安达公司承担，但未能对此提供合同履行及付款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适当。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中建一局负担，并无不妥。中建一局于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工程中诚安达公司已完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本院经审查，中建一局申请鉴定的事项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争议事项，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诚安达公司、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0元，由天津诚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564元，由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