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海，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丽（系孙某海之女），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生，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河北新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海因与被上诉人岳某生、岳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海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对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3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撤销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确认孙某海与岳某生各占阳光敬老公寓50%的股份；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孙某海与岳某生双方签订的《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以下简称“共建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却以“无实际意义”为理由，驳回孙某海要求确认双方合伙创建的阳光敬老公寓50%股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予以改判。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原系由原告孙某海创立经营，在2017年与被告岳某生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孙某海已经前期投入了2700余万元的资金。2017年5月1日，孙某海与岳某生签定了共建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孙某海前期投入为2,700万元；岳某生出资1,000万元用于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升级改造，双方各享有50%的股份。虽然，一审判决确认孙某海和岳某生《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有效，但却错误地认为阳光敬老公寓被行政主管部门注销后，再确认股权份额“已无实际意义”。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和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股份，既包括合伙企业的经营权，更是包括合伙人对合伙企业财产享有按份共有的财产权益。因此，虽然阳光敬老公寓被注销。但该敬老公寓并没有进行注销清算，清结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孙某海在阳光敬老公寓的50%财产权益，并不因为其经营许可注销而丧失。一审孙某海起诉要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在阳光敬老公寓享有50%股份，正是孙某海为了实现其财产权益的具体体现，具有根本性的法律意义，既有合同依据，更有法律根据。特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判决支持孙某海一审诉讼请求。请贵院依上诉人孙某海所请，全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保护孙某海的合法权益。 岳某生、岳某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跟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跟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应当发还改判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所主张的阳光敬老公寓确实是在2018年10月10日被行政机关撤销主体，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错误。二、在贵院关于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已经执行变更到竞买人名下，这部分财产及附着物完全归竞买人所有。三、上诉人所陈述的与被上诉人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所占用的土地并非孙某海所有，属河北省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且该公司已经被执行。四、上诉人所主张的财产仅包含装饰、装修，改扩建工程及附属物已经包含在拍卖财产之中，2017年5月份经评估公司评定为2,098,519元，在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和材料。五、孙某海已经以个人名义向石家庄中院执行庭主张了优先受偿权，所以其起诉要求确认阳光敬老公寓50%份额，确实没有实际意义。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合伙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对本案进行定义或者是适用其规定，是与事实是不符合的。七、孙某海前期投资2,700万元不是事实，因为案涉的房屋土地及附着物所进行的评估价不足1100万，该评估结果更印证了合作协议中孙某海存在欺诈行为，且岳某生也从来没有确认孙某海前期投入2700多万元的事实，所以孙某海在上诉中所陈述的完全是其自己单方的意思表示，与事实情况不符。八、案涉的协议中所列明的阳光医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没有进行实际的合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孙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岳某生之间的《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有效。二、判决确认原被告各占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50%的股份。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某生与岳某系父子关系。2017年5月1日，（甲方）孙某海与（乙方）岳某生签订《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约定：一、甲方在平山镇王子村南所建阳光敬老公寓、阳光医院搞医养综合事业。现有西楼四层3600平米已经经营三年多，北房和其他房屋3000平米，房屋共计6600平米，养老床位120张、办公用品、水电食堂、部分空调、电视。医院是全科医院，手续齐全，现有城关卫生院托管、扶持经营。院内医疗设备先进齐全。院内土地、路北属国有土地，中间土地属农村集体用地，长期租赁，三年一付租金。现有的四周围墙与周边无邻里纠纷。甲方前期共投入资金包括东院两栋新楼基础已完工，联社债权。西楼所有权、医院医疗设备等共计2700万元整。二、乙方出资1000万元用于阳光医院建设和阳光敬老公寓的升级改造，双方各占50%的股份（包括甲方的前期所有投资）。三、企业以后的发展建设，乙方主要负责凑集资金；甲方主要负责落实原先政府支持资金和政府协作项目。四财务管理：双方各派一名财务管理人员，互相制约。四、以前企业债务由甲方负担。该协议有孙某海、岳某生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孙某海与岳某生共同对西楼五层的内部设施进行了装修。2017年11月，岳某生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得知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房屋及占地已经启动了二次拍卖，便不再向孙某海履行任何投资行为。2013年5月21日，孙某海登记成立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注册资本30万元，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6年3月14日，平山县民政局颁发了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2017年7月5日，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章程修改说明，本单位的举办者由孙某海变更为孙某海、岳某，本单位开办资金三十万元，出资者由孙某海变更为孙某海、岳某各负担二分之一。2017年7月26日，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法定代表人由孙某海变更为岳某。2018年8月20日，平山县民政局向平山县行政审批局出具《关于撤销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民办非和养老许可资格的函》，内容为“．．．．．．指出了我县阳光敬老公寓在环境卫生、人员管理、制度监管等方面存在的问题。领导高度重视，于当晚成立了由主管民政副县长为组长的整改领导小组，决定对阳光敬老公寓实施关停措施。截止到17日晚，该公寓已被关停．．．．．．建议贵局撤销孙某海敬老公寓的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和养老机构许可证书的资格”。现该单位已被撤销。2017年6月21日孙某海成立了平山阳光医院，法定代表人孙某海，注册资本110万元，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另查明，1999年5月25日，张某和注册成立平山万泉饮料厂，后更名为“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济民（张某和之父）。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位于平山县，房产证载明房屋共15幢，现大部分灭失，剩余房屋也已进行了改建扩建。2011年12月28日，张济民犯集资诈骗罪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后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13年7月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的房产和土地被查封。为执行河北省高院上述刑事判决书，2017年12月29日石家庄市中院委托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上述查封房产及土地进行拍卖。买受人岳某生以最高价10134495.2元竞得上述查封房产及土地。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9日，岳某生分别办理了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和冀（2020）平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又查明，2013年1月1日，孙某海以河北鼎奥饮品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公司，租赁期限40年，至2053年1月1日租期届满。2013年7月8日，张某红将其拥有的对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因建办公楼所欠的工程款债权260万元（2010平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转让给孙某海。河北西柏坡啤酒饮料有限公司在2007年以其土地和房产作抵押，在平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经平山县人民法院判决后，2016年平山县农村信用联社将该笔债权（本金311万元和利息298.4612万元）转让给石家庄珠光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石家庄珠光工贸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孙某海。上述事实，有孙某海、岳某生、岳某陈述，孙某海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租赁合同、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现金日记账、石家庄中院拍卖通知书、拍卖公告等证据和岳某生提供的石家庄中院卷宗复印件、之形毕露、查封信息、估价报告、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的协议、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网页、竞买须知、公告、不动产权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孙某海、岳某生签订的《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协议》不属于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有孙某海和岳某生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孙某海、岳某生双方签订《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协议》的目的是协商合作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已经在2018年8月20日由平山县民政局建议注销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和养老机构许可证书的资格；而平山阳光医院经查注册资本110万元，全部由孙某海注资开办，岳某生未取得该医院的股份。故孙某海主张确认孙某海、岳某生各占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50%的股份无实际意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孙某海与被告岳某生签订的《孙某海岳某生共建阳光敬老公寓和阳光医院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孙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岳某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平山县阳光敬老公寓已经在2018年8月20日由平山县民政局建议撤销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和养老机构许可证书的资格。撤销登记后果系商事主体丧失依设立登记而取得的法律主体资格及营业资格。现孙某海主张确认撤销后的股份，原审认定其主张无实际意义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孙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