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1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克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达，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何绍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霞，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大学，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罗俊，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君，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丰公司）、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大学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中山大学向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44575309.24元。事实和理由：一、中山大学在合作开发项目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原审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山大学没有履行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中山大学有提供建设场地的合同义务，实际上也就明确约定了其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同时，中山大学参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属于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中山大学要依法先交纳土地出让金。同时，原审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确定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应由中山大学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山大学迟延签署土地出让合同达11个月之久，原审仅认定中山大学迟延39天，是认定事实错误。业丰公司早已在2000年4月《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送到中山大学之前就已实际加入合作开发建设，并获得了中山大学的同意。因此，原审认定中山大学在2000年12月签署了《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与业丰公司有了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后，才有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三）中山大学没有协助业丰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且没有按照约定通知业丰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构成违约。二、中山大学在合作开发项目中的种种违约行为是导致案涉项目无法完成开发的根本原因。三、中山大学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否则构成根本违约。中山大学未尽合同义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在先。因此，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相应后续合作开发投资行为依法顺延，不存在违约的问题。四、中山大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金。因中山大学违约在先、擅自单方解除合同，业丰公司、长城公司有权主张预期利益损失。原审未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预期利益损失，适用法律错误。 中山大学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再审申请的范围，于法无据。二、原判决事实查明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主合同纠纷的系列裁判，事实查明一致，证据充分确凿，责任划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三、业丰公司、长城公司请求中山大学支付违约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主张中山大学没有依约交纳土地出让金、迟延签署《土地出让合同》、没有协助办理贷款抵押手续且没有按约定通知并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中山大学不构成根本违约，也无需因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山大学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一）中山大学是否有交纳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建协议》），《合建协议》与《补充协议》中约定中山大学提供建设场地，长城公司与业丰公司承担案涉项目建设总费用，但相关协议中没有案涉项目用地土地出让金承担主体的约定内容。案涉协议未就此进行事先约定，而且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也未就此达成一致，根据合同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也无法认定中山大学承担交纳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因案涉协议没有约定由哪一方交纳土地出让金，亦非约定不明的情形，故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无法得出中山大学有依法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法定义务的结论。《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只是部门规章，效力层级低,且现已被废止。而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后可以转让，转让时应当签订转让合同。本案中三方主体也与广州市国土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已符合《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因此，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主张中山大学有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理据不足。（二）中山大学迟延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的时间何时起算。本案中中山大学虽然于1997年7月3日同意增加业丰公司作为合作伙伴，但业丰公司系新加入合作方，并非《合建协议》的签约方，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业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土地出让合同》受让人包括业丰公司，其要根据出让合同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的义务，故在三方之间就合作开发具体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前，中山大学并无依约签署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义务。因此，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山大学迟延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的日期才能起算。业丰公司、长城公司主张在《补充协议》签署之前中山公司即负有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的义务，却并未举证证明中山大学在收到《土地出让合同》之际三方已达成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从此时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三）中山大学是否未依约协助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且没有按约定通知。业丰公司、长城公司还主张中山大学没有协助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且没有按约定通知构成违约。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业丰公司以其在本项目中分配所得权益用作借款抵押时，需事先征得中山大学的书面同意。从前述约定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均无法解释出中山大学必须同意抵押贷款，故是否同意业丰公司抵押贷款并非中山大学的合同义务。相反，是否同意业丰公司以其在案涉项目可分得权益办理抵押贷款，系中山大学的合同权利。同时，综合案涉协议的相关内容，并未约定不同意抵押贷款应书面通知对方。且与本项目相关的手续，即应是与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即业丰大厦）的建设有关的手续，如计划立项、用地报建、施工许可等等。办理贷款抵押手续并非需要通知合作对方的与本项目有关的手续的范围。业丰公司、长城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中山大学单方解除合同不构成根本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山大学从签署《合建协议》到《补充协议》，其根本合同目的系按时获得通过竣工验收的房屋，故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未能依约交付的行为已致中山大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中山大学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迟延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的行为，但该行为并非造成业丰大厦停工的因素，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判决认定中山大学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主张中山大学单方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理由不能成立。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主张中山大学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但是，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被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于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故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作为根本违约方，无权要求中山大学损害赔偿。原审驳回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业丰公司与长城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