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8年3月15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辉，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文革，男，1968年1月1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龙文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苏云珍租用的土地包括李苏明家的在内；李苏明口头同意出租土地后，苏云珍与李苏明之子张建国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合同。李明婼是上诉人的岳母、李苏明的婆婆、张建国的奶奶，本案争议山地是1988年上诉人的岳父开发的集体二荒地，坐落在南溪小石洞左半山，上诉人有一块开荒地在右半山，与岳父协商后两地块作了调换，后各自对调换后的土地进行管理，此事实有李明婼的调查笔录证实。2012年风力发电站建设时上诉人换给岳父的地被征收，张建国领取了补偿款。2015年初苏云珍曾要求转包上诉人的土地，因期限太长上诉人拒绝，当上诉人发现有人在其土地上种树，就多次向南溪村委会、曼来镇政府、元江县林业局反映，三年来没有任何处理结果，上诉人无奈只有砍树，用实际行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溪村所有的山地虽没有载入承包合同，但山地是按家庭人口划分到户，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该土地上进行经营行为侵害其权利，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是对其权利的尊重，龙文革和苏云珍订立的《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自始无效。3.龙文革应当向苏云珍索赔。龙文革支付租金的目的是能够正常使用土地，苏云珍收取租金却没有保障土地使用权，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龙文革答辩同意一审判决。龙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勇赔偿其因树木损毁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张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明、李苏明（张建国之母，张学明弟媳）、张建国系南溪上寨组村民，张勇（张学明之夫）系南溪中寨组村民。2014年，南溪组39号的村民苏云珍租用在五道班—小石洞（嘎吧搞号）处部分村民的土地使用（包含李苏明家的在内）。2015年2月9日，南溪组部分村民授权元江县曼来镇南溪村委会南溪组39号的村民苏云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文革协商一致后在曼来镇签订了一份《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一、出租土地基本情况。甲方自愿将其承包的山地属于南溪村委会南溪（上、中、下寨）、路遥组位于五道班—小石洞（嘎吧搞号）属于农户经营的部分山地，面积约定为100亩出租给乙方经营，实际面积以GPS丈量为准，具体坐落以双方认可的地块界定，东至五道班为界，南至南溪坝塘为界，西至南溪老林自然保护区为界，北至小石洞梁子为界。二、出租期限和土地交付。土地出租期限为贰拾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双方共同完成土地交接手续并确认承租地块无任何争议后，甲方应于一个月内将土地交付乙方。三、出租土地的用途。出租土地的用途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拟在出租土地上从事杉木种植等适合乙方发展的项目。四、出租价格与支付方式。（一）双方约定的出租价格为：（1）自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75元；（2）202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150元。（二）……。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六、合同的解除或终止。……。七、违约责任。……。八、争议的解决。……。九、其他约定。……。附加补充协议：1、考虑到乙方以后采伐杉木后萌发出的杉木采伐期限不够，本合同将延期至2043年12月31日止，即延期玖年；延期租金每亩300元，租金玖年一次性（2034年12月31日）付清给甲方。……”主管部门南溪村委会、监督部门南溪监委会、鉴证单位曼来镇人民政府及所涉四个组的组长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或盖章进行了确认。合同签订后，龙文革于同年5月开始使用租赁土地种植杉木。2017年1月11日，元江县人民政府向龙文革颁发了元林木证字（2017）第005003号和第005004号《云南省林木权证》，第005003号林木状况登记表载明的面积为4.97亩，土地所有权人为南溪上寨组，林木所有权人为龙文革，土地使用期为13年（至2028年12月31日），杉木树龄为2年，四至界线为：东至南溪中寨组林地，南至路遥组地、南溪中寨组林地，西至路遥组地，北至道路；第005004号林木状况登记表载明的面积为59.50亩，土地所有权人为南溪上寨组，林木所有权人为龙文革，土地使用期为13年（至2028年12月31日），杉木树龄为2年，四至界线为：东至南溪中寨组地，南至南溪中寨组地、路遥组地，西至路遥组地，北至路遥组地、南溪下寨组地。李苏明于2014年口头同意出租土地，2017年12月26日，苏云珍与李苏明之子张建国签订合同，并向张建国支付了6亩土地3年的租金540元。经张勇反映后，2019年3月13日，曼来镇综治办的工作人员通知苏云珍到南溪村委会处理张勇家与李苏明家之间的土地争议，但未果。同年3月14日，张勇提出让苏云珍补几千元钱给其，苏云珍未同意。同年3月15日13时许，张勇邀约妻子张学明将龙文革林木权证上面积为59.50亩土地上约6亩的杉木梢头砍掉。同年3月17日，龙文革得知自己栽种的杉木被人损坏而报警，元江县公安局调查后，以该行为属于张勇与张建国家的土地纠纷，不构成违法事实为由，于同年12月2日作出元公（刑）不立字〔2019〕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送达了龙文革。一审庭审中，张勇认可案涉土地是其岳父母以前开发出来的，至龙文革栽种杉木时已放荒了二十年左右。2020年6月15日，经双方现场确认，龙文革栽种在案涉土地上的杉木被张勇家砍掉主枝的共有1269棵。经一审询问，龙文革明确表示对被损杉木不申请受损价值鉴定；龙文革在派出所报案时陈述杉木树苗以每棵1元的价格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林木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文革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如何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文革与苏云珍于2015年2月9日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后，龙文革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5月在租赁土地上种植了杉木，并于2017年1月11日依法取得了元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南溪上寨组，位于小石洞处两块土地上杉木的《云南省林木权证》。2019年3月15日，张勇邀约妻子张学明擅自将龙文革林木权证上载明面积为59.50亩土地上约6亩杉木的树梢砍掉1269棵（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的数量），给龙文革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张勇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龙文革明确表示不申请损失价值评估，导致其所受损失无法准确确定，故参照元政发〔2016〕10号《元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元江县建设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附件1《元江县建设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标准》中人工用材林幼龄林木每亩25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损失共计15000元。张勇提出“案涉土地系其与岳父母调换所得，其损害行为是在管理自己的土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与张建国、苏云珍之间的土地争议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对龙文革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勇赔偿原告龙文革杉木被损损失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原告龙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已查明，2015年2月9日，龙文革与苏云珍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除龙文革、苏云珍签字捺印外，还有南新村民委员会作为主管部门、南溪村民监督委员会作为监督管理部门、村民小组组长、曼来镇政府作为鉴证单位在出租合同上签字、加盖公章，合法有效，龙文革以出租方式取得了包括本案被损毁杉木所在土地在内的土地经营权。同年5月，龙文革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杉木，并于2017年1月取得元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木权证，现张勇未经龙文革同意，擅自砍掉龙文革栽种的部分杉木，侵害了龙文革的民事权益，龙文革起诉要求张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勇提出其砍掉杉木所在的土地系其承包地，苏云珍无权出租给龙文革等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张勇擅自损毁龙文革种植杉木的行为不能成为其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张勇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一审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在派出所的陈述，在龙文革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为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参照元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建设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标准，确定龙文革的损失为1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