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云康园一期80幢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3292829559。法定代表人：高文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谷兴鑫，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景德东路12号阳光花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218571930E。法定代表人：秦东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理，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道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院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翰道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债权催告混同于合同邀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认定因上诉人所提交的催告函未到达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适用的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其确定的原则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且该要求“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中，上诉人通过特快专递送达的是债权催告而非合同要约，债权催告除“到达”外还包含了“应当到达”的概念，故一审判决将债权催告等同于合同邀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债权催告已经符合“到达或者应当到达”的要件。上诉人通过国家邮政机构EMS特快专递，向被上诉人的公司地址、阳光假日售楼部地址、签订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秦东云家庭地址分别寄送了《结算费用催告函》，均已签收送达，并不存在查无此人、地址错误等退回特快专递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送达存在其他不能收到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2003]民二他字第6号的规定及日常生活经验，足以推定上诉人寄送的《结算费用催告函》符合“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情形，属于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司法实践中对于催告通知的送达也普遍采取“应当送达”的裁判原则。被上诉人阳光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EMS交邮单没有回执，不能证明是否签收或拒收，不能证明交邮的函件内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翰道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公司向翰道谏公司支付佣金（提成）309590元及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成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率4.75%/年计算，至2019年7月4日利息共计44600.04元），以上本息共计354190.04元；2.阳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翰道谏公司（乙方）与阳光公司（甲方）签订全程营销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程策划及销售甲方开发经营的“阳光假日”项目。2015年12月27日，秦东云在阳光公司为甲方、翰道谏公司为乙方的协议书上签字，约定前述全程营销代理合同书定于2015年12月27日提前终止，乙方于2015年8月25日完成的业绩经双方确认，应得佣金为309590元，双方约定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金额不少于103197元。甲方与注资方正式接洽开始之日起，无论注资事宜有无进展，甲方同意即可停止招商营销中心一切工作，并自行撤场，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中，翰道谏公司分别提交关于给付“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以及后附的EMS投邮单（非回执联）和投递查询单（未显示阳光公司签收情况，其中之一为门卫室代收）各3份。现翰道谏公司以阳光公司逾期未付款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阳光公司于1992年10月16日成立，2016年2月24日发生变更，秦东云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后多次变更，2017年8月25日，秦东云再次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12月7日协议书中案外人秦东云的签名是否代表阳光公司的问题。因在案工商登记情况显示，案涉协议书签订时秦东云的身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该协议书应视为可体现阳光公司的真实意思，阳光公司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阳光公司关于当时存在签字人已经失去对公司控制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关于翰道谏公司所称的代理销售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因前述协议书中双方已经对相关代理销售费用进行结算，而结算的前提是代理销售成果的存在，因此应当认为双方签订协议时对本案当中的代理销售行为实际发生已无争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因双方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翰道谏公司应得佣金为309590元，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故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日应为2019年6月30日；翰道谏公司主张在其间已经通过邮件向阳光公司寄送催告函的方式发出给付请求，但翰道谏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实上述邮件已经确实到达阳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的规定，应当认为因翰道谏公司所提交的催告函等尚不足以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翰道谏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阳光公司的相关抗辩成立，可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翰道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翰道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经查明，秦东云再次担任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8月25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翰道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阳光公司是否应向翰道谏公司支付佣金3095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等情形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上诉人翰道谏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的《关于给付“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的ＥＭＳ国内邮政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件品名注明为“关于给付‘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及2019年5月27日的《关于“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ＥＭＳ国内邮政特快专递邮件查询单，能够证明本案债权人翰道谏公司于上述日期通过发送特快专递方式向被上诉人阳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秦东云邮寄了“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来主张本案债权。根据阳光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东云，住所地为云南省景洪市景德东路12号阳光花都。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记载的收件人姓名、地址等信息准确无误。在阳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基于对邮政企业邮政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应可推定该邮件即“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已到达被上诉人阳光公司。故此，翰道谏公司2017年5月16日、2019年5月27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上诉人阳光公司邮寄“阳光假日”结算费用的催告函为有效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此，至上诉人翰道谏公司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阳光公司是否应向翰道谏公司支付佣金3095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阳光公司与翰道谏公司签订的《全程营销代理合同书》及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东云与翰道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辉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秦东云作为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签订《协议书》，其法律后果由阳光公司承受，《协议书》对阳光公司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确认翰道谏公司应得佣金（提成）为309590元，阳光公司应于2016年7月1日前一次性全额支付给翰道谏公司，也可分三次即2016年1月30日前、4月30日前、6月30日前各支付103197元给翰道谏公司，阳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佣金，造成翰道谏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翰道谏公司主张**光公司支付佣金（提成）30959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6年7月1日起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利息的计算分两个阶段，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翰道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二、西双版纳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佣金（提成）3095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959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均由西双版纳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西双版纳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迳付云南翰道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