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8145号原告：北京天成源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一区15号楼1至4层6-101（四层）。法定代表人：黄惠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自控国际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八区4号楼02层201室（园区）。法定代表人：谭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宇，北京高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成源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源新公司）与被告中自控国际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自控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成源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刘翊，被告中自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源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195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6日起以118195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3日晚，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吕星辰及董事长助理王磊面谈确认，由原告为被告所在的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八区4号楼总部基地办公室一至七层及顶层、弱电机房工程进行装饰装修。随后，原告即对上述项目进行了基础装饰和装修，购置了办公用品。在施工现场，原告全部听凭吕星辰的指挥和安排，大到工程进度监督、装饰装修方案确认、装修材料及办公家具采买审核，小到窗帘选择、灯光调整，原告无一不听从吕星辰的指示，且吕星辰多次表示施工及采买各类物品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经一个月抢工，原告于2016年4月即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2016年8月8日，被告还将其注册地址变更到此处。原告装修完成后，多次向吕星辰、王磊催要工程款，但二人互相推诿，始终不予支付。2016年12月2日，原告为了能在年底回笼资金支付农民工薪资，不得不听从吕星辰、王磊的要求，由王磊实际控制的武汉旭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旭美公司）与原告签订多份施工合同，总工程款1481955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但合同签订至今，武汉旭美公司和被告，仍互相推诿，拒不支付工程款。原告认为，王磊借其名与原告、被告签订合同，为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款规定的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该条第2款规定的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原告与被告直接建立了建设工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另外，被告接受并使用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由其向原告支付总合同价款中未付工程款1181955元，符合公平原则，不会损害被告的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中自控公司辩称，一、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原告系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同中对仲裁管辖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没有将武汉旭美公司列为被告，不能否定仲裁条款的适用。原告想通过不起诉武汉旭美公司达到开庭前无人对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有权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在有仲裁条款约定仲裁管辖的情况下，原告故意遗漏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其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及其与被告直接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实体审查部分，该主张并不能否认原告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争议解决程序的效力。原告曾在2017年向法院起诉被告和武汉旭美公司，并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武汉旭美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应追加苏州今典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今典公司）和武汉旭美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判决苏州今典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由苏州今典公司承建，被告与其签订合同时间在2016年3月21日，工程价款50万元，被告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于4月8日将工程款给付了苏州今典公司，苏州今典公司应为本案被告。原告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合同，武汉旭美公司应为本案被告。就责任问题，之前的诉讼已认定武汉旭美公司是主债务人。三、被告与苏州今典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被告已经履行向苏州今典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义务给付原告工程款。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是发包方，苏州今典公司是承包方，苏州今典公司又以武汉旭美公司转包给原告。法律关系非常清楚，不存在原告与被告直接建立了建设工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也不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原告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其签订的合同是他们双方恶意串通行为，目的是为了损害被告的利益，其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增加工程费用，且武汉旭美公司又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又不起诉武汉旭美公司，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让被告在支付50万元工程款后再多付工程款。原告与武汉旭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对被告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天成源新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中控国投总部基地办公室一层、七层及顶层弱电机房装修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项目概况为中控国投总部基地办公室装修项目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总部基地（南四环西路188号）8区4#楼；具体工作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及图纸；本合同的承保金额为461350元，本合同是按合同图纸、技术规范及建设单位要求为标准的总价合同；进场日期2016年2月29日；合同中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如经协商后，纠纷亦未能解决，可将争议事项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等。同日，双方另签订《中控国投总部基地办公室二层、五层装修项目合同协议书》《中控国投总部基地办公室三、四层装修项目合同协议书》《中控国投总部基地办公室六层装修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金额分别为350639元、313921元、356045元。上述四份协议甲方单位落款处均盖有武汉旭美公司的印章，签字处均系王磊，且王磊均在落款下方手写有“合同协议签署后三天内支付工程款50万元整，剩余款项在一周内待双方对项目工程结算后于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的85%，并于2017年元月15日前结清全部余款”，并在该手写字体上加盖有武汉旭美公司的印章。2017年12月，天成源新公司将武汉旭美公司、中自控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武汉旭美公司给付其工程款1181955元及利息，并要求中自控公司在欠付武汉旭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给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2018年9月5日，天成源新公司申请撤销对武汉旭美公司的起诉，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自控公司给付其工程款1181955元及利息。本院对该撤诉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未予准许，并于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72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成源新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所签订的装修项目合同书中对于争议事项的解决已经约定由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此仲裁条款不属于不成立、无效、失效或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情形，故原告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据此裁定驳回了天成源新公司的起诉。天成源新公司对该裁定书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52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成源新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所签订的装修项目合同书中已经约定由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条款应属有效；天成源新公司起诉请求武汉旭美公司给付工程款，中自控公司在欠付武汉旭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工程款，其要求中自控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武汉旭美公司是主债务人，故天成源新公司应首先对武汉旭美公司就双方的合同纠纷依约进行仲裁；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天成源新公司要求撤回对武汉旭美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在合同主体武汉旭美公司不参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签订的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天成源新公司提起本诉。庭审中，天成源新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等与吕星辰于2017年10月27日的对话录音，拟证明其与中自控公司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自控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录音显示，吕星辰认可涉案工程由天成源新公司施工，王磊曾任其公司董事长助理，但其系与苏州今典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付工程款，吕星辰并称“我和黄总（天成源新公司）没瓜葛，因为那个事儿那个时候人家王磊负责，那时候我就负责我要什么东西，他给弄什么东西，钱的事儿我不管，都是跟王磊。”中自控公司提交其于2016年3月21日与苏州今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工程量清单及银行付款回单。该组证据显示，中自控公司与苏州今典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苏州今典公司，工程款为50万元；中自控公司于2016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州今典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0元。天成源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苏州今典公司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系苏州今典公司承建，且认为结算价50万元系虚假的。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成源新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与王磊系朋友关系，由王磊介绍涉案工程。中自控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与王磊系朋友关系，由王磊介绍苏州今典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工程于2016年2月施工，3月完工，其与苏州今典公司于工程完工后补签了合同，并给付了50万元工程款，王磊曾于2016年6月21日至7月28日期间在其公司任职。天成源新公司主张其直接与中自控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其之所以于施工完成后与武汉旭美公司补签了涉案四份合同，系因为其多次主张工程款未果，王磊要求其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合同，其认为有合同比没合同强，即无奈之下签订了涉案合同。中自控公司称其只认可与苏州今典公司的合同，对武汉旭美公司不知晓，且与武汉旭美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经查，中自控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成立，2018年11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吕星辰变更为谭化。武汉旭美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王**，王磊系持股比例70%的大股东，并任经理职位。苏州今典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系王**，经营范围为景观设计、园林绿化及养护工程、水景工程、灯光工程、花卉租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是，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成源新公司主张其与中自控公司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以此要求中自控公司给付其工程款，中自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方面，天成源新公司就涉案工程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了装修项目合同协议书，虽天成源新公司主张该合同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但在其不起诉武汉旭美公司的情况下，以请求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为前提，要求中自控公司直接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双方合同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武汉旭美公司应系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合同受益人是否系武汉旭美公司，施工现场指挥人是否系武汉旭美公司人员，并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如天成源新公司认为其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其可另行主张。另一方面，天成源新公司就其与中自控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且根据天成源新公司的陈述，其系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追讨工程款的过程中与武汉旭美公司补签涉案合同，即体现其在明确合同受益人的情况下认可了武汉旭美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故天成源新公司主张的其与中自控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天成源新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起诉过武汉旭美公司、中自控公司给付工程款，且经生效裁定认定天成源新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仲裁条款有效，应适用仲裁条款，现天成源新公司不再起诉武汉旭美公司，亦不再要求武汉旭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改为主张与中自控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本院无论从事实查明的角度或责任承担的角度出发，均无需再追加武汉旭美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据此，在天成源新公司与武汉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应为武汉旭美公司，相关款项的支付应依约仲裁。综上，天成源新公司要求中自控公司基于直接的合同关系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且与生效文书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天成源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8元，减半收取7719元，由北京天成源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聂 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