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1民初3836号原告:王宝珠，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宇，河南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平县公安局，住址地：西平县平安大道东段。负债人：孙书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西宏达路北五环大厦4层。法定代表人：杨书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宝珠与被告西平县公安局、第三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豫17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王宝珠、西平县公安局不服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豫17民终25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17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宇、被告西平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第三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宝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900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被告对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第三人郑州弘业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后将所有工程交给原告负责施工完成，施工期间，应原告要求增加了部分工程量。拘留所工程于2012年4月完工，5月开始使用，看守所工程于2012年10份完工，当月开始使用。工程竣工后经过决算，工程总价款1400余万元，期间被告支付了500余万元，下欠90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支付。被告西平县公安局辩称：1、原告王宝珠没有诉权，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理由是：一、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本案所涉看守所拘留所工程系通过西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公开进行招标投标的进行的，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是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的。从合同的履行这一角度来看，是郑州弘业公司和答辩人西平县公安局在履行合同内容，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在其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陈述西平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进行公开招标，郑州弘业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从这一陈述来看，其认可该工程是郑州弘业公司让其施工的，其施工是经郑州弘业公司许可。原告与被告关于工程方面的没有关系，郑州弘业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其内部管理不能对抗西平县公安局，对外无效。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上次的一审和二审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既没有提供涉案工程原材料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施工工地的日账单，无法证明该工程是其实际投资的，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投资人，所以原告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从原告方提供的书面证据和郑州弘业公司的答辩可以看出，原告就是郑州弘业公司的代理人而已，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被告与弘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原告认为建筑施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本案所涉工程尾款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告要求的工程款数额太高，违背最基本的客观常识。本案所涉工程中标价为617万元，答辩人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5899590元，二者相差270410元。也就是说按照中标价，答辩人只欠270410元工程款，如果按照原告起诉的数额，还欠工程款900多万元，加上答辩人已经实际支付的5899590元，总工程款合计为1400多万元。按照中标价格，建两个同样的工程也绰绰有余，即便是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所以其要求的工程款数额过高，且违背生活常识；4、关于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问题，答辩人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理由是，前期答辩人按照工程进度协调县财政局对工程款进行了支付，后来尾款没有顺利支付的原因是，施工方没有按照财政部门要求提供的相应的材料，并且西平县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还给答辩人、施工方下达项目初审情况告知书，所以正常工程款不能顺利拨付的原因在于施工方，如果当时材料齐全，工程款早就已经支付完毕，根本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既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就不应支付利息。第三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1、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题资格，应当由第三人与被告结算；2、本案涉案工程应当以实际施工的工程结算；3、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支付。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谈话录音、第三人为失信被执行人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27号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票据、中标通知书、评标报告、公安部内部电报等；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2020年5月18日，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15号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投标文件、授权委托书、弘业公司的收据、票据、银行流水一份、投标文件一本、情况告知书、证明一份等。本院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8日，西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主要内容为“西平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新建工程项目的投标，公开开标后，经评委评定，第一标段确定由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人民币6170000元，工期为76天”。2010年11月30日，被告与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西平县公安局（发包人）将西平县看守所、行政拘留所、看守所大门、监区大门及附属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合同价款617万元，工程承包范围：图纸、图纸答疑及变更所含内容。合同约定：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工程预算书在协议书内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土建结束付合同价款15％，主体工程施工一半付合同价款15％，主体结束付合同价款15％，内外粉刷结束付合同价款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12％，剩余3％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合同履行中，发包人要求变更工程质量标准及其他实质性变更，由双方协商解决。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提出变更工程造价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变更合同价款按照下列方式进行：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变更价值；发包人收到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从第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原告投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根据被告的要求对工程内容作了大量的变更和增加。拘留所工程于2012年4月完工，5月交付使用，看守所工程于2012年10份完工，当月交付使用，均未经验收。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5899590元；因工程结算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致引起纠纷，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程图纸、变更单等资料并经实地测量，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27号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确定性意见是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扣除争议部分后的工程造价为14174351.11元，选择性意见是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716315.96元，其中特种门总价为525221.2元，考评费和奖励费为191094.76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1万元。被告对该鉴定有异议，认为：该工程系经西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投标确定，合同外工程价款的计算也应参照中标价格与当时结算价格的比例系数计算确定，鉴定机构只需鉴定出招投标合同图纸之外的工程量价款即可，无需对招投标合同图纸范围内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依据被告提出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及范围外的工程进行划分和价款评定的申请，本院委托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15号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新建工程合同外变更部分按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的材料价格和相应的取费标准结算的工程造价分别为：1、监庭大门1550.49元（共同签章认可）；2-3、拘留所862937.09元（共同签章认可163367.08元、建设单位未签字认可699570.01元）；4-5、监舍441570.34元（共同签章认可）；6-7、消防水池170325.67元（共同签章认可12547.45元、现场勘查指证157778.22元）；8、室外工程868928.69元（现场勘查指证）。9、取费标准和材料价格差价影响1528446.89元。被告支付鉴定费5万元。另查明，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变更为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查明：在施工过程中，经原被告协商，将原设计的各种门改为特种门，评估价为525221.2元，经核对，投标书中已包含的部分为15813.72元。再查明：经本院咨询，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对其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15号西平县看守所、拘留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汇总表予以解释，意见为：1、汇总表第1、2、3、4、5、6、7、8项为合同外变更部分，该部分已按照施工合同履行期间2010年4季度-2012年1季度驻马店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西平县发布的材料价格平均值和相应的取费标准计算；2、汇总表中第9项为原合同内按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的材料价格和相应取费标准计算的差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工程尾款具体数额是多少；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尾款的利息。（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及2017年6月26日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关于工程项目申请审计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表示“因工程款久拖未决给我方委托人王宝珠经理家庭、生活带来极大影响，欠下农民工工资、材料费、垫资筹资债务，债务缠身每年被上门逼债…王保珠本人身心疲惫，所有问题都独自承担下来”分析，原告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原告及第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尾款数额问题：首先，原告借用有资质的河南隆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是，涉案工程被告已实际使用，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得到支持；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原告主张是“暂定”617万元，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的“暂定”字体与合同中其他书写字体明显不一致，系事后添加的问题，原告对“暂定”二字系在什么情况下为谁书写未作出明确的合理解释，另外，本案涉案工程系招投标工程，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本案涉案工程价款应当中标通知书明确的“中标金额为人民币617万元”。故，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应为617万元；其次，关于施工过程中合同外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问题：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对王宝珠提供的变更单据证明的变更增加项目按2010年4季度至2012年1季度驻马店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西平县发布的材料价格平均值和相应的取费标准对双方签字认可和现场勘查指证的部分评估为1645741.78元，对未签字认可、无现场勘查指证的部分评估为699570.01元。对经双方签字认可或经现场勘查指证的1645741.78元应认定为增加的工程价款。对未经双方签字认可、无现场勘查指证的699570.01元不予认定为增加的工程价款；关于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问题：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27号鉴定意见系对看守所、拘留所全部工程按市场价进行的评定，因本案涉案工程系招标工程，合同内价款须按中标价款进行结算，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驻正泰工程价鉴字（2019）第15号鉴定意见系对看守所、拘留所工程对该鉴定意见中合同外变更部分的评价，对该项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是，该鉴定意见中第九项“取费标准和材料价格差价影响1528446.89元”的意见，经咨询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回复意见为“汇总表中第9项为原合同按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的材料价格和相应的取费标准计算的差值”，由于本案涉案工程为招投标价，不得以市场价结算工程价款，对该“取费标准和材料价格差价影响1528446.89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变更后的特种门问题：经核对，投标书中已经将变更前的普通门的价款计算为15813.72元，该部分应从变更后的特种门总价525221.20元中扣减，即，增加的特种门价款为525221.20-15813.72元=509407.48元。综上，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170000+509407.48+1645741.78元=8325149.26元。扣除西平县公安局已支付589590元，本案工程款尾款为8325149.26元-5899590元=2425559.26元；（三）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价款的从29天起按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该工程未实际验收，被告已于2012年10月实际使用，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以2425559.26元为基数，并分别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外，关于本案鉴定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已明确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故，原告所支付的鉴定费110000元和被告所支付的鉴定费50000元，由原、被自行负担。综上，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平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宝珠工程款2425559.26元及利息（以2425559.26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宝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原告王宝珠负担48695元，被告西平县公安局负担262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会东审判员  苏 伟审判员  杨满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