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8294号原告：陈红梅，女，土家族，1982年4月24日出生，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10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永，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保法，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无业，住址：北京市丰台区120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凌，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法定代表人：朱泽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红梅与被告闫保法、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红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永，被告闫保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平安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红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2801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43612元、护理费1194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396元、财产损失5299元、复印费22.4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65436.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8日13时2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小天竺路西平街北口发生交通事故，被告闫保法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原告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被告闫保法驾驶的车辆右前部与原告车辆后侧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此次事故经首都机场公安局交通警察一支队三大队认定，由闫保法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急诊，经诊断为右肩软组织损伤、右锁骨裂可能性大，于2019年9月24日在承德医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肩袖损伤，后于2020年4月28日在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0%，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5日、营养期为60日。事故车辆在滴滴平台注册为司机，平安保险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闫保法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认定认可。事发的时候是私人用车时间，并没接单。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事故发生后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滴滴公司辩称：事故经核查与我方无关，因为事发时间闫保法没有通过我方平台接单，所以没发生在我们合同期间。根据侵权责任法，我们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闫保法确实是在我公司注册司机了。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投保人是闫保法，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预赔1万元给原告。我司认为事故司机在事故发生当天车辆处于运营状态，并有多单接单记录，符合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现被告未告知我司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故在商业险下我方拒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09月18日13时2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小天竺路西平街北口，闫保法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陈红梅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闫保法车辆右前侧与陈红梅车辆后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陈红梅受伤。此次事故经首都机场公安局交通警察一支队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闫保法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机场综合外科急诊就诊，经诊断为右肩软组织损伤、右锁骨骨裂可能性大，建议休息叁天，随诊。2019年9月21日，原告在滦平县中医院行右肩关节核磁共振，印象诊断为右肩关节退行性病变，冈上肌腱损伤、撕裂，关节少量积液，肩峰-三角肌下滑囊炎。2019年9月24日，原告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做肩关节磁共振平扫（1.5T右），报告单印象：右肩关节退变，冈上肌腱部分撕裂，肱二头肌长头腱关节内段损伤，肩峰下三角肌下滑囊及关节腔积液，于2019年10月08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肩袖损伤、高血压病、糖尿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避免暴力牵拉右肩，挤压右肩，继续右肩关节康复训练；2、继续用药；3、监测血糖；4、一个月后门诊复查。2019年12月13日，原告在承德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7日在全麻下行右肩关节镜检查清理术、肩峰成形术、肩袖修补术，于2019年12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肩袖损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低危）。出院治疗建议：1、继续右上肢外展支具制动；2、继续每日行右肩关节被动外展上举及内外旋功能锻炼，禁止主动活动，每日行三角肌肌力锻炼；3、手术切口每3日换药一次，于术后10-12天拆线；4、注意休息、注意陪护、加强营养；5、术后2周及1、2、3、6、12个月后骨二科门诊复查，指导下一步治疗；6、病情变化随诊。医疗费共计53018.93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28018.93元，被告闫保法垫付15000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垫付10000元。原告自行支付复印费22.4元。原告自2018年12月3日起在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不固定。2020年4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红梅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5日、营养期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350元。另查，原告户籍地为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虎什哈镇金台子村106号，自2017年11月5日一直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东环路2条9号。原告之父陈世安（身份证号×××）、之母佘金英（身份证号×××），该夫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此夫妻年老体弱，目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主要由三个子女共同赡养。陈红梅与张洪民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女张依晛（出生日期2004年12月14日）、长子张子橼（出生日期2009年1月23日）、次女张伊蕊（出生日期2016年5月4日）。再查，被告闫保法在滴滴平台注册为快车司机，2019年7月-9月共计接单1315单。事故发生前最后一笔订单创建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12:20分，订单结束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12:57分，订单终点为顺义区机场路首都国际机场中心广场东侧首都国际机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事故发生时，闫保法未从事滴滴快车服务。事故发生后，原告并未停止滴滴快车业务，于当日19:02分继续接单，至当日23:32分结束。又查，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预赔原告医疗费10000元。闫保法投保链接短信内容为：尊敬的闫保法，您正在为车辆（车牌号码：×××）办理车辆保险，为保障您的权益，请您首先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费率浮动告知单和投保信息等内容，如您未阅读相关内容则无法进行后续投保操作。投保验证码是您确认投保的重要依据，请妥善保管，向车险销售人员提供投保验证码视为您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相关投保信息，并已明确知悉免责内容。如您对保险条款等内容存在疑问，请联系为您办理车险的销售人员进行咨询。您的车险投保验证码为XRPDXY。事故发生后，闫保法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平安保险公司向闫保法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由于标的车改变使用性质（非法运营），我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八条第五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及第二章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之规定，拒赔商业险。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出生医学证明、村委会证明、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公司证明、银行流水、营业执照副本、居住证明、投保短信、拒赔通知书、滴滴订单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闫保法负全部责任，陈红梅无责任，双方对此均予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各被告的赔偿顺序及赔偿范围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闫保法将涉案车辆用于滴滴经营且未及时告知保险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闫保法主张其正常投保商业三者险，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而滴滴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仅为网约车平台，无侵权行为，其事故发生时闫保法并不属于接单状态，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网约车作为以家庭自用车辆进行营运的形式，在交通事故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部分免赔的抗辩意见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第二，滴滴公司与闫保法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是否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闫保法系通过网络的方式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公司，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已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重要内容，且不阅读无法进行后续投保操作。故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闫保法具有约束力。闫保法驾驶的小客车登记性质为非营运车辆，并依登记性质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于闫保法从事滴滴快车工作，其车辆的使用频率相比较与个人自用明显提高，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相应法律规定，闫保法应将其此事实通知平安保险公司。因闫保法未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闫保法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从事滴滴运营服务，但闫保法与滴滴公司之间属于新型合作关系，且闫保法从事滴滴运营的收入均由滴滴公司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提成利益，因此滴滴公司作为运营平台，其应提示平台司机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改变车辆运营性质，以确保每位乘客及他人的合法利益得到保障，但滴滴公司对其平台司机未尽到相关提示义务。本案被告闫保法每月接单量巨大，且在事故发生后当日仍然继续接单，其行为在客观上必然会使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滴滴公司未及时提示闫保法通知保险公司变更车辆运营性质，为保障被侵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由滴滴公司与闫保法承担连带责任。若滴滴公司与闫保法之间另有约定，可另案处理。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经查明认定如下：原告因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为其合理损失，经本院核算票据数额与原告主张一致，数额为28018.93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共计住院21日，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鉴定意见系根据原告伤情作出，本院予以确认，结合鉴定报告意见，本院确认被鉴定人陈红梅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5日，营养期60日。原告主张营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每日120元计算为11400元。关于误工费部分，原告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固定，且原告误工期间亦有工资发放，本院结合事故发生前工资发放情况，酌定误工费10000元。结合原告提交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北京，收入来源于城镇，其父母及三名子女为适格的被扶养人,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47698元，其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814.80元，其母为21633.70元，其长女6953.70元，其长子16225.30元，其次女3476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7396元（该费用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原告主张交通费数额较高，本院结合原告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财产损失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00元。鉴定费4350元及复印费22.40元不属于保险范围，由责任人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红梅护理费114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26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1105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闫保法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红梅医疗费2801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2494元、鉴定费4350元、复印费22.40元，以上共计209985.33元。三、驳回原告陈红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原告陈红梅负担834元（已交纳），由被告闫保法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4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音羽书 记 员 李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