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22刑初11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勇，男，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尉氏县环保局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尉氏县，住尉氏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通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经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通许县公安局逮捕。辩护人王浩，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腾飞，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许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金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勇及其辩护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在被告人罗勇的安排下，符浩飞（已判刑）与时任开封城北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北粮油公司）第四经营部副经理付某（已判刑）联系，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城北粮油公司（另已判刑）名义分别与福州丰满源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满源公司）、福州丰宇鑫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宇鑫公司）签订虚假的粮食购销合同和结算协议，对上述二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份，虚开价税合计20011050元，虚开税款合计2302156.22元并被抵扣。罗勇于2019年11月13日被尉氏公安局抓获归案。通许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罗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罗勇辩称，我没有指使符浩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只是介绍张国占和符浩飞认识，后续情况我不知道，我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希望公平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公诉人出具的两份视听资料、两张照片及侦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得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1.两份录音系复制品，是否存在剪辑、删减无法核实，客观性、真实性无法认证，且调取程序违法，属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2.2020年7月23日侦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对侦查情况的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也无办案民警签字，客观性无法考量。3.侦查单位2020年8月5日对李某1的讯问笔录不客观、不真实。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罗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同案人符浩飞、李某1前期笔录与后期笔录不一致，应推定其二人的第一次笔录是真实的，该二人的第一次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虚开发票的行为与罗勇无关。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5年6月15日罗某账户转账至符浩飞账户内的40万元到底是谁转的，该流水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3.受票单位的二位法人清晰地证明本案与罗勇没有关系，同时张某的笔录也证明本案的受票单位实际是张国占经营的。4.因本案无受票单位的证据材料，辩护人认为受票单位是否属于贸易公司，是否存在与其他单位真实交易，本案是否找城北粮库代开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5.本案受票单位接受发票后发票认证阶段为滞留状态，尚未认证成功，不存在抵扣情况，也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三、辩护人查阅的卷宗材料中在2019年10月9日同一时间段存在两次讯问符浩飞的笔录，两份笔录一份有符浩飞的签字，一份没有符浩飞的签字，辩护人认为侦查单位存在事先作好笔录让符浩飞签字的情况，客观性存疑。综上，恳请对罗勇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经被告人罗勇安排，并提供相关证照手续、公司账户，符浩飞（已判刑）与时任城北粮油公司第四经营部副经理的付某（已判刑）联系，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的名义与城北粮油公司（已判刑）签订虚假的粮食购销合同和结算协议，由城北粮油公司对上述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份，虚开价税合计20011050元，虚开税款合计2302156.22元并被抵扣。罗勇于2019年11月13日被尉氏公安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信息、无前科证明、工作证明。2.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罗勇被抓获情况。3.购销合同、结算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资金转账明细，证实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与城北粮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金回流的情况。4.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5.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补充信息表，证实两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及丰满源公司联系人为罗勇，联系电话为183××××3117、189××××2777。6.罗某、符浩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罗某银行账户向符浩飞银行账户转账情况。7.支付宝账户信息，证实罗某支付宝绑定手机号为183××××3117。8.村委证明、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证实张国占已于2017年8月死亡。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符浩飞、李某1被上网追逃情况。10.通许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两张张国占照片及李某1与罗勇的谈话录音是从李某1持有的手机上提取的。二、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四五年前其哥哥罗勇让其办了一张建行的银行卡，卡办好后就一直在罗勇手里，交易明显中显示的取款应该是和罗勇一块取的。2.同案被告人符浩飞的证言，（2018年11月5日笔录）证实2015年初一个叫张国占的来找符浩飞，问有没有粮食收购发票，符浩飞就跟城北粮油公司的经理付某联系，说有人要增值税发票。第二天符浩飞和张国占就找到付某，付某要求开出来一吨粮食增值税发票要10块钱好处费。说好后第二天张国占给符浩飞打钱，符浩飞把钱又转给李某1，李某1又转给张国占提供的福州两家公司的对公账号，福州这两家公司又转给城北公司，城北公司又转给李某1。那两家公司的信息和启动资金80多万元都是张国占提供的。转钱这几个环节没有真实业务发生，这种行为叫资金回流，就是虚开发票。（2019年10月8日笔录）知道自己被上网追逃就来自首了。证实2015年年初，罗勇约符浩飞喝酒，问符浩飞有没有粮食收购发票，符浩飞说帮忙问问，就联系了城北粮油公司的付某，称有人想从他那儿买玉米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某说要先审核营业执照和资质。之后罗勇把丰满源公司和丰宇鑫公司的手续交给符浩飞，符浩飞和李某1又将手续交给付某，付某说每吨玉米其公司提成10元。停了几天，付某让打款，罗勇将资金先打到符浩飞卡上，符浩飞又打到李某1卡上，李某1又将钱分别打到丰满源公司和丰宇鑫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又从丰满源公司和丰宇鑫公司账户上转到城北粮油公司账户上，后来资金又回流到李某1账户上，再由李某1转到丰满源公司和丰宇鑫公司账户上，但并没有真实业务发生。一共开了8000吨的发票，罗勇在其箭牌卫浴店给符浩飞104000元提成，包括给城北粮油公司的每吨10元提成。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符浩飞和李某1一块到开封大梁路大商超市门口从付某手中领走，又回到罗勇的箭牌卫浴店交给罗勇的，票是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上一次说老板是张国占，这些都是罗勇教的，罗勇说让推到一个叫张国占的人身上，因为张国占已经死了。符浩飞不认识张国占。（2019年10月9日笔录）证实第一次交代说老板是张国占的话是谎话。背后的老板是罗勇，所有的事都是罗勇安排干的，也是罗勇安排出事了就推到张国占身上的。（2019年12月31日笔录）证实被上网追逃之后，符浩飞和李某1找罗勇让其拿钱跑事儿，罗勇说没钱，并让李某1用手机拍了其手机上张国占的照片。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8年11月6日笔录）证实2015年时李某1给符浩飞开车，符浩飞让其用自己的银行卡往福州的两家公司账户上转过账。资金是符浩飞转到李某1卡上，又安排李某1转到福州的两家公司账户上的。福州那两家公司是张国占的。（2019年10月15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之前调查李某1和符浩飞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案件时，李某1说背后指使虚开发票的老板是张国占，实际上是符浩飞让这么说的，符浩飞背后的老板是罗勇。李某1和罗勇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2015年五六月份，罗勇教李某1和符浩飞如何往福州的公司账户上转账，第二次是2015年六七月份，李某1和符浩飞去箭牌卫浴店找罗勇，第三次是2019年9月，李某1和符浩飞知道被上网通缉了，一块儿开车去找罗勇，让罗勇出钱解决这个事，罗勇不出钱，说按其说的去说就没事。资金是符浩飞转给李某1，又安排李某1转给福州的两家公司，再将城北粮油公司转入的资金继续转入福州的那两家公司。2015年七八月时，符浩飞和李某1去找城北粮油公司的付经理，付经理交给符浩飞一个牛皮纸档案袋。（2019年10月16日笔录）证实2018年来公安局做笔录的那天，罗勇通过彩信往李某1手机上发了张国占的照片，让李某1和符浩飞把事都推到张国占身上。罗勇给符浩飞转过购票的启动资金，李某1和符浩飞把票交给了罗勇。（2019年12月24日笔录）证实第三次见罗勇时让其拿钱跑事儿，罗勇不愿拿钱，并让李某1用手机拍了罗勇手机上张国占的照片。李某1将该次谈话录了音。4.证人付某（时任城北粮油公司经营四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符浩飞找其单位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5.证人金某（时任城北粮油公司经营四部会计）、王某（时任城北粮油公司审计科科长）的证言，证实包括丰满源公司和丰宇鑫公司在内的七家公司从城北粮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6.证人郭某（丰满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自己曾把身份证借给别人用过，没听说过丰满源公司。7.证人张某（丰宇鑫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5年夏天张国占用张某的另一个姓名为任云的身份证注册了公司，办了银行账户，其对公司情况不清楚。8.证人李某2（张国占前妻）证言，证实张国占没有车，也没有过司机。三、被告人罗勇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13日、14日笔录）我是跟着张国占开车的，张国占是放高利贷的，符浩飞是收粮食的，张国占和符浩飞认识。2019年9月的一天，符浩飞找我说他替张国占弄了点粮食发票，被上网通缉了，让我帮忙找张国占，我说张国占已经死两年了。符浩飞说是我让联系虚开发票，是诬陷我的。他想让我给他拿钱跑事儿我没有给他，他就恼我。我没有往符浩飞的任何银行卡里打过钱。2014年或2015年的时候，我让我兄弟罗某给我办了一张建行银行卡，这是我给张国占办的卡，卡一直在张国占手里，到现在我也没有见。（2020年2月11日笔录）我一共有三个手机号码，其中189××××2777这个号开通三年左右，后来给朋友了。罗某的建行卡办好之后在我这儿放着，张国占用时我给他，用过之后还给我。（2020年4月27日笔录）符浩飞和李某1被上网追逃之后，找我商量过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9月的一天，他俩约我在尉氏县天泰小区门口的广场上符浩飞的汽车里见的面，想找张国占，问我知不知道张国占在哪，第二次是停了几天以后，符浩飞找我说我和张国占是一伙儿的，让我给他拿钱跑事儿，我没有给他。四、辨认笔录：1.符浩飞辨认出其证言中的罗勇、付某。2.李某1辨认出其证言中的罗勇。五、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被告人罗勇的辩护人申请，本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对公诉机关移送的符浩飞与罗勇通话录音两段、符浩飞、李某1与罗勇谈话的手机录音一段进行完整性鉴定，经鉴定，未发现三段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六、视听资料：1.李某1手机照片两张，证实其用手机对罗勇手机上张国占的照片拍了照片。2.手机查看报告及两段手机通话录音，证实公安机关从符浩飞手机中发现两段通话录音，分别为符浩飞与罗勇2019年9月9日的通话录音和2019年9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案发后符浩飞给罗勇打电话让其想法把事情解决。其中2019年9月21日通话录音中，7分25秒时符浩飞说“当时你说了叫报张国占对不对”，罗勇说“嗯”，符浩飞接着说“你说叫报张国占我就按照你说的，包括小杰也按照你这个意思说的，这说了之后又追查俺的，本身张国占俺都不认识”，罗勇说“嗯”，符浩飞又说“你说叫俺现在重新翻供，翻！现在叫兄弟弄里了，你说这叫我……”，罗勇说“是俺叫你弄上了还是开封那边追着叫弄上的？得说清楚，可不是俺挖坑让你掉里了”。8分38秒时符浩飞说“我是捎个话儿传个话儿，福州的公司是你说的，我是不知道，说白了我就是介绍一下，现在把我牵扯的……”，罗勇说“回去见了面再说”。3.公安机关从李某1所持手机中提取的符浩飞、李某1与罗勇谈话录音一段，证实案发后符浩飞、李某1得知自己被上网追逃，于2019年9月11日找罗勇协商解决。其中3分4秒时罗勇问“那边到底你找人打听的是咋回事”，符浩飞说“俺找人就是按照你跟俺说那说的”，罗勇说“这边那俩法人也是按照我跟你们说那说的都推到张国占身上”，李某1说“当时就是按你交代的说的”，罗勇说“想俩钱儿呢吧，那俩法人年头里都走的取保，花了二三十万”。12分11秒时罗勇说“就是自首的情况下也得说是给张国占帮忙的”，李某1说“勇哥，来时我跟浩哥说了，这回上网通缉没有通缉你们，就通缉我自己，我又不知道这事，这回要是再让我去说，我就实话实说，浩哥说咱先见见勇哥，看能不能销了”。13分42秒时李某1说“上一回传唤俺俩，你说先去，我跟浩哥就去了，叫咋说就咋说的，想着这事你们就摆平了了，再去我就得实话实说了，不能再瞎胡说了……上回你说叫啥张国占，我都不认识，我不能再这样说了”。罗勇说“你就是去自首，你还得说那个主，网银叫他用了，就是张国占，一口就还咬死他，死无对证”。李某1说“我不认识他，关键我不知道这事儿啊，再去我肯定不会再这样说了哥，我实话实说我跟着浩哥的，浩哥接触谁，那就咱仨见面了，其他我不认识”。罗勇说“你说那不是没有一点余地了，直接把我推过去不妥了”。李某1说“我说的是事实情况啊哥”。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录音文件系复制品，客观性、真实性无法认定的辩护意见。首先，公安机关已就涉案录音文件的来源及复制过程出具了情况说明，并对录音文件的原持有人进行了询问，由原持有人对无法再次提供原始录音进行了解释说明；其次，经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已对前述录音文件的完整性进行了鉴定，明确出具了未发现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的鉴定意见；再者，上述录音内容与同案被告人符浩飞供述中的相关内容、证人李某1证言中的相关内容均相互印证，被告人罗勇亦未对录音内容系其与符浩飞、李某1的谈话内容提出异议。故此，根据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上述录音文件的真实性，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同案被告人符浩飞、证人李某1前期的笔录与后期笔录不一致，应推定其二人第一次笔录真实的辩护意见。经查，符浩飞虽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时称指使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是张国占，但在其被上网追逃到案后，供述稳定，多次供述均指证实际是受被告人罗勇的安排，并证实是受罗勇的教唆才在第一次笔录中称系受张国占指使。李某1在被上网追逃到案后亦证实符浩飞背后的老板是罗勇，是罗勇让把责任推到张国占身上的。符浩飞与李某1到案后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案发后符浩飞与罗勇的通话录音、符浩飞、李某1与罗勇的谈话录音等相佐证，应予认定。符浩飞、李某1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关于受张国占指使的证言不足采信。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认证成功，不存在抵扣情况的意见。经查，丰满源公司、丰宇鑫公司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出具有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单、抵扣联信息清单，及上述两家公司的纳税申报表，足以证实发票被抵扣及抵扣数额，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在案证据能形成完成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被告人罗勇安排符浩飞通过付某从城北粮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案发后指使符浩飞、李某1作虚假供述的事实。根据罗勇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少宇审判员  张闯开审判员  李培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康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