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丰华，男，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斌，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丰华因与被上诉人胡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丰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立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胡立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章丰华和胡立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作参股赌博事宜。第一，章丰华与胡立斌之间的款项往来系胡立斌参与赌博活动所支付的赌金，章丰华代为收取，并非胡立斌主张的章丰华因需借款。第二，在不足半年时间内，胡立斌出借巨额款项而不要求章丰华出具借条，也不要求章丰华支付利息，并且在章丰华未偿还前笔项款的情形下，又陆续多次提供款项给章丰华，与正常民间借贷不符。第三，本案中章丰华返还的多笔汇款并非是借款款项，而是胡立斌参与赌博过程中所形成的“返水”金额。二、本案证据不足。胡立斌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立斌主张存在89万元借款，但章丰华从未明确表示双方有借款事实的存在。本案中，胡立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章丰华并没有确认民间借贷事实的微信聊天记录，便认定章丰华尚欠胡立斌借款的证据不足。同时，胡立斌也无法提供经过章丰华确认的欠条等债权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立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有效证明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三、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件事实复杂，双方对于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存在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未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基于人性趋利避害的心理本能，章丰华拒绝出庭，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章丰华曾与经办法官电话沟通，明确双方系因赌资形成纠纷，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所谓的欠款实质为胡立斌参与赌博的赌资。但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以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的规定。四、本案款项关系因双方合伙参股赌博产生，涉案金额系胡立斌提供的赌资，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应属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五、本案胡立斌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中，因一审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去向等导致错误判决。实际上，胡立斌向章丰华转账后，均由章丰华转到了胡立斌认可的鲍美钗银行账户，款项能一一印证，为法院查明事实，章丰华将在二审中提交相应证据。同时，胡立斌的款项是通过其公司向其转帐后再转到章丰华账户，该款项由胡立斌的姐姐一起操作，为查明事实，胡立斌本人应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胡立斌未答辩。胡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丰华偿还胡立斌借款8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章丰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章丰华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胡立斌借款，期间章丰华亦有部分还款。截至起诉之日，章丰华尚欠胡立斌借款89万元。胡立斌因向章丰华催讨未果，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胡立斌与章丰华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胡立斌持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起诉主张权利，章丰华在该院向其直接送达诉讼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胡立斌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章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立斌借款本金8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可交该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计6350元，由章丰华负担（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章丰华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20年12月13日章丰华与胡立斌及胡立斌姐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摘录，以证明本案起诉并非胡立斌，而是胡立斌的姐姐以胡立斌名义起诉章丰华，进而证明本案并非借贷关系；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胡立斌向章丰华转账后，均由章丰华转账到胡立斌认可的鲍美钗账户，进而证明双方共同参与赌注的事实。胡立斌对章丰华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章丰华与胡立斌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是胡立斌本人的意思。对章丰华与胡立斌姐姐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胡立斌姐姐仅是陈述其将钱借给胡立斌，胡立斌借给章丰华，借款用途是应急，双方并未提及款项用于赌博。对银行转账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款项到达章丰华账户后由章丰华自行支配，与胡立斌无关，案外人鲍美钗账户也并非胡立斌认可的账户，不能证明双方共同参与赌博的事实。一审期间章丰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章丰华对胡立斌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本案款项金额没有异议，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微信账号是章丰华本人微信账号，但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章丰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并非认可欠胡立斌89万元借款，而是因为双方合作亏了300多万元，章丰华占两成，胡立斌占一成，胡立斌对外欠款100多万元，章丰华让胡立斌不要着急，章丰华什么时候经济状况好起来会帮胡立斌把钱还掉。本院认为，章丰华提交的证据一通话录音仅能证明胡立斌的姐姐帮助胡立斌操作本案诉讼事宜，胡立斌本人并未提出不同意见或申请撤回起诉，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不是胡立斌本人意思，通话录音内容也未体现本案款项不是借贷关系，故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章丰华提交的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系章丰华与案外人鲍美钗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胡立斌一审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胡立斌陆续向章丰华转账共计129.5万元。依据胡立斌提供的与章丰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22日中午12:06“……胡立斌：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给我姐夫和我姐一天打电话都给他们打烦死了，天天问我要钱啊。章丰华：我这边慢慢给你安排起来，真不行帮你打工吧……胡立斌：可是我现在还欠别人100多万啊，你说我压有多大。章丰华：嗯，知道肯定的。”2020年3月22日中午12:16“胡立斌：可是你还要多少钱给我，我都记不起来了。章丰华：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吧，有可能我要去广州的。胡立斌：找这里也不好玩啊，你是不是欠我89万，还是多少。章丰华：我也没有及。胡立斌：可是我自己欠别人怎么多。你那里只有89万。可是我有些不知道给我自己花哪里了。”2020年3月22日中午12:25“章丰华：我给你还了啊。100多算什么哦兄弟，定。胡立斌：兄弟是兄弟，可是账算好啊，你说是不是啊。章丰华：嗯，你要定，什么时候我会帮你解决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章丰华是否应向胡立斌偿还89万元借款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胡立斌主张其向章丰华转账款项为借款，而章丰华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事实及往来金额均予以认可，仅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其次，虽然章丰华抗辩主张涉案款项为双方合作参股赌博款项，但依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章丰华提交的通话记录，均未提及参赌情形，章丰华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作参股赌博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依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胡立斌提到其姐夫和姐姐天天打电话向他要钱，章丰华回复“我这边慢慢给你安排起来，真不行帮你打工吧”，可见章丰华认可其需向胡立斌偿还款项。胡立斌两次提及欠款金额“你是不是欠我89万元”、“你那里只有89万元”，章丰华均未予反驳，只是安抚胡立斌不要着急。胡立斌陈述“兄弟是兄弟，可是账算好啊”，章丰华回复“嗯，你要定，什么时候我会帮你解决了”，同样反映章丰华对胡立斌负有尚未清偿的债务。最后，章丰华抗辩称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意思是胡立斌自己对外欠款，章丰华安慰其不要着急，章丰华自己经济状况好转后会帮忙胡立斌清偿其对外欠款，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认定胡立斌与章丰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令章丰华偿还胡立斌借款本金8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章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章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