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祥昭，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明松，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培，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元友，男，194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超，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福，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贾勇，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再审申请人朱明松、朱祥昭因与被申请人贾元友、贾超及原审第三人贾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13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川民申24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明松及朱祥昭、朱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崔洪培，被申请人贾元友、贾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福及原审第三人贾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祥昭、朱明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9）川13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二审程序违法，二审判决作出时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2.二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分配合伙财产与贾元友、贾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二审上诉请求不符。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个人合伙的规定。4.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贾元友、贾超的显名股东身份，不存在委托朱祥昭、朱明松代持股份的情形，其二人应找颐和城项目部主张权益。5.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将借款认定是分配合伙财产，忽视了该款与朱祥昭、朱明松持有的股份不对等及“有借有还”的事实，案涉800多万不具备一次性分配财产特征更符合多笔借款的特征；二是合伙事务尚未完成也未结算达不到分红或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三是漏判第三人贾勇在原审询问中承认的，2018年7月17日代贾元友收颐和城项目投资款的10万元；四是漏判朱祥昭、朱明松享有的追偿权，合伙事务尚未完成，项目对外负债，即使判分配合伙财产也应判决朱祥昭、朱明松享有追偿权。 贾元友、贾超辩称，1.二审判决作出的实际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因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判决书的时间出现错误，故在2020年1月3日进行举证、质证、认证并不违背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再审申请人所谓新证据不成立。4.2020年7月8日颐和城项目召开的股东会议内容印证了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贾超述称，1.二审判决作出的实际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因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判决书的时间出现错误。2.朱祥昭、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借走款项是分红款不是借款。 贾元友、贾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明松、朱祥昭连带退回贾元友、贾超投资款11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朱祥昭与贾勇商议，2013年11月1日，朱祥昭与贾元友（未在协议尾部签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祥昭向贾元友转让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北段棚户区改造项目的7%份额。之后，朱祥昭收到贾超的转款后交付给朱明松。朱明松以自己名义投入到“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北段棚户区改造项目”（即颐和城项目）。经结算，朱祥昭于2016年9月20日向贾元友出具收条，载明贾元友占“建设路北段棚户区改造项目”7%份额，出资数额280万元。 颐和城项目系朱明松、赵潮湘、李再斌、贾林以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房产公司）名义开发。四人按份出资，份额分别为29%、38%、13%、20%。因贾林（鸿缘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朱明松、赵潮湘、李再斌、贾林均以借款名义从颐和城项目领款；截止2017年6月，朱明松借款共计8,120,375元（含文萍借款75,000元），占借款总额的25.3%。该款系朱明松经合伙人赵潮湘、贾林、李再斌等人签字确认，以借款的名义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赵潮湘借款12,384,260元（含邓明辉、邓娇娇借款），占借款总额的38.58%；李再斌借款3,897,098元，占借款总额的12.14%；贾林借款7,698,303元，占借款总额的23.98%。颐和城项目部账目显示前述借款的来源属其他应收款。贾勇分别于2017年8月8日、8月31日、9月1日向朱祥昭出具收条，确认分别收到退还该项目的投资款65万元、15万元、60万元。在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诉鸿缘房产公司、贾林一案（（2016）川13民初36号）中，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各股东从项目部未按出资比例领款，属于减持资金，不属于抽逃出资。贾林称是以借款的方式领款，但其未领到款。2018年12月10日，贾林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从颐和城项目部领款770万元（其中现金295万元、项目部帮其个人还借款475万元），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分别领1,100多万元、800多万元、300多万元，均属于分红款。 因颐和城项目缺乏资金，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李再斌、赵潮湘、贾林、朱明松以鸿缘房产公司名义向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陆续贷款共计2,900万元，并以在建的颐和城1幢1号楼72套、1号楼2幢141套房屋抵押担保，赵潮湘、王莉（赵潮湘的妻子）、朱明松、杨敏（朱明松的妻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仍约有1,800万元贷款本金未偿还，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未归还。颐和城项目中，2013年12月签订的拆迁还房合同约定的还房期限为36个月。2019年5月，颐和城项目部向部分被拆迁人进行了还房。该开发项目尚未完成、结算。2019年5月20日，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鸿缘房产公司共同出具证明：颐和城项目处于建设阶段，尚未结算，项目所有合伙人均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红，所有合伙人在项目上所领资金系为保障资金安全的暂借款。 另查明：在贾元友起诉朱祥昭、朱明松的另一案件中，贾元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朱祥昭与贾元友签订于2013年11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仅有朱祥昭的签名，无贾元友的签名，但朱祥昭认可该协议。贾元友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贾元友与贾勇均参与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商议，贾超未参与，贾超仅在2017年就“分红款”事宜与朱祥昭进行了商谈；朱祥昭称将款退给了贾勇，贾勇称未向其退款，但贾元友未收到朱祥昭的退款。贾元友称，其与朱祥昭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协议在贾超处，但贾元友并未提交其与朱祥昭均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 双方争议的事项：朱明松截止2017年6月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800万元款项的性质。贾元友、贾超认为，朱明松领款后已将部分款项以退投资款的名义退给了贾元友，有的以分红的名义给了其他隐名合伙人。另一案件中，颐和城项目合伙人李再斌、赵潮湘、朱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的款项属减持投资款，颐和城项目合伙人贾林在公安机关讯问时称，贾林、李再斌、赵潮湘、朱明松在项目上的领款是分红款，因此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约800万元款项属于退朱明松的投资款。朱祥昭、朱明松应按比例向贾元友、贾超退回差额部分。朱祥昭、朱明松认为，该款系以借款的名义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颐和城项目部账目及领款批条均显示属于借款，不属于退回投资款，也不属于分红，该款仍属于项目部。贾勇出具的收条中记载“收到退回投资款”是其单方意思，该款属于朱明松从项目部借款的一部分。现颐和城项目运转尚需巨额资金，应返还项目部。合伙事务尚未完成，合伙人未结算，合伙协议未解除，不符合退回投资款的条件。 前述事实有贾元友、贾超、朱祥昭、朱明松提交的（2016）川1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颐和城项目部账目；贾元友和贾超提交的股东决议、转款凭证、（2016）川13民初36号案的庭审笔录、公安机关对贾林的讯问笔录、朱祥昭的承诺书；朱祥昭、朱明松提交的法院对贾勇的询问笔录、朱祥昭出具的收条、贾勇出具的收条、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放款还款记录，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鸿缘房产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对贾元友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主体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朱祥昭与贾元友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贾超支付了转让款，贾元友、贾超均属合伙人。贾元友、贾超主体资格适格。与履行协议有关的140万元领款条据系贾勇出具，贾元友、贾超认可贾勇的领款行为，贾勇事实上参与了合伙事务。从贾元友的陈述分析，贾元友不知道《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贾超也未参与协议商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是贾勇与朱祥昭商议的结果，贾勇属合伙人之一。朱明松对朱祥昭与贾元友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并接受了贾元友、贾超支付给朱祥昭的入伙款项，朱明松、朱祥昭均是本案适格被告。当事人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朱明松截止2017年6月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约8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贾元友、贾超主张该款属于朱明松收回的投资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贾元友、贾超应承担举证责任。颐和城项目系自然人合伙以鸿缘房产公司名义开发。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借款时有合伙人赵潮湘、贾林、李再斌的签字，颐和城项目账务记载属其他应收款，能够明确赵潮湘、贾林、李再斌、朱明松四位合伙人对诉争款项的性质确认为借款。（2016）川13民初36号一案中，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合伙人从项目部未按投资比例领款属减持资金，但该陈述属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个人观点，未得到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本人的确认。贾林2018年12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在项目上分别分红1,100多万元、800多万元、300多万元、770万元”，仅系贾林的个人观点，与其在（2016）川13民初36号一案庭审中陈述的领款系以借款方式领取的观点不一致。并且，已生效的（2016）川13民初36号民事判决认定鸿缘房产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潮湘、朱明松等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有抽逃出资的情形。朱祥昭2018年2月14日承诺支付邓群珍等人颐和城项目分红款，属朱祥昭的个人观点，系朱祥昭、朱明松与其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个人合伙属人合组织，对外相对独立，管理相对闭合，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单个合伙人与其名下的隐名合伙人间的分红、退伙等关系，对单个合伙人与其余合伙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产生影响。即朱祥昭承诺对邓群珍等人支付颐和城项目分红款，贾勇以出具收条方式将从朱祥昭处的领款记载为退股款的行为，不能推定诉争款项属退回的投资款、分红款，也不能推翻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确认诉争款项属借款的性质，否则，将致使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向颐和城项目部返还借款的义务消灭。且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鸿缘房产公司2019年5月20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也进一步证实，颐和城项目尚未完成，未结算，未分红，合伙人领款属于暂借款。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贾林并未按出资比例从颐和城项目部借款，贾元友、贾超认为朱明松等合伙人按出资比例领款的观点与事实不符。贾元友、贾超与朱祥昭、朱明松间的合伙关系未解除，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负无限连带责任。因此，贾元友、贾超主张朱明松以借款方式领取的款项属于朱明松收回的投资款，朱明松、朱祥昭应向贾元友、贾超退回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元友、贾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85元，由原告贾元友、贾超负担。 贾元友、贾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祥昭、朱明松向贾元友、贾超返还投资款、分红款116.5万元及逾期退还资金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祥昭、朱明松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朱祥昭与朱明松二审中确认，二人共同享有颐和城项目29%的合伙份额。朱祥昭2018年2月14日向邓群珍等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西充县颐和城项目于2017年分红，每股分红贰拾万（20万），其中邓群珍40万，赵明跃60万元（陆拾万），秦洪全60万（陆拾万），但2016年春节前给邓群珍、赵明跃、秦洪全每人支付5万元（伍万元）……”2018年12月10日，贾林接受西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时供述：“我在项目上分红有770万元……赵朝香（即赵潮湘）在该项目上分红1,100多万元，朱明松在该项目上分红800多万元，李再斌在该项目上分红300多万元。”2017年8月8日、8月31日、9月1日，贾勇代贾元友向朱祥昭出具《收条》三份，载明收到朱祥昭退还建设北路投资款65万元、15万元、60万元。（2016)川13民初36号一案审理中，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及回答合议庭提问时称,合伙人从项目部未按投资比例领款属减持资金，即返还出资款。 本院二审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朱祥昭与贾元友、贾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贾元友、贾超对颐和城项目享有7%的合伙份额。同时，贾元友、贾超受让该部分合伙份额后，将出资款转给朱祥昭，并由朱祥昭转给朱明松，再由朱明松向合伙组织出资。因朱祥昭与朱明松确认二人共同享有颐和城项目29%的合伙份额，且朱明松知晓并认可贾元友与朱祥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就案涉7%的合伙份额而言，贾元友、贾超系隐名合伙人，朱明松系显名合伙人，贾元友与朱明松就该部分合伙份额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因该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所领8,120,375元的性质。朱祥昭2018年2月14日向邓群珍等人出具的《承诺书》、贾林2018年12月10日接受西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时的供述、贾勇代贾元友向朱祥昭出具的三份《收条》、（2016)川13民初36号一案审理中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颐和城项目合伙人从项目部所领款项性质的陈述，均反映颐和城项目部向各合伙人进行了分红或返还出资，且朱明松从项目部领取了800多万元。该四组证据相互印证，并且形成于本案诉讼前，具有较强的客观真实性。虽然朱祥昭、朱明松在本案中出示了朱明松、赵潮湘、贾林、李再斌向颐和城项目部出具的借条、项目部的财务资料及四人与鸿缘房产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800多万元系从项目部借款。但该部分证据均在本案中才出示，并与四人此前关于所领款项性质的陈述矛盾。特别是贾元友在本案中诉请朱明松、朱祥昭按其合伙份额分配所领款项时，朱明松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与赵潮湘、贾林、李再斌、鸿缘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客观真实性相对较弱。朱明松辩称，其与赵潮湘、贾林、李再斌以借款的方式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款项，是为了规避某些风险，分散保管合伙资金，但四人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款项后，既没有归还的意思，也没有用各自所领款项清偿合伙组织的到期债务，反而用于各自的非合伙事务，与借款的特征不符。因此，贾元友、贾超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强于朱祥昭、朱明松所举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8,120,375元的性质应当依据贾元友、贾超所举证据认定。虽然朱祥昭、朱明松、赵潮湘、贾林、李再斌称该款为分红或返还出资，但合伙事务仍在进行中，且各合伙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存在利润，故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8,120,375元不属于分红或返还出资，属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因朱明松、赵潮湘、贾林、李再斌均按一定比例从颐和城项目部领取了款项，且均未提出异议，即该种合伙财产分配系各合伙人共同意思表示。该种合伙财产分配系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管理方式和处分方式。由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该分配方式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该种分配方式合法有效。 朱明松基于颐和城项目29%的合伙份额从项目部领取了8,120,375元，其中7%的合伙份额系其为贾元友、贾超代持，基于该委托代理关系，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朱明松应将颐和城项目7%的合伙份额对应的1,960,090.5元[8120375元×（7%÷29%）]给付贾元友、贾超。因案涉29%的合伙份额系朱祥昭、朱明松共有，故朱祥昭向贾元友、贾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虽然贾勇以其本人的名义或者贾元友代理人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8月8日、8月31日、9月1日向朱祥昭出具了收到所退投资款65万元、15万元、60万元的收据，但贾元友称，2017年9月1日的收条指向的60万元并未实际收到，该收条注明其中的35.76万元由案外人赵崇刚（朱祥昭的债务人）支付，如赵崇刚未支付，仍由朱祥昭支付，另24万元由朱祥昭于2017年10月1日另行向贾勇出具借条，并约定从2017年10月1日按月利率2%计息。二审中，赵崇刚证实其未向朱祥昭支付前述35.76万元。朱祥昭称，其已将对赵崇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贾元友，因此其与贾元友之间的35.76万元债权债务已经消灭。2017年9月1日的收条注明，如赵崇刚不支付该35.76万元，仍由朱祥昭支付。该约定与债权转让的特征不符，系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履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朱祥昭仍应向贾元友支付该35.76万元。关于朱祥昭2017年10月1日向贾勇出具的借条，朱祥昭认可其真实性，表明朱祥昭未支付该24万元。因此2017年9月1日的收条载明的60万元，朱祥昭、朱明松未支付给贾元友。虽然贾元友在民事起诉状及本案一审、二审中确认朱祥昭已向其返还投资款85万元，但2017年8月8日（65万元）、8月31日（15万元）两张收条载明的金额共计8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确认朱祥昭已向贾元友、贾超支付80万元。据此，朱明松、朱祥昭还应向贾元友、贾超支付1,160,090.5元。贾元友、贾超上诉请求中要求朱祥昭、朱明松支付逾期给付前述款项的利息，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贾元友、贾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朱祥昭、朱明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贾元友、贾超给付1,160,090.5元；三、驳回贾元友、贾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5.00元，由贾元友、贾超负担494.19元，朱祥昭、朱明松负担14,790.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5.00元，由贾元友、贾超负担494.19元，朱祥昭、朱明松负担14,790.81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朱祥昭、朱明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贾元友、贾超现在为颐和城项目显名股东，不存在朱祥昭、朱明松代持股份的情形。第二组：颐和城财务“其他应收款明细”及朱明松在颐和城项目还款票据及记账凭证十张、《颐和城股东会决议》一份、情况说明及支票活期明细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朱明松在颐和城项目部所领款项为借款，过程中也有还款，鸿源公司以及西充县人民政府均要求合伙人将前期在项目上的借款归还。第三组：2018年10月9日西充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及2018年7月17日《收条》各一份，拟证明贾勇自认代贾元友收取朱祥昭、朱明松颐和城项目投资款10万元，二审法院漏判该款项。第四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民事起诉状》及《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鸿源公司颐和城项目对外存在7500多万元债务。贾元友、贾超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贾勇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其所领取的10万元是颐和城项目上的钱，收条上写得很清楚。 贾元友、贾超向本院提交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3136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申2488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白小芫诉朱祥昭、朱明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与本案类似，在二审时是合并审理的，申请人对两案同时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川民申2488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款项性质为分配合伙财产，驳回了朱祥昭、朱明松对白小芫的再审申请。朱祥昭、朱明松质证称，白小芫主张的权利与本案不一致，两案并不相同，白小芫不是显名股东。贾勇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显名股东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贾勇向本院提交2020年7月8日颐和城项目召开的股东会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祥昭、朱明松所领取的钱均未退还颐和城项目部。朱祥昭、朱明松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贾元友、贾超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对朱祥昭、朱明松提交的第一、四组证据，因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朱祥昭、朱明松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贾元友、贾超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贾勇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属复印件且未提交与复印件核对一致的原件，且朱祥昭、朱明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祥昭、朱明松在颐和城项目中领取8,120,375元的性质为分配合伙财产还是借款；贾元友、贾超主张按照其出资份额分配所领取款项条件是否具备，若具备其二人应领取的金额为多少。 1.关于朱祥昭、朱明松在颐和城项目中领取8,120,375元的性质为分配合伙财产还是借款的问题。 根据朱祥昭2018年2月14日向邓群珍等人出具的《承诺书》、贾林2018年12月10日接受西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时的供述、贾勇代贾元友向朱祥昭出具的三份《收条》、（2016)川13民初36号一案审理中赵潮湘、朱明松、李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颐和城项目合伙人从项目部所领款项性质的陈述，均反映颐和城项目部向各合伙人进行了分红或返还出资，且朱明松从项目部领取了800多万元。该四组证据相互印证，并且形成于本案诉讼前，具有较强的客观真实性。虽朱祥昭、朱明松为证明该款项为借款，出示朱明松于2016年向颐和城项目部还款22万元、于2020年7月24日代颐和城项目部还款20万元以及2020年3月颐和城项目部要求各股东返还借款的股东会决议的证据，但从其还款的数额及时间来看，不能反映出是返还其所领取的款项以及要归还其所领取款项的意思表示，且2020年7月24日代颐和城项目部还款20万元以及2020年3月颐和城项目部要求各股东返还借款的股东会决议均产生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过程中，不能以此证明其当时领取款项时该款项的性质，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来看其证明力不足。原二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朱明松所领取的8,120,375元系从合伙事业中分配的财产而非借款，符合社会生活常理常情，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2.关于贾元友、贾超主张按照其出资份额分配所领取款项条件是否具备，若具备其二人应领取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 虽然合伙项目并未最终结算，各合伙人分配合伙财产不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在各显名合伙人共同决定，且朱祥昭、朱明松已分得财产的情况下，朱祥昭、朱明松就应依据其与贾元友、贾超之间的协议，向隐名股东分配其已经分得的财产。朱祥昭、朱明松虽提交证明贾元友、贾超为显名股东的生效判决，但该判决生效时间晚于本案二审判决时间，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未予采信。贾元友、贾超主张按照其出资份额分配所领取款项条件已经具备。至于该分配多少金额的问题，原二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朱明松、朱祥昭还应向贾元友、贾超支付1,160,090.5元。朱祥昭、朱明松认为贾勇于2018年7月17日向朱祥昭出具10万元的《收条》，二审未予扣除该10万元错误，经查，在原一审询问笔录中贾勇陈述该10万元是收取的颐和城项目分红款，但陈述中又补充说明以其出示的收条为准，贾勇出具的该收条上并无代贾元友、贾超领款或收到分红款、投资款的表述，也未有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不应对该10万元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朱明松、朱祥昭还应向贾元友、贾超支付1,160,090.5元正确。 另外，关于朱祥昭、朱明松再审中提出原二审程序违法、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以及漏判朱祥昭、朱明松应享有追偿权的问题。虽原二审质证笔录作出时间显示晚于其判决载明的作出时间，但原二审判决中对该质证的内容予以了说明和认定，未对判决结果产生影响，该程序问题应属于程序瑕疵。由于日常生活中各交易主体对分配红利、退还出资、剩余财产分配的法律含义的理解不够准确，表述不一，但贾元友及贾超诉讼请求表达的主要意思与原审裁判的内容一致，不能以原二审判决朱明松从颐和城项目部所领款项属于合伙财产分配，就认为该判决超出贾元友、贾超的诉讼请求。朱祥昭、朱明松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原二审未予处理正确。 综上，原二审判决在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朱祥昭、朱明松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川13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 朱祥昭、朱明松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15,24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刘春莲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