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华斌，男，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朱宏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民，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锋，(曾用名王保利)，男，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娟，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华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军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华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王军锋的上诉请求，确认位于半引路王XX村XX村XX号房屋的产权归韩华斌所有；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王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的土地系韩华斌合法租赁，王军锋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首先，王军锋提交的合同和租地交款凭证均属于虚假证据，而韩华斌提交的XX村XX组的土地，该证据上有王军锋和韩华斌的签字，同时有中间人高某某的签字，故涉案土地系韩华斌租赁，房屋系韩华斌建造，其应当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次，涉案房屋在拆迁开始，韩华斌就作为拆迁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参与房屋的评估，公示信息等级的产权人也为韩华斌，韩华斌现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目的是为领取安置补偿款。最后，一审法院对于房屋建造的出资情况未能查清，虽然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军锋建造，但是对于王军锋建房资金的来源，未能进行核实。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凭王军锋提交的借条、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随意性较强的证据，便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军锋所有，对于证据中存在的矛盾也不予理会，导致案件处理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韩华斌的上诉请求。王军锋辩称，其不同意韩华斌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首先，西安市灞桥区红旗街道办并没有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职能。其次，韩华斌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事实上街道办正是基于双方对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才停止办理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手续，并要求双方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确权后再去相关部门办理拆迁安置手续。再次，本案属于确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涉案房屋是谁出资建造、产权应当归谁所有完全正确，韩华斌并未出示拆迁补偿公示情况的相关证据，其出示的交房单、拆迁建筑物示意图、房屋拆迁估价表、韩华斌本人的承诺书均无原件，而王军锋出示了建造涉案房屋的相应证据。最后，一审法院依据高某某给王军锋的借条以及施某某给高某某的借条，加之高某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人是王军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军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半引路王XX村XX村XX号XX层半（面积约1300平方米）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王军锋所有（价值约40万）；2.诉讼费由韩华斌承担。韩华斌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村XX号XX层半（面积1275.69平方米）的地上建筑物归韩华斌所有（评估费用606105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王军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锋自2006年至今一直担任西安市灞桥区红旗街道办五星村六组组长。2010年4月8日，韩华斌作为乙方与王军锋代表的XX村XX组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半引路王家斜村口楼房后边有一院空地愿租给韩华斌经营使用，租赁费为每年2万元整，一年交一次，如果国家拆迁用地，地面以上所有建筑物全部归韩华斌所得，与甲方无关。租赁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土地及经营权。如果拆迁，甲方王保利（即王军锋）负责同乙方办理建筑物赔偿手续。高某某作为中介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当日,韩华斌付给王军锋2万元租赁费,王军锋给韩华斌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地租费2万元。”2010年4月16日，王军锋与韩华斌又签订一份《附加合同》，内容为：“原有西安五星电站铺机厂租用五星六组集体空地，现将空地转让给王军锋使用，经双方商谈，韩华斌从王军锋手中租用五星六组公路边集体空地期限为20年，每5年续签一次。”2010年4月11日,韩华斌交给高某某1万元,让高某某为其建造大棚。王军锋对韩华斌在租赁的土地上仅建造大棚表示不同意,因韩华斌没有建房资金,王军锋便自己出资在韩华斌租赁的土地上建造房屋。2010年4月20日,王军锋与施某某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书》,约定王军锋将楼房建设交给施某某施工,所建楼房为三层,计1600平米。一层框架带地圈梁,层高3.8米,每平米420元,用料龙钢材,二层三层有圈梁无柱子,层高2.8米,每平米300元,一层地面水泥压光,二层三层贴地砖,一二三层内墙纸筋挂白,前墙贴外瓷,后墙和西墙拉毛。门、窗、瓷、水、电、住宿费由王军锋负担。王军锋委托好友高某某为其现场监工,并将工程所需欠款都交给高某某,由高某某支付给施某某。高某某每次从王军锋手里拿钱时都给王军锋写了借条,自2014年4月10日至8月间,高某某陆续从王军锋手里共计领取了28万元钱,高某某把这些钱付给施某某用于支付工程款、生活费、材料款等用途。根据施某某给高某某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施某某在2010年5月至9月间，共计从高某某处领取人民币21万余元。从施某某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从高某某处领取款项的用途分别为：付水泥款、楼板款、白灰款、付生活费、付工地上挖地基付挖土机款、付一层楼板款、付一层吊楼板款、付一层盖楼生活费、付进度款、买电葫芦、付一层沙子、石子款，付二层砖款、付二层进度款、付二层生活费、付二层楼板款、付二层楼板吊车费、付一层二层工人农忙回家进度工资、付三层水泥款、付三层生活费、买架子车款、付三层进度款、三层砖款、付木工技模进度款、付农忙工人工资、付三层楼板款、付三层上楼板吊车费和生活费、付楼梯内院石子款、付楼梯内院水泥款、付楼梯内院砂子等、付买楼梯木板款、付屋面打混凝款、付内院现绕圈梁、买工具等款、付4层院内抹三二层墙水泥款、付三层抹灰进度款、付买白灰、内粉、抹灰款、付上二楼楼板吊车费、付贴地板砖款、付工人工资等。其中，施某某在2020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某某付小李内粉、抹灰二三层工资款1万元。”2010年9月1日，施某某给王军锋出具一份书面证明称：“关于二三层内抹灰有返工现象，扣除现金4000元。如果小李回来补修好后，甲方王军锋付这款，如果小李不来补修，甲方王军锋安排人补修好后，扣除小李多少钱，跟乙方施某某无关。明日来补修好付款。”庭审中，施某某承认给高某某的借条和2010年9月1日的书面证明是他本人所写。施某某在2020年5月14日的一份建房证明上称:“最后交工时间因资金出现问题,时间顺延到2010年9月4号。”证人高某某作证称：韩华斌在西安北郊经营一家修理厂，恰好我朋友王军锋手里有一块空地，2010年3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韩华斌，并将韩华斌介绍给王军锋。韩华斌看完场地后，说要建一个临时修理厂，当时韩华斌给了我1万元现金，让我在空地上建大棚用，但王军锋不同意，要求必须建房，韩华斌说他没有钱建房，王军锋就说他来盖房，王军锋就把房子交给我来做，我找到施某某，王军锋和施某某签订合同，我从王军锋手里拿钱，按照进度款给施某某付款，施某某从我手里领钱，给我打条子。房子盖好后，王军锋就说把一楼租给韩华斌，每年租金2万元。当时本来说把租地合同撕了，我说大家关系好，就不用了，租地款就转化为一楼的租金。证人施某某作证称：房屋是韩华斌建的，开工以后起初是在韩华斌那里拿钱，后来我也不知道韩华斌把钱给谁了，他们安排我在高某某那里拿钱，他们之间是怎么安排的我不知道。签订合同的事情我不知道韩华斌他们是怎么安排的，起初我跟韩华斌签订了一份合同不知道去哪了，后来我又跟王军锋签订了一份合同，因为没有合同他们不给钱，我就签合同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韩华斌提供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间的几份收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出资建造的，根据其提供的收据，款项支出用途分别为购买五金电料、电路施工、水泥、沙子、垃圾清运、汽车修理厂电路改造、汽车修理厂建厂基建人工费、通下水道、打地面、安装等。王军锋对其中购买五金电料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另查明，双方争议的三层半楼房系砖混结构,该楼房建成后，王军锋将一层大开间出租给韩华斌用于经营汽车修理厂,王军锋于2010年10月27日与韩华斌签订租赁门面房协议,约定甲方王军锋同意把王家斜村口五间门面房租给乙方韩华斌经营,一年总租金5万元,年租金分两次交纳。2016年6月1日,王军锋之子王涛重新与韩华斌签订一份《租房协议书》,约定每间每月1500元房租,租期暂定5年。楼房的二三层每层16间共计32间房屋先后出租给王亚峰、胡继民、许强用于经营招待所。根据王军锋给韩华斌在2010年10月至2016年5月间出具的收条上书写的内容,王军锋收取款项的性质基本为“房费、房款”。2016年7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西安灞河新区管委会因建设需要，对包括半引路在内的集体土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进行拆迁，韩华斌以涉案三层半楼房产权人的身份与有关政府部门对房屋的价格进行了评估，在欲与政府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王军锋提出异议，称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建造的，并以此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层半砖混结构楼房是谁出资建造的，产权应当归谁所有。王军锋与韩华斌均承认涉案楼房建设的施工方为施某某，虽然施某某作证称其与王军锋签订的施工合同不是其本意，但其本人承认建房所用工程款是从高某某处领取，对其给高某某出具的领取工程款、生活费、材料费的借条也无异议，而高某某作证称其付给施某某的工程款等款项全部是从王军锋处拿的，该事实有高某某的给王军锋出具的借条及高某某本人的证言为证，虽然韩华斌对高某某的证言不认可，但高某某的证言与施某某给高某某出具的借条、及施某某给高某某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施某某在建造涉案三层半楼房时所领取的全部工程款是王军锋的钱，也即涉案三层半楼房的出资方是王军锋。在韩华斌提供的王军锋的几份收条中除第一次即于2010年4月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当日出具的收条中写的是“收到地租费2万元”之外，其余收条均写的是收取“房费、房款”，并且如果付的是土地租赁费，也应当将土地租赁XX村XX组，而不应当是交给王军锋本人。另外，韩华斌提供的购买五金电料、进行电路改造、购买沙子、水泥收据的时间均发生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间，但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9月建造完成，该事实有施某某在2020年5月14日写的“建房证明”中“交工时间顺延到2010年9月4号”及王军锋在2010年10月27日与韩华斌签订的租房协议可以证明,韩华斌提供的加盖有西安市未央区博远汽修部印章的施某某领取28000元的收据不能证明用于建房使用, 故韩华斌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层半楼房应当是王军锋出资建造，该楼房产权应当属于王军锋所有。韩华斌反诉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村XX号XX层半楼房（面积约为1275.69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属于原告（反诉被告）王军锋所有；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韩华斌要求将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村XX号XX层半房屋（面积约为1275.69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王军锋已预交，由韩华斌负担，韩华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军锋。反诉费4930元，韩华斌已预交，由韩华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确认请求权是物权保护的一项基本权利，即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标的物的权利归属或内容，但该项请求权的行使应当以标的物实际存在为前提。本案中，韩华斌与王军锋均诉请法院确认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村XX村XX号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房屋在经过政府相关部门估值后已被拆除，即韩华斌与王军锋诉争的标的物已经灭失，而当物权所依附之物不存在时，该物权也会随物之灭失而消失。此外，法院裁判的结果应是对现实存在的权利进行确认，对曾经存在的权利进行审查仅可以作为法院解决现存纠纷的事实依据。现双方争议的房屋已经因拆迁灭失，与该房屋对应的物权也已非现实存在，故韩华斌与王军锋的相关诉请，实难得到支持，即本院不能就已不存在之物作出相应的判决结果。然考虑到标的物存在时所表达的法律关系可作为解决现存纠纷的诉讼理由，因此双方对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的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王军锋要求确认位于半引路王XX村XX村XX号XX层半（面积约1300平方米）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王军锋所有（价值约40万）的诉请。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300元，王军锋已预交，由王军锋负担；反诉受理费4930元，韩华斌已预交，由韩华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韩华斌已预交，由韩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