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刑初264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昱轩，男，1984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大专文化，恩施自治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籍地恩施市，住恩施市。经本院决定，2020年12月1日，恩施市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向天泉、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一部刑诉[2020]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昱轩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昱轩及其辩护人向天泉、万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2日下午，余某2、裴某夫妇与其子余某1到被告人位于恩施市工农路149号“锦绣名城”小区二栋1单元401室家中，找被告人之母龚某商谈还钱事宜。当晚20时许，双方因意见分歧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用拳头将余某1鼻子打伤。2019年1月9日，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1左侧鼻骨骨折合并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6个月至1年之间判处。被告人龚昱轩辩称，被告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当时在被告人家中，被告人一直在书房，他们在外面争执，余某2闹的比较凶，把其小孩也弄哭了。被告人出来就说你们这个事情我不清楚，请你们出去，不要在被告人家里闹，不知道是余某2还是余某1给被告人一脚，被告人倒在沙发上，当时被压起的，就用手一挥，被告人也不清楚碰到没有，只晓得余某1鼻子出血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因被告人龚昱轩之母龚某于2013年11月向被害人余某1之父余某2借款未完全归还。2018年9月22日下午四时左右，余某2、裴某夫妇及儿子余某1到龚昱轩位于恩施市工农路149号“锦绣名城”小区二栋1单元401室家中，找龚某商谈还钱事宜。当晚20时许，还钱事宜商谈未果，余某2、裴某夫妇便向龚某提议可由龚昱轩担保，龚昱轩表示不同意，双方由此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争执。争执中，龚昱轩要求余某2等人离开其住所并手拉余某2，俩人不慎跌倒在原落座的沙发上，进而发生抓扯。余某1见状即赶到拉扯，拉扯中，龚昱轩挥舞拳头将余某1鼻子打伤。经鉴定，被害你余某1左侧鼻骨骨折并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余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明裴某和龚某发生争吵后，被告人从主卧室出来，打了被害人左眼角一拳，俩人各自被裴某和龚某拉开坐下后，被告人又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告人被被害人蹬开。（二）鉴定意见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394号）：证明被害人余某1左侧鼻骨骨折合并鼻中隔骨折，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余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三）证人证言（1）证人龚某（被告人之母）的证言：（2018.09.22）大约在5年前，我找余某2借了40万元钱，当时我们说好的月利息2分,期间由于我做生意亏了，我就没有给余某2还，我们经常电话联系说好到期就换借条，将利息加上去。2018年9月22日下午四五点钟，我陪孙子在医院打针后回我儿子锦绣名城家中，当时在锦绣名城碰到给我借钱的余某2，余某2就说这个钱怎么搞，我就喊余某2他们三个人（余某2的妻子和余某3的儿子）到我儿子屋里去说，然后余某2他们三个人就跟着我们一起到我儿子龚昱轩家去了，在我儿子龚昱轩家中，我们一直在商量钱的事，一直到晚上8点多，我儿子就回来了，当时我儿子回来之后就直接进他自己房间去了，接着余某2他们三个人就说要我换借条和我儿子龚昱轩担保，我就和余某2的妻子争吵起来了，接着我儿子就从他房间里面出来说要吵你们去外面吵，莫在我屋里吵，说着说着我儿子龚昱轩就把余某2他们往外面拉，余某2就把龚昱轩一推，将龚昱轩推到沙发上坐起了，这时余某2的儿于某就过来对龚昱轩说“你还打人啊”，然后就用拳头殴打龚昱轩头部，余某2就在旁边把我儿子按住，用脚踢我儿子的身体和腿部，龚昱轩被余某2和余某1压在沙发上，就用拳头乱打，当时打在余某2身上和余某1头部的，余某1的嘴巴当时流血了，这时余某2和余某1就把龚昱轩松开了，松开之后，龚昱轩就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个玻璃杯扔向余某2，砸在余某2右边眼部的，余某2的眼部当时就流血了，然后余某2就跑到厨房拿了一把锅铲，龚昱轩看到余某2到厨房拿了一把锅铲就也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身后，余某2和龚昱轩两个手里拿了东西之后就客厅走了几圈，然后我就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抢了，接着余某2的妻子就报警了，然后警察赶到现场就把我们带到派出所来了。……当时我就和余某2的妻子争吵起来了，接着我儿子就从他房间里面出来说要吵你们去外面吵，莫在我屋里吵，说着说着我儿子龚昱轩就把余某2他们往外面拉，余某2就把龚昱轩一推，将龚昱轩推到沙发上坐起了，这时余某2的儿子余某1就过来对龚昱轩说“你还打人啊”，然后就用拳头殴打龚昱轩的头部，余某2就在旁边把我儿子按住，用脚踢我儿子的身体和腿部，龚昱轩被余某2和余某1压在沙发上，就用拳头乱打，当时打在余某2身上和余某1头部的，余某1的嘴巴当时流血了，这时余某2和余某1就把龚昱轩松开了，松开之后，龚昱轩就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个玻璃杯扔向余某2，砸在余某2右边眼部的，余某2的眼部当时就流血了，然后余某2就跑到厨房拿了一把锅铲，龚昱轩看到余某2到厨房拿了一把锅铲就也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身后，余某2和龚昱轩两个手里拿了东西之后就客厅走了几圈，然后我就杷他们手里的东西抢了。（2）证人裴某（被害人人之母）的证言：2018年9月22日16时左右，我与老公余某2、儿子余某1来到恩施市锦绣名城2栋楼下，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看到龚某回到了小区，随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跟着龚某来到她的家里，进屋的时候龚某没有阻止我们，进屋后龚某还给我们倒了茶喝，随后龚某就在家忙家务及带孙子。期间我、余某2与龚某商谈了债务的问题，龚某初步答应下星期二给答复。我就想得到个准确的还款日期，但龚某的答复是不确定，我就让她想办法在本月30日以前多少还点钱，龚某就答应会想办法凑钱，这段时间的沟通还算比较和气，大概到了当天晚上8点多钟，龚某的儿子（龚昱轩）和儿媳妇（呙玉红）从外面吃饭回来了，老公就给龚某说“你和你儿子商量哈看怎么搞，喊你儿子担个保也行”，龚某听后就说“那我的儿子十年还不起你那个钱怎么办，况且我儿子还不得搞”，我老公就说“他十年还的起钱我就等十年”。这时龚某的儿子就从卧室里面说了句“你们的事莫扯我，我不得管”，我儿子听后就对龚某说“那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接着我也对龚某说“那我也不走了，我就待在这，我要跟到你”，龚某的儿子估计听到这句话了，就从卧室里出来了，龚某的儿子就对我们说“这是我的屋，你们给老子滚出去，莫待在我屋里”，我就回答说“你的妈在这里，我也就在这里，你的屋也就是你妈的屋，说不到你妈买这个屋的时候还用了我的钱的”，接着我儿子也对龚某说“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在哪里吃饭我就在外面等起，反正我一天没得事”。我儿子刚把话说完，龚某的儿子就冲到沙发中间，用拳头（具体是哪只手没注意）将坐在沙发上的余某1头部打了一下，接着又将余某1的鼻子打了一拳，余某1被打后就用脚将龚某的儿子蹬开了，这时我就看到我儿子的脸上有血，当时就吓的腿有点发软，然后我就拿出手机给儿子的伤情拍了照，并拨打电话报警。电话打完后，龚某的儿子还在骂我老麻批，我就对他说“你的妈也在这，你的妈是不是嫩麻批”。争吵了几句后，我老公就喊我下楼去等警察来。不久，警察来到现场，我才发现我老公的额头也流血了，具体是如何受伤的我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3）证人余某2（被害人之父）的证言：（2019.4.18.陈述）事发前一星期，我与龚某在其家中约定的是2018年9月21日以前一定给我把钱还了，如果到时候没有还钱，就到恩施其家中找她，或者到她的公司找她，这两个地方都没碰到面的话，就到鹤峰她的老家找她。所以我才于2019年9月22日到恩施龚某的住处找她还钱。当天下午4点多钟，我们一家三口就在锦绣名城小区2栋楼下碰到了龚某，龚某就喊我们去她家喝茶，并商谈还钱一事。（2018.9.23.陈述）当时我妻子裴某就和龚某争吵起来了，我就喊裴某和余某1下楼去等我，裴某和余某1就说要等我一起。还时龚某的儿子就从房间里面出来将我们往门外拉，余某1与龚某的儿子发生口角。然后龚某的儿子就动手打余某1的头部，打了好几拳，当时鼻子嘴巴鲜血直流，余某1才用脚将龚某的儿子顶住，我看到龚某的儿子拿了一个玻璃杯子准备打余某1，于是我就从中间将龚某的儿子和余某1分开，杯子就打在我的左前眼部了，接着我的眼部也流血了，然后我就从地上起来顺便在厨房前面灶台上拿了一把锅铲，便于自卫。我把锅铲拿出来之后，龚某的儿子跑到厨房拿了两把菜刀，我大声跟龚某的儿子争了几句，这时龚某就把她儿子手里的菜刀抢了。（4）证人呙玉红（被告人之妻）的证言：（2018.9.23.陈述）刚开始我老公和他们讲道理说：“这钱又不是我欠你们的，是我母亲欠你们，而且我前不知头后不知尾的我就这样子作担保怎么可能，而且我不可能来作担保，现在这是我的屋，请你们出去，要找你们去找我妈。”对方一听到我老公这样子说之后就非常恼火，随后我老公就请他们出去，这个时候因为小孩子一直在哭闹我就去哄小孩去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就看见中年男子将我老公（指龚昱轩）按在沙发上面，青年男子就跑过来朝着我老公的手踢了一脚，后面这名中年女子就将我女儿喝水的杯子拿起来朝着我老公砸过去，之后我老公就被这两名男子按在沙发上面用拳头打他，然后我老公肯定也要还手，我老公就用拳头乱挥，也不知道是怎么将这名青年男子的鼻子打出血了，随后这名中年男子就跑到我们厨房将炒菜的锅铲拿在手上，我老公怕他进去拿刀，接着就进去将刀拿了之后藏在身后了，然后对方的这名中年女子就一直在客厅闹破口大骂。（四）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到案情况。（3）借款凭证：证明被告人之母和被害人父母之间的借贷关系。（4）《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恩施市“锦绣名城”2号楼401室房屋为被告人购买居住。（五）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六）被告人供述（2019.9.29.供述）当时余某2、余某2的老婆及余某2的儿子余某1在我家中找我母亲龚某要账时，我在书房听到余某2和他老婆说是要我妈给我做工作，让我从中进行担保，我听到这种情况后就从书房里出来，然后我就对余某2说“你们不要做这个打算，我是不会担保的”，之后不久余某2就说不还钱的话就不得离开，我听后就说“那你不能住在这里，这是我的屋，我屋里还有两个娃，你与我妈的事情可以到外面去解决”，说完我就请余某2出去（当时余某2站在左侧的，余某1坐在余某2左侧的），余某2就用手推我，我后退时就把余鹘的手拉住，估计是我的腿绊在沙发上，这样我就倒在沙发上，余某2就扑在我的身上了，余某1看到后就过来打我，我躲开他的拳头，然后还手用拳头将余某1的头部打了两拳，打了之后余某1就坐回到远处，余某2就站起来到厨房拿了1把锅铲，我怕余某2又拿刀，我就赶紧把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拿在手中，余某2说要搞死我，我就把头伸给他让他搞，但余某2没有动手，我也就没继续动手了。（2018.9.23.供述）我去扶余某2赶他们出去，当我刚开始拉余某2的时候，他就推了我一下，之后我就和余某2一起倒在沙发上面了，随后余某1也就朝我扑过来了，我看见这个情况之后，因为我是躺在下面的，随后我就挥拳头开始打他们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打的什么部位反正就是乱挥，余某1就跑过来蹬了我一脚，好像是我倒下去的时候就朝着我的左手大臂蹬了我一脚，而余某2始终都是将我按在沙发上面的让我起不来，我挥拳头的时候大部分是挥在青年男子身上的，因为余某2确实年纪大了怕出什么问题。就这样子扭打了会儿之后，余某2就起身朝着我家的厨房跑去了，我怕他是去拿刀的，随后我就跟着进去了，进去之后我发现他手上拿的一把锅铲，我看见刀还在厨房，随后我就将到拿起来放到我的背后去了，因为我怕他们去拿刀这样子我就得不偿失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昱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等上门讨债长时间滞留被告人家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非债务人的正常生活，具有一定过错。鉴于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系初犯，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正当防卫成立必须满足的条件之一即是不法侵害行为的存在。首先，被害人及父母到其家中，系经事前与被告人之母联系，经其母同意进入其住所，被告人亦未明确拒绝，不存在非法侵入住宅情形；其次，被害人等人系为催讨其母借款，并非为非法目的进入其住所；再次，进入其住所的被害人等人具有直系亲属关系，并非与被害人等无关的社会闲杂人员非法讨债；第四，案发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人要撵被害人的父亲余某2出其住所而动手发生双方抓扯，不存在由被害人引发不法侵害的情形；第五，被告人与余某2同时倒在沙发上为不慎引起，并非哪一方主动所为，亦不存在不法侵害；最后，被害人在其父倒在沙发上后前来的行为，是前来劝解还是具有其他目的尚不明确，但不能据此认为其即具有不法侵害的意图。在被告人与余某2抓扯过程中，被害人参与拉扯，被告人挥舞拳头将被害人鼻子打伤，不存在防卫者与侵害者之分。故，龚昱轩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相关条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龚昱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收监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勇军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胡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