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镇接待村大坑内。 法定代表人：张明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赠，福建求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移峰，福建求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强，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涛，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展览城**商贸街**楼。 法定代表人：徐英耀，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蔡自力，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锋，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相，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闽安公司）、黄少强、黄秀涛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下简称省五建六公司）、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下简称省五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闽安公司与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没有就变更合同单价达成合意有误。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签收了闽安公司按月提供的结算表。《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闽安公司提交的书面调整通知可以作为砼单价的调整。2.原审判决未认定黄少强、黄秀涛与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存在“挂靠”关系有误。黄少强在《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的行为以及《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可以确认黄少强、黄秀涛与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存在“挂靠”关系，应认定黄少强、黄秀涛属“表见代理”。3.原审判决认定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无需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责任有误。黄少强、黄秀涛代表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与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二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承担，且应自供货全部结束后即开始按调价后的总价款数据为计息基数。 黄少强、黄秀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闽安公司对黄少强、黄秀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是闽安公司与省五建签订的，黄少强、黄秀涛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黄少强和黄秀涛与闽安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未签署时间，未生效。《补充协议》仅约定省五建不支付货款时向闽安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省五建已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的80％货款，闽安公司擅自调整价格导致货款未结算，黄少强、黄秀涛不应支付闽安公司利息。《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偏高，如应支付利息，利息应自一审判决认定付款金额和义务后按银行利率的130％计算。 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辩称，1.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没有就变更合同单价与闽安公司达成合意。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签收闽安公司按月提供的结算表，明确提出只确认方量，且闽安公司主张不符合合同价格调整的条件。2.黄少强、黄秀涛与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不存在“挂靠”关系。3.原审判决认定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无需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责任正确。黄少强、黄秀涛与闽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无关。 闽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黄少强、黄秀涛即时支付闽安公司货款4156441.7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决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黄少强、黄秀涛即时支付闽安公司违约金即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为1980713.47元；3.判决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黄少强、黄秀涛承担闽安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需方省五建因承建泉州南少林国际学校洛江新校区工程向闽安公司购买预拌商品砼，双方于2017年2月补签《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02，对预拌商品砼强度等级、单价、材料的供应要求、材料的验收、质量验收资料、材料款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供需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变更、合同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甲方省五建六公司与乙方黄少强就泉州南少林国际学校洛江新校区建筑安装工程曾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该安装工程由乙方负责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甲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2％作为管理费。 省五建与闽安公司签订上述《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二三个月后，甲方黄少强、黄秀涛与乙方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02号合同作如下补充：1.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或足额支付，则未付金额应支付乙方利息，月息按１.5％计算。2.双方实际发生买卖混凝土的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双方对于调价与供货量的确定，包含签订合同与协议之前的买卖。3.其他条款依原合同不变。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于签订时生效履行。补充协议甲方由黄少强、黄秀涛两人签名，乙方加盖闽安公司的公章，未落签约时间。 2016年6月至2018年10月，闽安公司依约供应混凝土。省五建通过直接向闽安公司支付货款及代闽安公司向材料商支付材料款的方式，累计支付闽安公司货款530万元。闽安公司累计向省五建提供金额610万元的发票。现案涉工程已完工，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总货款应为8056720.34元，需方尚欠货款2756720.34元未支付。按《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前每月按80％拨款，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月利率1.5％计算，截至2020年8月对货款总金额确认止，黄少强、黄秀涛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99230元。 一审法院认为，闽安公司与省五建签订的《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闽安公司主张双方已就变更合同单价达成合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省五建尚有货款2756720.34元未支付。关于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首先，省五建认为付款方式中约定的“工程结算完”指其与业主进行的结算，闽安公司主张系闽安公司与省五建之间的结算。对此，该条款应理解为闽安公司与省五建之间的结算更符合公平原则，否则闽安公司关于工程余款的权利将难以得到救济。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整的问题。因双方对于合同单价存在争议，故省五建未就闽安公司的结算金额进行确认，但经审理，已对省五建主张的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第三，关于闽安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是否能作为省五建拒付货款理由的问题。因双方对于结算金额未能协商一致，故闽安公司无法确定需开票的金额，其未能先行开具发票具有合理的抗辩理由。一审庭审中，闽安公司表示随时可以提供发票，故闽安公司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数额向需方开具发票。综上分析，省五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省五建应向闽安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756720.34元。省五建六公司及省五建表示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黄少强系本案案涉安装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和黄秀涛以与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补充约定承诺由黄少强、黄秀涛按约向闽安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故闽安公司要求黄少强、黄秀涛承担付款付息义务，应予准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可依据《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前每月按80％拨款，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月利率1.5％计算，截至2020年8月对货款总金额确认止，共计1199230元。闽安公司要求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承担付息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双方对货款存在争议，故闽安公司主张需方作为败诉方应承担支付律师费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黄少强、黄秀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756720.34元；二、黄少强、黄秀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99230元，及以2756720.3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0元，由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014元，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黄少强、黄秀涛共同负担28853元，黄少强、黄秀涛负担155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闽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微信截图五份、催款函、快件存根。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闽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闽安公司主张的闽安公司对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黄少强、黄秀涛催讨混凝土货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闽安公司与省五建签订的《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对预拌商品砼强度等级、单价以及砼单价随原材料价格上下浮动时做相应调整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闽安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变更合同单价的合意，但提交《结算表》、《调价函》无法证明省五建或省五建六公司认可闽安公司的调价，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变更合同单价达成合意，闽安公司主张变更合同单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应按照《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省五建尚有货款2756720.34元未支付。省五建六公司及省五建表示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黄少强系本案案涉安装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和黄秀涛与闽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应视为黄少强、黄秀涛自愿加入到省五建六公司与闽安公司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来，与省五建、省五建六公司共同向同一债权人闽安公司承担债务，且自愿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该《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双方对于调价与供货量的确定，包含签订合同与协议之前的买卖。但《补充协议》并没有对调价进行确认，闽安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有对合同单价进行协商并确认的事实。该《补充协议》未加盖省五建六公司或省五建公章，闽安公司据以主张省五建六公司及省五建应根据该《补充协议》支付利息，缺乏依据。《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预留款不计利息”，有关逾期付款利息可依据《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前每月按80％拨款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月利率1.5％计算，截至2020年8月对货款总金额确认止，共计1199230元。闽安公司要求省五建六公司、省五建承担付息义务及以全款为基数计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少强、黄秀涛关于不应承担《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责任及《补充协议》未生效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黄少强、黄秀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0元，由泉州闽安混凝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014元。黄少强、黄秀涛共同负担44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培华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