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晓天镇朱河村永红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523562199816E。 法定代表人：张学益，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583592422Ｅ。 法定代表人：朱慧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志豪，系朱慧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志豪，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益发合作社）因与上诉人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大地公司）、被上诉人翁志豪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2020）皖1523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3326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明显过重。丽水大地公司作为生产销售食用菌的专业公司,理应遵守食用菌生产经营的相关法律法规,其明知没有生产经营许可证仍生产食用菌菌种,明知无标签食用菌种(即被视为假种子)的情况下，仍然对外销售,其行为已明显违法,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农业农村局已对其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足以证明其行为的违法性,其主观上是故意的。益发合作社购买该产品,虽没有查看营业执照和所购菌种的标签和说明书,这只是一种疏忽大意的行为,是一般过失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与丽水大地公司的行为相比,其过错程度是不一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我方充其量只能占20%的责任,一审判决各占5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显失公平。二、翁志豪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一审证据可知,翁志豪的职业是人民教师,而非丽水大地公司的员工,其多次自称业余时间帮助该公司销售菌种和提供技术指导,从其和益发合作社法人张学益的通话录音中可知,涉案菌种即为其本人违法生产,也是他推荐销售。一审已认定丽水大地公司构成侵权,那么翁志豪帮助销售和提供技术指导即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翁志豪也自称实际经营食用菌生产栽培销售，长达几十年时间,有丰富的经验，并发表了多篇食用菌生产栽培方面的专业论文,在全国都有一定名气,从这一点来看,丽水大地公司实际上就是翁志豪在经营,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实际经营人,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只认定直接经济损失,明显错误。民事赔偿适用全面赔偿原则,既要赔偿直接损失，也要赔偿间接损失,既要赔偿实际损失，也要赔偿预期损失。丽水大地公司提交的《辅助证明材料》中的1、2、3份材料，证明该菌种每棒出菇量为1.5斤,照此计算,上诉人种植39600棒,39600棒×1.5斤×7元=415800元。这一证据是丽水大地公司在接受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农业农村局调查时提供的,一审再次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完全认可该份证据,一审应据此认定上诉人经济损失415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丽水大地公司答辩称，一、益发合作社已经对菌种做过鉴定，并已有明确的鉴定结论,不是假菌种,也不是菌种质量不好,是属于区域问题,由于区域不适宜，造成不能正常出菇。1、益发合作社为查明是否菌种导致不能出菇,对菌种进行了鉴定。2019年5月10日,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从生产过程和现场情况来看,“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至5月份的栽培。该鉴定书表明香菇不能正常出菇的原因是由于区域不适宜栽培所致,而不是原种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明确,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也承认该鉴定书的科学性、合理性。2、益发合作社没有任何其它证据证明答辩人销售的“日本小白菇”原种有质量问题。一审中，被答辩人所提供的8组证据中,录像视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地点,也不知视频里是什么物品。微信聊天记录都是剪辑和拼凑的,不可信，不能直接证明答辩人原种质量有问题。二、答辩人销售给益发合作社的“日本小白菇”原种都附有“日本小白菇”品种特性及栽培技术说明书，已经尽到了品种特性、栽培技术及注意事项告知的义务和技术咨询的义务。我公司在“日本小白菇”品种说明书中,不仅对该品种的特性、栽培技术及注意事项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说明,而且在该说明书第二条第一点明确指出:“日本小白菇”有效种植地区为丽水市,其它地区在种植之前应根据当地的气候特征,结合“日本小白菇”的特性,确定适宜种植之后才能种植。我司在销售菌种时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直接改判丽水大地公司不承担被答辩人的一切损失。 翁志豪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不能正常出菇的原因是区域不适宜,而不是由原种引起的。答辩人和丽水大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至5月份的栽培。2、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八组证据都不能证明“不能正常出菇”是由原种引起的,也不能证明原种质量不好。3、被答辩人已经查清“不能正常出菇”的原因。造成菌棒不出菇的原因有许多,比如当年的年成不好(气候),种植人的管理技术错误,或张学益自己生产的菌种质量不好等，都可能造成菌棒不能正常出菇。二、答辩人没有参与被答辩人的菌种买卖。也一直不知道被答辩人到丽水大地公司买过菌种。2018年6月12日,香菇材料店徐根华开车带着被答辩人购买菌种,朱慧丽与张学益、徐根华进行交易，我不在场,也一直不知道有这桩菌种买卖,直到被答辩人于2019年6月投诉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农村农业局,我才知道有这事。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咨询过香菇品种,但答辩人没有向其推荐过品种,也没有向其推荐、介绍过“日本小白菇”品种，更没有要求其到丽水大地公司买菌种。四、答辩人不是丽水大地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职工。丽水大地公司是朱慧丽和翁树茂共同经营的。我只有等到休息日,才会到公司帮忙,但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丽水大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益发合作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销售的“日本小白菇”原种有质量问题。1、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是单方鉴定,且鉴定的结果也不是原种质量有问题。2、我公司销售的原种标签合法、合规,标注全面，并附有合格证。一审时，我公司提供的“菇农叶吉华调查笔录、香菇材料店徐根华的证明、菇农陈志岩证明书”等证据都证明原种上的标签标注全面，合法、合规。我公司销售给益发合作社的原种，每一包都贴有标签和合格证。标签上标注着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合格证上都标有检验员的名字和检验的时间。3、我公司销售原种时也向益发合作社提供了品种说明书、栽培要点及注意事项(一审时我方已提供)，已经尽到了相关注意事项告知的义务。我公司在“日本小白菇”品种说明书中,不仅对该品种的特性、栽培技术及注意事项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说明,而且在该说明书第二条明确指出:“日本小白菇”有效种植地区为丽水市,其它地区在种植之前应根据当地的气候特征,结合“日本小白菇”的特性,确定适宜种植之后才能种植。二、一审法院认定丽水大地公司负有责任的理由概括起来有三点:1、标签标注不全；2、未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3、菌种没有质量合格证。事实上,我公司卖给益发合作社的每一包原种都贴有标签和合格证,我公司卖出原种后,贴在原种上的标签和合格证都随原种在买方的手上了,即使我方提供，也不是这批原种的标签和合格证了。而益发合作社理应举证,只有其把我公司卖给他原种上的标签提供出来,才能知道标签、标注是否全面。但其未提供此证据。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我公司标签标注不全，不符合事实。我公司《食用菌菌种生产许可证》到期续证未完成,并不是条件不具备,而是开发区行政撤并导致延误的,在行政撤并完成后，已立即续证了。在这期间生产的菌种也跟续证前是一样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在续证期间没有《食用菌菌种生产许可证》，生产的菌种质量没有保证,但不能说所有的菌种质量都不好。我公司在销售原种前,每包原种都要经过公司的菌种检验员检验,经检验合格后,才能贴上合格证,每包原种都有质量合格证,有合格证和标签的原种才能出售。卖给益发合作社的每包原种上都贴有合格证和标签,合格证上有检验的时间和检验员的名字。合格证和标签都随着原种到了买家的手中。只有买家才能提供。我公司能提供的也只能是其它批次未卖出原种的合格证和标签了,而不是与益发合作社有争执原种的合格证、标签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益发合作社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公司卖的原种没有合格证和标签标注不全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把“只存在可能性的事”当成证据是错误的。一审中，益发合作社已进行鉴定,此鉴定是对出菇菌棒的鉴定,但是益发合作社从我公司购买的是原种(又名二级种),而不是三级种，也不是出菇菌棒。被上诉人张学益买回原种后,还要重新生产三级种,然后再生产出菇菌棒,再由出菇菌棒出菇。生产环节是:原种-—-生产种-—-出菇菌棒一出菇。原种和出菇菌棒之间的关系不是直接的关系,而是间接的关系。中间还间隔着“生产种”这个环节。如果中间环节“生产种”出现问题，也会直接导致菌棒不能正常出菇，所以对菌棒的鉴定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直接对原种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原种的好差。而益发合作社没有提供原种质量的鉴定书，无法判断原种的质量不好。四、我方始终认为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严重违背法律。1、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8号《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条“专家鉴定组进行现场鉴定时,应当通知申请人及有关当事人到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8号《农作物种子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其它违反鉴定程序,可能影响现场客观、公正的”,现场鉴定无效。2019年8月7日,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人民法院在(2019)浙1124行初58、59号案开庭审理中,益发合作社在法庭上公开承认鉴定时没有通知丽水大地公司,没有通知销售材料的徐根华。也没有通知当事方所在地的农业主管部门。2、“日本小白菇”品种没有官方的质量判断标准。鉴定书也没有证据判断现场被鉴定的菌棒是“日本小白菇”的品种。该品种没有注册,也没有备案，没有统一的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28号《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五条第四款“纠纷涉及的种子没有质量判断标准、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要求的”,种子管理机构对现场鉴定申请不予受理。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受理鉴定申请是违法的。3、此鉴定书内容作假。(1)、鉴定书后附着的《徐根华香菇材料营销中心销货单》,而这张材料单中根本没有记录丽水大地公司卖种子给益发合作社的事实,而在鉴定书中却出现了丽水大地公司与张学益买卖种子的关系。(2)、鉴定书的申请人是张学益,但鉴定书后附着的《徐根华香菇材料营销中心销货单》中的姓名却是“小张学益”,名字对不上号,不是同一个人。(3)、鉴定书后附着的《徐根华香菇材料营销中心销货单》中只有212和“日本小白菇”两个品种,而鉴定书中却出现了除这两个品种以外的第三个品种0915。因此，鉴定书与张学益提供的材料不符。4、鉴定书显示鉴定时间是2019年5月10日。此时,气温上升,任何一个香菇的品种都不能或者很难出菇了,错过了该作物典型性状表现期,从技术上已无法鉴别所涉及质量纠纷起因。5、鉴定书不规范，没有出示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证明,也没有出示专家组成员个人的鉴定资格证明。综上,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益发合作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丽水大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无食用菌生产经营资质，且不能证明所售菌种是合格产品。根据《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生产经营食用菌菌种需要办理《食用菌生产经营许可证》，获得行政许可，该行业属于特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丽水大地公司没有获得《许可证》，且无法证明所售涉案菌种有品种说明书、菌种合格证、接种日期等，即属于俗称的“三无产品”，也是《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其在既不能对质量负责，也没有尽到告知说明等义务的情况下，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一再辩称没有《许可证》，不等同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判决其承担责任有错，实则不堪一驳，没有资质就是违法经营。二、涉案食用菌不可能有合格证，丽水大地公司说有标签，并附有合格证，不是事实。丽水大地公司在益发合作社诉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农业农村局行政诉讼案中答辩称：涉案“日本小白菇”菌种是一民间品种，其源头已无从考证，不一定来自日本，因为它没有注册、也没有人去备过案，故没有品种权号，也没有官方的质量标准。涉案“日本小白菇”菌种根本就没有合格证，因食用菌菌种的生产实行许可证制度，只有取得国家许可生产的品种才有品种权号。从丽水大地公司一审提供的两本《食用菌生产经营许可证》来看，2014年取得许可的品种只有135、9015、868、808；2019第1205号取得许可证的品种只有浙江6号、808、申215、212、中香68，根本没有“日本小白菇”菌种，涉案“日本小白菇”菌种就是丽水大地公司私自生产的，包括答辩人购买的其他两个菌种，根本没有合格证，其说有标识合格证显系说谎。三、丽水大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就应承担败诉后果。根据《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菌种经营单位和个人应当建立菌种经营档案，保存至菌种销售后两年。丽水大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所售涉案菌种有商品标识和合格证等，标识上已书面告知所适宜栽培的区域范围，这样就尽到了举证责任，不要说他不能证明销售给答辩人的菌种有合格证，就是所有的“日本小白菇”食用菌菌种，他都没有合格证，因为他至今都无生产经营这个菌种的资质，哪来合格证？丽水大地公司辩称要答辩人举证，是推卸责任。四、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田间现场鉴定书》合法有效。该《鉴定书》是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在受理答辩人报案后，行政执法过程中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不是答辩人在本案的民事诉讼中单方申请鉴定的，丽水大地公司没有在知道该鉴定的有效期间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予以撤销或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翁志豪述称，同意丽水大地公司的上诉意见。 益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成本、收益等各项损失共计498960元（其中原种40瓶×25元=1000元，大棚租金6个×800元=4800元，菌棒39600只×3.1元=122760元、人工管理费4个月×2人×2000元=16000元，以上成本共计144560元，该批食用菌正常售价39600棒×1.8斤×7元=498960元，收益为3544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多年从事香菇等食用菌生产销售行业。2018年6月10日，原告负责人张学益微信咨询被告二食用菌菌种信息。2018年6月12日，张学益赴浙江省丽水市在“徐根华香菇材料营销中心”购买食用菌生产材料，同时向被告一购买“日本小白菇”菌种40瓶、代号“212”菌种50包，均为原种。上述购买物品由“徐根华香菇材料营销中心”开具销货单一张，并注明“舒城”、“小张学益”字样。原告购回两菌种后，开始生产栽培种，生产栽培菌棒，发菌结束后进棚脱袋出菇，但直至2019年1月初仍未出菇，只有小部分菌棒显蕾，不能正常形成商品子实体，始终保持菇蕾状态。原告多次向被告二询问相关情况，但仍未能解决问题。 2019年5月10日，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一份，写明鉴定申请人为张学益，鉴定目的和要求为香菇不正常出菇的原因及损失，事由陈述和田间生长情况为香菇不正常出菇，提供的相关材料为香菇进货发票及当事人的相关证件，鉴定结论为2019年5月10日，受舒城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委托，专家组对舒城县晓天镇朱河村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香菇菌棒非正常出菇事件进行现场鉴定……（1）事件基本情况，2018年6月12日，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从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购买了“日本小白菇，212、0915”三种香菇原种……同期生产的212、0915两个香菇品种均正常出菇……（2）现场鉴定记录，①2019年5月10日，专家组现场查看了“日本小白菇”6个出菇棚的情况，从2019年元月3日开袋至今，正常管理情况下菌棒一直未能出菇，小部分菌棒显蕾，但不能正常形成商品子实体，始终保持菇蕾状态。②从生产过程和现场情况来看，“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至5月份的栽培。③直接损失，原种1000元，大棚租金4800元，菌棒122760元，出菇管理费16000元，总计144560元。 2019年5月至6月，张学益向浙江省丽水市农业农村局及莲都区农业农村局投诉，要求确认被告销售的“日本小白菇”菌种属于假种，对被告一销假菌种进行立案调查等事宜，后莲都区农业农村局依法作出答复。张学益对莲都区农业农村局相关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2019）浙1124行初59号行政裁定书及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行终108号行政裁定书、(2019）浙11行终109号行政判决书分别作出裁定及判决。现因赔偿问题，原、被告未能协商一致，致原告诉讼。 另查明，被告二翁志豪系浙江省老竹民族学校教师，系被告一法定代表人朱慧丽配偶。被告一于2014年4月3日取得（浙）菌种生产许字（2014）第1204号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种类为香菇，品种为“135、9015、868、808、武香1号”，菌种级别为二级种，经营方式为生产、销售，有效期至2017年4月2日；被告一于2019年6月20日取得（浙）菌种生产许字（2019）第1205号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种类为香菇，品种为香菇（浙江6号、808、申215、212、中香68），菌种级别为二级种，经营方式为生产、销售，有效期至2022年6月1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应否对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从事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第二十四条：“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应当标注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菌种相符。菌种经营者应当向购买者提供菌种的品种种性说明、栽培要点及相关咨询服务，并对菌种质量负责。”本案中，被告一作为销售方向原告销售菌种时未取得相关生产经营许可证，同时庭审中也未能提供涉案菌种的品种说明书、接种日期、保质期及菌种质量合格证等材料，其无法对其销售的菌种质量负责，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一应当予以赔偿。但原告明知被告一菌种标签标注不全，在未核验被告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质量合格证的前提下购买菌种，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由被告一承担原告损失50%的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二系案涉菌种的生产经营者，其要求被告二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一授权委托被告二代理本案的诉讼活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一的授权委托行为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菌种未能出菇，多次联系被告二要求解决问题，但未能得到解决，后经舒城县种子管理站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认定，“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至5月份的栽培，原告直接损失为144560元，该鉴定结论由舒城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委托专家组现场鉴定后出具，鉴定过程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合理性，且被告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推翻该结论，对该鉴定结论予以支持，并依据该结论确定原告的损失数额。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涉案菌种每棒出菇1.8斤及每斤批发价7元计算预期收益损失，因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对其预期收益损失不予支持。被告一应承担原告鉴定结论直接损失数额144560元的50%，即72280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各项损失共72280元；二、驳回原告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92元，由原告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3756元，被告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负担636元。 二审中，丽水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菌种的标签、合格证及说明书，证明目的：丽水大地公司卖出的原种都有菌种标签、合格证及说明书，卖给上诉人的菌种也有。 益发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持异议，系一审诉讼之后临时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销售的品种当中有这些标签。丽水大地公司不具备生产销售“日本小白菇“的资质，不可能有合格证。 本院认证意见：丽水大地公司不能证明其销售给益发合作社的菌种“日本小白菇”，在销售当时即存在标签、合格证及说明书，不排除系在诉讼期间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丽水大地公司向益发合作社销售的“日本小白菇”菌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丽水大地公司及翁志豪是否存在过错；3、各方当事人对益发合作社诉称的损失应承担何种程度的过错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应当标注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菌种相符。菌种经营者应当向购买者提供菌种的品种种性说明、栽培要点及相关咨询服务，并对菌种质量负责。”本案中，丽水大地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向益发合作社销售的“日本小白菇”菌种，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也不能证明其在一审中所举的香菇品种“日本小白菇”品种特性及栽培技术说明书在销售时即已存在，并随同该菌种一并交于购买人益发合作社。舒城县种子管理站以益发合作社经营者张学益申请，委托有关专家对香菇不能正常出菇的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并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该鉴定书记载：“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5月份的栽培。虽该鉴定书未明确“日本小白菇”菌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认为该品种不适宜在益发合作社所处的区域栽培。对于该鉴定结论，益发合作社未提出异议，丽水大地公司虽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程序违法，内容作假，鉴定不规范，但其又在针对益发合作社的上诉进行答辩时称该鉴定意见指出是“由于区域不适宜栽培所致，而不是原种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三条规定”，前后观点相互矛盾。本院认为，对于舒城县种子管理站系农业主管部门接受当事人申请后，依法委托有关专家按照相关程序进行，并出具《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亦获得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定程度上的认可，况且双方当事人也未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安徽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明确指出“日本小白菇”品种不适宜在该区域12月份-5月份的栽培，而丽水大地公司在向益发合作社销售“日本小白菇”菌种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明确向益发合作社告知该菌种不适宜在益发合作社所处的区域栽培，故其对益发合作社所购“日本小白菇”菌种不能正常出菇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对于益发合作社造成较大损失，存在过错。 益发合作社作为常年从事食用菌生产销售经营者，理应在购买菌种时，审查所购菌种是否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了解所购菌种是否适宜在所在区域栽培，但其未能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导致所购菌种不适宜在本区域栽培，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日本小白菇”菌种虽经鉴定不适宜在本区域栽培，但益发合作社所在区域有人栽培成功，故造成“日本小白菇”菌种不能正常出菇的原因是菌种问题，还是益发合作社在生产过程中自身原因造成，本案无法查明。原审根据本案实际，仅认定益发合作社直接损失由益发合作社、丽水大地公司各承担50%，并无不妥。 另，对于翁志豪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日本小白菇”菌种系丽水大地公司对外销售，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丽水大地公司承担，翁志豪参与经营，接受咨询，益发合作社请求翁志豪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益发合作社、丽水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舒城县益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3145元，丽水市大地食用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