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白花镇联进中学侧地段盛世豪庭。法定代表人：周庆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锦添，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址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佛生，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址地惠东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练锦添、廖佛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19）粤1323民初2331号关于利息计算部分，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判决书利息部分的认定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双方签订有《惠东县白花镇盛世豪庭工程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其中施工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对本案工程款支付有明确的约定，本案的款项应该按照该条约定支付，即便支付利息也应当以该条时间为计算依据。2、本案中具体完工时间没有核实，实际上本案工期已经严重拖延，工程完工时间应当为2014年9月30日，但是本案实际工时完工已经严重迟延。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且被上诉人对工程款支付未提出任何异议，代表知情且同意。本案即使存在工程款利息，也应当是2019年1月23日后起算。综上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裁判如请！练锦添、廖佛生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练锦添、廖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向练锦添、廖佛生支付1011327元工程款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4月5日利息合计142245.95元）；2.判令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系经惠东县××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园林绿化工程、装饰工程、市政工程、土方工程等。2014年8月23日，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练锦添、廖佛生（承包人、乙方）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盛世豪庭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地点：惠东县白花镇白花联进中学侧。二、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场地平整、挖土方（含淤泥、流沙、地下障碍物等）、边坡修整、土方外运、场外推土及弃土场地、场内土方运输用临时道路铺设、铺道钢板、地下管线保护、现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各种土方机械的进出场等。四、承包形式由乙方包工、包辅助用料、包机械等综合单价大包形式……六、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暂拟开工日期2014年9月1日；完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1.最终开工日期以甲方出具的书面通知时间为准；2.完工日期为验收通过之日。七、承包综合单价1.承包综合单价为12元/㎡……八、付款方式：1.全部土方开挖完毕并经甲方、监理、设计单位等验收合格后15天内，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结算总价的30%；2.全部地下室顶板结构完成后的15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40%；3.上述第2节点款项支付之日起计满4个月后，支付余下的30%……”上述合同签订后，练锦添、廖佛生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5月6日，经双方结算，由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盖章出具一张结算单（收据），内容为：盛世豪庭地下室土方总工程款1531327元（壹佰伍拾叁万壹仟叁佰贰拾柒元正），之前单据全作废，截止2016.5.6已付32万，剩欠款：1211327元。练锦添、廖佛生，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杨国福、财务方祖宇均在该结算单（收据）上签名确认。2019年1月23日，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练锦添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另查，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五张收据，主张其在结算后另行支付了工程款550000元给练锦添、廖佛生。收据证明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如下：2017年7月7日50000元，2017年12月26日200000元，2018年2月2日50000元，2018年6月7日50000元，2018年7月17日200000元。以上收据均写明土方工程款或土方款，并有练锦添签名。练锦添、廖佛生主张上述款项是练锦添个人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回填工程和机械费，与本案工程无关，本案工程是挖土，挖好后再做回填土地，因回填土地也属于土方工程，故注明“土方工程款”，回填土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来一车的沙石和水泥就签一份收款收据，款项是方祖宇支付，已经全部结清。庭审时，对于2016年5月6日前已支付的工程款320000元是以什么方式支付的问题，练锦添、廖佛生陈述：是以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账户向练锦添转账支付的。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陈述：应当是由方祖宇的账户转给练锦添、廖佛生的。对于为何2019年1月23日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的问题，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陈述：2018年12月25日，杨国福因为造成公司巨大财产损失以及侵占公司大量资产，被公司解除职务，同时公司也解除了方祖宇的职务，因此，后续工程款均与两人没有关联，后续的工程款是公司新财务另行支付的；杨国福及方祖宇管理期间大部分均是以方祖宇的个人账户支付的，然后再由方祖宇向公司报销，因此本案出现方祖宇的费用报销单情形。关于2016年5月6日之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的问题，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陈述：由于我方不能获得方祖宇的个人银行流水，所以部分现金还是转账无法核实；我方确认2018年6月7日、7月17日付款是银行转账，且是由方祖宇尾号为6174银行卡转到练锦添、廖佛生尾号为5819的农行卡。因双方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方祖宇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方祖宇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向方祖宇联系，核实相关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练锦添、廖佛生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323民初233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存款及在惠东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冻结存款金额以1153572.95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练锦添、廖佛生作为承包方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方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依法无效。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经双方结算清楚，故应视为工程已竣工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练锦添、廖佛生诉请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双方对2016年5月6日结欠工程款1211327元，并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了200000元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实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是1011327元还是461327元；2.欠付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实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是1011327元还是461327元的问题。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在2016年5月6日结算工程款后，除了2019年1月23日转账支付200000元外，另行支付了工程款共550000元给练锦添、廖佛生，提交五张收据予以佐证，其中2017年7月7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7日支付200000元，以上收据均写明土方工程款或土方款，并有练锦添签名确认。练锦添、廖佛生主张上述五笔收据的工程款是练锦添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回填工程和机械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但未能提交练锦添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回填工程合同、工程签证单、结算单或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练锦添、廖佛生主张本案工程款在双方结算之前是通过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转账支付给练锦添，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练锦添、廖佛生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五笔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土方工程款均发生本案工程款结算之后，且收据写明的款项性质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性质相符，故本院确认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550000元为本案的工程款。扣除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实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为461327元。练锦添、廖佛生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对结欠工程款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练锦添、廖佛生诉请欠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虽然《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对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每个施工阶段的完工时间，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约定总工期为30日，完工日期为验收通过之日，双方已于2016年5月6日结算，故从上述时间分析，双方结算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应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练锦添、廖佛生诉请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结算后，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陆续有支付工程款给练锦添、廖佛生，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照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每次付款时间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分段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欠付工程款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练锦添、廖佛生支付工程款461327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以121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7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以116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以96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以91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以86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66132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461327元为基数计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练锦添、廖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6元，由练锦添、廖佛生共同负担5460元，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判决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461327元的利息计算时间是否正确？2、练锦添、廖佛生是否应开具收取工程款的发票？关于本案一审判决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461327元的利息计算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所欠练锦添、廖佛生工程款461327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因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对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虽然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每个施工阶段的完工时间，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约定总工期为30日，完工日期为验收通过之日，双方已于2016年5月6日结算，故一审判决从2016年5月7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练锦添、廖佛生是否应开具收取工程款的发票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条款，本案二审查询时双方对此问题意见不一，故双方对此问题可另寻行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6元，由上诉人惠东县利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