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093号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圆，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呈宝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8300弄6-7号1幢3层N区364室。法定代表人：鲍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薪宇，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之梦公司）与被告上海呈宝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宝网络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鹿之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圆、被告呈宝网络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陆薪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之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呈宝网络科技公司立即删除《簪花仕滚图》《滚滚夜宴图》等29幅作品；2.判令呈宝网络科技公司在其运营的“随身画”微信公众号发表致歉声明持续一周；3.判令呈宝网络科技公司赔偿鹿之梦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曾龙系《簪花仕滚图》《滚滚夜宴图》等29幅绘画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于2017年6月至7月在其个人微博中发表了涉案作品。鹿之梦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经曾龙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有效期1年。呈宝网络科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随身画”刊登的名为《跟国宝熊猫怼上的插画师》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呈宝网络科技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对于鹿之梦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呈宝网络科技公司辩称：1.鹿之梦公司未取得著作权人的专有使用许可，不享有独立的诉权。《授权书》中没有约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将其作品的专有使用权许可给鹿之梦公司，且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独占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描述模糊，与著作权法中的专有使用许可的概念不一致，应当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曾龙在微博中上传或转发美术作品。因此，《授权书》仅能认定鹿之梦公司获得非专有使用权，没有独立的诉权；2.涉案文章是为介绍、评论优秀的艺术家，为了更好地介绍和说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文章中适度引用曾龙已发表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不属于侵权行为；3.涉案文章系转载于微信公众号“斑斓叶美术中心”，在接到诉讼材料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且公证书中显示文章阅读量为81，未对著作权人造成任何损害，鹿之梦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4.涉案文章明确标注了作者姓名与作品名称，并未侵犯其人身权益，故不应当赔偿损失与赔礼道歉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鹿之梦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鹿之梦公司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2020年12月23日，鹿之梦公司撤回对涉案图片“过山车”相关停止侵权及赔偿主张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至7月间，曾龙（艺名：阿尨）在其实名认证的名称为“阿尨along”的个人微博上发表其《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涉案图片将大熊猫的形象与中外名画等元素结合，通过动图形式进行展示，具体创作情况及发表情况详见判决书附表。2019年11月14日，曾龙（艺名：阿尨）与原告签订《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曾龙授权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地行使其创作完成的所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11月14日，鹿之梦公司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12月24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时间戳文件显示，2020年1月10日，名称为“随身画”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跟国宝熊猫怼上的插画师》的图文一篇，其中包含了涉案29幅图片，鹿之梦公司主张其中28张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微信公众账号的运营主体为呈宝网络科技公司。为证明曾龙《熊猫滚滚》系列图片的知名度及影响力，鹿之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4月人民交通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书名为《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的书籍电子版扫描件。鹿之梦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无相应证据佐证。呈宝网络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沪静证经字第710号公证书，内容显示2020年5月6日，鲍鲲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随身画”微信公众号，“跟国宝熊猫怼上的插画师”一文显示点击81、在看1、评价0，点击进入显示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此外，呈宝网络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供提交昵称“阿尨along”微博截图，微博内容显示作者曾龙于2020年3月3日置顶微博“滚阿滚周边合集来了”并附有印有“熊猫滚滚”的商品链接。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原图、微博实名认证及首次发表截图、《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封面电子版扫描件、（2020）沪静证经字第710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鹿之梦公司提供的原图、原作者微博实名认证页面以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28幅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是曾龙在中外名画、电影海报等基础上的再创作，画面整体构图、配色虽有所参考，但在熊猫的构图、角色替换、动态姿势上仍可体现曾龙独特的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熊猫滚滚系列属改编作品，曾龙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鹿之梦公司经授权许可，获得相应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该侵权行为延续至原告取得授权后，侵害了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呈宝网络科技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转载，转载的文章也未标明不允许转载，因此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在使用涉案作品之前应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未取得授权而使用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呈宝网络科技公司主张的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文章开头提到“这位插画师叫阿尨（公众号ID：a_long_72）他对熊猫似乎情有独钟，因此设计了动态的熊猫形象—滚滚”，文章中提到“不仅仅是中国古画，外国名画也不放过”“这才是国宝的正确打开方式”。但全文共使用曾龙《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等系列作品28幅，且通篇文章几乎由28幅作品累加构成，仅配有极少的文字说明，已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呈宝网络科技公司的违法所得，也无同类作品的市场参考价格。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鹿之梦公司申请撤回“过山车”图片的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不持异议，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呈宝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4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元，由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72元（已交纳），被告上海呈宝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昕豫附表：作品名称作品简图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图一卧熊藏滚2017-6-122017-6-13图二滚与阿滚2017-6-132017-6-14图三哈利滚滚2017-6-112017-6-12图四蒙娜滚滚的微笑2017-6-162017-6-19图五维特鲁威滚2017-6-242017-6-25图六戴珍珠耳环的滚滚2017-6-202017-6-22图七滚滚的最后晚餐2017-6-282017-6-29图八创造滚滚2017-6-192017-6-20图九滚滚哥特式2017-6-262017-6-27图十大宫滚2017-7-122017-7-14图十一呐喊滚滚2017-6-232017-6-24图十二文森特.滚滚自画像2017-6-272017-6-28图十三撑洋伞的滚滚2017-7-132017-7-15图十四维纳滚滚的诞生2017-6-222017-6-23图十五滚滚帝读书像2017-7-22017-7-2图十六簪花仕滚图2017-6-292017-6-30图十七挥扇仕滚图2017-7-52017-7-6图十八滚滚步辇图2017-7-82017-7-10图十九滚滚反弹琵琶图2017-7-42017-7-5图二十泼墨仙滚图2017-6-302017-7-1图二十一熊猫帝和司马滚2017-7-22017-7-3图二十二滚滚捣练图2017-7-32017-7-4图二十三阿尔诺滚滚夫妇像2017-7-112017-7-12图二十四夜宴图2017-7-102017-7-11图二十五秋江滚隐图2017-7-72017-7-8图二十六吹笛子的滚滚2017-7-122017-7-13图二十七泉滚滚2017-6-252017-6-26图二十八龙滚2017-6-7201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