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莉，女，汉族，1987年1月23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青，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伟，男，汉族，1968年4月20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戚莉因与被上诉人王现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上诉人王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王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莉上诉请求：1、请求中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戚莉诉王现伟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5月11日，王现伟以合同无效为由将戚莉诉至一审法院，后这个案件被分到同一个审判法官手里。审判法官并没有将这两案进行合并审理，而是单就王现伟诉戚莉合同无效这个案件进行了审理，却将之前戚莉诉王现伟合同纠纷一案搁置。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将这两个案件合并审理，现分开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查明王现伟基于涉案转让合同取得戚莉的财产的相关事实情况，并向戚莉释明是否主张财产返还。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查明王现伟取得财产的情况事实，也没有向戚莉释明，而是机械的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事实认定不清，法律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童霖萱活动中心”系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很明确属于教师辅导学生的场所，需要有教师并且需要有辅导学生上课的事实存在。事实上，该中心属于为学生放学后提供场所写作业附带提供吃饭的服务，以方便学生父母下班后接送学生。该中心本质上属于服务场所，并不具备学校或者教育机构的功能和性质。所以，该中心并不需要教育部门的批注或备案。王现伟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一个月就与戚莉洽谈活动中心的转让事宜，其在合同签订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活动中心并不具备办理教育机构的相关条件及资质，也不是所谓的教育机构。在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内容中明确约定，戚莉转让给王现伟的包括房屋内的现有装饰、设备、活动中心的名字、生源信息及部分的租金，合同同时约定戚莉不得在涉案活动中心附近开设同类辅导班。由此可见，王现伟与戚莉签订涉案的转让合同的主观目的是活动中心的财物、地理位置以及活动中心的市场（生源），二人在合同签订时的主观意图和转让的标的物并不是转让或是受让所谓的符合国家教育部门条件的教育机构。至于王现伟在取得该活动中心后，如果想开展符合国家教育部门的教育机构的活动，自己可以按照相关规定前往办理相关手续，这就与戚莉无管，与本案无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认定为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法律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现伟辩称，1.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审理的内容与戚莉起诉王现伟合同纠纷一案没有任何关系，法律规定明确记载是可以合并审理，也就说明不是必须合并审理。本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着戚莉诉王现伟一案，因此戚莉诉王现伟一案必须中止，以本案的审判结果为基础。2.戚莉称只是“为学生放学后提供场所写作业附带提供吃饭服务”明显不真实。因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转让的是“辅导班”，辅导班是以提高成绩为目的的课外辅导机构。协议第六条约定转让的还有“教材”，同时戚莉不得再“开设同类辅导班”。本案上诉人未经教育部门审批，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利用租赁房屋，招收学生收取费用进行课外辅导，属于“无证无照”教育机构。戚莉与王现伟签订转让协议，将其不具备资质的“童霖萱活动中心”及生源、辅导班的设备一并转让给王现伟继续进行课外辅导。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王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现伟、戚莉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王现伟返还戚莉已经支付的转让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戚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转让方（甲方）戚莉与承接方（乙方）王现伟签订了《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大桥乡宋庄由南向北第七排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85000元，签订协议当日交纳第一笔转让费，交付金额为40000元，剩余45000元于2019年1月1日前交付；乙方可以无偿使用甲方的辅导班名称（童霖萱活动中心），乙方接手前该辅导班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在此之前所有学生名单、学生联系信息、以及教材、资料无偿转让给乙方使用，学生信息资料不能备份，同时，甲方不得在宋庄开设同类辅导班；如遇房屋拆迁，致使乙方不能继续使用房子，甲方将剩余房租退还于乙方。协议签订当日，王现伟向戚莉支付了转让费40000元。上述合同中的转让费85000元，包含2年零8个月的租金4万元，每月的租金为1250元。王现伟自2018年8月16日开始使用童霖萱活动中心，2019年10月底戚莉将该活动中心锁门，王现伟实际使用时间为14.5个月，租金为18125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本案中，王现伟与戚莉双方签订的《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名称为“童霖萱活动中心”的辅导班，该辅导班未取得教育管理部门的批准，故该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还应当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王现伟与戚莉之间签订的《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无效，戚莉已收到王现伟的转让费40000元，王现伟已使用该辅导班14.5个月，租金为18125元，故戚莉应返还王现伟转让费218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现伟与戚莉之间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无效；二、戚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现伟21875元；三、驳回王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戚莉提交证据一：戚莉诉王现伟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及立案时缴纳的票据3张原件，以证明两案应当合并审理；证据二：财务清单一份、收到条一张、办公收据一张、销货清单一张，购买卫生用品清单一份，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证据三：戚莉与王现伟于2019年11月的电话录音，以证明王现伟认可涉案的4万元是转让合同约定的财物转让款；证据四：2020年11月12日戚莉与原房东的录音，以证明房租一年2万；证据五：企业信息查询报告，以证明王现伟承租该房屋后，经营范围不是其庭审中陈述用于办学，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标的物并不是具有办学资质的辅导班。王现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三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四企业信息查询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王现伟提交戚莉与王现伟之间的微信记录截图2张，证明上诉人所开的“童霖萱活动中心”系教育机构，该教育机构违背了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戚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无关。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转让童霖萱活动中心时，该活动中心未经营，没有学生、教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合同的标的的问题。一、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童霖萱活动中心”。根据双方在一审时就转让时交接物品的核实情况看，其中有消毒柜、电饼铛、餐具、液化锅、被褥、床等食宿用品，也包括桌椅、黑板、多媒体等学习用品，还有学生信息。可以看出，该活动中心至少具有管理学生饮食、休息的服务功能。二、从经营情况看，戚莉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前一年不再教授其赠送的英语课程，王现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戚莉也称“停了那么久”，双方认可签订合同时也并无任何学生、教师在该活动中心活动，由此可以认定在签订合同时，童霖萱活动中心无学生、辅导老师参与课程辅导、托管服务，也不存在该活动中心预先收取费用待开学后继续从事辅导、托管服务的情况，即签订合同时该活动中心并无实际的校外培训经营活动。转让协议中有“辅导班”、“教材”字样，但转让时，童霖萱活动中心没有辅导班最核心的构成要素——接收辅导的学生、提供教学的教师。王现伟称其在与戚莉一方协商转让事宜时询问过办学资质问题，戚莉的合伙人称有资质，但王现伟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现伟明知该活动中心无学生、无老师、未开展辅导业务，且在明知并未开展辅导业务情况下仍未在合同中约定需戚莉提供办学资质及对办学资质的转让事宜，其称转让标的是辅导班，无事实依据。结合转让时房屋内的设备（空调、消毒柜、厨具、灶具、电脑、数十套桌椅、床铺等）价值较高，还包括剩余两年八个月租金，戚莉关于其转让的是房屋内现有装饰、设备、活动中心名字、生源信息及部分租金的上诉理由成立。由于转让标的并非辅导班，故童霖萱活动中心是否取得教育管理部门的批准均不影响合同效力。戚莉与王现伟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现伟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戚莉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童霖萱活动中心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戚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现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均由王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