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6958号原告：黄浚皓，男，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娄晓梅（黄浚皓之母），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燕，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瑶，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航空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3号院。法定代表人：王文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男，航空总医院员工。原告黄浚皓与被告航空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浚皓之法定代理人娄晓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燕、陈佳瑶，航空总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张光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浚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航空总医院赔偿以下费用：1.医疗费723440.56元、护理费124600元、误工费94500元、营养费30120元、住院伙食费502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03131元、残疾用具费11655.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2721.8元、护理依赖1168000元，以上共计4408369.34元；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1763347.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1813347.74元；2.鉴定费用292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共计307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0日8:51，黄浚皓因发作性肢体抽搐2年余、再发1小时入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脑电图示：癫痫样异常放电。诊断为：难治性癫痫，癫痫部分性发作，病毒性脑炎后遗症。9月21日14:30至15:45，在全麻下行头部立体定向颅内电极植入术。9月28日10:15，拔除颅内电极，11:10，述头痛，颅脑CT示：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中线移位，在返回病房途中癫痫发作一次，肢体强直伴意识丧失。12:38，急诊行硬膜外钻孔引流术，13:05至17:00，在全麻下行颞叶病损切除术+颅内血肿清除术，术中出血600ml。术后黄浚皓昏迷，左侧肢体偏瘫。10月10日，CT示右侧基底节区、右侧丘脑外侧、右侧大脑脚散在低密度灶，考虑脑梗死。并出现肺部感染、头皮下积液，考虑与脑脊液沟通，10月11日，予以右颞顶部留置皮下引流、抗感染等治疗。10月12日14:55，黄浚皓意识障碍，心率突然降至47次／分，自主呼吸费力，氧合下降至90%。转入ICU，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等。10月12日，痰培养：鲍曼不动杆菌、肺炎克雷伯杆菌。10月17日，黄浚皓转入外院继续行神经外科专科继续治疗，出院诊断：难治性癲痫、癫痫部分性发作、立体定向颅内电极植入术后及致痫灶切除术后：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内血肿清除术：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尿路感染、肝损害、病毒性脑炎后遗症。10月17日，转入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并发脑耗盐综合征及右侧髂总静脉、髂外静脉、股静脉、股浅静脉血栓形成。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及抗癫痫、抗感染、抗凝治疗。现患者气管切开在位，右下肢肿胀，左侧偏瘫等。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特7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浚皓患有器质性智能损害，不能作出完整、正确地意思表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母娄晓梅为监护人。综上所述，按照诊疗规范，术中可行立体定向电极植入探测后一并行病灶毁损术，而航空总医院先行立体定向颅内电极植入术，再欲行二次病灶毁损手术，两次手术加大了机体的创伤和风险；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植入电极部位靠近颅内大血管，导致拔除电极后颅内出血、脑疝而行二次手术，并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手术麻醉方式选择不当，电极植入术可选择局麻；手术操作不当致脑脊液外漏；航空总医院在感染预防及控制方面存在过错，导致医源性肺部感染，且未及时痰培养+药敏，未合理应用抗生素，导致呼吸衰竭、气管插管、气管切开及呼吸机应用；航空总医院未将相关病情、治疗措施、手术风险、替代治疗告知家属，侵犯了其知情同意选择权。由于航空总医院的过错，身体遭受重创，并终生残疾，给黄浚皓及家庭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为维护黄浚皓之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航空总医院辩称：黄浚皓于2018年9月10日因发作性抽搐入院，完成相关检查，于9月21日，在全麻下行头部立体定向颅内电极植入术，9月28日，拔出电极后出现硬膜下血肿，后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和致痫灶切除术，10月17日转入外院继续治疗，后出院。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费票据等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0日，黄浚皓主因发作性肢体抽搐2年余、再发1小时入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难治性癫痫，癫痫部分性发作，病毒性脑炎后遗症。9月21日14:30至15:45，在全麻下行头部立体定向颅内电极植入术。9月28日10:15，拔除颅内电极，11:10，述头痛，颅脑CT示：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中线移位，在返回病房途中癫痫发作一次，肢体强直伴意识丧失。黄浚皓认为航空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其身体损害。审理中，经黄浚皓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就本案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航空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2．被鉴定人左侧肢体功能障碍属二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社会功能明显受损属八级伤残。3．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人。5.后续医疗项目、医疗费及医疗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6.航空总医院术前签订了电极置入知情同意书。黄浚皓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对其评定的原因力过低。航空总医院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中对其过错及责任程度认定。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证。黄浚皓为上述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9200元。上述鉴定意见送达后，双方均申请了鉴定人出庭，并各自交纳1500元鉴定人出庭费。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周淑清、郭秀改出庭接受质询，并一一回答了双方的质询。诉讼中，黄浚皓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其中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如下：1.2018年9月10日至10月17日期间在航空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149549.93元；2.2018年10月17日至12月7日期间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80685.96元；3.2018年12月7日至12月26日期间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55928.58元；4.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北京天坛普华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11585.22元；5.2019年1月22日至3月5日期间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8371.05元；6.2019年3月5日至3月13日期间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3998.26元；7.2019年3月13日至3月27日期间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5716.12元；8.2019年3月27日至5月6日在民航总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95850.75元；9.2019年5月6日至6月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23286.79元；10.2019年6月4日至6月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976.53元；11.2019年6月6日至7月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3869.33元；12.2019年7月4日至7月8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644.42元；13.2019年7月8日至7月1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581.22元；14.2019年7月12日至8月8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8041.03元；15.2019年8月8日至9月3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22194.53元；16.2019年9月3日至10月8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1278.54元；17.2019年10月9日至11月7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8099.41元；18.2019年11月7日至12月1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30124.88元；19.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22日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住院医疗费，显示个人自费部分共计15348.21元，以上个人自费部分共计668130.76元。另包括黄浚皓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北京丰台国康中西医结合医院、航空总医院、北京尤迈医学诊所有限公司、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民航总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北京德胜门中医院、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门诊医疗费自费部分及外院购药费10800元，共计52740.95元。黄浚皓还提交救护车费合计1668元。航空总医院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还包括治疗原发疾病癫痫的费用，与过错诊疗行为无关。因航空总医院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本院对相应票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就交通费，黄浚皓提交了三张出租车票据。航空总医院表示请法院酌定。就护理费，黄浚皓提交了护工费合计43400元。航空总医院对在该院的护理费予以认可，对其他机构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就残疾用具费，黄浚皓提交了票据合计11655.98元。航空总医院主张黄浚皓术前属于癫痫状态，请法院酌定。就误工费，黄浚皓提交了加盖北京金铜永全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内容为：“2017年3月——2018年8月期间在我公司工作后因生病至今一直不能上班”。加盖北京金铜永全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的《工资证明》，显示：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每月35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每月4000元，2018年8月4500元。航空总医院主张黄浚皓没有提交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工资流水。就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浚皓认可其母亲每月有5000元的退休金。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浚皓为证明航空总医院医务人员有过错、损害结果、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申请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虽提出异议，但均未就此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航空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为20%。就各项赔偿范围。对医疗费黄浚皓主张金额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由航空总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4507.94元。鉴定结论确认黄浚皓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费酌定每日200元、营养费每日50元，误工费结合收入证明，航空总医院承担20%责任，金额分别为护理费24920元、误工费18900元、营养费5020元。双方认可黄浚皓住院498天，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费，航空总医院承担20%责任即996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残疾用具费，黄浚皓提交了相应票据，航空总医院承担20%责任即2331.2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浚皓之母不属于法定的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范畴，故本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黄浚皓经鉴定为左侧肢体功能障碍属二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社会功能明显受损属八级伤残，黄浚皓主张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20年有依据，本院按照伤残赔偿系数95%，由航空总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0626.2元。黄浚皓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人，护理期限为15年，航空总医院承担20%即175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浚皓主张5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航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黄浚皓医疗费144507.94元、护理费24920元、误工费18900元、营养费5020元、住院伙食费99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80626.2元、残疾用具费2331.2元、护理依赖17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浚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28700元，由原告黄浚皓负担22960元（已交纳），由被告航空总医院负担5740元（已由原告黄浚皓垫交，被告航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黄浚皓）。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原告黄浚皓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被告航空总医院负担1500元（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1396元，由原告黄浚皓负担17117元（已交纳），由被告航空总医院负担4279元（已由原告黄浚皓垫交，被告航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黄浚皓）。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晓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