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奢香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9197217。法定代表人：龙尚宣，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友宪，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德，女，193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黎，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杨先德之孙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森林,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因与被上诉人杨先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提出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主管的大方县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原大方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大方县五金厂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主管的大方县五金厂在1968年7月5日向杨承灿（占）签订契约，9月8日付款购买原大方县两列两空房屋有上诉人提供的大方县五金厂简介、大方县轻志、契约、收条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的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且内容清晰明了，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主管的大方县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原大方县的事实，涉案房屋的物权归上诉人享有的。一审认定的系杨先敬向杨承灿（占）购买原大方县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忽略了契约、收条上最关键的一个内容，就是该两份证据均有当时的大方县手联社五金厂革命生产领导小组印章，而且上述证据系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证据，证据客观合法有效，一审也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杨先敬的身份系五金厂的出纳人员，按照法律规定，毫无疑问，购买原大方县房屋的购买人只能是五金厂，并非其他人。本案涉案房屋1980年的修缮，系五金厂向轻工局借款1453元修缮；原大方县城关镇人民中街变更门牌号数的事实。只要是居住在此街的时间较长的居民大部分都知晓，原大方县房屋系五金厂修理车间职工李金权（杨先德之夫）于1972年11月15日交了四角钱给城关派出所，更换为38号，此款项已经由当时的五金厂予以报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了案涉标的物系同一物，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四至界限为：东与县人民银行宿舍石坎相接，南与刘定芬住房、北与新华书店瓦房相接，西临街面。虽然在证据及细节上有一定的误差，但是均不能改变双方争议的案涉房屋就是同一标的物的事实，且双方均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能与上诉人提供的契约、收条及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涉标的物权系上诉人主管的大方县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并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客观事实。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该房屋所有权证是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合法证据。被告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属不合法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涉案房屋物权的定案依据。该证系在2000年才登记，土地是行政划拨，没有合法的权利来源，该证的颁发时间是在国家已经明确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轻工局之后。土地使用证仅能证明土地的使用情况，而不能确立物权。土地使用证不是物权确立的有效凭证,不能对抗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所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主管的五金厂早在被上诉人进行土地登记之前就由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的客观事实，并安排给被上诉人李金权、杨先德作修理车间使用，五金厂在1980年向轻工局、手联社借款进行改建，1981年轻工局因为五金厂没有偿还借款，才导致轻工局曾行文向五金厂收回，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改变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系原五金厂购买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1993）方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标的物是五金厂在1968年6月30日以320元向穆克珍、杨承梅购买的两列三空竹条夹壁草房结构房屋，当时门牌号数为38号。此房与本案争议的房屋系两个不同的标的物，位置不同，两房之间还有李维林、刘定芬家房屋相隔。在1968年，五金厂向杨承灿（占）购买的两列两空房屋号数是35号，向穆克珍、杨承梅购买的两列三空竹条夹壁草房结构房屋，门牌号数是38号。向穆克珍、杨承梅购买的38号房，当时五金厂是安排给郭安林、张万全夫妇在里面开展生产，后来，35号、38号房屋在1972年派出所编排号数时重新进行了编号，将35变为38号，38号也编成其他号。涉案标的系同一物，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同时，一审也查明“原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与被告杨先德居住的200号房屋为同一房屋”的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属同一标的物的事实无异议，一审也查明上诉人请求返还的35号房与被上诉人杨先德居住的200号房屋为同一房屋。本案，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契约、收条、有关文件、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被上诉人杨先德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大方县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约39平方米，与答辩人购买的中街35号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被答辩人试图混淆，1988年因案涉房屋被损毁，所以经和大方县新华书店协商，答应帮助答辩人修缮房屋，并且经大方县政府，大方县土管局的允许，准许答辩人在其修建一层房屋，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购买了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门牌号由35号变更为38号，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经破损以后重新修建，并交纳了房屋所有权税，已经使用了51年，我们认为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将原告主管的原大方县五金厂购买并改建位于大方县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约39平方米返还给原告进行五金厂职工安置处置；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09年2月1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5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事实如下：原、被告争议之房屋为杨先敬于1968年7月5日向杨成灿（占）购买，价款300元，房号为人民中街35号，此前的6月30日，五金厂以320元价款购买穆克珍、杨承梅所有的位于人民中街的38号房屋。后五金厂将35号房屋安排给被告杨先德及其丈夫李金全（已故）作钢笔修理车间使用。1980年五金厂生产活动逐渐不正常，工厂处于无从管理状态。杨先德夫妇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后在里面一直居住使用。由于涉案房屋修建时北面是靠老新华书店墙壁修建，1992年年底，大方县新华书店拆建人民中街老新华书店时双方产生纠纷，大方县新华书店为被告杨先德修建了北面的墙壁。后五金厂部分职工委托并经大方县公证处公证，由吴长生等人全权处理五金厂的有关财产问题。1993年4月29日，吴长生作为五金厂代表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五金厂向穆克珍购买的38号房屋在垮塌后郭安林在原厂址上自修自建的房屋归郭安林所有，其余职工占用的房屋产权属于五金厂全体职工所有。1993年5月9日，被告杨先德申请在所居住的涉案房屋上进行加层，大方县大方镇中街居民委员会、大方县大方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大方县大方镇人民政府予以同意。房屋加层后，被告杨先德于当年9月11日缴纳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2000年3月29日，大方县国土局向杨先德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2013年12月5日，大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对大方县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申请办理五金厂街面门市土地登记的征答复》，内容为，大方县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我局于2013年7月接到你厂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于同月30日安排工作人员对宗地作了地籍调查，在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刘定飞到我局递交了《情况反映》，说明此房屋杨先德户已在里面居住50余年，并拆修过两次，房屋是属于杨先德家的。同时该宗地实际居住户杨先德也到我局递交了《情况反映》，说明本房于1962年在此居住至今，期间再次修建房屋，并提供了本户于1987年3月2日缴纳房产税的相关依据、1993年缴纳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的相关依据、1993年经大方镇中街居民委员会、大方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大方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同意房屋增建的《申请书》及于2000年3月29日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经调阅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档案，该宗地办理程序符合规定。如你小组对办理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3月21日，毕节市人民政府以鲁国荣代表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提出的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的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复议申请。2014年8月13日，鲁国荣到县委政府上访，请求撤销2000年3月国土局颁发给杨先德的土地使用证，并将该使用权登记到鲁国荣的名下。2014年9月16日，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答复称，五金厂财产清理小组，您们反映要求“撤销大方县人民政府2000年3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杨先德的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该宗地使用权登记在你方名下”的信访材料已收悉。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按土地登记的相关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持土地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的证明文件，申请更正登记”。如你小组对办理方国用[200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可根据《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若对此信访答复不服，可根据《国土资源信访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自收到本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大方县人民政府或毕节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复查。2020年6月8日，原告遂诉来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人民中街35号（38号）与被告居住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是否是同一房屋，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租金损失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中街35号房屋是杨先敬以300元价款向杨承灿（占）购买，人民中街38号房屋是五金厂以320元价款向穆克珍、杨承梅购买，因此，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与人民中街38号不是同一房屋，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35号房屋变更为38号没有事实依据，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所陈述的房屋四至界限，原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与被告杨先德居住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为同一房屋。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为五金厂所有，但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载明具体房屋号，且四至界限为轻工局自行标注；而被告杨先德在人民中街35号居住后，对房屋进行修缮，将门牌号变更人民中街200号，在经过相关部门同意后进行加层，同时交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并于2000年3月2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原告大方工信局主张人民中街35号房屋为其主管的五金厂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人民中街35号即现在的人民中街200号房屋为被告杨先德所有。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被告杨先德返还人民中街35号（38号）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返还的房屋为被告杨先德所有，故原告大方工信局要求被告杨先德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本案案由立案时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屋和赔偿租金损失，从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人民法院应当先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然后才能确定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和赔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物权确认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排除妨害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均是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排除妨害纠纷并不能涵盖原告大方工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50.00元，由原告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968的三张票据复印件。拟证明争议房屋系大方县五金厂向杨成占购买，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契约不能证明是五金厂向杨成占购买涉案房屋，五金厂只能是作为在场人，票据上也没有指明买的是哪一个房屋，并且票据上是324元，与契约上的320元金额不符合，其中有两张票据系同一人所写，属于伪造，不具有真实性。第二组证据：杨先德的地籍调查表，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拟证明杨先德土地证上面登记的四至界限和我们购买的房屋四至界限一致，是同一标的物。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们土地登记本上的四至界限和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四至界限是不一样的。第三组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五金厂，不属于国有资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明上写的是38号房屋，我们买的是35号房屋，现在的200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以上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用于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请求返还房屋、及租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经查，案涉房屋现位于大方县，1968年时为人民中街35号，由杨先敬以300元价款向杨承灿（占）购买，被上诉人杨先德在1968年一直在里面居住，并对房屋进行修缮，1993年在经过相关部门同意后进行加层，同时交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并于2000年3月29日办理了方国用（2020）字第01050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管理使用权。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载明具体房屋号，无四至界限，所有权为“轻工局”，并不属于大方县五金厂。大方县五金厂属于集体企业，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案涉房屋也未列入国有资产，大方县五金厂九十年代拍卖解散，由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作为其主管部门代大方县五金厂提起诉讼，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屋系大方县五金厂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请求返还房屋、及租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大方县五金厂属于集体企业，1992年经职工推选代表处理五金厂破产事务，企业的财产在1993年已经起诉处理。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起诉处理，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杨先德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