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邯郸永年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火车站西侧。 负责人：冀学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宾，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伟，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现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上海，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现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邯郸永年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治伟、邱上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上海、刘治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给付刘治伟、邱上海拆迁赔偿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仅凭温秀海陈述作出认定，没有对拆迁的事实和作价的依据进行审查，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给刘治伟、邱上海1.8亩土地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加油站建成后，没有开业经营，未占用该1.8亩土地，双方并无租赁合同，仅凭温秀海陈述作出认定，证据不足。该土地的占用是在刘治伟、邱上海出租该站给第三方后发生的。三、原审判决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看站费，认定的支付标准、期间和金额错误。温秀海的证言陈述每人每月看管费1000元，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向刘治伟、邱上海支付了自2004年7月至2013年之前的全部看管费。其中，2007年支付给二人的看管费数额为7200元，即每人每月300元。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提交的票据和账目可以证明，2008年之后，是按每人每月500元向其支付看管费的。2013年7月后刘治伟、邱上海将加油站场地用于农业服务社使用，没有尽到看管义务，石油公司因此不再支付看管费。2016年3月刘治伟、邱上海私自将加油站租赁给鸿晨加油站经营，看站费的支付时间应当截止到2013年7月。 刘治伟、邱上海答辩称，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温秀海的证言，以及已生效的（2019）冀0408民初1266号和（2020）冀04民终2895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和该案中永年分公司代理人认可的事实，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 刘治伟、邱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立即支付占用刘治伟、邱上海1.8亩土地的租金94500元（截止到2019年7月1日），刘治伟、邱上海工资288000元，协调村、乡、村民关系劳务费50000元，另应支付邱上海的房屋损失赔偿金6万元；2．判令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上级公司选址在永年洺李路与郝高路（又名赵辛路）交叉口东南角建设加油站，该址位于，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原经理温秀海找到邱上海、刘治伟委托二人协调加油站土地租赁以及加油站建设事宜。2004年5月1日，邱上海、刘治伟承包土地7.8亩，承包期为30年，西至郝高线、北至洺李路、南至村民承包地、东至村民承包地。2004年6月25日，中石化永年分公司通过与二洪农资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占用位于永年县亩（该地位于邱上海、刘治伟承包的土地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4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租赁费为每亩每年3500元。在加油站建设期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为建设临时停车场，又租用邱上海、刘治伟剩余1.8亩土地并拆除了邱上海部分房屋，口头约定土地租赁费为每亩每年3500元，并支付邱上海房屋拆迁赔偿款30000元。后经邱上海催要，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原正副经理垫付给邱上海租赁费5000元。2005年9月2日，刘二红农资服务站取得永集用（2005）第20051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加油站占用7.8亩土地至今。在加油站建设期间，因加油站财产需进行看管，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委托邱上海、刘治伟在加油站营业前进行看管，并口头约定支付每人每月看管费用1000元。加油站建成后至今未营业，邱上海、刘治伟一直看管加油站至2016年3月。自2004年至2007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已支付邱上海看管费用36000元，已支付刘治伟看管费用36000元。后经邱上海、刘治伟催要，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又分别于2009年1月19日、2010年5月19日支付邱上海看管费用12000元、12000元，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刘治伟看管费用10000元。2016年3月10日，邱上海、刘治伟与鸿晨加油站签订协议，约定由鸿晨加油站租赁本案争议加油站20年。现该加油站由鸿晨加油站租赁使用。另查明，承包加油站建设工程的施工队为了加油站的顺利建设，通过温秀海向邱上海、刘治伟承诺，加油站顺利建成后支付邱上海、刘治伟协调劳务费50000元。2018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到邯郸市永年区小龙马乡何营路口就加油站的实际占地情况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图和勘验笔录。经勘验，加油站实际占地面积约为7.8亩。2017年9月6日，中石化永年分公司诉邯郸市永年区鸿晨加油站以及刘治伟、邱上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邱上海、刘治伟进行反诉，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429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冀04民终5479号民事裁定，认为邱上海、刘治伟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诉事实无关联，应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其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裁定：一、撤销（2017）冀0429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原反诉请求邱上海、刘治伟另行起诉。2019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408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邯郸市永年区鸿晨加油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腾清加油站，并将加油站返还给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二、驳回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邯郸市永年区鸿晨加油站不服上诉，2020年8月28日，本法院作出（2020）冀04民终28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原经理温秀海作为县公司的负责人，受市公司委托负责加油站建设事宜，其履行职责与邱上海、刘治伟进行的口头约定及承诺，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邱上海、刘治伟履行了拆除房屋、出租土地以及看管加油站的义务，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关于土地租赁费，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租赁邱上海、刘治伟土地1.8亩，未签订书面协议，系不定期租赁。邱上海、刘治伟要求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案件具体案情，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按每年每亩3500元，支付自2004年至2017年的租赁费共计81900元（1.8×3500×13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已支付5000元，应再支付邱上海、刘治伟76900元。关于房屋拆迁赔偿款，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按原公司经理的承诺给付邱上海30000元。邱上海要求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房屋拆迁赔偿款6000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协调劳务费，经查，加油站的顺利建设得益于邱上海、刘治伟的协调工作，但系承包加油站建设工程的施工队通过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经理温秀海承诺给付邱上海、刘治伟协调劳务费50000元，邱上海、刘治伟要求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该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加油站看管费用，从邱上海、刘治伟协调加油站的土地租赁到协调加油站的顺利建设来看，邱上海、刘治伟与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系看管合同关系为宜。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委托邱上海、刘治伟看管加油站，应按约定的每人每月1000元支付委托费用。邱上海、刘治伟自2004年看管加油站至2016年将加油站出租，共计12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支付邱上海看管费用144000元，应支付刘治伟看管费用144000元。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已支付邱上海看管费用60000元，应再支付邱上海84000元。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已支付刘治伟看管费用46000元，应再支付刘治伟98000元。邱上海、刘治伟要求反诉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支付看管费用至2017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邱上海房屋拆迁赔偿款30000元。二、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邱上海、刘治伟土地租赁费76900元。三、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邱上海加油站看管费84000元，支付刘治伟加油站看管费98000元。四、驳回邱上海、刘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8元，由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承担8000元，邱上海、刘治伟承担68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的一审证人李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补充证明，2008年之后，公司每年支付邱上海、刘治伟看站费每人每年6000元，支付到2013年。开票是到税务局用一个人的身份证开具的，2009年开出的票是2008年和2009两年的看管费，该证言用于证明支付看站费的标准和实际履行情况。邱上海、刘治伟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温秀海承诺每人每月1000元，邱上海总共收到6万元、刘治伟总共收到4万元。经审理，本院查明，刘治伟、邱上海于2009年1月19日以刘治伟名义取得2008年看管费用1000元；同日，以邱上海名义取得2009年看管费用12000元。2010年5月19日，刘治伟、邱上海通过邯郸市实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邱上海名义取得看管费12000元。2011年4月18日，刘治伟、邱上海通过邯郸市实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永年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取得看管费各6000元；2012年4月19日，刘治伟、邱上海通过邯郸市实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永年县村委会名义取得看管费各600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否给付邱上海、刘治伟的1.8亩土地租赁费；2．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否给付邱上海拆迁赔偿费；3．邱上海、刘治伟主张的看站费是否应当支持。 一、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否给付邱上海、刘治伟的1.8亩土地租赁费。邱上海、刘治伟为支持其1.8亩土地租赁费主张，在原审中提交了所属村委会出具的承包土地的证明，另有温秀海的证人证言用以支持其租赁费的主张，中石化永年分公司虽提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因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且原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察，综合审查案件争议的现有证据，原审审核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予以认可。二、中石化永年分公司应否给付邱上海拆迁赔偿费。邱上海关于拆迁赔偿的诉求，有温秀海的证人证言支持其主张，中石化永年分公司虽提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且与原审法院现场勘察的占地情况相符合，原审审核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予以认可。三、邱上海、刘治伟主张的看站费是否应当支付。邱上海、刘治伟在本案中主张工资288000元，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该工资是指从2008年至起诉之日止。其诉讼主张并未包括2008年之前的看站费。经查，邱上海于2018年1月26日在（2017）冀429民初2526号庭审笔录中陈述：“我们的工资在温秀海经理在任期间，是每月足额领取，领取了两年。”该陈述与当事人在本案的诉讼主张相符，原审判决支付自2004年之后的看管费与诉讼请求主张的范围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资标准问题，邱上海、刘治伟依据温秀海证人证言，主张每人每月1000元。本案一审中，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两人均为每人每月500元。二审中又出庭补充证明上述内容。该证言内容与该公司提供的书证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而邱上海、刘治伟主张的温秀海的证言，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代理人在已生效的（2019）冀0408民初1266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对温秀海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言提出过质疑，且因与本案的相关情况均没有相关文字记录，温秀海证言形成的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中石化永年分公司代理人曾在被撤销的（2017）冀0429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中虽有不同陈述，但该判决已被撤销并发回重审，所作陈述已被重审时的陈述替代并经生效判决明确载明。该案为排除妨碍纠纷，涉及工资标准的事实陈述与排除妨碍纠纷并不相关，并非认定该案纠纷案由的要件事实。况且邱上海、刘治伟在2009年之后按年领取看站费时，未有证据证明其对看管费用标准提出过异议，或对与每人每月1000元相比的差额部分进行过催要，与常理不合。综合审查涉及本争议的双方当事人证据，邱上海、刘治伟主张工资标准每年每月1000元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弱于中石化永年分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本院对邱上海、刘治伟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纳。2013年至2015年，中石化永年分公司虽称刘治伟、邱上海未经同意将加油站场地用于农业服务社使用，但缺乏证据证明，应按照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承担此期间的看管费用。刘治伟、邱上海于2016年擅自将加油站出租，主张此后的看管费用，与履行看管的合同义务不符，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石化永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邯郸永年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邱上海看管费18000元，支付刘治伟看管费1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8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邯郸永年石油分公司承担2042元，邱上海、刘治伟承担6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邯郸永年石油分公司承担1323元，由邱上海、刘治伟承担4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梁兴元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