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5765号 原告：福建省蚁行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西洋路14-7、8号。 法定代表人：吴玉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培，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兰，女，汉族，1979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孙传恒，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沈睿，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陶菲，男，汉族，1976年7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福建省蚁行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蚁行天下旅行社”)诉被告刘兰、陶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佳佳独任审理。原告蚁行天下旅行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培、被告刘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恒、被告陶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蚁行天下旅行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兰退还给蚁行天下旅行社机票款61000元并赔偿蚁行天下旅行社因旅游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即17085元（以旅游费用总额17085元为基数，按利润10%计算）。2.判令陶菲对刘兰给蚁行天下旅行社造成的损失17085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兰、陶菲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蚁行天下旅行社与陶菲是业务合作关系，陶菲具有以蚁行天下旅行社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权限，签订合同的法律责任由旅行社承担，同时约定因陶菲原因给蚁行天下旅行社造成的损失，由陶菲自行承担。2019年9月30日，蚁行天下旅行社与福建农林大学艺术学院、2017级环境设计专业等55人签订了旅游合同并约定旅游费用总金额为170850元，陶菲作为蚁行天下旅行社的业务代表与农大学生代表梅子瑞、于治富在旅游合同上签字。后于治富、梅子瑞作为学生代表将履行旅游合同的费用支付给旅行社业务代表陶菲，其中于治富支付了46200元，梅子瑞支付了45000元。蚁行天下旅行社为履行与学生签订的旅游合同，由陶菲代表公司向刘兰为51名农大学生购买机票并先后向刘兰支付了61000元的机票款。但刘兰收到公司机票款后，经蚁行天下旅行社多次交涉，拒不履行订购机票的合同义务，已构成单方违约。由于刘兰的违法行为导致蚁行天下旅行社与农大学生签订的旅游合同解除。后蚁行天下旅行社先后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将91200元预付款退还给农大学生。其中，由陶菲退还31500元预付款给学生，由吴玉斌退还59700元预付款给学生。由于刘兰单方违约的原因，造成蚁行天下旅行社与农大学生解除旅游合同，刘兰的行为给蚁行天下旅行社至少造成了17085元的损失。综上，蚁行天下旅行社为履行旅游合同向刘兰购买机票款，在蚁行天下旅行社履行支付机票款的义务后，刘兰拒不履行合同。刘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将收取的61000元机票款退还给蚁行天下旅行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7085元。而陶菲违反与蚁行天下旅行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私自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合同款项，应对公司损失的17085元与刘兰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蚁行天下旅行社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刘兰辩称，一、蚁行天下旅行社与刘兰之间无合同关系。陶菲非蚁行天下旅行社的员工，与天下旅行社之间也不是代理关系。陶菲并不具有以蚁行天下旅行社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陶菲于本案的行为不代表蚁行天下旅行社。本案中，陶菲是以个人名义与农大学生签订旅游合同，陶菲也从未向刘兰告知其与蚁行天下旅行社之间的关系。二、假设委托关系成立，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合同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发生纠纷的，受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违约责任，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纠纷根据委托合同或合作合同的约定另行解决，但委托人无权向第三人提出主张。陶菲代学生订购机票，由其与刘兰间的所有协商记录、款项往来、订单发送、退款处理可知，陶菲与刘兰间系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业务。陶菲从未提及蚁行天下旅行社，其是以个人名义与刘兰发生业务往来的。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陶菲是代表蚁行天下旅行社与刘兰进行代购机票。三、刘兰与陶菲就机票订购一事已经在2019年11月7日协商处理完毕，在扣除债务、已付机票款后，刘兰已经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陶菲。刘兰与蚁行天下旅行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蚁行天下旅行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 陶菲辩称，其有告知刘兰其订购的是公司团队的机票款，刘兰并未事先告知会将机票款扣下。其将机票订购款61000元打给刘兰后，刘兰即将款项扣留，未购买机票。其要求刘兰应履行购买机票的义务，不能抵扣其之前的欠款，但刘兰仍未购买。因刘兰的行为给蚁行天下旅行社造成17085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蚁行天下旅行社提交的《合作合同》虽无双方签名，但根据合同内容载明，蚁行天下旅行社与陶菲间为合作关系，陶菲以蚁行天下旅行社的名义开展业务，收款方为蚁行天下旅行社指定账户，不得使用个人账户收款，利润分成按公司三成、个人七成，该合同载明的约定内容与陶菲于公安机关陈述的其与蚁行天下旅行社间的业务合作关系相印证，故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陶菲与蚁行天下旅行社间存在业务合作的关系。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经对方当事人确认或由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陈述及上述已认定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出如下认定： 蚁行天下旅行社与陶菲间存在合作关系，陶菲以蚁行天下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19年9月30日，陶菲以蚁行天下的名义与旅游者代表于治富、梅子瑞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由蚁行天下旅行社为福建农林大学艺术学院2017级环境设计专业的学生提供旅游服务。陶菲在旅游者代表处签字，协议加盖蚁行天下旅行社公章。协议签订后，于治富、梅子瑞向陶菲个人转账支付旅游费用91200元。 2019年9月30日，陶菲通过微信向刘兰订购机票，并将乘客名单即“2017级环境设计专业1班外出考察成员机票订票”、“环艺2班名单”文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对方，并确定了航班时刻、航班时间。后陶菲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将订票款转账至刘兰的银行账户共计61000元。之后，刘兰并未按约定订票，其主张因其与陶菲的债务未清偿，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微信告知陶菲，其总汇款61000元扣除2016年余款46608元再扣除已预付机票款11024元，尚余3368元，并将该款退还陶菲。陶菲拒收。 另查，2016年10月25日，陶菲向刘兰出具欠条，载明其欠61600元款项未归还。 因蚁行天下旅行社未提供机票，于治富、梅子瑞向机关报案。陶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和蚁行天下旅行社的老板吴玉斌商量好，其帮助蚁行天下旅行社承接业务，如果有业务拿到公司做，按照比例分成，但其和公司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有业务才会有经济上合作。其收取了学生代表的预付款后，着手办理旅行筹备工作，但因其和订票的票务公司的负责人刘兰有经济纠纷导致学生机票无法顺利开出，行程被迫终止。案涉旅游合同是其从旅行社营业部其临时办公桌抽屉中取得的，系盖好蚁行天下旅行社公章的空白合同；其直接使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还未和公司说；因案涉旅游合同业务没有利润，订票业务其拿到其他票务做，后续若该单在贵州有当地行程或需要开发票要走公司渠道的，其再和公司说。蚁行天下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玉斌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在纠纷发生时，尚不知道案涉旅游合同是由其公司承接的业务，并向农林大学学生回函没有委托陶菲作为本次业务的代理人，也未收到陶菲支付的款项，后才通过陶菲得知其是私自取得公司盖好公章的空白合同与对方签订的协议，直至纠纷发生时，吴玉斌方得知陶菲以旅行社名义对外签订了协议。后为解决纠纷，蚁行天下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玉斌退还学生预付款59700元，陶菲退还31500元。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蚁行天下旅行社与刘兰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刘兰是否应对蚁行天下旅行社主张预付款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陶菲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若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法律效果也直接归属于受托人和第三人，委托人是无权超越受托人直接向第三人主张合同权利。委托人若向第三人主张行使介入权的，须符合相关法定构成要件。故，委托人介入权的行使以介入人和受托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授权为前提。本案中，陶菲与蚁行天下旅行社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仅限于陶菲基于蚁行天下旅行社的授权，以蚁行天下旅行社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双方再根据合作业务取得的利润按约定分成，且款项不得从陶菲个人账户收取。但根据陶菲以及蚁行天下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吴玉斌的陈述，案涉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签订时，旅行社并不知情，且款项系从陶菲个人账户支取，即使，事后蚁行天下旅行社对陶菲用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签订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也仅可认定蚁行天下旅行社对陶菲在以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订立旅游合同关系的事项进行授权，委托授权的范围不应扩展至陶菲代订机票等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对外的一切行为。根据陶菲的陈述，其是另行找其他票务代订机票而未通知蚁行天下旅行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蚁行天下旅行社对陶菲向刘兰代订机票的事宜进行了明确的授权。蚁行天下旅行社主张行使介入权的基础并不存在。其次，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排除条件包括，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刘兰基于其与陶菲之间的其它债务主张抵销，且表示其只认可陶菲作为代订机票的相对方，本院认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第三人对合同订立主体的选择权应予以尊重，不可超出其订立合同时的预期。陶菲以个人名义向刘兰订购机票时，并未披露其系蚁行天下旅行社的代理人，其本人也不具有任何职务身份等授权外观，足以让刘兰识别、知晓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蚁行天下旅行社。故陶菲与蚁行天下旅行社间的法律关系对刘兰并不产生约束力。刘兰抗辩称其与蚁行天下旅行社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蚁行天下旅行社直接向刘兰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蚁行天下旅行社主张陶菲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须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事先约定，且须以刘兰对蚁行天下旅行社间存在债务给付为前提。本案中，蚁行天下旅行社缺乏对陶菲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故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蚁行天下旅行社若认为陶菲应基于合作关系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蚁行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福建省蚁行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佳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