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女，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桂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琪，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轩，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晓博，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上诉人王岩因与被上诉人蔡文琪、原审被告王晓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桂芳，被上诉人蔡文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岩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晓博2000年2月12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0日因感情不和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并无对被上诉人的共同举债。一审庭审原审被告王晓博未出庭应诉，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两份借条并未提交转账记录，也未提交出借货币的来源证明，也没有原审被告王晓博出具的收到条，不能证明上述借款实际发生。虽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仅可作为辅证，不能替代权利主张方最基本的举证责任，且其中证人左某称“姚丽军当时是拿了面值都是100元的一共是5沓。”这一描述过分笼统，面值是100元，一共5沓每一沓是多少张，证人并未明确表述，根本不能证明总计额度为50000元，该证人口头陈述又称“王晓博说资金周转不过了，先借姚丽军50000元周转下。王晓博在行唐县龙州分局北边路西开了一家门市，是经营电线、电料一类。”但并没有直接表述也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资金周转是用于门市周转。证人姚某的证明同样不能直接证明原审被告王晓博向姚丽军实际借到款项，以及即便借到款项后该款项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使用。上述二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于借款事实尤需被上诉人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存在，被上诉人还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一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其诉讼中主张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不成立。假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姚丽军”与王晓博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并不是借条上的出借人“姚丽军”，提交的“借条”中也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对如何知悉双方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被上诉人称两份借条都口头约定利息两分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称“事后二被告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4月1日欠的利息，本金至今分文未付。”也无证据支撑。另，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后”一审并未通过审理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确认具体时间以及支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故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产生的借条中“出借方”姚丽军已经去世，“借款方”王晓博未出庭应诉。被上诉人仅提交两份借条且两份借条均未表述借款人是否收到，及该“借款”实际用途。被上诉人申请的两个利害关系的证人口头作证也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欲主张的待证事实，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诉讼主张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更应慎重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后”时间也直接决定其主张权利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庭审显然未对整个事实部分尽到充分审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对该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并不知悉，更未以夫妻之名共同举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适用相悖。庭审时另补充：姚丽军去世后，涉案债权属于姚丽军的遗产，一审未核实其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故一审程序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蔡文琪答辩称，一、案涉债务真实存在，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提交的两份借条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审被告王晓博向答辩人丈夫姚丽军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上诉请求为“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可见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也不表示异议，只是对于一审判决书判令自己对5万元本金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对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在案证据：1、证人证言证明原审被告王晓博将案涉5万元借款用于电料门市的资金周转；2、工商信息载明电料门市为个体工商户，初始登记时间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晓博的婚姻存续期间，其前期投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经营收益不可避免的上诉人所享有，该电料门市事实上为上诉人家庭经营；3、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显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晓博离婚时存在2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涉案5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 蔡文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4月1日其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文琪与姚丽军系夫妻关系，姚丽军因病于2018年12月31日去世。被告王晓博与被告王岩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11日，被告王晓博在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工商信息载明：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王晓博，经营场所：行唐县香港路，经营范围：五金电料、劳保用品、零售。2013年10月27日，因资金周转困难，被告王晓博向姚丽军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2月1日，被告王晓博又向姚丽军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被告王晓博于2018年5月31日申请注销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之后，原告索要借款未果，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二被告于2000年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行唐县家用电器（冰箱、冰柜、电视、电脑、洗衣机）及家具（沙发、衣柜、床等）均归女方所有。无债权，二十万元债务由男方偿还。庭审中，原告称两份借条都口头约定利息两分，二被告已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4元1日的利息，本金至今未付。被告王岩称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是行唐县电力局三个工作人员合伙开的，被告王晓博只是给店铺打工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博向姚丽军借款12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证人证言在案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姚丽军因病去世后，原告作为姚丽军第一顺序继承人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要求王晓博偿还借款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被告王岩应否对12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仅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工商登记执照载明：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王晓博。被告王晓博于2013年10月27日借款5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晓博虽以个人名义借款50000元，但二位证人均证明此笔借款用于被告王晓博所经营的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该经销处前期投入应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其所获得的收益亦应为二被告夫妻共享。被告王晓博所借50000元已用于该经销处日常资金流转，故此笔借款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岩应对2013年10月27日的500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王岩称该经销处系他人经营，被告王晓博在为他人打工，原告否认，被告王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岩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晓博于2015年2月1日向姚丽军借款70000元，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王岩偿还7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两分，并以偿还利息至2016年4月1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王晓博长期占有原告借款未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其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判决：一、被告王晓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蔡文琪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被告王岩对本判决书第一条确定的被告王晓博偿还12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蔡文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王晓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干部履历表、养老保险截图，欲证明上诉人就职于行唐县人民医院，有固定收入，没有举债的必要；证据2：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结业证书，欲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4月到2013年10月30日在该医院进修培训，对于2013年10月27日发生的5万元借贷不知情。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出示原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姚丽军于2019年12月31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蔡文琪、长女姚烁、次女姚帙。姚烁、姚帙均声明放弃对涉案债权的继承权。以上事实有行唐县龙州镇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姚烁、姚帙出具的声明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姚丽军去世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蔡文琪、长女姚烁、次女姚帙，姚烁、姚帙已声明放弃涉案债权的继承权，故被上诉人蔡文琪作为涉案债权唯一继承人主张权利程序合法。其次，涉案50000元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王晓博夫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原审被告王晓博出具的50000元借条和经营者为原审被告王晓博的行唐县恒生电料经销处的工商登记信息，左某和姚某出庭做证证实了资金的出借过程和用途，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和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50000元债务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晓博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本院依法向原审被告王晓博邮寄了开庭传票，该邮件因原审被告王晓博拒绝收取被退回，应视为原审被告王晓博主动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9 书记员  安 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