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6315号原告：孙某1，男，193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孙丽莉，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共康六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彦，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2，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丽，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1与被告孙某2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原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丽莉、原告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黄楚彦、被告孙某2、被告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收养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养父女关系，被告是原告弟弟孙荣年的亲生女儿，原告与其配偶江福娣婚后未生育子女，1980年前后，经家中长辈商议，将被告过继给原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1992年被告成年之前随其亲生父母生活，被告恋爱结婚后亦未和原告共同生活，直至2012年被告离婚后搬至原告居住地中兴路XXX弄XXX号，被告与其儿子及亲生母亲住在二楼，原告独自一人住在一楼，尽管居住在上下楼，但被告并未照顾原告，从来不一起吃饭。2020年1月6日中兴路房屋拆迁后，原告便搬离与姐姐孙根娣、外甥陶某某一家同住至今，被告从未来看望过原告，被告不但不履行赡养义务，还对原告恶语相向，并屡次向原告索要动迁款，老人终日以泪洗面。长期以来，被告未尽赡养义务，原告的日常看护由其自身继续聘请的护工负责，生活起居、看病就医由侄女孙丽莉、姐姐孙根娣、外甥陶某某、外甥女陶剑萍负责。2020年5月，因被告不履行监护义务，原告侄女孙丽莉向贵院申请变更监护人。经法院审理调查，且法官前后三次在庭上或前往原告住所征询原告本人意见，原告均表示其不愿意和被告生活与让被告照顾。故法院作出(2020)沪0106民特209号判决，认为被告在客观上无法再继续履行监护职责，判决变更原告监护人为孙丽莉。被告的所作所为令原告非常失望，现原告年事已高，与被告解除收养关系是原告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原被告的收养关系已经存续了30多年，这30多年以来并未建立真正的父母和子女关系，被告让父女关系恶化，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而且在面临巨额动迁款的时候不惜带老人去行为能力鉴定，让老人对双方的关系丧失信心，老人也不想再看到被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收养关系系当年原告父母(即孙长德、徐阿二)考虑到原告晚年生活而促成的。原告因小儿麻痹后遗症自幼残疾，不能正常直立行走，成年后与江福娣结婚，江福娣也身患残疾(驼背)，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的弟弟孙荣年婚后育有三女一子，被告为其次女。由于原告夫妇皆有残疾且婚后多年无子女，其父母(即孙长德、徐阿二)一直忧虑原告夫妇的将来，尤其是养老送终问题，后经家庭成员共同商议，征得原告夫妇、孙荣年夫妇同意后，一致决定原告夫妇收养被告作女儿。于是，在1980年初，被告6岁左右的时候，被领进中兴路XXX弄XXX号的家门，与奶奶徐阿二、养父孙某1、养母江福娣共同生活。第二，被告在成年后尽心尽力赡养、照顾原告。自1991年被告初中毕业后参加工作以来，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后和养父母一起吃饭，被告当时月收入一百来元每月补贴养父母生活费大约六七十元，休息日帮养父母做家务，到1997年左右，被告换工作后新的工作地点位于浦东，由于交通通勤时间过长，故被告在浦东租住，有空的时候会回到中兴路XXX弄XXX号看望、陪伴养父母。2006年养母江福娣去世，被告为养母守孝直至追悼会结束。养母去世后被告曾和养父即原告、其他家人商议把原告接到当时园南家里共同生活便于照顾，但原告说在897弄已经住惯，让被告放心，被告于是经常回来探望，帮原告做家务，陪伴原告。2012年，被告离婚后原告让被告搬回来住，于是被告带着儿子搬回中兴路XXX弄XXX号，原告住楼下，被告住阁楼，再次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三代同堂的生活给老人带来了情感慰藉。2012年被告搬回897弄45号和原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支付897弄45号的水电费，维修电器、修缮房屋等都是被告负责。虽然有护工、钟点工为原告准备饭食，但原告三餐之外的饮食起居、日常生活、求医问药都得到了被告的长期悉心照料。第三，原被告之间关系并未恶化。2017年开始原告身体状况开始大不如前，需要更多生活和医疗上的照顾，对此被告则能请假就请假，实在不能请假就拜托其生母代为照料。在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始终尽其所能照顾原告。2018年，原告健康状况恶化，尤其是神志状况明显异常，2018年到2019年，被告为原告求医问诊，积极治疗。2020年1月中兴路897弄拆迁之后，原告才和被告分开生活。目前由于客观居住条件限制，原被告分开生活，在此期间被告关心挂念原告，一直尽量去看望、陪伴原告。第四，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理解解除收养关系这一法律行为。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能正确认知、理解养父母解除成年养子女收养关系这一法律行为，不具备处分该权利尤其是放弃该权利的能力。更何况放弃权利在本案中并不利于维护原告的权益。第五，从保护老年人权益出发点考虑，不宜解除原被告的收养关系。原告作为高龄老人，除了物质生活，更有情感、亲情人伦的需要。被告在中兴路897弄房屋拆迁的时候，始终把原告的福祉放在第一位，以和为贵，尽一切可能化解矛盾。被告有赡养照顾原告的意愿也有能力，愿意让原告老有所养，幸福安度晚年。中兴路XXX弄XXX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分割问题孙某1处于弱势的被动地位，孙丽莉作为孙某1的监护人以及孙荣明(孙某1大哥)的女儿具有双重身份，孙某1需要在法律和制度上受到保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1980年左右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被告系原告弟弟孙荣年的亲生女儿，在1980年左右，经家庭协商，后被告于1984年户口迁入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弄XXX号房屋，登记为原告女儿。2019年12月31日，原告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鉴定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2020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20)沪0106民特11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孙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孙某2为孙某1的监护人。2020年5月11日，申请人孙丽莉(原告侄女)申请变更监护人，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沪0106民特209号民事判决：孙某1的监护人变更为孙丽莉。2020年1月6日至今，原告与被告没有共同生活过，原告同案外人陶某某等共同生活。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乔某某、陶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乔某某称其系原告邻居，平时原被告父女关系一般般，原告吃饭都是请护工来解决，陶某某、孙丽莉、孙某2都带原告看过病，原被告虽同住但分开吃饭。陶某某称其系原告侄子，当时被告过继给原告，原告并不情愿，但考虑到其母亲的意见就答应了，原被告关系多年来不怎么样，且原告衣食住行多年都是由陶某某家负责。赵某某称其自2019年8月至今系原告护工，中兴路房屋动迁时候，原告向其表示过不想跟被告走，想跟陶某某走，后原告搬入灵艺大厦后精神不恍惚了。就上述证人证言，原告予以认可，被告认为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孙某2申请证人马某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马某某称其系原告邻居，原被告父女关系还可以，被告也陪原告平时看病，看起来和睦，被告6岁就过继给原告，一直都挺好。张某1称其系原告邻居，原被告关系还可以，被告也陪原告去看病，平时他们吃饭不在一起，原告是让钟点工烧，三餐都是外面大食堂送的饭菜，被告和她妈妈住在楼上一起烧。平时被告孙某2和原告的侄女都会陪原告看病。张某2称其系原告邻居，没听说过原被告争吵，被告会照顾原告，看到过被告为原告洗衣服，吃饭的话被告是在楼上，原告是有护工来照顾。就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认可大部分表述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本院告知原告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后果与释明赡养、医疗等问题，原告表示其本人退休金等足够支付日常生活和医疗所用，不再向被告主张赡养费用，如果不够有承诺人孙志康、陶某某、戴冬梅、孙丽莉承担。此后，上述承诺人孙志康、陶某某、戴冬梅、孙丽莉来院，均表示其四人代表四个家庭愿意自愿承担孙某1解除收养关系后生老病死的一切费用。孙丽莉还表示其作为孙某1监护人，一定会妥善护理孙某1生老病死一切事物，保证将孙某1财产看管好，用于孙某1个人所需所用。陶某某还表示其会监督孙丽莉管理好孙某1的生老病死一切事情。同时，本院分别于2020年9月22日、2020年11月18日征询原告孙某1本人的意见，多次向其释明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后果，原告孙某1均表示希望和被告孙某2解除收养关系。2020年9月22日，原告本人表示原告一定要解除，当初父母这样做，原告也没办法，解除了心事就没有了，没有解除这是原告心病，为了这个问题，原告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了，原告知道被告曾去家中看望，但不要被告看望。2020年11月18日，原告本人表示其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解除关系，坚决不想被接到被告家里，解除掉算了，原告已经85岁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本院认为，养父母与成年子女是否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是判定是否解除双方收养关系的标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原告及其妻子收养被告，并将其抚养成人，双方事实收养关系成立。双方形成多年的事实上收养关系，且被告系原告弟弟弟媳所生，原被告双方理应顾念亲情，珍惜感情。但是，2020年1月至今，原告与被告确实没有再共同生活，虽被告表示其与原告关系并未恶化并也曾探望原告，被告还表示不解除收养关系可保护原告利益等，然而被告对于不解除收养关系的诚意未能推动父女关系的改善，原告明确表示拒绝被告的探望，不再要求被告对其进行赡养等义务，并多次执意要求解除收养关系。可见，双方关系确实已经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故原告诉请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孙某1与被告孙某2之间的收养关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丰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