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891号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N03-D。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977弄16号504室F。法定代表人：王整。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明筑梦公司）与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明筑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告斯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明筑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核实，被告已经停止提交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惊涛迷局》（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程序“第一弹泰日韩剧”上提交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之后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交涉案影片的行为极大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原告对涉案影片的市场发行秩序，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斯干公司辩称，一、原告是否取得涉案影片的授权存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片尾截图并不能显示涉案影片的真实权利归属，且版权链等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从权利人处取得涉案影片的完整授权。首先，赛雷迪尼融资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与斯蒂文·奈特签署的转让协议，与蓝鹦鹉电影有限公司签署的委托与发行协议、一部电影许可、使用许可协议，与IMG发行公司签署的简式权利许可；IMG发行公司与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授权书，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与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告签署的授权书，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晓明筑梦签署的授权书，均无相关合同进行证明，无法证明为真实授权。而且，根据百度百科等相关信息显示，《惊涛迷局》的制作方、发行方均不包含赛雷迪尼融资发行有限责任公司、IMG发行公司。由此，原告是否取得《惊涛迷局》的授权存疑。其次，依据第一份授权材料——《宣誓书版权链〈惊涛迷局〉》中的第4、5、6条，赛雷迪尼融资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蓝鹦鹉电影有限公司、IMG发行公司享有“全球范围内在所有媒体发行影片的权利”，由此，IMG发行公司单独出具给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书存在权利瑕疵，后续的授权亦存在权利瑕疵。而且，根据第三份授权书，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授予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告维权的权利，由此，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授权书存在权利瑕疵，原告是否取得维权权利存疑。最后，根据第四份《授权书》，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授权书，其授权内容为独占授权，但实际情况是，诸如腾讯、爱奇艺等平台都在播放涉案影片，并非由原告独占相关权利。另外，其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3月14日，原告于2020年5月12日才提起诉讼，缺乏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即其就《惊涛迷局》既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享有维权权利。综上，原告并未就涉案影片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二、被告系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涉案影片由用户自行上传，应适用避风港规则。被告是一个多元化的交流社区，供用户就追星追剧、娱乐八卦、交友、绘画、游戏等内容进行交流互动，属于典型的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被告已在其网站公布了用户协议及举报邮箱(jubao@diyidan.com)，在“事前”要求用户在被告平台上从事相关活动时遵守相应法律法规，在“事后”依据举报邮箱里的通知积极处理相关内容。涉案影片系由被告用户（用户ID：6294×××，昵称：-ZEA.，手机：×××）自行上传，被告在收到诉状后，已删除涉案影片。因此，被告作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交商，已尽到自身注意义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被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因被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根据。（二）涉案影片的经济价值不高。涉案影片并非由原告独播，爱奇艺、腾讯等平台均在播放涉案影片，而涉案影片为海外电影，在被告网站的播放量不高。此外，被告通过百度搜索涉案影片发现，另有多家网站正在播放涉案影片，故即使原告认为自身遭受了损失，亦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晓明筑梦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惊涛迷局》片尾截图显示：“Copyright??SerenityFinancingandDistributionLLC,2018Allrightsreserved.”。詹姆斯·埃利斯（JamesEllis）出具的版权链宣誓书载明：其就职于赛雷迪尼融资发行有限责任公司（SerenityFinancingandDistribution,LLC，下文简称“所有者”）和IMG发行公司（IMGDistribution,Inc.，下文简称“许可方”），作为所有者和许可方的授权签字人和法律总顾问，特此证明，影片《惊涛迷局》的版权链包括下列内容：1.斯蒂文·奈特（StevenKnight）编写了《惊涛迷局》的原始电影剧本（“电影剧本”），并于2017年1月10日在美国版权局注册，注册编号为PA2-046-604、PAu3-847-794和PAu3-861-744。2.通过斯蒂文·奈特和赛雷迪尼融资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者”）于2017年5月26日订立的协议（“转让协议”），斯蒂文·奈特将原始加工作品和电影剧本的全部权利、所有权和权益转让给所有者。3.通过所有者和蓝鹦鹉电影有限公司（BlueBudgieFilmsLimited,“制片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订立的协议（“委托与发行协议”），所有者委托制片公司制作、完成并交付影片。4.通过所有者和制片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订立的协议（“一部电影许可”），所有者独家授予制片公司拍摄及交付影片的基础权利，以及全球范围内在所有媒体发行影片的权利。5.通过制片公司和所有者于2017年7月11日订立的协议（“使用许可”），制片公司将影片的该等基础权利许可独家授予所有者，由所有者亲自或授权他人于全球范围在所有媒体使用影片。6.通过所有者和许可方于2017年5月30日订立的协议（“简式权利许可”），所有者永久授予许可方于全球范围内（不包括美国）在所有媒体使用影片的所有权利。落款处有詹姆斯·埃利斯（JamesEllis）签字。IMG发行公司（IMGDistribution,Inc.）（“许可方”）和IMG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被许可方”）签署的授权书载明：生效日期：2017年6月1日；许可方：IMG发行公司（IMGDistribution,Inc.）；被许可方：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IMG发行公司保证并确认，I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是IMG发行公司的销售代理，且己被永久赋予在下文所述发行地区内对电影《惊涛迷局》（“影片”）的专有和独占国际销售许可权利，其有权进行国际销售许可、签约、审计及收取款项。发行地区：全球，不包括美利坚合众国以及通常与之相关的领土和领地。权利：在发行地区以任何方式经任何媒体使用影片的所有权利，无论是目前己知还是此后发明，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任何和所有影院、非影院、公共视频、家庭录像、电视、VOD（视频点播）和点播观看、互联网、手机和航班(均按IFTA（独立电影电视联盟）标准条款的定义)形式展示、发行、传输和传播。期限：永久。语言：发行地区本土语言字幕和/或配音。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本授权书项下被许可方的权利，被许可方有权且被授权在任何和所有适用司法管辖并根据任何适用法律寻求普通法和衡平法上所有可享有的救济，以保护本授权书项下赋予其独占专有的权利。落款处有詹姆斯·埃利斯（JamesEllis）代表IMG发行公司（IMGDistribution,Inc.）（“许可方”）和IMG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被许可方”）签字。IMG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许可方”）出具的授权书载明：生效日期：2019年1月16日。我们在此提及1M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下文简称“许可方”）、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下文合称“发行方”）于2018年11月19日订立的《国际许可协议》（下文简称“本协议”）。本协议系针对在本协议项下定义的“发行地区”内许可相关影片的特定权利而订立。许可方在此进一步授权发行方在下文所述的发行地区、权利和期限范围内，且在遵守和根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的情况下，推广和发行影片，包括有权对发行地区内针对影片《惊涛迷局》的任何及所有盗版和潜在盗版行为采取一切必要法律措施的权利。发行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澳门和台湾）；权利：所有权利，且为独占专有权利，包括飞机轮船领域在内的附属权利除外；期限：2018年11月19日至2028年11月18日。落款处有詹姆斯·埃利斯（JamesEllis）代表IMG环球有限责任公司（IMGlobal,LLC）签字。上述文件均附有美利坚共和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公证人凯伦·K·帕克签字盖章的确认书，以及美利坚共和国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办公室出具的认证书。2018年1月15日，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与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拥有电影《惊涛迷局》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现将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期限：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3月14日。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影片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强制执行、进行和解、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领授方已经采取的上述法律措施。晓明筑梦公司称其已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相关授权文件。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展示了在手机应用程序“腾讯视频”中播放涉案影片的画面，片尾与晓明筑梦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一致。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晓明筑梦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将华为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通过应用市场搜索“第一弹”，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一弹泰日韩剧”，应用详情界面显示开发为“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认证）”。下载安装“第一弹泰日韩剧”手机应用，打开并登录该应用，浏览相关页面，在搜索栏输入“宁静”，视频页显示多个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剧情/惊悚】宁静Serenity（2019）”，显示播放次数5.2万次，点击播放后可正常在线播放。三、斯干公司答辩的相关事实斯干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1167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斯干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手机下载、安装并浏览“第一弹”应用软件中相关内容的过程；2.第一弹网站关于不良信息举报邮箱、举报电话的网页截图；3.第一弹用户协议。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供商，提供了供权利人通知删除争议内容的通道和联系方式。4.用户信息，显示用户ID：6294196636858791329，昵称：-ZEA.，手机：×××，账号：×××等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影片系由用户“-ZEA.”上传。5.删除记录，用以证明斯干公司收到诉状后已删除涉案影片。6.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多家视频网站提供涉案影片，晓明筑梦公司损失不应全由斯干公司承担。经询问，斯干公司称无法登录后台服务器查询上传用户信息。四、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影片在国内上映时间以及斯干公司侵权处于影片热播期，晓明筑梦公司提交时光网截图，显示“惊涛迷局（2019）Serenity106分钟-剧情/悬疑/科幻-2019年12月20日中国上映-2D”。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晓明筑梦公司提交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载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接受晓明筑梦公司委托，委派刘政/吴磊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晓明筑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姓名（名称）：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3.审级：一审（北京互联网法院），案号分别为（2020）京0491民初22891号、15141号、15143号。晓明筑梦公司将于本合同生效后，一审案件开庭结束前向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支付三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并附有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银行账户信息。协议落款处有晓明筑梦公司和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盖章，落款日期为空白。晓明筑梦公司另提交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20年12月16日，金额为15000元。本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截图、版权链、授权书、认证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晓明筑梦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属于晓明筑梦公司取得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的授权期间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至于斯干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斯干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片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影片为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虽然斯干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系用户上传至该平台，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传行为系用户所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传者系真实用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斯干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第一弹泰日韩剧”手机应用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晓明筑梦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撤回要求斯干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晓明筑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斯干公司的获益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未取得国内公映许可证，斯干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方式等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晓明筑梦公司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9元（已交纳），被告上海斯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1元（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