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26民再32号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法定代表人黄必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芳，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森，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男，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森，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攀，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会勤，男，197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马国周、南会勤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豫0526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由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0526民监1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南会勤的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芳、聂森，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再审请求法院支持原审中对原审被告马国周的判决，不要求原审被告南会勤承担责任，并撤回对原审被告南会勤的起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辩称并提出反诉请求：一、原审被告马国周与原审原告不存在其所谓的融资租赁关系，原审被告马国周购买涉案车辆完全是自己出资购买，与原审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马国周从未与原审原告有过直接联系，与原审被告马国周一直联系的是一个叫苏士平的人，当时苏士平知道原审被告的欲购买车辆的信息后，多次与原审被告马国周联系，并称可以用购车手续给原审被告借到一些资金，原审被告马国周当时正在做生意，有资金流转也是好事，便同意了。2012年4月12日，购车当天在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当时所有的手续都是苏士平派人领着原审被告办理的，钱都是被告马国周支付的，购车时马国周通过银行卡刷卡支付了244000元及50元手续费的购车款（原审被告当时银行卡转账给苏士平后还剩余20多万元），按苏士平的要求交付给他现金1万元，由他办理手续，购买了案涉车辆。2012年4月25日，苏士平拿了一些手续让原审被告马国周在上面签字，首先是苏士平要求原审被告快点签字，根本不给原审被告马国周时间看，其次是原审被告马国周也看不清楚、看不懂其内容，只有按照苏士平的要求在一些空白内容纸张上进行签字。事后经当事人了解情况才知道，当时在汽车4S店内刷原审被告马国周的银行卡是转给了苏士平并支付给其现金1万余元，之后苏士平又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将该笔钱转给了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据上述情况，完全可以看出，原审被告马国周与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涉案购车款实质上完全是由原审被告自己支付的，并且从资金来往上看，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的经济往来。二、原审被告马国周与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所谓的融资租赁合同为虚假无效合同，并且原审被告马国周从未收到其诉称的179520元，其也未向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缴纳过购车款。基于上述情况，原审被告马国周与原审原告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虽然原审被告马国周在一部分空白内容的文件上签字，但原审被告根本没有时间看，也看不清楚、看不懂，其完全是利用原审被告缺乏法律意识，又想借用资金等，对原审被告进行诱骗，致使原审被告在不知清的情况下使用其资金支付高额利息，这完全符合套路贷的特征，所以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无论是实质上还是形式上为虚假无效合同。三、在2012年5月15日，苏士平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原审被告马国周125540元，之后马国周觉得自己借了别人的钱，得还钱，便按时保证自己提供的账户内有钱并足以偿还借款，直到后来原审被告感觉自己已经严重还超了借款。所以如果认定苏士平转账125540元的行为代表了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就该125540元也只能认定双方的行为系普通的民间借贷或者认定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为套路贷，因为该转账的时间是2012年5月15日，距购车付款时间2012年4月12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与其所谓的融资租赁根本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四、依据上述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以驳回。同样依据上述情况，2012年5月15日，通过苏士平的银行账户仅收到了125540元，但是依据原审原告诉状中陈述其共收取了原审被告28期（每期6310.23元）共计176686.44元，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所谓的虚假合同也不能作为依据，双方之间又没有其他利息约定，所以原审原告应返还原审被告马国周给超的51146.44元及利息。综合上述情况，原审原告的本诉内容不属实，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既属于国家严厉打击的套路贷，又属于虚假诉讼，所以请求应予以驳回。请求法院判令原审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审被告马国周5114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其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涉诉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2020年12月3日，经本院释明，反诉原告马国周增加反诉请求为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收取反诉原告的租金共计176686.44元。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的反诉辩称：1.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反诉的实际提起时间是举证期限届满之后，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2.反诉原告称与反诉被告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所述没有法律依据，其支付车款的时间早于与反诉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且其自认因做生意需要钱，便通过苏士平用车辆筹钱，之后便与反诉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反诉被告支付融资款，而苏士平向其转账125540元。至于其所称苏士平少给马国周转钱，为反诉原告与苏士平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3.反诉原告称苏士平向其转款125540元为向苏士平借款，与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关联，却以125540元为标准向反诉被告支付租金，既然是向苏士平借款为何不直接还给苏士平，而是定时按期向反诉被告按照二者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数额、时间还款，明显不合逻辑。4.反诉原告马国周最后一次向反诉被告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9日，至其提出反诉状已过6年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50481.84元及滞纳金（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租金支付之日止，按应付租金日1.2‰计算）；2.原告对被告马国周向原告提供抵押的车辆（发动机号为：FB20R143025、车架号为：JF1SH52F7CG263927）拥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马国周（××）、被告南会勤（作为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主要条款载明：被告马国周因用车需要向原告租赁发动机号为：FB20R143025、车架号为：JF1SH52F7CG263927的斯巴鲁牌汽车一辆；车辆融资总额17952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为一期，每期还租金6310.23元，贷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后付）；被告同意授权原告每月扣款日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从被告马国周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4116的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通用条款）第八条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南会勤为本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人不可撤销地向原告担保，被告马国周将完全及适当履行其于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否则保证人须在原告向其发出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第九条约定：租赁期内，被告马国周如连续二期未向原告支付租金或累计十期未按时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被告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当被告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原告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被告收取滞纳金，直至被告向原告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同日，原告（××）与被告马国周（××）还签订了一份《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将上述车辆抵押给原告，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抵押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2012年5月4日，上述车辆在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以原告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月支付了原告28期租金，自2014年9月16日后未再向原告支付租金，下余8期租金共计为50481.84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马国周连续多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原告租金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马国周连续二期未向原告支付租金或累计十期未按时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被告马国周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国周支付租金50481.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马国周按1.2‰/日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该费用约定标准过高，本院以年利率24%为限支持原告滞纳金部分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滞纳金自2014年9月16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南会勤作为保证人不可撤销地向原告担保，被告马国周将完全及适当履行其于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否则被告南会勤须在原告向其发出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故原告起诉向主张被告南会勤主张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南会勤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被告马国周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已签订抵押合同将购买的车辆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原告，原告依法对该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原审判决书：一、被告马国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金50481.84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50481.84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本案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南会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马国周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时，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有权依法以被告马国周提供抵押的车辆（发动机号为：FB20R143025、车架号为：JF1SH52F7CG263927）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被告马国周、南会勤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除原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4月12日，在《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签订之前，原审被告马国周通过苏士平向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52800元。同日，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马国周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购货单位（人）马国周，车辆类型、厂牌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等均与《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车辆和抵押车辆信息相同。2012年5月4日，上述车辆在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在原审被告马国周名下(车牌号为豫Ａ×××××)。2012年6月28日，该车辆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审原告。再审还查明：2012年4月26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向河南裕华奥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78360元。2012年5月15日，苏士平向马国周转账125540元。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南会勤申请对2012年4月25日《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主要条款》保证人签字/盖章（如适用）栏内签字字迹“南会勤”处压名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9月16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无法确定检材指印是否南会勤所留。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马国周、南会勤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部分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但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广汇汽车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分析：一、标的物斯巴鲁汽车已于案涉合同签订前几日由被告马国周全款购买，并登记至被告马国周名下，被告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二、合同中约定了等额本息归还贷款以及利率类型等，被告是以租金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贷款的本息，并且合同约定滞纳金按1.2‰/日的标准，明显高于当时法律规定的上限；三、原告对登记在被告马国周名下的标的物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四、被告马国周出资购买车辆的经销商是河南裕华江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而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主要条款中经销商为河南裕华奥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接收原告款项的公司也是后者，原告并没有在被告马国周的购车中提供资金帮助；五、《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主要条款“1.抵押人因购买车辆需要，愿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向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被告马国周在签订该合同时，已经全款购买该车辆，不存在“因购买车辆需要”的目的，该条款也印证了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抵押借款。综合合同约定的原被告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了《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但是，事实上，原告并未根据被告马国周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原被告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被告马国周以自己所购车辆为抵押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高息放款，案涉合同明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无效。原审认定原被告系融资租赁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反诉原告马国周已经支付的租金共计176686.44元，反诉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反诉原告马国周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526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广汇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国周已经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76686.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元，再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7.33元，均由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德勋审判员  王俊晖审判员  张金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