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光荣，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友水，男，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仕虎，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莲，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商城大道150号。法定代表人戴铭，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郑余章，该办事处人大工委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季超豪，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6号。法定代表人秦肖，市长。委托代理人章伟素。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夏城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文清，社长。上诉人姜光荣、鲍仕虎、周秀莲、鲍友水因诉被上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阳街道办事处）、瑞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安市政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姜光荣、鲍仕虎、周秀莲、鲍友水均系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村民。1993年10月10日，姜光荣等四人分别与原瑞安市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分别办领了房屋所有权证。因瑞安市政府将下沙塘村纳入旧村改造范围，姜光荣等四人与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沙塘经济合作社）分别签订了《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旧村拆迁协议书》四份（其中鲍友水的协议书落款时间均为空白）。2018年1月13日，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村民代表大会作出“关于二期拆迁项目结尾清零工作”的决议，决议内容：“一、再次启动拆迁，采取有效的措施拆除该4户5间房屋，如在拆除过程中出现的一切意外、损失损害等因素，由村集体负责承担（具体拆除时间再通知，党员、村民代表协助）。二、如拆除过程中无法顺利进行拆除，今后村集体的一切利益损失等由该4户全权负责承担（如建房手续批不下来、费用开支、旧村的一切优惠政策损失等）……”后姜光荣等四人的房屋被拆除。2019年9月7日，姜光荣等四人通过邮政快递向安阳街道办事处递交《责令改正申请书》，要求安阳街道办事处责令下沙塘村民委员会及下沙塘经济合作社对上述决议进行改正，安阳街道办事处于9月8日收悉。2019年11月1日，安阳街道办事处作出安办（2019）72号《通知书》，函告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不得执行涉案决议。同日，安阳街道办事处向姜光荣等四人作出2019年（答）第17号《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被诉答复载明：“……上述决议部分（原文为“份”）违反村民自治的规定，应予以改正。现下沙塘村民委员会已于2019年5月8日撤销，故客观上无法责令其改正，村经济合作社并不负有村务管理职能，无法直接改正村民代表决议。现我单位已函告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上述决议内容违法。”姜光荣等四人不服该答复，于2019年12月间向瑞安市政府申请复议。瑞安市政府发现材料不齐要求姜光荣等四人补正，后于12月18日受理复议申请。瑞安市政府经过审查认定安阳街道办事处在办理涉案过程中，超过60日，属于程序违法，故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瑞政复〔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确认被诉答复违法，并向相关当事人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姜光荣等四人仍不服，于2020年3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瑞安市政府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瑞政发〔2019〕65号《关于同意安阳街道撤销村民委员会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撤销下沙塘村等村民委员会，纳入相应的社区居民委员会管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姜光荣等四人作为原下沙塘村村民，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安阳街道办事处提出责令改正申请，安阳街道办事处具有调查核实并予以答复的职责，如反映的问题属实，还负有责令改正的职责。本案中，下沙塘村虽已撤村并居，但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仍旧保留，原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可能会被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作为执行相关事宜的依据，故安阳街道办事处应履行调查处理义务。针对姜光荣等四人的申请事项，安阳街道办事处经调查，认为涉案决议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予改正。因下沙塘村已撤村并居，关于是否应责令其权利义务继受主体进行改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居民委员会的任务：（一）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维护居民的合法权益，教育居民履行依法应尽的义务，爱护公共财产，开展多种形式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活动；（二）办理本居住地区居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三）调解民间纠纷；（四）协助维护社会治安；（五）协助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做好与居民利益有关的公共卫生、计划生育、优抚救济、青少年教育等项工作；（六）向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反映居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六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应当接受乡镇人民政府（包括辖有村的街道办事处）的监督，协助和配合村民委员会工作，为村级组织履职提供必要的经费，合理安排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所需的资金。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和支持村经济合作社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保障村经济合作社及其社员的合法权益。第七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资源开发与利用、资产经营与管理、生产发展与服务、财务管理与分配的职能。村经济合作社依法履行下列具体职责：（一）保护管理村集体所有或者使用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荒地、滩涂等资源；（二）经营管理村集体所有的资源性资产、经营性资产和公益性资产，组织各业集体资产的发包、租赁，拓展物业经营；（三）提供社员生产经营和生活所需的服务；（四）建立健全村集体资产经营管理、财务会计、民主理财、收益分配和产权制度。根据上述规定，二者均无对原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进行改正的职责和权限，故本案在客观上已无法责令改正。安阳街道办事处以通知书方式函告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不得执行涉案决定，已维护了姜光荣等四人的合法权益。安阳街道办事处已按照法律要求履行了调查职责并作出处理，被诉答复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8日收到姜光荣等四人的申请，2019年11月1日作出答复，直至同年11月18日才交邮送达，履行期限已超出60日，属于程序违法。瑞安市政府经审查，认为安阳街道办事处所作的答复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决定确认被诉答复违法，并无不当。姜光荣等四人请求撤销被诉答复、被诉复议决定，依据与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光荣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姜光荣等四人负担。上诉人姜光荣等四人上诉称：下沙塘村虽然撤村并居，将基层组织的部分权利义务及其职责进行调整，但主要功能并无变化。原“下沙塘村”撤村并为社区居委会之后，原“下沙塘村”的一切事务包括与他人的纠纷、历史遗留问题、债务、债权等均一并转由社区居委会承继，因此，社区居委会应继续处理原“下沙塘村”遗留的问题。被诉复议决定仅确认被诉答复违法，而没有撤销被诉答复，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诉答复、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安阳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答复。被上诉人安阳街道办事处、瑞安市政府答辩称：下沙塘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9年5月8日经瑞安市政府批准撤销，相关居民纳入瑞安市弘德社区居民委员会管理。因下沙塘经济合作社及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法不负有改正原下沙塘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职责，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为避免该决议对上诉人产生其他不利影响，安阳街道办事处已函告村经济合作社不得执行涉案决议，已经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下沙塘经济合作社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安阳街道办事处经调查，认为涉案决议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改正。但下沙塘村已撤村并居，如责令其权利义务承继主体进行改正，应有法律依据。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均没有规定居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可对原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进行改正，故上诉人请求安阳街道办事处履行责令改正的法定职责，缺乏法律依据。考虑下沙塘村撤村并居后的下沙塘经济合作社有可能将原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作为执行的依据，安阳街道办事处已以通知书的形式函告下沙塘经济合作社不得执行涉案决定，已尽审慎的指导职责，但该指导职责并非履行责令改正的法定职责。瑞安市政府经审查，认为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确认被诉答复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答复、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房屋在涉案决议作出之后被拆除，对上诉人产生实际影响的是房屋拆除行为，上诉人可依法对房屋拆除行为另行寻求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光荣、鲍仕虎、周秀莲、鲍友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永利审判员  诸智影审判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温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