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民申49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乌兰察布销售分公司。负责人:常毕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禾海峰,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子王旗有巢置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玉兰,职务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乌兰察布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乌兰察布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子王旗有巢置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巢置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石油乌兰察布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762号民事判决及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8)内0929民初1833号一审民事判决中“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乌兰察布销售分公司支付原告四子王旗有巢置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02万元。”的部分,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本案不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而属于资产置换协议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资产置换协议》的履行问题,案涉置换资产不仅涉及土地,同时也涉及房屋、加油站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以及设施设备等。故本案案由应为资产置换协议纠纷，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二）一、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当事人处分原则,属于典型的超请求裁判。被申请人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约705.79万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虽然在签订协议前对被告用于交换土地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有所提及,但在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涉及此事”,却又认定“被告应对原告因竞拍土地而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予以补偿”。被申请人从未请求过补偿土地出让金，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申请人补偿被申请人土地出让金。况且,《资产置换协议》中申请人的义务仅限于将置换资产交付于被申请人,协助被申请人办理证件变更登记,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赔偿,更不可能存在补偿。故原审法院属于典型的超请求裁判,违反了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三）一、二审判决在《资产置换协议》未约定土地出让金,且认定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判决申请人补偿被申请人土地出让金,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协议双方只要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各自义务即可,该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属于履行的范畴。况且既然已经查明双方在签协议前对申请人用于交换的土地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有所提及,但是在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涉及此事,就充分说明双方对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内容无需约定,不属于协议应当约定的内容,仅以该协议内容为限各自履行置换资产即可。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应对被申请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予以补偿,没有任何依据。（四）一、二审判决对于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性质认定错误。1.本案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类型为“授权经营(作价入股)”,依据国土资源部出具国土资函【2002】248号文件也可明确该土地是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国土部门将原划拨土地授权石油公司管理,根据当地地价水平和土地出让金标准转增国家资本，将该土地作价投入石油公司的,该土地原始取得是通过国土部门授权取得,后转变为作价出资(入股)土地,授权经营仅是该类型土地形成的一个过程,不能作为土地性质定性,其性质应为作价入股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或者入股的,应当视为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016年国土资源部、发改委、财政部、住建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扩大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范围的意见》再次明确规定,“作价出资或者入股土地使用权实行与出让土地使用权同权同价管理制度,依据不动产登记确认权属,可以转让、出租、抵押”。同权同价意味着作价出资或者入股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能相同。综上,授权经营(作价入股)的土地使用权性质是法定的,其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法定的使用方式,不属于双方可以约定的内容,一二审法院无权随意定性,其对于基木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被申请人主张该宗土地系其通过公开拍卖从四子王旗国土资源局以《土地出让合同》的方式取得而非通过土地转让方式取得该土地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被申请人与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面积为7227.67平方米与申请人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面积7287.20平方米不一致,其土地出让合同上的土地位置较为模糊，不能确定被申请人主张的该土地出让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是否对应申请人所置换取得的土地。假使被申请人主张的土地是申请人置换的土地,那么被申请人主张土地非通过土地转让的方式取得该土地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土地在《国有土地证》没有被注销前是受法律保护的,不可能无故出让第三人土地。况且该土地为毛地,有地上附着物及设备,在产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土局无权出让,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3.被申请人二审时主张的前期投资531万元,利息损失总计355.79万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主张的将案涉加油站交付申请人一直使用产生收入350万元,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资产置换协议》2.2条以及4.5条可知,被申请人将案涉加油站交付于申请人并经营收益,是被申请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关键是该加油手续未办理齐全,至今不能正常经营,由此造成的损失申请人将另诉解决。4.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四张税票总额为300.747万元,与被申请人所称的土地出让金302万完全不符,无法明确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就是特指涉案土地的出让金,且被申请人作为一个房地产公司有很多楼盘,缴纳土地出让金属于很正常的业务,该土地出让金与本案争议土地无任何关联性。至于受让方是否改变土地用途，是否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如何补缴属于该土地受让方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之间的另一行政法律关系,与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主张705.79万元损失费既无任何事实依据，也无任何法律依据。5.被申请人的起诉行为严重违法诚实信用原则。在《资产置换协议》签订时,被申请人对置换土地的真实情况是明知的，对其土地类型及性质也更是知晓的。协议签订后,申请人依约履行了交付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证及资产等义务,被申请人却严重恶意违约未按协议约定将南府路加油站经营完整手续办理至申请人名下。尤其被申请人在该协议履行5年后,以所谓的“申请人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方式诱使被中请人签订协议,申请人无权处置置换资产”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并返还置换资产,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同时还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等法定再审情形。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签署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已将原处于各自经营管理和控制之下的资产交付对方使用。针对案涉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的土地，申请人主张其所有的授权经营（作价入股）的土地可以按照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转让，但根据国土资函〔2002〕248号《关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未上市销售重组项目土地资产处置的复函》及油土地函〔2013〕27号《关于内蒙古销售分公司乌兰察布四子王旗经营部土地处置的批复》的内容，案涉土地为授权经营土地，如改变用途或向其它单位、个人转让，应报经土地所在地的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补缴土地出让金。结合本案在实际履行《资产置换协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为取得该宗土地的权利向四子王旗国土资源局缴纳30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提出的四子王旗国土资源局无权出让争议土地的主张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其应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与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面积为7227.67平方米与申请人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面积7287.20平方米不一致,及被申请人提交的四张税票总额300.747万元与土地出让金302万不符，不能确定是涉案土地和涉案土地出让金的问题,申请人未提交足以推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催缴通知》的证据，同时也未能证明其提出的该土地出让金为受让方改变土地用途缴费或与本案争议土地无任何关联。《资产置换协议》中虽未约定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内容，但该协议约定的置换原则为整体等价置换抵顶，双方互不找补。现被申请人为取得该宗土地的权利而缴纳了30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故原审判决申请人补偿被申请人土地出让金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乌兰察布销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学东审判员 高满忠审判员 常 青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娟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