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3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小强，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秉库，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赵小强因与被上诉人赵秉库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秉库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改判赵小强按照赵秉库实际损失130%支付其违约金；2．由赵秉库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政府部门修复，原本人迹罕至的坟场大堤辩称车来车往的公路，赵小强承包地块上作物无法生长。赵小强因不可抗力享有合同解除权。赵秉库并未催要租地费用，故意隐瞒其明知已退地的事实。赵小强通知承包土地签订合同是通过村广播通知，村内房屋确权、煤改电是通过公示栏通知，赵小强按照同样方式通知赵秉库退地。赵秉库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已经解除，其应自行恢复种植。赵秉库在与赵小强签订合同之初就多报面积，合同本应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小强一审已经提出赵秉库2018、2019年的费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秉库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已经判令赵小强支付违约金却又判令支付2019年度、2020年度租地费用是错误的，同时违约金过高。赵秉库辩称，不同意赵小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赵小强应支付2018、2019、2020年的土地租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赵秉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小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赵小强支付赵秉库租金945元；3．依法判令赵小强向赵秉库支付违约金1575元；4．诉讼费用由赵小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秉库和赵小强均为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前幼庄村村民。赵小强有意承租部分村民在河堤顶的土地集中经营，通过广播等方式向包含赵秉库在内的多户村民发出邀约。2016年4月初，赵秉库与赵小强签订《土地出租合同》，赵秉库将其自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前幼庄村集体承包的地块名称为河堤顶的0.35亩土地（合同签订后经土地确权为0.33亩，赵秉库已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出租给赵小强从事谷物种植、蔬菜种植、畜牧养殖、苗木种植的生产经营，出租期限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10日止，2016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10日每年每亩出租价款900元人民币，2021年4月10日至2027年4月10日每年每亩出租价款1035元人民币。租金支付方式为赵小强采用现金方式支付租金，签约当年，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承包户支付一个年度的租金，以后每年4月1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出租费。合同约定，受让方应当向承包方出具由其签名的出租土地交付收据。合同同时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4个月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5倍年租金。合同签订后，赵秉库按照约定将承包土地交付赵小强经营。赵小强分别于2016年4月和2017年4月向赵秉库支付了年租金。2019年7月2日，赵小强将“河堤顶退地通知”张贴于村内公示栏处，表示因河堤修路造成长期碾压、承包面积变更、部分村民要求收回承包地等原因，决定全面退租。赵小强也通过村广播发布了退地通知。庭审中，赵秉库表示没有听到相关广播内容，也没有看到张贴的相关退地通知，明确表示不认可合同已经解除。赵小强称已向包含赵秉库在内的农户集中发放应于2018年4月支付的租金，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表示相关签字材料丢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赵秉库将承包自村集体的土地以出租的方式交由赵小强经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土地出租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赵小强主张无效的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明确规定的，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争议。本案的争议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实施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赵秉库提出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合同解除通知法律效力的争议。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应当以享有合同解除权为前提。没有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即使通知到达对方，也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效力。首先，涉案合同约定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4个月通知另一方，该条款内容并非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即当一定条件达成后一方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是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方式。鉴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中投入和产出周期长、季节性强等特点，赵小强对该条款扩大解释为一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因此赵小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赵小强经营的部分土地因遭受过往车辆碾压而受到损害，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也不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赵小强在没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通知另一方合解除合同，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关于已支付租金金额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赵小强应当就其已向赵秉库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的事实举证证明。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受让方应当向承包方出具由受让方签名的出租土地交付收据，赵小强不能举证证明已履行相关付款、提供收据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赵小强主张已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赵小强主张赵秉库恶意串通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承包地面积，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为0.35亩，后经确权土地面积为0.33亩，应当按照确权面积支付租金，故赵小强应付而未付的三年租金为891元。关于违约金金额的争议。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金额为年租金的5倍，并未考虑违约方过错程度以及是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情形，赵秉库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赵小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赵小强的抗辩意见，将本案中赵小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年租金的百分之五十为宜，即148.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小强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赵秉库支付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三个年度的租金891元，支付违约金148.5元，合计1039.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赵小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小强提交《2018年土地租金发放记录》手机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其已向赵秉库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赵秉库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秉库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赵秉库不认可是其签字，称未领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出租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赵小强是否欠付并应当给付赵秉库诉请期间的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期限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合同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鉴于涉案地块确因修路影响了农作物耕种，赵小强亦明确表示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亦无法强制赵小强继续耕种管理土地。为避免土地撂荒，涉案《土地出租合同》不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考虑到农作物生长的季节性、周期性和双方合同的承包费计算期间，本院确定涉案合同应履行至2021年4月10日为宜，赵小强仍应支付该日期之前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判令赵小强支付三个年度租金，符合农村土地实际，本院对赵小强不支付2018年4月应付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计费面积问题，因赵秉库未上诉，本院不再调整。赵小强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赵小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赵秉库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赵小强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赵小强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秉库支付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三个年度的租金891元，支付违约金148.5元，合计1039.5元”；二、驳回赵秉库要求赵小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秉库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小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赵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7．《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