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0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彩琼，女，1993年4月24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彩梅，女，1995年6月9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彩柳，女，1997年3月12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彩娟，女，1999年5月15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述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荣，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朝阳路**。 负责人：廖仙会，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罗城人保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涉案保险合同中虽然约定有“责任免除”条款，但罗城人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对该责任免除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广西罗城国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保安公司）作出明确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韦枎敏作出书面或口头明确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罗城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罗城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并不能排除韦枎敏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造成，罗城人保公司主张韦枎敏死亡属于自身疾病造成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按照保险约定履行赔偿义务。首先，罗城人保公司及一、二审法院均无法明确韦枎敏的死亡属于十二种责任免除情形的哪一种，其次，韦枎敏工作单位、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都证实韦枎敏系在工作中意外摔倒送治无效死亡，属于“突发的、非本意的”导致身体受伤害的情形，完全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的范畴，一、二审法院认定死亡原因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一、二审法院认定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韦枎敏死亡是意外伤害造成进而判令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没有证实韦枎敏的死因系意外伤害导致，并不能排除韦枎敏死亡不属于意外事故。此时罗城人保公司主张韦枎敏死亡系自身疾病造成，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城人保公司在韦枎敏死亡后，没有向家属提出尸体解剖鉴定的请求，没有就死因调查采取必要措施，导致韦枎敏死因未能查明，在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原因和性质的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由罗城人保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依约履行赔偿义务。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户籍注销证明”是双方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证明材料，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已经提交了桥头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清楚记载死亡原因为“生产事故”，完全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的情形。罗城人保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韦枎敏死亡属于非意外伤害，也没有证据否定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单，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本案。 罗城人保公司辩称，（一）根据罗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及《疾病证明书》等记载，死者韦枎敏并非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罗城人保公司依约拒赔于法有据。（二）涉案保险合同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国盛保安公司为其在职雇员投保，罗城人保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告知了国盛保安公司，国盛保安公司已明知才确认投保。故罗城人保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死亡原因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责任范围。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经审查在案证据《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及《疾病证明书》所记录的韦枎敏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包含脑出血、呼吸心跳停止、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多项内容，亦包含多种自身疾病，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主张韦枎敏在正常工作中因摔倒入院导致死亡系意外伤害，但无法证明韦枎敏上述死亡诊断内容均为外来、突发、非疾病的原因导致，亦不能证明何种意外“直接”致使韦枎敏身体伤害造成其死亡结果，故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的主张与所提交证据显示的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被保险人韦枎敏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由于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城人保公司免于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因本案保险合同险种仅为意外伤害险，非因意外伤害造成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既主张韦枎敏死亡属于应当理赔的保险事故，理应举证证明韦枎敏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伤害”，即证明属于理赔范畴，而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证明韦枎敏的死亡不是意外事故所致，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如前所述，证明死亡原因应当提供确切证据，而不适用结论推定或者不能排除的可能性。本案系由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且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作为死者韦枎敏的直系亲属，负有调查死亡原因、申请鉴定及收集证据的直接责任，在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尚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无须提供反证，现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证明韦枎敏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造成的举证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还主张其提交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是双方合同约定在申请保险金时须提交的证明材料，故应对该证据上记载的文字内容均予采信，进而认定死亡原因系“生产事故”即意外伤害导致，上述主张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系死者韦枎敏生前所在单位国盛保安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本单位全体保安人员向保险人罗城人保公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涉案保险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所规定的均为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所负的说明、告知义务，并不包含被保险人。韦枎敏作为国盛保安公司的职员，系被保险人即保险受益人之一，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说明、告知对象。现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作为被保险人韦枎敏的亲属，在涉案保险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的前提下，主张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从而免责条款无效，既无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同时，本案系因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韦枎敏系受到意外伤害致死，其死亡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故作出罗城人保公司不予理赔的判决，非因本案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而不予理赔，对此二审判决已对一审判决的审查理由部分予以纠正。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所主张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十二种情形与本案无关，该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韦彩琼、韦彩梅、潘彩柳、潘彩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