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礼群，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杨，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扶风县城新区、南一路。法定代表人：马忠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利，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院医患关系协调办公室主任，住陕西省扶风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李晓康，该院院长。上诉人张礼群因与被上诉人扶风县人民医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西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XX月XX日，张礼群以XXX加6天，XXX1小时，XXX半小时”之主诉入住扶风县人民医院，该院入院诊断：1、孕2产1 38周加5天孕RSP临产；2、臀位；3、胎膜早破；4、胎儿窘迫；5、脐绕颈1周；6、妊娠合并贫血（轻度）。入院后经检查，扶风县人民医院急诊为张礼群实施了“XXX”，术后张礼群感左下肢麻木，第二日并发尿潴留，出现渐进性双下肢无力和感觉异常。2018年3月8日，张礼群出院，出院诊断为:马尾神经综合症等。张礼群共住院13天，产生医疗费用8883.10元，张礼群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尚有6883,10元未支付。同日，张礼群转入西京医院理疗科康住院，该院诊断为马尾神经损伤等，至2018年8月16日出院，住院费用为212825.76元，该费用由扶风县医院支付。2018年8月16日，张礼群转入扶风县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4日，共住院200天，共计产生医疗费32160.30元，该费用张礼群未支付。另，从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1日，张礼群及家属先后10次从扶风县人民医院借款，金额共计65000元。扶风县人民医院还给张礼群外购药品花费614元。后张礼群认为两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经张礼群申请，原审法院通过委托，对1、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该过错和张礼群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3、对患者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费用以及更换次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中，张礼群放弃了残疾辅助器费用以及更换次数的鉴定要求。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陕中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扶风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西京医院对张礼群的诊疗行为中不存过错。2、张礼群此次损伤致马尾神经综合症，左下肢肌力2级属五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礼群后续治疗费额以实际治疗支出为准。4、被鉴定人张礼群的误工期建议为评残前一日。5、被鉴定人张礼群的护理期建议为评残前一日。6、被鉴定人张礼群的营养期建议为210日。7、被鉴定人张礼群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张礼群为此花费鉴定费11000元。经质证，张礼群和西京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扶风县医医院表示有异议，但未在限定期间内提交异议书。庭审中，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对要求的医疗费40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2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5700元、伤残赔偿金433176元、误工费65700元、住宿费111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72元的数额表示认可，对于张礼群要求后续护理费547500元，认为张礼群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同意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但同意张礼群以部分护理依赖按照50%的比例计算；对于张礼群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认为数额过高，表示由法院依法酌定。对于张礼群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6739.8元，张礼群计算其两个儿子费用为23514元/年×11年÷2×60%=77596.2元，23514元/年×18年÷2×60%=126975.6元，被告表示不同意张礼群按照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认为张礼群的儿子均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上一年农村生活消费性支出10955元计算；对于张礼群要求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认为张礼群父母均不满60岁，且未丧失劳动能力，表示不同意承担。经查，张礼群育系宝鸡市扶风县法门镇旭辉汽修厂员工，共生育有两个子女，老大李某某出生于2011年XX月XX日，老二李欣璐出生于2018年XX月XX日。张礼群父亲张某某生于1963年XX月XX日，张礼群母亲曾某某生于1963年XX月XX日。张某某和曾某某共生育子女两人，老大张礼俊，老二张礼群，以上人员均系农村户口。张礼群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XX月XX日，张礼群以“XXX加6天，XXX1小时，XXX半小时”之主诉入住扶风县人民医院，该院入院诊断：1、孕2产1 38周加6孕RSP临产；2、臀位；3、胎膜早破；4、胎儿窘迫；5、脐绕颈1周；6、妊娠合并贫血（轻度）。入院后经检查，扶风县人民医院急诊为张礼群实施了剖宫产术，由于扶风县人民麻醉过程中错误操作，导致张礼群脊髓受损，术后张礼群即出现双下肢无力，尿潴留。后因扶风县人民医院治疗措施不到位，导致张礼群症状未见明显好转，在张礼群的一再要求下，扶风县人民医院与西京医院联系，将张礼群转诊至西京医院。西京医院接诊后，极力替扶风县人民医院隐瞒张礼群的真实病情，避重就轻，严重侵犯了张礼群的知情权。张礼群认为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在对张礼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西京医院、扶风县人民医院赔偿张礼群医疗费40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2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47500元、后续护理费547500元、伤残赔偿金433176元、误工费65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6739.8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72元、住宿费11100元、交通费5000元，等合计1656527元，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应在50%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扣除扶风县人民医院为张礼群垫付费用158741.58元后为66952.92元。2、判令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支付张礼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承担。西京医院辩称，张礼群所述的医患关系属实，认为我方在诊疗过程中严格按照规范操作，也达到了张礼群治疗目的，经司法鉴定后，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扶风县人民医院辩称，张礼群所述的和我院医患关系属实，张礼群目前的病情属于剖宫产术后的病发症，同意在鉴定过错责任后，依法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经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扶风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西京医院对张礼群的诊疗行为中不存过错。经质证，张礼群和西京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扶风县人民医院表示有异议，但未在限定期间内提交异议书，依法视为扶风县人民医院放弃异议的权利，因此，扶风县人民医院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西京医院依法不承担责任，扶风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0%。关于扶风县人民医院垫付部分医疗费计252483.16元以及张礼群及家属的借款65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其中，扶风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252483.16元从扶风县人民医院应赔偿部分按比例计算后扣除，张礼群所借的65000元由张礼群予以返还扶风县人民医院。庭审中，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对要求的医疗费40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2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5700元、伤残赔偿金433176元、误工费65700元、住宿费111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72元的数额表示认可，该数额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张礼群要求后续护理费547500元，西京医院与扶风县人民医院认为张礼群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礼群后续的护理费，应参照一般护工工资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宜，故该项为365000元；关于张礼群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礼群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6739.8元，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人身伤害致残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给予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定数额的生活费，故张礼群要求的儿子李某某（出生于2011年XX月XX日），老二李欣璐（出生于2018年XX月XX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该二人为农村户籍，且生活所在地并非城镇，故应按照上一年农村生活消费性支出10955元计算，故该二人合计的费用为95308.5元；关于张礼群要求的张礼群父亲张某某（生于1963年XX月XX日），张礼群母亲曾某某（生于1963年XX月XX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礼群未能提供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该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原告张礼群医疗费40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2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5700元、伤残赔偿金433176元、误工费65700元、住宿费111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72元、后续护理费36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308.5元等合计1082595.7元的50%即541297.8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原告张礼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张礼群一次性返还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所付医疗费用252483.16元的50%即126241.58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张礼群一次性返还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借款65000元。五、驳回原告张礼群对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5元，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张礼群承担10847.5元，被告扶风县人民医院10847.5元。宣判后，张礼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张礼群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张礼群一次性向扶风县人民医院返还借款65000元显属错误。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但65000元借款属于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认定显属错误。且该65000元本属于张礼群在扶风县人民医院处受到损害时产生的，系基于本案损害产生，在扶风县人民医院主动将张礼群转诊至西京医院处后，因张礼群家庭经济紧张，生活困难，扶风县人民医院给张礼群帮助的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双方在出具借条时，扶风县人民医院表示该款项最终按双方医疗损害的过错比例承担。故即使判决张礼群承担该费用，该费用也系给予损害产生的，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张礼群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无任何依据。本案中，一审已经张礼群系宝鸡市扶风县法门镇旭辉汽修厂职工，对张礼群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但对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标准显属错误。张礼群共生育两个子女，老大李某某2011年6月出生，现年9岁，2017年起开始随其父母在法门镇生活学习，现仍就读于法门镇晨光小学，一审对子女李某某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老二李欣璐出生于2018年XX月XX日，正是张礼群发生本次损害时出生，张礼群本案的损害后果也是由于生育老二李欣璐的过程中产生的，而张礼群本就工作且生活在城镇，故老二李欣璐自出生后必然随其父母生活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欣璐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3、一审未认定张礼群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错误。由于扶风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张礼群五级伤残，且后续持续的腿部肌肉萎缩，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故扶风县人民医院应当向张礼群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张礼群父母均年迈体弱，且已超过55岁，已57岁，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均靠子女接济。且赡养父母本就是子女的法定义务，现张礼群由于扶风县人民医院的严重过错导致残疾且后续产生高额治疗费，双腿肌肉萎缩，可能无法照顾父母，故应当判决未认定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错误，扶风县人民医院应当向张礼群支付该部分费用，且双方在调解时，扶风县人民医院也同意支付该部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损害张礼群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扶风县人民医院承担。扶风县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礼群一次性向扶风县人民医院返还借款65000元是正确的。涉案的款项实质就是预付的扶风县人民医院应承担责任时的赔偿款，而且当时并非因张礼群生活困难而向其支付的生活费；扶风县人民医院也从未向张礼群承诺过该款项最终按双方医疗损害的过错比例承担，况且对于预付款，按过错比例承担既于法无据，也于情无理；退一步讲，就算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因有密切的关联性，从债务抵消的角度和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处理，本案一并不成立并无不当。二、张礼群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三、张礼群父母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是正确的。西京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张礼群系宝鸡市扶风县法门镇旭辉汽修厂职工，原审法院将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付恰当。但是，张礼群所生两子女均年幼（子李某某2011年6月出生，女李欣璐2018年XX月XX日出生），二人一直随父母在法门镇生活、学习，生活来源亦依赖其父母的城镇收入。因此，原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付张礼群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关于张立全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张礼群父母均为1963年出生，在一般情况下，案涉事故发生时该二人并不会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张礼群关于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扶风县人民医院预支张礼群的6.5万元系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诊疗张礼群事故伤病而发生的资金流转行为，该资金流转关系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内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该6.5万纳入本案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扶风县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张礼群医疗费40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2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5700元、伤残赔偿金433176元、误工费65700元、住宿费111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72元、后续护理费36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71.8元等合计1191859元的50%即595929.5元。二、维持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张礼群已预交，由张礼群负担3500元，由扶风县人民医院负担505元（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