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7708号 原告：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张怀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南片区正港路** 法定代表人：滕福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熙，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义公司）与被告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怀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被告联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熙与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联士公司向聚义公司支付履约金12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六七，自2020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联士公司向聚义公司赔偿为实现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聚义公司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XXXXXX）的最后被背书人及持票人，联士公司系前手之一。2020年6月8日，包括联士公司在内的三家前手与聚义公司协商后，四方签订《票据纠纷协议书》，约定由该三家前手自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聚义公司分别支付履约金125000元，聚义公司收款后向其他票据主体追索；若聚义公司全额收回票面金额的，向该三家前手退还履约金；付款方未履行支付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签订后，联士公司经聚义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付款，遂诉至法院。 联士公司辩称，《票据纠纷协议书》系聚义公司在明知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已丧失追索权的情况下，以行使追索权为由，欺骗联士公司签订的，应依法予以撤销。2019年，聚义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案涉票据前手成都巨丰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一审认定案涉汇票因聚义公司超期提示付款，现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即该票据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故驳回聚义公司的诉请。聚义公司上诉后自认出票人根本不具备支付能力，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聚义公司被拒付不能归责于巨丰公司，系其自身原因所致，该汇票早已到期并判令维持原判。2020年4月，聚义公司与联士公司、巨丰公司、四川省汉城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城公司）通过微信商议：“先帮聚义公司分担损失，然后一起聘请律师，分摊律师费，启动诉讼程序，追索河北几家前手”聚义公司拟定了《票据纠纷协议书》。综上，聚义公司在起诉巨丰公司时，已明知案涉汇票丧失追索权，又在明知该汇票的付款人、承兑人无支付能力情况下，向联士公司提出签订《票据纠纷协议书》，其行为显属恶意欺诈，依法应当被撤销。联士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并非自身真实意思表示，联士公司相信案涉汇票能够行使追索权，而聚义公司的真实目的是让其他公司弥补自己的损失。聚义公司诉请的履约金125000元是为启动票据追索权诉讼，但现票据追索权已灭失，付款人、承兑人丧失能力的情形下，联士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根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聚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显著过高，请法院酌情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6日，中勘石油天然气化工黑龙江有限公司（出票人，以下简称中勘黑龙江公司）向正镶白旗龙建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XXXXXX），显示日期（2020年3月30日），票据状态（拒付追索待清偿），票据金额（5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5日），承兑人（中勘黑龙江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6日）并注明可转让。 此后，该汇票经多次转让背书。2018年12月29日，该汇票经联士公司转让背书给汉城公司，又于2019年1月17日转让背书给巨丰公司，巨丰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将该汇票转让背书给聚义公司。 2020年6月，聚义公司（甲方）与巨丰公司、汉城公司、联士公司（乙方）签订《票据纠纷协议书》，就案涉汇票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承诺（1.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履约金后十五日内聘请律师对上述票据行使追索权，包括但不限于向出票人请求承兑、诉请法院要求出票人承担票据付款义务、诉请除乙方外的票据背书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等票据权利；2.在诉请票据背书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时，放弃行使对乙方的票据追索权，不得将乙方立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3.甲方因行使追索权得以全额收回票面金额的，应在收回后十五日内将乙方依据本协议已支付的履约金无条件退还）；乙方承诺（1.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按票面金额的75%即三家企业每家125000元作为履约金先行向甲方支付。甲方向出票人及其他背书人行使票据追索权，若发生败诉或者执行不能等导致甲方的票据权利最终不能实现的情形，乙方无权要求甲方退还已经支付的履约金；2.甲方在行使票据权利过程中所产生的律师费及律师车旅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承担25%，乙方共计承担75%，由甲乙双方共同指定律师）；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反承诺对乙方全体或部分提起诉讼或查封，甲方除赔偿乙方因诉讼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外，还需向被起诉的乙方每家支付票面金额25%的违约金；2.支付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除补足未履行金额外，剩余未支付部分按月息2%由支付方向收款方支付违约金）；费用负担（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承诺事项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守约方为实现协议约定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争议处理（双方发生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处理）。聚义公司、巨丰公司及汉城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联士公司法定代表人滕福春在协议上签字。 另查明：2020年8月25日，聚义公司与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授权该所代理本案纠纷，并支出律师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聚义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日期：2020年3月30日）、《票据纠纷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为证明案涉协议其他义务方经催告后已作出付款承诺，但联士公司拒绝履行导致本案诉讼，聚义公司提交2020年9月7日落款盖章的汉城公司的《付款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联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非原件故不予认可。本院对联士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为证明聚义公司仅能对案涉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行使追索权，已经丧失对其余前手的追索权，联士公司提交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日期：2019年3月22日）。聚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联士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票据状态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聚义公司提交的汇票显示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且审理中，双方对该汇票票据状态进行核对，显示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联士公司提交的汇票显示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两份汇票除上述两项内容外其余内容均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在后文中详述。 为证明聚义公司明知其已丧失案涉汇票追索权，且已在另案中自认其明知出票人根本不具备支付能力的事实，联士公司提交了（2019）川01民终20663号民事判决书。聚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仅说明聚义公司不应当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解决与巨丰公司的纠纷，但并未对案涉票据是否丧失票据权利作出结论。本院认为，该判决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在后文中详述。 为证明案涉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在2019年12月4日已被哈尔滨市松**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丧失履行能力，联士公司提交了（2019）黑0109执13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聚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裁定书中仅载明出票人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宣告破产或资不抵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在后文中详述。 为证明聚义公司在故意隐瞒案涉汇票丧失追索权，付款人、承兑人丧失履行支付能力的情形下，欺骗联士公司签订协议分担损失，联士公司提交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聚义公司质证认为《公证书》中载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显示聚义公司有欺诈或胁迫的故意，反而证明案涉协议是经各方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在后文中详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案涉《票据纠纷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以及联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联士公司辩称签订案涉协议时，聚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应当被撤销。本院认为，首先，欺诈是合同一方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故意隐瞒真实事实，使对方因此陷入错误认识，并因错误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联士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票据纠纷协议书》的签订各方于2020年4月起就在微信聊天群中协商，并多次协商确认协议内容，聚义公司在协议与聊天记录中也说明了签订协议书的原因是分担风险，协议中也明确载明在向非签订方的其他前手追索并实现票据权利后，聚义公司将归还签订三方支付的款项；同时联士公司提交的显示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的汇票已经注明了票面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但联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福春仍于2020年6月在《票据纠纷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且即使案涉汇票因逾期提示付款不能向其他前手追索权利，聚义公司仍有权向出票人、承兑人追索权利，（2019）黑0109执13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也仅载明出票人中勘黑龙江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根本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且双方在审理中再次核实案涉票据目前的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联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福春自愿在《票据纠纷协议书》签字，即表明其愿意接受合同约束并承诺履行合同义务，同时联士公司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撤销案涉《票据纠纷协议书》，故本院对其辩称聚义公司欺诈联士公司签订该《票据纠纷协议书》的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联士公司辩称因聚义公司已丧失对其他前手的追索权，因此其有权对聚义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协议载明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票据纠纷协议书》签订后，联士公司应当承担按期支付履约金的义务，聚义公司应当承担在收到履约金后聘请律师向其余前手追索权利的义务，联士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聚义公司不履行协议义务，且联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应当清楚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是否能实现存在风险，其现以票据权利可能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聚义公司在签订《票据纠纷协议书》时并未有欺诈行为，联士公司仍应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聚义公司主张联士公司支付履约金125000的诉请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若支付方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则应当就剩余金额按月利率2%向收款方支付违约金，现联士公司未按约付款，结合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时间为2020年6月8日的事实，本院对聚义公司的违约金诉请支持为：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系2020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6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聚义公司主张联士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承诺事项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协议约定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且聚义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故本院支持联士公司支付聚义公司律师费20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履约金1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6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 三、驳回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0元（已减半收取），由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此款四川省聚义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付，成都联士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责任时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