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玉，女，1986年4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娇娇，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斗奎，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银杉桥东联线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75316617D。法定代表人：吴荣旭。破产管理人：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小玉、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小玉、王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错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在被上诉人不适格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费用不当。上诉人并没有借被上诉人祥和房开公司的款项，而是借案外人杨威的款项，债权人杨威与被上诉人祥和房开公司没有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威还有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上的还款期限并没有到期，还款日期至2022年10月止，并没有注明中途一期不还，可以全部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项，违反《合同法》之规定。2.一审法院违反管辖权判决，严重违反程序，上诉人与案外人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应当由基层法院管辖，上诉人在开庭前提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要在答辩期间提出，但是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而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直接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应当依法撤销，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祥和房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祥和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杨威与钱小玉、王海波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决钱小玉、王海波立即偿还祥和房开公司借款本金159169元及利息（利息以15916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截止至2020年8月14日的利息为95501.4元）;共计254670.4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小玉、王海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钱小玉、王海波与祥和房开公司员工杨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钱小玉、王海波向杨威借款176854元；借款期限5年，由钱小玉、王海波分十期偿还，每半年为一期，每一期归还借款17685元，借款期间不计利息；第一期在钱小玉、王海波购买的商品房按揭贷款发放后的三日内归还第一期（比如按揭贷款在2017年8月10日发放，钱小玉、王海波必须在2017年8月14日以前归还第一期，第二期在2018年2月14日以前归还，以此类推）；如钱小玉、王海波在规定借款截止日期未按期偿还所借款项，由钱小玉、王海波赔付杨威该期应还款金额月息2%的违约金计算，每期还款时间不得超过15天，如超出15天应支付该期利息（分期次，计利息每月2%，直至还清为止）。2017年9月18日，祥和房开公司员工张开维向钱小玉转账176854元，在转账凭据“交易用途”一栏，填写“代钱小玉存首付款”的内容。2017年11月30日，钱小玉向张开维付款17685元。本案一审诉讼中，杨威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杨威系祥和房开公司员工，其于2017年8月14日代祥和房开公司与钱小玉、王海波签订借款协议，后来祥和房开公司请员工张开维于2017年9月18日代祥和房开公司向钱小玉实际履行出借176854元的义务，就上述借款事实所形成的权利与义务均由祥和房开公司享有和承担。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黔03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祥和房开公司重整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祥和房开公司管理人。再查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凭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祥和房开公司与钱小玉、王海波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钱小玉、王海波对本案提出的管辖异议能否成立；2.祥和房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3.案涉《借款协议》能否解除，钱小玉、王海波的还款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当事人提起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祥和房开公司重整申请，故祥和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于法有据。钱小玉、王海波关于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杨威系祥和房开公司员工，其于2017年8月14日代祥和房开公司与钱小玉、王海波签订《借款协议》，因此，杨威与祥和房开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祥和房开公司是委托人，杨威系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祥和房开公司可以行使杨威对钱小玉、王海波的权利。因此，祥和房开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点三。首先，钱小玉、王海波偿还第一期借款后，未按约分期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钱小玉、王海波的多次违反分期还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义务，因此，祥和房开公司有权解除《借款协议》。由于祥和房开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开庭当日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故杨威与钱小玉、王海波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钱小玉、王海波应向祥和房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9169元（176854元-17685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借款自2017年9月18日祥和房开公司员工张开维向钱小玉转账176854元时生效，并结合《借款协议》关于借款分期偿还、每半年为一期、且第一期还款时间与第二期还款时间间隔也是半年的约定，鉴于钱小玉于2017年11月30日偿还第一期借款17685元，且祥和房开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钱小玉第一期还款存在违约，并结合合同关于“每期还款时间不得超过15天”的约定，对于本案借款利息做如下认定：①钱小玉、王海波对于第二期借款17685元应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按照年息15.4%（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利息为6465.53元（17685元×15.4%÷365日×853日）；②第三期借款17685元应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利息为4984.36元（17685元×15.4%÷365日×668日）；③第四期借款17685元应从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利息为3641.27元（17685元×15.4%÷365日×488日）；④第五期借款17685元应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利息为2275.79元7（17685元×15.4%÷365日×305日）；⑤第六期借款17685元应从2020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利息为910.32元（17685元×15.4%÷365日×122日）。以上利息合计18277.27元。此后的借款利息，应以本金159169元计，按照年息15.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为维护祥和房开公司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威与钱小玉、王海波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二、由钱小玉、王海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9169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10月14日止的利息为18277.27元；从2020年10月15日起，以本金159169元计算，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钱小玉、王海波负担3567元，由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调查中，祥和房开公司联系杨威，杨威陈述其是祥和房开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经理，公司委托他借钱给钱小玉、王海波，用于支付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祥和房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3.案涉《借款协议》能否解除，钱小玉、王海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当事人提起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裁定受理祥和房开公司的重整申请，祥和房开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祥和房开公司重整申请被受理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对上诉人钱小玉、王海波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管辖权判决，严重违反程序”的观点不予支持。二、关于祥和房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借款协议》虽是由杨威与钱小玉、王海波等人签订，但根据杨威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可杨威于2017年8月14日代祥和房开公司与钱小玉等人签订借款协议，祥和房开公司员工张开维于2017年9月18日实际履行了出借176854元的义务。结合2017年9月18日备注经办人为张开维的《借条》、2017年9月18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11月30日的《收据》均可以印证张开维是祥和房开公司的员工。杨威与祥和房开公司就《借款协议》与钱小玉、王海波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祥和房开公司基于被代理人身份有权向钱小玉、王海波等人主张权利，祥和房开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三、关于案涉《借款协议》能否解除，钱小玉、王海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钱小玉、王海波多次违反分期还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义务，因此，祥和房开公司有权解除《借款协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在合同解除情形下，祥和房开公司有权要求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钱小玉、王海波认为不应当支付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波、钱小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38元，由上诉人王海波、钱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荣审判员  伍静审判员  张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维玉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