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6054号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住所地湖北省云梦经济开发区步云路9号附1-9号。法定代表人：伍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彪，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兴，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娇娇，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686号世贸大厦23层2301-2303、2310-2313室。法定代表人：高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伟，男，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与被告艾兴、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佩珊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彪，被告艾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娇娇，被告武汉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艾兴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无须向艾兴支付工资77609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且无须退还社保费用9044.8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艾兴、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艾兴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实为劳务关系。仲裁裁决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根据艾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保缴费证明，均显示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仅为艾兴报销劳务期间的差旅费等。仲裁裁决基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服务合同》认定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系人事代理关系，但该份《委托代理服务合同》无原件，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此人事代理关系之说无事实依据。同时，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艾兴并无劳动性管理，艾兴在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提供劳务方式非常灵活，既不存在打卡制度也无坐班制度，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在2019年6月份之后基本停止业务活动，属于停业状态，此时艾兴并未向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提供劳务，双方的劳务期间应为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仲裁裁决认定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艾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艾兴不存在劳动关系，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无须向艾兴支付任何工资，仲裁裁决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向艾兴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工资77609元缺乏事实依据；3、仲裁裁决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退还社保费用9044.8元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社保费用不在劳动仲裁受理范围。综上，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艾兴辩称，1、2018年2月艾兴入职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从事经理岗位游戏推广工作，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9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委托武汉智唯易才公司代发艾兴工资及代缴社保，艾兴在职期间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其进行管理，并向艾兴报销运营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艾兴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双方具备人身依附性和财产依附性，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11日。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未举证证明；2、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足额向艾兴支付工资，2019年6月起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直接停发艾兴工资，同年8月起停缴社保，甚至要求艾兴向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交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综上，仲裁裁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应向艾兴支付相应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退还艾兴垫付的社保费用，请求驳回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的诉请，维持原仲裁裁决。武汉智唯易才公司辩称，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的关联单位接受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的委托为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的员工提供人力资源服务，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关联单位签署《委托代理服务合同》，合同第2条明确员工的身份及员工是由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直接聘用，并由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委托第三方提供代理服务合同的雇员，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具有真实性。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艾兴进入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从事城市经理游戏推广工作。在职期间，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艾兴支付工资，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为艾兴报销了运营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分别向艾兴发放工资为12232.07元、8697.71元、2850.39元、11721.71元、12702.79元、9537.18元、12975.37元、8780.87元、8781.05元、8430.05元、6164.2元、5443.13元、5379.1元、4950.83元、4962.83元、3493元。2018年5月14日，罗某向艾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1282元。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艾兴的月均工资为7633.37元。2019年6月起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停发艾兴工资，2019年7月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停缴艾兴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起由武汉牧云之歌广告有限公司为艾兴缴纳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对此，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称系因2019年6月份公司基本停止业务活动，停止经营，且艾兴在上述期间没有提供任何劳务。艾兴称2019年6月份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告知其公司需要业务转型，公司经营有问题，如需购买社保则需自行垫付，其一直在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工作至2019年12月。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称系因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报减员。2019年12月11日，艾兴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足额发放工资、不为艾兴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出相关仲裁请求。2020年4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20]2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艾兴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12月11日起解除；二、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艾兴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工资77609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退还艾兴社保费用9044.8元。三、驳回艾兴的其他仲裁请求。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审理中，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提交银行流水、武汉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专用），拟证明艾兴的工资及社保均由武汉智唯易才公司为其发放、缴纳，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无关，艾兴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艾兴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恰好能证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为其报销运营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未足额发放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2019年6月起停发艾兴工资的事实。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资及社保均系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委托第三方关联单位代为其员工缴纳，不能证明艾兴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艾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财务杨某、人事尉某、总经理罗某）、工作群聊天记录、邮件截图、个人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查询单，拟证明艾兴工资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9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其他项目构成；艾兴应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财务人员杨某的要求垫付了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共计9044.8元，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将艾兴社保关系转入武汉牧云之歌广告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2月艾兴的工作内容、日常汇报及因工作产生的差旅费等各项费用报销记录。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微信聊天记录、个人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查询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缺乏关联性，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总经理是伍险峰，聊天对象杨某、尉某、罗某的沟通记录无法证实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武汉牧云之歌广告有限公司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无关，艾兴未举证证明系其将艾兴的社保关系转移至该公司，社保转移与其无关；对工作群聊天记录、邮件截图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艾兴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称其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认为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无关。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提交《委托代理服务合同》（载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第一章第二条2.1约定：“员工指甲方（即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直接聘用的、并由甲方委托乙方（即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提供委托代理服务的甲方雇员”。第2.5约定：“……本合同中‘乙方’包括乙方及乙方的关联公司或授权合作的公司。乙方承认关联企业或授权合作的公司履行本合同的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关联公司’是指由乙方控股或控股乙方，或由共同的公司控股的企业……”。附件二客户服务条款约定甲方联系人罗某，电子邮件ｌｕｏ×××＠ｙａｙａｙｏｕｘｉ.ｃｏｍ。），拟证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关联单位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明确了员工身份及员工劳动关系的主体，武汉智唯易才公司仅是接受委托提供相关服务。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无签订日期，且合同的乙方为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武汉智唯易才公司无关，亦无法显示艾兴是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聘用的员工。艾兴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合同第六页客户服务条款中，双方联系方式中显示甲方（即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联系人罗某，系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员工；第一页显示合同签订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有期限、时间、系生效的合同。以上事实，有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艾兴、武汉智唯易才公司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武汉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江劳人仲裁字[2020]294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属于中国境内的企业，艾兴是适格的劳动者，两者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艾兴在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工作期间，根据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安排从事其经营范围内的相关工作，接受其管理，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为艾兴报销相关费用，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虽认为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但其未能对《委托代理服务合同》附件二客户服务条款约定甲方联系人为罗某，电子邮件ｌｕｏ×××＠ｙａｙａｙｏｕｘｉ.ｃｏｍ，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其委托第三方按月向艾兴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应认定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与艾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1日艾兴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足额发放工资、不为艾兴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出相关仲裁请求，但根据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其双方对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经营状况的陈述，以及艾兴亦未提交其2019年6月后仍为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工作的证据，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艾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与艾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应向艾兴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107366.45元（8697.71元+2850.39元+11282元+11721.71元+12702.79元+9537.18元+12975.37元+8780.87元+8781.05元+8430.05元+6164.2元+5443.13元）。涉案仲裁裁决云梦昊动科技中心应向艾兴支付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后，艾兴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裁决事项，故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应按该数额支付。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发放艾兴2019年6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应予支付，即7633.37元。艾兴系因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足额发放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云梦昊动科技中心确实存在未向艾兴支付2019年6月工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应向艾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10816.38元[7210.92元（系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月均工资）×1.5个月]。艾兴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作群聊天记录、邮件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工资，2019年6月后，云梦昊动科技中心与艾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云梦昊动科技中心无须向艾兴支付工资7760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要求无须退还社保费用904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云梦昊动科技中心要求艾兴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也不属本案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与被告艾兴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艾兴支付2019年6月工资7633.37元；三、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艾兴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四、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艾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16.38元；五、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无须向被告艾兴支付工资77609元；六、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无须向被告艾兴退还社保费用9044.8元；七、驳回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云梦昊动网络科技中心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佩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