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赔初3号 原告胡正铭，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航，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祝建东，县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姜建军，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洁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宣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龙翔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彤，政委（主持工作）。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吴琼，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君军，浙江君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东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开发大道（城南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罗露，主任。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郑德胜，党工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琦，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幸福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吴浩，局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吴建军，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林平，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正铭因与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游县政府）、龙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游执法局）、龙游县东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华街道办）、龙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龙游资规局）建设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23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正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丹、高航，被告龙游县政府副县长姜建军及委托代理人胡洁军、徐宣宇，被告龙游执法局副局长吴琼及委托代理人方君军，被告东华街道办党工委副书记郑德胜及委托代理人徐琦，被告龙游资规局副局长吴建军及委托代理人吴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正铭诉称，其在龙游县××村××路××号××幢。2017年12月8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了部分拆除，导致原告房屋部分结构损坏，丧失了正常使用功能。原告对被告的行为申请行政复议，衢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龙游县政府、东华街道办、龙游执法局和龙游资规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依法向四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四被告分别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强拆导致毁损的财物损失合计578160.54元。 原告胡正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且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 2.衢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3.东华街道办于2020年6月7日作出的（2020）东华赔字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 4.龙游执法局于2020年6月7日作出的衢龙综执（2020）赔字第00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 5.龙游县资规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 6.龙游县政府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2020）龙政赔字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 证据2-6，共同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且拒绝赔偿原告的损失。 7-8.房屋受损照片、损失清单，共同证明原告遭受的财产损失。 被告龙游县政府答辩称，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赔偿。案涉房屋已列入征收范围，可在征收补偿程序中主张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游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胡正铭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据目录及证据、快递单，证明胡正铭提出国家赔偿申请； 2.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 3.行政赔偿决定审批表，证明不予行政赔偿决定经过审批； 4.（2020）龙政赔字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送达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证明不予赔偿决定书作出及送达的事实。 被告龙游执法局答辩称，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赔偿。按涉房屋已列入征收范围，可在征收补偿程序中主张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游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对涉案房屋作调查、勘验的过程； 2.龙游执法局《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龙执法函〔2017〕37号）、龙游县规划局对《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的复函（龙规函〔2017〕8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证明涉案违建房屋未经规划审批以及龙游执法局向原告告知限期拆违的事实； 3.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涉案房屋未经审批，不是合法建筑； 4.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6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未经审批，不是合法建筑； 5.衢龙综执（2020）赔字第00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龙游执法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被告龙游执法局提供了下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龙游县政府龙政办发〔2014〕18号文件。 被告龙游资规局答辩称，1.认定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事实清楚。涉案房屋原属胡水根、胡正铭老宅及祖宅，原告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进行拆除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以及《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2.国家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涉案房屋所涉土地及房屋未获得用地及规划审批同意，不能确认为合法建筑，不能确认未原告的合法财产，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条件。且行政机关在事实房屋拆除时已尽到最大限度的审慎义务，未造成其他财产损失。3.原告要求赔偿财物损失578160.54元于法无据。涉案房屋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因受生效行政复议决定羁束，龙游资规局撤销了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依法采取补救措施，于2019年12月23日发布〔2019〕第12-1号《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批前）》，经组织听证征求意见后，报龙游县政府批准。龙游县政府于2020年6月22日发布〔2019〕第12-2号《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批后）》并公示。现龙游资规局重新对胡正铭户作出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告知书，若对该决定不服，原告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游资规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胡正铭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违法建筑物照片以及龙游执法局《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龙执法函〔2017〕37号）、原龙游县规划局对《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的复函（龙规函〔2017〕85号），证明经龙游执法局调查，涉案房屋系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拆除老宅后新建，属于违法建筑； 2.涉案地块土地登记材料，证明涉案房屋原始登记情况； 3.龙游资规局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告知书[龙自资规征收补告字（2020）第2号]，证明涉案房屋被纳入龙游县2017年度计划第二批次建设用地征地范围，龙游资规局作出的安置补偿方案告知书中已经就涉案违章建筑按照原产权证面积认定补偿； 4.《关于胡正铭位于龙游县东华街道唐尧村房屋整体搬迁评估价值的报告》、龙自资规征收补决字（2020）第2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及邮件交寄单，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作出补偿的事实。 被告东华街道办答辩称，1.原告起诉缺乏诉的利益。涉案房屋未经批准建设，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会产生国家赔偿。2.拆除涉案房屋未造成合法财产损害。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是保护性拆除，即对房屋内可移动和可再利用的物品统一放置在指定位置，可利用的门窗等建筑材料拆除后仍堆放在原处，其他固定装修与房屋本身具有不可分离性，属于房屋的添附。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属于违法建筑建设成本，不受法律保护。3.资规部门已经对涉案房屋启动征收程序。龙游资规局已经重新对原告户作出并送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方案中已包含对案涉房屋建设前原合法产权房屋利益的补偿。原告如对新的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后续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寻求其他途径主张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华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20）东华赔字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东华街道办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位于浙江省龙游县××街道××村陈秀军房屋之北，地号为1-4-134、1-4-127、1-4-168的地块，原有胡水根祖宅及胡水根与其弟胡正铭老宅。胡正铭在同村已另取得一处合法住宅。2014年，胡水根与胡正铭一同拆除了三地块上的泥木结构房屋，未经城乡规划部门批准，新建砖混结构四间三层，占地201平方米，总面积596.82平方米的房屋，其中西侧半幢占地100.25平方米，三层总面积为290.97平方米的房屋属胡正铭所有。2017年11月3日，龙游县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启动征收工作，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胡正铭所在村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12月5日，龙游执法局、东华街道办、原龙游国土局及龙游“三改一拆”办联合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为由，要求胡正铭于2017年12月7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四部门将组织强制拆除。后龙游“三改一拆”办、龙游执法局、东华街道办、原龙游国土局召开会议，制定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方案，确定由龙游执法局具体实施强拆行为，东华街道办维护拆除现场秩序，原龙游国土局提供房屋属违法建筑的证据。2017年12月8日，龙游执法局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实际拆除了房顶、门窗、地砖及固定装修物，主体结构未拆除。拆除行动中，东华街道办在现场外协助维持秩序。同月10日，胡正铭向龙游县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并按征地补偿标准对被实施拆除行为的房屋进行赔偿。龙游县政府经复议，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龙府法复字第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龙游执法局与东华街道办、原龙游国土局及龙游“三改一拆”办联合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确认龙游执法局对拆除案涉房屋屋顶、门窗和附着固定设施等违法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驳回申请人的赔偿申请。胡正铭不服，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8）浙08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龙游县政府作出的（2017）龙府法复字第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的“确认龙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胡正铭位于东华街道唐尧村陈秀军住宅北面新（扩）建西侧两间建筑面积100.25平方米三层总面积290.97平方米的房屋屋顶、门窗和附着固定设施等违法建筑物行为违法”的决定。二、确认龙游执法局、东华街道办于2017年12月8日对胡正铭位于龙游县东华街道唐尧村陈秀军住宅北面的房屋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胡正铭其他诉讼请求。胡正铭、东华街道办、龙游县政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浙08行终8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龙游县人民政府（2017）龙府法复字第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龙游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胡正铭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2018年11月26日，胡正铭向衢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龙游县政府、东华街道办、龙游执法局、原龙游国土局对龙游县唐尧村北路1-4-168号土地房屋强拆行为违法。衢州市政府经审查认为龙游县政府、东华街道办、龙游执法局、龙游资规局对涉案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构成程序滥用且违反法定程序，决定：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申请人位于东华街道唐尧村陈秀军住宅北面新（扩）建西侧两间建筑占地为100.25平方米三层总面积290.97平方米的房屋屋顶、门窗和附着固定设施等建筑行为违法。胡正铭对该复议决定未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出认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浙08行初9号行政判决：一、驳回胡正铭对龙游执法局、东华街道办、龙游资规局、龙游县政府的起诉；二、驳回胡正铭对衢州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胡正铭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行终164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2月11日，原龙游国土局对涉案房屋及胡正铭所有的其他房屋作出龙土资征收决定字（2018）第8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胡正铭不服该决定，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过程中，龙游资规局于2020年1月14日以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被确认违法为由自行撤销了被诉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2020年2月19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802行初183号行政判决：驳回胡正铭的诉讼请求。2020年11月9日，龙游资规局对胡正铭被征收房屋作出龙自资规征收补决字（2020）第2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 另查明，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原龙游国土局与其他部门的部分职能合并，组建为龙游资规局。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自认予以证实：1.集体土地使用证；2.龙游“三改一拆”办、龙游执法局、东华街道办、原龙游国土局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3.衢州市政府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申请书、衢府复〔2018〕20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委托代理材料、衢州市政府文稿签审单；5.（2017）龙府法复字第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浙08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2018）浙08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6.原龙游国土局《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交出土地）方案告知书》；7.龙游执法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违法建筑物照片、龙游执法局《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龙执法函〔2017〕37号）、《龙游县规划局对〈关于要求确认周红君等四户违法建设情况的函〉的复函》（龙规函〔2017〕8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现场照片、送达人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拆除照片；8.龙游县东华街道唐尧村1-4-127号、1-4-134号、1-4-168号地块土地登记资料；9.原龙游国土局龙土资征收决定字（2018）第8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10.衢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听证笔录、证人笔录；11.龙自资规征收补决字（2020）第2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书》等。 本院认为，本案中，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作出了征收和强制拆除两种行政行为，则存在征收补偿权利和行政赔偿权利竞合的可能。在胡正铭起诉强制拆除行为案件中，本院在（2019）浙08行初9号行政判决中认为，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应由龙游资规局在征收程序中认定，而龙游县政府等各被告在龙游资规局作出认定前以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为由不予赔偿，该理由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在征收程序已经启动的情况下，龙游县政府等部门不应当再启动违法建筑处理程序，不应当在违法建筑处理程序中对房屋是否合法进行定性，而应当在征收程序中对房屋是否合法等相关情况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该判决经二审维持生效后，征收部门撤销了原先作出的征收补偿安置决定，此后依照该生效判决指引，对涉案房屋是否合法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胡正铭户作出了征收补偿安置决定，对涉案房屋及胡正铭户所有的其他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补助、奖励及产权调换安置等。该决定包含了胡正铭在本案中诉请赔偿房屋损失及临时安置费，即相关部门的赔偿义务已被征收补偿义务所吸收。至于该补偿安置决定是否合法、就房屋损失及临时安置费作出的补偿是否合理、充分，因该决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无权作出判断，胡正铭如对补偿安置决定有异议，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生效裁判已确定由征收部门负责认定房屋是否合法等相关情况一并作出处理，征收部门亦作出了征收补偿安置决定，而胡正铭请求赔偿房屋损失及临时安置费，无疑是要求相关部门重复处理。在征收补偿权利和行政赔偿权利竞合情况下，权利人只能择一行使，不能重复主张。事实上，胡正铭对征收部门首次作出的补偿安置决定不服已提起行政诉讼，已然选择主张征收补偿权利，在重作的征收补偿程序中又主张行政赔偿权利，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正铭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人民陪审员  周美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云飞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