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1746号原告：秦占良，男，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原告：侯兰云，女，194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茂，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强，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第三人：秦苹，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原告秦占良、侯兰云诉被告秦强、第三人秦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占良、侯兰云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茂，被告秦强，第三人秦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占良、侯兰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秦占良、侯兰云撤销2018年3月13日《农村分家协议书》中其对被告秦强关于北京市顺义区×××内北房六间中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房屋的赠与；2.诉讼费由被告秦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秦占良与侯兰云系夫妻关系，被告秦强系二人之子，第三人秦苹系二人之女。2018年3月13日，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农村分家协议书》，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份赠与合同。该协议大致内容是：二原告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内房屋赠与给被告和第三人，但附有赡养条件；关于房屋赠与部分的约定，大意是院内北房六间中东数三间归被告秦强，西数三间归第三人秦苹，东厢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也归秦强，由其拆除重建。关于赡养部分的约定，大意是二原告的日常生活费由苹强每月承担600元、苹苹每月承担200元，二原告的就医等重大支出，由苹强承担三分之二、秦苹承担三分之一。分家协议书签订后，关于房屋部分被告秦强已将院内东西厢房拆除并翻建，协议中归秦强所有的东数三间正房一直由二原告居住使用，并未交付与被告秦强；关于赡养部分，被告秦强没有按约定尽赡养义务，每月日常生活费600元没支付，就医等重大开支的三分之二不予承担。二原告诉求为要求撤销对秦强东数三间房屋的赠与，理由有二：一是该东数三间房屋并未实际交付被告秦强，房屋权利并未完成转移，二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二是二原告将东数三间房赠与被告的前提是要求其履行赡养义务，否则二原告没必要在目前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将所有财产进行处分，现被告只想享受房屋权利而置赡养义务于不顾，继续履行该房屋赠与将对二原告利益造成极大损害，并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综上，二原告请求撤销对秦强北房东数三间的赠与。被告秦强辩称，我不同意父母的请求，农村分家跟父母买楼房赠与自己子女不一样，我家的老房是祖产，盖房我四个姑也出力了，工钱是我大姑出的，分家以后我把老房全部重新装修了，现在表示协议不算数没有道理。说我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更不对，我该做的全都做了，村的街坊邻居都看的见，村委会也清楚。第三人秦苹述称，我不同意秦强的意见，老房施工过程中让姑父家帮忙了，我父母管饭，这个房子他们只是出力帮忙，他们建房，我父母也有帮忙，这个房子就是我父母所有的，不是其他人的，别人也没有给出钱。我尊重父母的意见，父母主要是想有一个保障，能够养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书、土地证、派出所证明，被告提交的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本院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秦占良、侯兰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秦强，女儿秦苹。秦占良、侯兰云居住生活在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宅院，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秦占良名下，证号×××。2018年3月13日，秦占良、侯兰云、秦强、秦苹共同签署《分家协议书》，内容为：……因子女均已成人，现将家庭房产和父母赡养经四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房屋分配：（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内现有北正房6间（19米×6米），其中西数1-3间分赠给秦苹。（2）上述北正房东数1-3间分赠给秦强。（此处下方手写：增加条款：现西侧新建厕所厨房，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原其中西数1-3间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搬迁土地权，分别由受赠人秦苹所属，西数1-3间宅基地使用权、收益权由秦苹所有……）（3）现有东厢房3间（7米×3.5米）、西厢房4间（10米×3.5米）分赠给秦强，由其拆除后另建正房。新建正房后墙与现有北正房距离3米。新建正房东侧预留3米宽土地，作为走道使用。（4）上述房屋（包括将新建的南正房）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分别由受赠人及新建房屋投资人所属，宅基地使用权、收益权由秦强所属。（二）父母赡养。（1）日常生活费由秦强每月承担600元，秦苹每月承担200元。父母就医等重大支出，由秦强承担三分之二，秦苹承担三分之一。（2）父母日常居住在秦强所属房屋内。（三）本协议生效后，登记在秦占良名下的（顺马集建宅证字第8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秦强保管，自行办理变更手续。（四）本协议经当事人签字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五份，当事人各执一份，公证人处留存一份。协议人：秦占良、侯兰云、秦苹、秦强手写签名，公证人：秦孟华、郭友、秦吕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经本院现场勘验，涉诉宅院房屋情况如下：该宅院现分南北两院，南院内有二层楼房一栋，该楼房东侧有一排两小间平房（用于厨房），开东门，该南院现由秦强居住使用；北院内有北正房六间，西侧有一西厢房用于厨房和卫生间，西厢房靠东侧外边搭有一间阳光房，该西厢房和阳光房与北正房西数两间相接，北院也是开东门，现北院是由秦占良、侯兰云、秦苹在此居住使用。双方表示涉诉宅院房屋是2018年3月左右翻建的，2018年10月左右入住的。庭审中，秦强表示与父母签订分家协议后，给父母的赡养费是一年一给，大概每年的10月份一次性给7200元，2019年的没有给，之前的一直都给，平时过年过节也去看；父母看病也都是我带着看，医疗费有医保实时报销，报销不了的部分也都是我出的，父母没有什么大病，父亲就是2018年腿划伤了，母亲也是腿疼和腰疼，也都有医保，基本没有花什么钱，他们没有向我要过。为此，秦强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马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并申请证人秦某、侯某出庭作证。村委会情况说明记载：“……秦占良与侯兰云是夫妻关系，秦强、秦苹是前二者的儿子和女儿，均为我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该家庭在我村×××建有住宅，所使用的集体土地建设土地使用证号为×××。2018年3月13日，秦家分家，家庭成员签署分家协议，我村委会了解全部过程，村党支部书记郭友、村委会主任秦孟华作为中证人在分家协议书中进行了签字中证。近日，我们得知秦占良、侯兰云起诉秦强、秦苹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的部分内容感到很诧异，以秦强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更感觉事情复杂。秦强是我村物业服务外包企业的负责人，平时热心帮助村民，办事公道，在老百姓心目中威望很高，秦家的情况我们村委会十分了解，老人性格有些与众不同，经我们与当事人秦强了解，他们夫妇在日常起居、看病就医等方面秦强夫妻完全履行了赡养义务，这不仅在分家后，在以前也是如此，我们甚至都从未听说过秦家家庭成员之间发生过吵架。我们认为：此次诉讼一定另有起因和目的，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希望当事人遵守诚实守信的道德基准，维护社会和家庭和谐稳定。”村委会证明确认秦强长期居住在×××，秦强是×××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证人秦某到庭并表示秦占良、侯兰云是我大爷和大妈，秦强是我大哥，秦苹是我姐，我证明侯兰云看病的时候我也带着去过两次，当时我哥没有在家，让我帮忙带着去看病，把1万元钱打给我，两次都是2017年的时候，看的腰间盘突出，一次是两千多，先给我打了一万块，第二次是一千多，我先垫的，回来后秦强给的我；2018年前院盖房期间，秦占良的腿碰了，我给送到医院的，是我哥和嫂子陪护的，这次的医疗费支出情况不清楚；给我大妈买东西是我给送去的，有我送的，也有别人送的，2018年我送过一次，以前送过，这两年没有送过，给钱好几次，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是我跟着去取的，就记得有一次取了7000多元，时间记不清楚了，2019年、2020年没有怎么去过他们家；后院所有房屋的装修都是秦强出的钱，我负责监工，给工人发钱。装修和盖房是同一年，大概2018年3、4月开始盖的，装修是同时进行的，同时西边又盖了厢房。证人侯某到庭并表示秦占良、侯兰云是我姑姑、姑父，秦强是我表哥，秦苹是我表妹；我出庭证明秦强对我姑姑、姑父是有照顾赡养的，秦强都有给钱，给吃的喝的，生病了带着去看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这两年也是，我也在这个村待了几年，秦强就是比较忙，脾气不太好，但该给父母的都给，能做到的都做到了；秦强给钱的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每年给一次总数，一个月600元，一年一共7000多元，2019年也给过，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是我姑跟我提的，说分家了每年给多少钱，他们签订协议后我没有问过；2019年有事的时候去姑姑家，没有事的时候不去，去过几次现在也说不好，每次去的时间都挺短的。对于秦强提交的证据，秦占良、侯兰云表示村委会情况说明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秦强并没有按照分家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赡养义务，村委会只是笼统的表述秦强履行了赡养义务，并没有拿出详细的凭证；对于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记载秦强是马卷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并非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二者有明显区别：1、地域限制不同：合作社是农民自愿的，可以跨村、跨县、跨省，没有地域限制；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有户口在该村才能成为成员。2、服务范围不同：合作社是农民互助的组织，是农民自我联合，自我进行生产服务的组织，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部分或是全部成员；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服务涉及本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3、组织性质不同：合作社是以农村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专门从事经济活动的互助组织，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从事经济活动为主，同时，兼有社区管理职能的农村基层管理单位，最高权力机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决定村经济、财务和社区管理中的重大事项，村民委员会及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成员大会或代表大会的执行机构。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承担的任务中，有对农户和其他经济组织（如村办企业、联营企业、农民合作社等）进行组织协调和管理的职责。综上，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土地使用者必须是集体组织成员，而非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所以秦强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也不该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对于秦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证人对于2018年之后的医药费明确表态不清楚，对于每年秦强给付的7000多元的赡养费的具体时间、地点也不清楚，所以无法达到他的证明目的。对于侯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陈述2019年赡养费7000多元，这一说法与秦强陈述的没有给过相矛盾，说明证人说谎，二证人对于本案的关键事实医疗包括赡养均不清楚，无法核实，故两份证人证言均无法采信。经本院与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委员会核实称该村1984年确权地就有秦强，30年的有效期，后2000年再次确权，当时秦强也是本村农户，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是30年的期限不变，秦强大概是二千零几年户口迁到×××的，说是想申请块宅基地，但是并没有批，他在×××也没有取得宅基地，只是户口在那，现在秦强还是马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确权地，也享受村里村民福利待遇，秦强向法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材料属实，是村委会出具的。庭审中，侯兰云称秦强分家前给过赡养费，分家后没有给过赡养费，因为与儿媳关系不好；自己平时就是看电视买膏药和药酒，没有和孩子说，自己花的钱，这两年都没有去医院，2020年5月看过一次腿，花了不到四千元，是秦苹出的，没和秦强说，怕她妻子不乐意。秦占良表示其2018年腿划伤时给了秦强3000元，实际自费就是七八百元，看病的钱都是我们自己出的，别的没有花什么医疗费。关于2018年至2020年的赡养费，二人表示2018年、2019年的赡养费秦强没有给，他没有工作，建房投资了很多钱，经济紧张，所以2018年、2019年这两年的赡养费也没打算要，2020年的赡养费秦强是2020年12月给的；手上钱紧张的时候，秦强提过把房卖了，我们担心没有地方住，且与儿媳关系不好，想把北院三间房要回来就是为了有保障。秦强表示其2018年的赡养费给父母了，2019年因为建房资金紧张，这一年的没有给，自己尽量借钱给补上；我没有工作，好不容易把房建起来了，房子是为了自己住不是用来卖的，北院三间房都是我重新装修的，就是为了父母生活方便，我也没有说过卖房，也没有这样的打算；父母和我妻子主要是因为一些家庭琐事，但是我们该孝敬的都会孝敬，分家单是在村大队主持下签订的，该给父母的我都会给，毕竟是生养我的父母，我希望按照分家单履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秦占良、侯兰云以《分家协议书》的形式将涉诉宅院北院北正房东数第一至三间房屋赠与给秦强，并约定二人日常居住在秦强所属房屋内。首先，关于涉诉该三间房屋是否已经完成权利转移。本院认为虽然秦占良、侯兰云一直居住在该三间房屋，但签署分家协议书后，秦强对该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说明秦占良、侯兰云已将该房屋交付秦强，后续二人在此居住是基于分家协议书确定的居住权使用该房屋，实际上该房屋已完成权利转移，故此秦占良、侯兰云不再享有任意撤销权。其次，关于法定撤销事由是否存在。该分家协议是2018年3月签订，秦占良、侯兰云是2020年7月起诉，二人就秦强未按约定支付赡养费未及时主张撤销权，且秦占良、侯兰云表示秦强没有工作，建房投资也没什么钱了，故也没打算要这两年的赡养费，秦强亦表示愿意承担赡养义务，按协议履行补齐赡养费，秦占良、侯兰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秦强存在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关于该分家协议书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因根据秦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本院认为秦强是否能享有马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应以村民自治组织的意见为准，故此该分家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综上，对于秦占良、侯兰云请求撤销涉诉北院东数三间房屋的赠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占良、侯兰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秦占良、侯兰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棋其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珊珊书 记 员 常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