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健，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先益，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华，男，壮族，1966年9月20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克，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乾宵路（六圩板立区鱼种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201MA5L045AX81-1。 代表人：陈娟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英明，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池市金辉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任香路旁市体育训练馆背面金旅国际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18852261B。 法定代表人：黄光华。 原审第三人：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红河南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201092300W。 法定代表人：韦国琳，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覃健、上诉人黄光华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宏浩钢材部）、原审第三人河池市金辉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正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宏浩钢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对于《还款协议书》，上诉人覃健签字后，感觉有所不实，立即向钢材部提出，要求拿到付款凭据后再行核实，陈娟丽和陈恒魁也同意可以另行核算，于是覃健就没有收回已经签字的协议书。后经覃健整理付款凭证，果然发现漏掉两单共计301000元。因此，《还款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钢材欠款的依据。二、本案钢材款的总额，根据宏浩钢材部一审时提交的《销售单》，上诉人覃健认可其中有覃健本人和案外人莫舒华签字的22张，钢材款总额应以该22张销售单上记载的数额为准，合计1066856元。三、对于已经支付的钢材款，上诉人覃健共找到12笔银行转账，其中覃健本人转账支付7笔，272662元，覃健的财务人员黄倩倩转账支付4笔，490000元，黄光华代覃健支付1笔，200000元。合计已支付钢材款962662元。对于这些转账凭证，上诉人覃健一审时并非有意不举证，而是因为财务人员离职外出等客观原因不能提交。四、综合以上分析，钢材总额与已支付钢材款相扣减后，尚欠钢材款总额应为104194元，并非是《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尚欠46.922万元和利息27.739万元。 针对覃健的上诉，宏浩钢材部答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覃健上诉，维持原判。 黄光华答辩称，认可覃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原审第三人正宇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正宇公司无关。 上诉人黄光华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浩钢材部对黄光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宏浩钢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黄光华是金辉公司的法人代表，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即是金辉公司，因该工程总发包给正宇公司，金辉公司无需对外采购材料，作为金辉公司法人代表的黄光华，更没有必要采购建设工程材料，事实上，黄光华也从没有向宏浩钢材部购买和提取过钢材。2、上诉人黄光华与钢材部没有任何买卖约定，《销售单》上也没有黄光华签字确认，黄光华也没有自己的建筑工地。3、至于2014年7月11日，从黄光华个人账户支付的20万元钢材款，是上诉人覃健借用黄光华个人资金支付钢材款，有宏浩钢材部的《结算说明》为证。4、上诉人黄光华之所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覃健是金旅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的负责人，黄光华只是作为证明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双方实际买卖多少钢材以及尚欠多少款项，黄光华均不知情。 针对黄光华的上诉，宏浩钢材部答辩称，不认可黄光华关于作为证明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主张。 覃健答辩称，认可黄光华的上诉请求，符合客观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正宇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宏浩钢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健和黄光华共同清偿钢材款469220元及利息277394元；2、判令覃健和黄光华共同支付逾期利息损失56306.4元（以4692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6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2月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时止的逾期利息照此另计）；3、本案诉讼费由覃健和黄光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原告宏浩钢材部作为甲方，被告覃健、黄光华作为乙方，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达成下列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1、乙方投资金旅国际投资大厦项目，到2016年1月14日前尚欠甲方钢材款肆拾捌万玖仟贰佰贰拾元整、利息柒万叁仟叁佰捌拾叁元。2016年2月6日已付贰万元整。2016年2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月利息按壹分五厘计，即利息：48.9822万×150月息÷30天×833元/天＝204011元，原2016年1月14日前利息73383元，利息总计：277394元。现尚欠甲方总数为：747216元。2、钢材款及利息共计柒拾肆万柒仟贰佰壹拾陆元。分两次付款，2019年4月30日前付贰拾万元，余款2019年5月30日还清。”甲方处有陈恒魁（陈娟丽称其丈夫）签字，乙方处有覃健、黄光华签字。协议确立至今，钢材部未获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确立了双方基础的买卖法律关系、载明了合同相对的买卖各方、设定了买方应尽的义务，义务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本案查明之事实，宏浩钢材部诉请合同相对人即覃健和黄光华履行合同义务依法有据，诉请的未付货款及欠息金额属还款协议书确定的义务人之义务范围且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未付货款的逾期利息问题，从还款协议书来看，其一、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双方有约定，即月息1.5%；其二、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即2019年5月30日还清，无证据表明钢材部对此后逾期利息予以放弃。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之司法解释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对宏浩钢材部的该项诉请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光华、覃健向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469220元及欠息277394元；被告黄光华、覃健向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支付未付款逾期利息（以未付货款4692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该货款偿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829元，减半收取59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光华、覃健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光华、被上诉人宏浩钢材部、原审第三人金辉公司、原审第三人正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覃健提交证据如下：1、《网银支付凭证》4份，拟证实以财务黄倩倩名义，在2015年2月16日，8月14日，2016年2月1日，6月12日转账支付钢材款，共计490000元。2、《银行凭证》7份，拟证实以覃健名义，在2014年3月30日，4月15日，4月28日，4月30日，5月1日，5月28日，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钢材款，共计272662元。3、《结算说明书》和《交易明查询单》各一份，拟证实以黄光华名义，在2014年7月11日转账支付钢材款200000元。 经质证，上诉人黄光华、被上诉人宏浩钢材部、原审第三人金辉公司、原审第三人正宇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覃健二审提交的证据均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对于覃健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12份，其中有9份时间是在2016年1月14日之前，有3份是在2016年1月14日之后，具体为：在2016年2月1日，通过黄倩倩转账支付陈丽娟20000元钢材款；在2016年6月12日，通过黄倩倩转账支付陈丽娟150000元钢材款；在2018年2月13日，通过覃健转账支付陈恒魁10000元钢材款。对该三笔款项，宏浩钢材部认为，2016年2月1日的20000元，即是《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2016年2月6日已付贰万元整”，2016年6月12日的150000元和2018年2月13日的10000元，这两笔时间太长，为何没有写在《还款协议书》中，具体细节已不记得。2、本案钢材买卖只是口头协议，并没有书面合同。对于一审时宏浩钢材部提交的23份钢材《销售单》，覃健认为其中22份是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单据，而宏浩钢材部则认为，这些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其他单据因时间太久遗失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光华是否承担本案欠款责任？2、尚欠的钢材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光华是否承担本案欠款责任的问题。黄光华主张，自己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是作为证明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与宏浩钢材部之间没有买卖过钢材，也没有在《销售单》上签字，从其账户支付给陈恒魁的20万元，是借钱给覃健用以支付钢材款。本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书》的首、尾两处，黄光华均是与覃健一起，作为乙方，且在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乙方投资金旅大厦项目，尚欠钢材款……”，从这些表述看，足以认定黄光华与覃健是购买钢材一方，黄光华主张是作为证明人签字，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明显不相符。其次，是否在《销售单》上签字，并不是认定买卖钢材当事人的关键性或唯一性依据，具体到本案，要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最后，本案其中一笔20万元钢材款，是从黄光华账户支付，这与宏浩钢材部主张的黄光华与覃健共同购买钢材的事实相符合，而黄光华主张是借钱给覃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黄光华与覃健共同，与宏浩钢材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钢材欠款，黄光华应与覃健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黄光华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尚欠的钢材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其内容之一，是对双方截止到2016年1月14日钢材欠款的确认。覃健主张，《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欠款数额有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钢材欠款，应是宏浩钢材部一审时提交的22份《销售单》上所记载总额，扣除覃健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数额，二者相减后即是尚欠钢材款项。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是在22份《销售单》之后，因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所以对于交易次数、总额及欠款的认定，本院认为，应以最后形成的书面材料，即《还款协议书》的记载为准，换言之，本案双方截止到2016年1月14日的欠款总额，应为协议书中载明的489220元和利息73383元。覃健关于钢材欠款的上诉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2、《还款协议书》的另一内容，是对2016年1月14日之后支付的钢材款，进行确认并予以扣减，按照协议书记载，2016年2月6日已付2万元，并且该2万元在欠款和利息总额中进行了扣除。但是，从覃健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在2016年2月1日，6月12日，和2018年2月13日，三次共转账支付18万元钢材款，该18万元是在2016年1月14日之后，但却并未在协议书中有所体现，本院认为，在宏浩钢材部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减这18万元。综上，结合《还款协议书》和覃健二审提交的2016年1月14日之后的银行转账凭证，本案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止的钢材欠款和利息，应为566614元（469220元＋2773943元-180000元=566614元），一审计算的2019年5月30日之前的钢材欠款总额和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光华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覃健、上诉人黄光华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钢材款566614元； 三、驳回上诉人覃健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黄光华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9元，减半收取5915元，由上诉人覃健、黄光华共同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负担1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8元（上诉人覃健和上诉人黄光华各自已预交11829元），由上诉人覃健负担4200元（多预交的11829元－4200元=1715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覃健），由上诉人黄光华负担11829元，由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宏浩钢材经营部负担171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