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5781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登记证号码：62336645-000-11-18-2。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中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春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女，1978年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济南市中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中大润发）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被告市中大润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枕头；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三、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销售的大嘴猴枕头，未经许可使用PaulFrank形象，侵犯原告知识产权。被告作为商场经营者，注册资本为500万，如此大规模的企业，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和谨慎审查的义务，其应当知晓PaulFrank品牌知名度并采取合理措施予以规避，不应让侵权产品在其营业场所内销售，然而被告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其过错明显，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 市中大润发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购买涉案商品并进行公证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原告购买公证日即认为涉案商品对其构成侵权，然而在2020年11月才立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原告起诉的涉案商品未侵犯原告著作权，涉案商品使用的图案对消费者不会造成认知错误，更不会与原告经营的商品造成混淆，对原告不构成侵权。三、答辩人并非涉案商品（货号1518308）的生产商，也非涉案商品的销售者。答辩人仅是按照总公司的要求为济南银泓经贸有限公司提供了销售场地，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不知道涉案商品侵犯原告著作权，答辩人能够证明涉案商品的来源合法，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假设涉案产品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涉案商品是济系济南银泓经贸有限公司租用答辩人场地进行销售。答辩人仅是场地提供者不是真正的销售者。其次，答辩人作为大润发连锁超市的经营门店，对商品无采购权，对场地无出租权。答辩人作为大润发华北区的销售门店，所销售的商品都是大润发华北总部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统一采购，超市内的经营格局及场地出租也是由大润发华北总部统一经营。本案涉案商品就是大润发华北总部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与济南银泓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专柜合同》后，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向济南银泓经贸有限公司提供场地，由该公司设立专柜，独立销售商品。在双方专柜合同第八条（十一）项中也明确警告合作厂商“陈列或销售至商品，不得有侵害商标著作权、专利或者其他任何不法之情形，亦不得陈列销售政府之违禁品。如违反上述规定，厂商自负法律责任。”说明大润发与厂商建立合作前，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及提醒义务，如果发生侵权行为应由厂商承担法律责任。再次，涉案商品标识内容清晰，可以清楚的确定商品生产制造者及产地和联系人的信息，商品的品牌清晰明确，涉案商品不是三无产品更不是假冒伪劣商品，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商品，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另外，答辩人作为零售商，只能对商品质量是否合格，供应商是否有经营权等资质进行审查，对商品是否侵犯第三人的未经公示的著作权无能力也无法知晓。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只有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商品有合法来源的，才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答辩人能够证明商品的合法来源，主观无侵权过错，也不知道是侵权商品，因此即使涉案产品对原告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假设涉案产品侵权，原告主张所谓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无计算依据和标准，其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经核查涉案商品自答辩人处仅销售了1件，获利5元，且该商品早已下架停售，原告要求10万元赔偿金，无任何计算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登报道歉，消除影响更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另请法庭充分注意，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在全国各地有上千件案件，在本院也有几十起案件，以相同事由主张高额赔偿，可见原告起诉目的不是依法维权制止侵权，而是恶意诉讼，依此谋取暴利。肯请法院依法制止原告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取得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是一只卡通猴子，主要特点为嘴巴巨大，呈现扁长的椭圆形，中间有一纺锤体色块，一双竖长的椭圆形眼睛与圆形鼻孔呈对称排列，半圆形耳朵分布在头的两侧。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该授权书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公证,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出具董事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同日,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向姜成尧、聂大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收取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特别授权,并就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文件在香港地区进行了证明。宏联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2016年12月20日,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2月21日,公证员与李**来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新村南路9号的大润发，以普通消费者名义在梦迪妮被子专柜付款35元购买了抱枕一个,取得了盖有“济南市中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机打发票一张及POS签单。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李朋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后封存。该公证处作出(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43号公证书记录上述购买过程。 庭审中，市中大润发提供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银泓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泓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约定银泓公司销售之商品以床品为限，其品牌为梦迪妮。陈列或销售之商品，不得有冒用商标之情形，如违反上述规定，银泓公司自负法律责任。另提交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大润发各门店所售商品、货物均是我公司与合作厂商签订货物采购合同书或专柜合同后，由合作厂商向大润发门店供货销售或合作厂商根据合同约定在大润发门店设立专柜，进行供货销售。市中大润发主张其仅向银泓公司提供场地，由银泓公司设立专柜经营商品，其不是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 宏联公司曾于2018年7月24日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万连公司与大润发历城店和大润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封存的实物进行开封质证。后因原告大原公司基于无效授权在起诉状上加盖自己公司的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济南中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联公司的起诉。2020年5月17日,宏联公司再次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由聂大为代为签署诉状。 庭审中,经对公证封存实物当庭检视,封存状况完好。当庭拆封,内部为印有大嘴猴卡通形象的抱枕一个，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仅在细节上与涉案商标“”不同。 宏联公司主张了合理费用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书、宏联公司的确认书、公证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原告宏联公司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上标注的涉案“大嘴猴”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本院据此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形象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宏联公司获得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权以其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抱枕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形象相似。但被告市中大润发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合法,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应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时间2018年7月，被告收到起诉状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2018年12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宏联公司授权无效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但原告宏联公司向被告主张侵权并要求赔偿的意思表示已向被告表达清楚，因而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原告宏联公司再次经授权代为签署起诉状起诉，且本次授权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市中大润发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宏联公司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通过裁判文书公开已足以为宏联公司消除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中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抱枕产品; 二、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雅洁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