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金中环商务大厦**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琪，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罗湖金岸大厦**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97807P。法定代表人：庄锦环。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君，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湄，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越众公司办公楼**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2904K。法定代表人：朱元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莎，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女，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洪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上诉人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上诉人杨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机械、片面援引《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第4页第1自然段内容，认定涉案杂物房由杨春私自搭建。实际上该自然段的表述只是行文的方便，并不是事实认定。《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建筑物管理使用情况部分以及随后的记载中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均足以认定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自2009年起就在混合管理涉案单一物业单元，即至事发时，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实际管理涉案物业已近10年了。即使如该自然段的记载，涉案杂物房系在2016年搭建，那时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也已经实际管理涉案物业6年了。根据《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的记载，越众公司自开始起就为涉案杂物房配电、金岸公司将涉案杂物房作为宿舍提供给杨春使用。这些事实清楚得记载着涉案杂物房是三方私自搭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是杨春一人搭建。杨春作为一个字都不会写农村大姐，无法在两个物业公司的日常管理、日常巡查下私自搭建涉案杂物房。（二）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长期共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拒不履行其法定义务是导致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自2009年起就公开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共同管理“一个物业管理区域”，更将安全生产、生活和业主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视为无物，为了各自的利益，长期相互扯皮、推诿，不仅不履行法定的安全生产责任，对明显违反安全的“杂物房”视为不存在、不闻不问，还为“杂物房”供电、将“杂物房”提供给杨春作为宿舍使用，致使“杂物房”作为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三）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多因一果，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和杨春均是涉案火灾发生的必要条件。首先，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公然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直接参与了“杂物房”的建设、使用和管理；其次，杨春明知“杂物房”违法还长期使用也是必要条件；最后，这三个环节中，缺少任何一个环节，“杂物房”就不可能长期存在、也就不能成为安全隐患，更不能引发火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只援引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错误。该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本身就是多因一果。如果仅仅是从传统的侵权责任出发，则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在本案中因没有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其有关行为和火灾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则它们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反而酌定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各承担25%的责任。这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援引侵权责任法明显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在侵权中承担按份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能够区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否则，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和杨春均系“杂物房”引发火灾的必要条件。涉案火灾的发生，不能区分这三者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故而三者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或者，退而言之，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应当就50%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提前干预了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和杨春之间的内部责任。本案首先要保护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恰恰相反，首先为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的长期违法行为、长期严重威胁广大业主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进行了责任免除，把责任推卸给了一位不识字的农村大姐。三、一审判决忘记甚至是选择性地忽视了法的价值功能、指引功能。物业服务和管理，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和职业，事关千家万户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然而，仅就一审判决判项而言，其把赔偿责任且是按份责任推给了没有履行能力的杨春，也把责任主要归于杨春，物业公司的责任则轻飘飘的一笔带过。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岸公司辩称，一、案涉火灾起火点所在的杂物房不在停车场内，而是位于停车场旁边。该杂物房为杨春私自搭建，由越众公司统一管理，不属于金岸公司管理区域范围。二、越众公司、杨春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金岸公司将原垃圾房拆除，让出一个停车面积用来停车，才有了现在杂物房这个间隔，埋下火灾安全隐患”的主张，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三、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关于“金岸公司将案涉杂物房作为宿舍提供给杨春使用”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金岸公司从未向杨春提供过任何住宿，其出租给杨春用于生活居住的房屋也非案涉杂物房。越众公司辩称，本案火灾保险事故由数个侵权人造成，一审法院判决各侵权人按份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但应查明全部侵权人，查明各自过错程度，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越众公司系由业主选聘，碧清园小区有业主委员会，金岸公司、金岸物业停车场根本无权对碧清园小区停车场进行经营管理，却在深圳市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清水河街道办）派出机构坭岗工作站的违法协助下“合法”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近十年。起火点为金岸公司管理区域，并非金岸公司主张的起火点所在的杂物房不在停车场内，由金岸公司负责管理。且金岸公司为多设置一个停车位，拆除杂物房水泥墙，埋下火灾安全隐患的事实，金岸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更大的过错；2.杨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火灾起火部位为杨春私自搭建的违规建（构）筑物范围内，火灾系因杨春个人收集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导致热失控引燃床底相邻可燃物造成，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3.侵权人清水河街道办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清水河街道办本应对两家物业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并对火灾安全隐患进行监管和整改，但清水河街道办却违法其法定义务，违法协助金岸公司实施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侵权人庄乃祥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庄乃祥为碧清园小区停车场的收益权人、为金岸公司的间接持股人及最终受益人，其对火灾隐患负有监管、维护和保障义务，但其未尽到应尽义务，放任金岸公司拆掉规划用房造成火灾隐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春未作答辩。上诉人金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对金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金岸公司默许杨春在停车场私自搭建杂物间采用木板分隔，并给予供电、房租等，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损失扩大具有过错，从而酌定金岸公司负担25%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及过错责任认定错误。（一）清洁工杨春作为案涉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系越众公司外包清洁公司的员工，为越众公司提供清洁服务、清运小区垃圾。而金岸公司与杨春之间仅系租赁关系，且租赁房屋并非本案起火点所在杂物房。一审法院基于金岸公司与杨春之间与起火点无任何关联性的租赁关系，从而认定金岸公司对火灾事故具有过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深圳市罗湖区“2.13”碧清园住宅小区停车场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杨春、越众物业主管郑拓、金岸公司工作人员杨时凡的调查笔录可知，案涉火灾起火点所在的杂物房由越众公司管理，越众公司默许杨春搭建杂物房用于工作午间休息和存放废旧电器，并给杂物房配电每月50度。而金岸公司对杨春违法搭建的行为持否定并驱赶的态度，并多次要求杨春拆除杂物房，对于不在其管理区域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已进行了善意提醒，故金岸公司对火灾事故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杨春、越众公司作为本次火灾事故责任主体，应对案涉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案涉火灾责任人杨春与金岸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案涉起火点杂物房不属于金岸公司管理范围，且金岸公司对于不在其管理区域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已进行了善意提醒，故金岸公司对火灾事故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金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辩称，1.金岸公司没有回答物业管理条例第33条、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64条第一款，以及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使用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同一个物业管理区域不能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物业管理公司，这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而时至今天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还在区分事发地点属于谁的管理范围，按照法律规定两个物业管理一个物业区域就是违法行为，就是禁止性的行为，就是过错，谈不上谁与谁的管理区域问题；2.从案件的事实以及我们当庭所提交的（2019）粤0303民初19115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内容来看，该份判决书则比较完整的体现和回答了上述三个法律问题的规定；3.纵观本案的事实，缺少任何一环或者是说缺少任何一方的过错，都不足以造成涉案事故的发生，简单来说如果金岸公司和越众公司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扯皮，严格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来履行自己的法律义务，就不存在或不可能存在杨春的所谓违法行为或侵权行为，正是因为越众公司和金岸公司之间相互扯皮，才导致了杨春后续的违法行为的产生，这三者之间的过错关系没有办法去区分谁的份额各占多少，所以在此基础上他们应该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越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杨春未作答辩。上诉人越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越众公司对粤Ｂ×××**号车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218657.6元负担15%的赔偿责任，即32798.64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由金岸公司、杨春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查明部分案涉事实，未查明金岸公司拆除原规划用房部分水泥墙、埋下火灾安全隐患的事实，未查明监管单位清水河街道办违法协助金岸公司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的事实，金岸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高于越众公司。1.越众公司系由业主选聘，金岸公司根本无权对碧清园小区停车场进行经营管理，却在清水河街道办派出机构坭岗工作站的违法协助下“合法”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近十年；2.金岸公司在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期间，为多设置一个停车位，拆除杂物房水泥墙，埋下火灾安全隐患；3.碧清园小区停车场的收益权人为庄乃祥，庄乃祥为金岸公司的间接持股人及最终受益人，金岸公司因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的违法行为获取了大额经营收益，应该承担更重的责任。综上所述，金岸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发生的过错高于越众公司，应承担高于越众公司的责任比例，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金岸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杨春未作答辩。上诉人杨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免除杨春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1.碧清园小区停车场发生火灾时，本人在老家过春节，并不在现场；2.杂物房原本就是垃圾房。垃圾房面积原来很大，金岸物业有限公司接管停车场后，为多划出一个停车位，拆除原垃圾房，让我用木板隔出一个新垃圾房。越众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提供每月50度的用电量。春节放假回家前，本人特意拔掉了垃圾房电源；3.对《深圳市罗湖区“2.13”碧清园住宅小区停车场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有三点疑问：第一，调查报告认为引起火灾的原因是“由于杂物房存放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导致失控，引起相邻可燃物，继而向杂物房其他区域及停车场内停放的车辆蔓延成灾。”而本人从未收藏过锂电池；第二，假如确是锂电池引起火灾，但是铁架床上的木板、床底下的旧电脑及旁边的冰箱等物品完好无损，这不符合常理；第三，两个保安说的起火点不一样。火灾事故原因的真实性有待进一步调查。火灾发生时，两物业公司的保安员未能及时使用灭火工具是造成火灾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本人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是不合理的。人保深圳市分公司、金岸公司、越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218657.6元；2.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连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利息为1261.63元，计算方式为：218657.6元×4.9%÷365天×64天），上述金额合计220536.26元；3.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罗恒就粤Ｂ×××**号车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的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等9种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二、2019年2月13日1时58分许，罗湖区金碧路碧清园小区2栋（共13层）地下一层停）地下**停车场起火成过火面积约520平方米，停车场内当天共停放车辆53台，烧毁烧损车辆37台，其中20台完全烧毁，17台受现场火灾热辐射作用不同程度受损。三、2019年2月，深圳市公安消防支队罗湖区大队做出调查报告，认定起火部位为碧清园小区2栋地下一层停车场西北面杂物房，起火点为碧清园小区2栋地下一层停车场西北侧杂物房内双层床的下铺（距西墙1.28m、距北墙2.76m的0.5m×0.5m范围）存放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导致热失控，引燃床底相邻可燃物，继而向杂物房其他区域及停车场内停放的车辆蔓延成灾。四、杨春事发时不在现场，2栋停车场的杂物房由杨春在2016年私自搭建，该建筑未办理过任何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验收手续，为违章建筑，不符合消防相关标准要求。杨春乱接乱拉电线、排插，大量收集堆放易燃易爆易燃物品（事故现场勘察共发现打火机29个、打火机防风帽29个、锂电池9个、锌锰电池37个、易燃易爆气罐8个），长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五、金岸公司有给杨春提供住宿，位置在1栋1楼，原来房租为300元每月，后金岸公司要求其帮忙打扫停车场卫生，每个月给200元抵扣房租。清洁公司从2018年春节开始每月发给杨春500元工资。六、碧清园小区2栋由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分别进行日常管理，金岸公司负责1层停车场物业，越众公司负责管理2层以上及小区内公共物业。该两公司均未按要求明确双方消防安全责任，未按要求设置两名消防控制室值班员，值班员均未取得消防控制室操作上岗证，未按要求开展相关消防培训；地下一层停；地下**停车场西北侧杂物房未按要求设置防火分隔物房的日常巡查管理责任，杂物房内存放了大量易燃可燃物品，导致火灾发生并迅速蔓延，火灾发生后，碧清园小区2栋水泵房喷淋泵控制柜未按要求设置在“自动”状态，导致停车场喷淋系统未能正常启动；发生火灾后，值班员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火势迅速扩大。该两公司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相关规定，罗湖消防大队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七、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粤Ｂ×××**号车因本次火灾受损。案外人罗恒在此后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提交保险索赔申请，经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现场勘查定损，确认车辆损失218657.6元，应赔付理赔款218657.6元。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罗恒支付了前述保险理赔款。罗恒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因此取得相应的保险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岸公司主张的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损坏情况，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则主张案涉车辆已报废，按照推定全损方式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理赔，为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提交了火灾车辆受损情况证明、现场取证照片、车损照片、查勘照片、计算书列表、保险理赔协议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采信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主张，对于粤Ｂ×××**号车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218657.6元，直接予以确认。《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人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前提是保险事故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因此，审查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需先确认保险事故是否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的，并据此作为判断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事故起火部位为碧清园小区2栋地下一层停车场西北面杂物房，起火点为该杂物房内双层床下铺存放的锂电池。杨春作为该杂物房的搭建人和实际使用人，不仅未办理过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从而使该建筑物不符合消防要求，而且长期在杂物房内私拉乱接电线排插，大量收集堆放易燃易爆物品（包括打火机、锂电池等），最终引发火灾，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应对本次火灾造成损毁的车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金岸公司未开展每日防火巡查、无内部员工的安全教育培训、演练记录，未按国家法规、行业标准委托消防维保单位定期对消防设备设施进行维护保养，未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落实消防（控制室）值班制度，越众公司未落实消防（控制室）值班制度，以及落实消防管理主体责任不力，每日防火检查记录存在造假嫌疑。另外，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均默许杨春在停车场私自搭建杂物间采用木板分隔，并给予供电、房租等，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损失扩大均具有过错，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外人罗恒对其所有车辆的损失没有过错，依法无须承担责任。金岸公司主张越众公司作为清洁劳务的发包方及清洁劳务服务的实际接受方，与其承包方清洁公司，均对杨春负有工作上的管理培训之责，应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系杨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的，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越众公司主张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协助金岸公司霸占碧清园小区停车场，导致碧清园小区长期存在两个物业企业、消防管理混乱长期存在安全隐患，并最终导致火灾事故发生，首先越众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事实就如越众公司所称，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也与案涉侵权行为不具有直接关系，不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越众公司还提出案外人庄乃祥对碧清园小区停车场享有收益权，其对案涉停车场的安全负有监督管理、维护和保障义务。根据调查报告，“2008年4月17日，为方便经营管理，成立金岸公司碧清园停车场，法人为庄村祥。直至2018年6月25日，由于庄村祥长期外派工作，不便于亲自经营管理碧清园小区停车场，让庄锦环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将金岸公司碧清园停车场变更于其名下，一直经营至今。”，也就是说，庄乃祥并没有经营管理碧清园停车场，而是由金岸公司碧清园停车场实际经营管理，其法定代表人庄锦环是本次事故的责任人，被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因此，对于越众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综合考虑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应有的管理职责基础上，一审法院确认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负有部分责任，并结合事故发生的位置及时间、具体损失的金额等因素，酌定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各负担25%的赔偿责任即54664.4元，杨春负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9328.8元。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要求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支付自2019年2月23日起的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2月23日有向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杨春主张过权利，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赔偿人民币109328.8元。二、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人民币54664.4元。三、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人民币54664.4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304元，由杨春负担人民币1152元，由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76元，由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76元。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从杨春失火罪刑事案件中调取如下证据：1.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消防支队罗湖区大队就涉案火灾事故现场的电气线路、锂电池和碳灰残渣等委托鉴定，结论为碳灰残渣检材萃取物中未检出汽油、柴油、稀释剂等常见助燃剂成分，样品带熔痕铜导线为火烧作用形成，18650锂电芯有内部故障导致热失控痕迹特征，检材所附锂电池图片可见系家用5号电池；2.“18650锂电池”百度百科，记载该锂电池的优点是容量大，使用寿命长，安全性能高，不爆炸、不燃烧，无毒、无污染，经过ROHS商标认证，各种安全性能一气呵成、循环次数大于500次，耐高温性能好，为防止电池短路现象，18650锂电池的正负极是分开的，所以它发生短路现象的可能已经降到了极致等；3.派出所审讯室监控视频，杨春在派出所民警讯问过程中承认涉案锂电池等物品系其收集并存放在杂物房内；4.办案说明，内容为派出所对杨春的第一次和第二次问话时是在消防组办公室进行，当时没有录像视频，派出所立案后将杨春带回派出所制作第一次笔录，能够提供完整的审讯视频，即上述证据3。人保深圳市分公司、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杨春则表示涉案锂电池等易燃物品与其无关，不是她收集、存放的，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二审法庭调查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锂电池是否为杨春收集并存放在杂物房内；二是各方主体即杨春、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春向本院上诉提出，涉案锂电池等易燃物品并非其收集、存放在杂物房内，与其无关。在二审调查中，杨春再次提出其没有收集、存放过涉案锂电池。经查，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在对杨春作事故调查时，杨春认可涉案锂电池系其收集，不好卖了就存放在杂物房的床底下，笔录由杨春加摁手印，并有审讯室监控视频予以取证固定，当其知道引起火灾的原因后，就开始全盘否认，彻底否定有收集、存放锂电池等物品的行为。杨春就同一事实作出前后矛盾、陈述不一的表述，但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自相矛盾的陈述无法被法院采信。事实上，杨春是杂物房的实际使用人，其日常工作就是收集小区垃圾，而杂物房是其收集垃圾的存放地，杨春此前一直有收集垃圾并存放在杂物房内的行为，结合审讯视频中的杨春口供，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锂电池等易燃物质系杨春存放在杂物房中的事实。杨春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春、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各方均围绕此问题提起上诉。这一争议焦点涉及三个问题：一是杨春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是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一是关于上诉人杨春的民事法律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即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所附锂电池图片以及性能介绍，可以确认涉案锂电池就是普通的家用5号充电电池；根据公安机关提供并经刑事及本案二审质证的证据“18650锂电池百度百科”记载，18650锂电池的安全性能高，不爆炸、不燃烧，无毒、无污染，耐高温性能好，而且发生短路现象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极致。据此，涉案锂电池安全性能高、不燃不爆，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使用，无需特殊存放或者保管，因此杨春对涉案锂电池进行收集、存放的行为，不能也无需苛责其负担额外的、特殊的注意义务或者保管义务。何况杨春在回乡过春节前还特意将杂物房的电源关闭，证明其已意识到电路的潜在危险性并试图避免火灾隐患，已尽到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安全性能极高、不燃不爆的锂电池发生内部故障引起火灾是概率极其低微的事件，事故发生时杨春本人并不在现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有人为因素导致锂电池内部故障的发生，因此可以认定涉案事故是一起意外事件。而该意外事件显属杨春无法合理预见的情形，无法据此认定杨春具有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故其在本案收集并存放涉案锂电池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有鉴于此，因杨春收集并存放锂电池行为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民事侵权行为，且不能认定为具有过错，因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要求杨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两物业公司的民事法律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尽管杨春收集、存放锂电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法意义上的民事侵权行为，两公司亦未实施教唆、帮助杨春实施侵权行为，但是两物业公司因严重管理失职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侵害小区业主的财产权益，因此应当就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两物业公司并存于同一个小区、共同服务于业主，但却各自为政、职责不明、管理混乱、相互推诿，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具有重大过错。两家物业公司未落实消防安全管理职责，金岸公司将杂物房提供给杨春使用，越众公司为杂物房每月配电，两家物业公司长期放任具有安全隐患的杂物房存在和具有火灾隐患的物品堆积并对此熟视无睹，明知违规搭建的杂物房不符合消防安全标准，却未设置防火分隔墙或者采取其他有效的整改措施。两家物业公司未明确消防安全管理责任，未按要求设置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值班人员均未取得消防控制室操作上岗证，也未按要求对值班人员开展消防安全培训；未对消防设施、水泵房等重点部位进行日常有效巡查，未确保自动喷淋水泵正常启动、未委托消防维保公司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和定期检测；物业安保人员对使用消防设施进行初期火灾扑救不熟悉、不掌握，在初期可以人为灭火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致使小火蔓延成大火，小事故酿成大事故，两物业公司对此具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因此应当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三是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要求杨春、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三者就其已理赔的车辆保险金218657.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杨春已免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仅认定金岸、越众两物业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在认定民事赔偿责任时，受损害方请求各行为人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其负有证明行为人之间具有共同侵权的举证义务，或者行为人之间虽无意思联络但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行为人方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来看，第一种情形是共同侵权的认定，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主观上均无实施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也没有进行共同侵权的分工合作，不符合直接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亦不存在教唆、帮助杨春实施侵权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法意义上的间接共同侵权。因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之间共同侵权的基础不存在，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要求两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种情形是无意思联络但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金岸公司、越众公司之间虽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但是金岸公司、越众公司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的关系，不属于每一方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不符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基于以上事实，由于两物业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两物业公司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两物业公司应分别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赔偿109328.8元，并自2019年2月23日起（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已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保险人罗恒支付保险理赔款）向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杨春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保深圳市分公司、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109328.8元并支付利息（以109328.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109328.8元并支付利息（以109328.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由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已向本院缴纳受理费4608元，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受理费1166.61元，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受理费730.65元，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杨春应向本院缴纳受理费4608元，但根据杨春的申请，本院已对其作出免予缴纳受理费的决定，故杨春可以免缴本案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郝彦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