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08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9日，甘肃省庄浪县万泉镇清水沟村五社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公安局万泉派出所。法定代表人王某，该所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某，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刘某，该所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田某，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杨海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原审第三人马某2，男，汉族，生于1986年9月17日，甘肃省庄浪县万泉镇清水沟村五社农民。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庄浪县公安局万泉派出所（以下简称万泉派出所）、庄浪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马某2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1与马某2系同村村民。2019年9月4日，二人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口角，该纠纷经乡政府驻村干部调解未果。同年9月10日，乡政府第二次组织调解，期间马某1与马某2再次发生争执，马某1声称要去县纪委状告马某2祖父担任村支书的事情，矛盾升级后被乡政府工作人员劝阻，马某1返回家中。当日14时许，马某2与其叔父马某3又前往马某1家理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二人发生撕扯，马某2抓住马某1脖子并将其推倒在炕边，致马某1倒地受伤。16时许，万泉派出所接到马某1报警，即指派民警至案发现场处警，对案发现场及马某1受伤情况进行提取拍照。马某1伤情经庄浪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颈部软组织挫伤，并在该院门诊就医治疗。同年9月17日，马某1伤情经庄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马某1所受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构成轻微伤。9月18日，万泉派出所将马某2以殴打他人立案调查，另将受案回执向马某1送达。该所经调查询问马某2、马某1及相关证人后，于10月15日向马某2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证据及法律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权。10月17日，万泉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马某1处以罚款四百元。该处罚决定在作出当日向马某2送达，12月11日向马某1送达。马某1认为万泉派出所对马某2的处罚偏轻遂向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16日，庄浪县公安局经复议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万泉派出所未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二日内向受害人送达，属程序违法。该复议决定书于同年1月17日送达。马某1不服上述处罚及复议决定，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万泉派出所对其辖区内发生的违法行为，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本案庄浪县公安局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的，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该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本案马某1不服万泉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其上级主管部门庄浪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庄浪县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后履行法定职责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万泉派出所将处罚决定向被侵害人送达的程序违法，从而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由于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仅涉及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问题，不涉及处理结果的实体判断，万泉派出所作出的处罚结果并未因复议决定的作出而发生变化，应视为庄浪县公安局维持了万泉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将维持处罚决定的复议机关庄浪县公安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上述规定，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万泉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马某1认为处罚机关认定事实错误，对马某2处罚偏轻，程序违法。第一，从处罚决定对于违法事实的认定情况来看。2019年9月10日，万泉派出所接到被侵害人马某1报警后，即前往马某1家处警，对马某1受伤及案发现场情况进行拍照留存。次日关于案发时间、起因、经过等事实向马某1询问，并制作笔录，由马某1当场签字确认。同时结合马某1的就诊记录、诊断证明等证据对伤情委托鉴定，经庄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为轻微伤结果后，万泉派出所将本案以治安管理行政案件立案受理。另经传唤询问马某2及证人张某、柳某、马某4、马某3等人核实案发情况，结合上述书证、鉴定意见、伤情照片等证据能够认定马某2殴打马某1的违法事实成立。因此，万泉派出所对违法事实的认定有上述证据证实，且证据的搜集调取、立案侦破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调查程序的规定，应予认可。第二，从万泉派出所对违法行为人马某2的量罚情节来看。本案因村民间道路通行问题引发矛盾，在驻村干部前期调解未果后，二次组织调解时冲突升级，而马某1、马某2作为同村村民，本应秉着友善、和睦的态度共同化解纠纷，但双方未能妥善处置，致使发生打架事件，双方均有过错，万泉派出所将本案认定为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事件，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万泉派出所结合案发起因、殴打情节及伤情结果，在法定量罚幅度内认定马某2属情节较轻，对其处以四百元罚款，并无不妥之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马某1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等，马某2作为赔偿义务人，应通过民事途径另行解决。第三，从处罚程序来看。万泉派出所立案受理本案后，向马某1签发受案回执；传唤当事人接受询问时履行权利告知义务，并有两名以上侦查人员在场询问、制作笔录；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告知义务，违法行为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并记录在案；处罚决定中对于处罚事项、依据、罚款数额、时间、地点以及公安机关名称、不服处罚决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均有记载。因此，万泉派出所作出处罚决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二条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性规定，应予认可。关于本案处罚决定作出后的送达程序。马某1认为复议机关认定万泉派出所的送达程序违法后，未对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因而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程序不当。经审理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庄浪县公安局在复议审查后，认定万泉派出所未在决定作出二日内向被侵害人送达，属程序违法，对该复议认定意见马某1并无异议。那么认定程序违法后，能否据此撤销处罚决定，应当结合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程序合法性及法律适用等多方面进行评价。还要对处罚机关的送达程序违法是否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性影响进行综合评价。虽然马某1收到处罚决定的时间迟于违法行为人马某2，但马某1收到处罚决定后十五日内向复议机关提出复议申请。庄浪县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后，向万泉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书。对原行政处罚决定经书面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程序合法。从本案复议案件的受理、答辩以及复议审查来看，马某1的权利行使并未受到阻却，送达程序的瑕疵并未对马某1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复议机关在此基础上对处罚机关的程序性事项作出审查后，未予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复议决定并无不妥之处。综上，万泉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搜集程序合法，对违法行为人马某2的量罚内容适当，马某1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1的诉讼请求。马某1上诉称，万泉派出所对违法行为人马某2罚款四百元，处罚结果畸轻。马某2父子结伙、数次殴打马某1，且非法入室行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应当对马某2从重处罚。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行初5号行政判决；2.确认万泉派出所作出的庄公（万）行罚决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3.确认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庄（公）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庄浪县公安局万泉派出所辩称，一、2019年9月4日，马某1虽与马某2发生了冲突，但并没有发生打架行为，不存在马某1所称其被马某2父子结伙殴打的事件，且马某1未对此次事件报案。二、经万泉派出所调查，马某3前往马某1家中，只是就马某1所提马某3父亲取掉其他村民低保的事情进行对质，不存在入室殴打马某1的事情。三、万泉派出所虽未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两日内进行送达，但在作出处罚决定的第二日便口头告知马某1案件处罚结果，送达程序轻微违法对马某1的诉讼权利并不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浪县公安局辩称，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马某1的上诉请求。马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补充查明：2019年12月17日，马某1向庄浪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同日，庄浪县公安局受理并向万泉派出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1月16日，庄浪县公安局作出庄（公）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次日，马某1签收该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年1月20日，马某1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马某1一审提交的诉状及庭审陈述，其实质请求是要求撤销万泉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万泉派出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经本院审查，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幅度适当、主要程序合法。万泉派出所未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处罚决定作出后二日内向被侵害人送达处罚决定复印件，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但并未对马某1依法享有的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据此规定，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应当确认违法，而不予撤销。庄浪县公安局受理马某1的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和期限进行审查，以万泉派出所送达程序轻微违法为由作出确认原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1上诉提出马某2存在结伙多次殴打、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行为，应当对马某2从重处罚的意见。经审查，马某1报案要求查处的是2019年9月10日发生的殴打事件，并未涉及马某2及他人的其他行为，万泉派出所亦未针对马某1所称的上述行为作出行政行为，故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马某1如果认为马某2还存在其他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可依法另寻救济。本案一审依据万泉派出所提交的证据，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办案程序等方面进行合法性审查，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应当确认违法，但又以该处罚决定已被庄浪县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为由，判决驳回马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一并予以审查，分别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庄浪县公安局万泉派出所作出的庄公（万）行罚决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驳回马某1针对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庄（公）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庄浪县公安局万泉派出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雯审判员 王晓良审判员 岳学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