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籍贯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博，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南省商水县，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王硕因与被上诉人单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1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硕在涉案车辆买卖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假如认定王硕存在过错，也存在于其和高景博的车辆买卖过程中，对此王硕已在另案判决中承担，不应再在本案中承担过 错。3、涉案车辆买卖对单博及车辆并未造成损失，其应全额向王硕返还40万元款项。4、单博在涉案车辆买卖中存在过错，即使造成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王硕在二审庭审时陈述：上诉请求中变更“撤销一审判决”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补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2019）京0116民初3852号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可知，曹亚男欠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用涉案车辆给被上诉人作了抵押，本案买卖行为无效后，对被上诉人向曹亚男追偿5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影响。被上诉人收取的40万元应全额返还，本案买卖合同无效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收取的40万元应全额返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如果因为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才需要由过错的一方或者双方来承担这个责任，但本案买卖合同无效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3、如果被上诉人在曹亚男借其50万元不归还时，按照抵押登记手续将涉案车辆变更为被上诉人名下后再进行变卖，就不会出现本案纠纷以及上诉人和高景博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4、即使认定王硕有过错，他的过错也在（2019）京0116民初3852号民事案件中承担了。王硕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利息损失，也相当于承担了一定的责任。 被上诉人单博辩称，因为当时涉案车辆市值70万元，其才借给曹亚男50万元，王硕买车时市值65万左右，否则王硕不会买这个车；《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在车辆贬值，王硕应折价赔偿；对于王硕与高景博之间的车辆买卖，其不清楚。 王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针对车牌号为京Ｎ×××××的小客车的买卖事实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4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52号判决中查明的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曹亚男，并于2017年9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高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高帅主张其与单博系朋友关系，实际抵押权人为单博。单博主张2017年9月曹亚男向其借款50万元，并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因单博系非京籍人，故其找到好友高帅，以高帅的名义办理了抵押登记，曹亚男陈述的借款、抵押登记过程基本与单博的陈述一致，并主张其将车辆相关手续和一把车钥匙交付给单博，单博在车辆上安装了ＧＰＳ定位系统，车辆仍由曹亚男使用，曹亚男还主张其于2018年2月向王飞借款50万元，再次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并将车辆交给王飞，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3月16日王飞以车辆被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车辆实际由单博控制。2018年4月25日被告口头约定将京Ｎ×××××的奔驰汽车卖给原告的同时，原告又与案外人高景博双方 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本质是车辆买卖合同，原告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案外人高景博，原告收到车款后，将40万元转给被告单博，该事实已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52号判决书中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案外人高景博以原告出卖涉案车辆无处分权起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案，经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52号判决，一、确认王硕与高景博之间的买卖关系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二、王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景博购车款4594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曹亚男。被告与登记车主曹亚男签订借条、车辆抵押合同和车辆买卖合同，实际系曹亚男将车辆抵押给被告。被告口头约定将车卖给原告。原告又与案外人高景博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本质是车辆买卖合同，原告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案外人高景博，原告收到车款后，将40万元转给被告单博，该事实已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52号判决书中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无处分权将涉案车辆卖给案外人高景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被告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其后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没有车辆所有权人的授权和同意，各协议之间不连续，各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本案中的被告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人或有处分权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买被告无权处分的抵押车后，原告又将涉案车辆卖与案外人高景博，原告将收取的40万元车辆款转到被告的账户，该车辆买卖属于无权处分，且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结合本案案情，原告与被告车辆买卖行为侵犯了车辆所有权人及抵押权人的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在买卖车辆时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依据双方的损失程度及过错程度，由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400000元的70%即2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达成的京Ｎ×××××小客车的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单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硕购车款28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硕的其 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王硕负担1095元，由被告单博负担2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单博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或有处分权的人，单博与王硕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侵犯了车辆所有权人及抵押权人的利益，故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鉴于此，因该买卖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上诉人王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1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达成的京Ｎ×××××小客车的买卖协议无效”； 二、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1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单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硕购车款280000元”，及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单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硕购车款4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单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