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颖，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聪，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毅，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聪，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颖因与被上诉人张传辉、雷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被上诉人张传辉、雷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钟志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颖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传辉、雷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传辉、雷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蒋颖认定为借款人,系错误认定。蒋颖与雷毅曾经系恋人关系。2017年3月,四川省酷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酷美公司）因开展经营业务,资金周转需要借款30万元,借款事宜通过雷毅协调,其中由雷炳章转账出借20万元,基于个人账户支取方便,出借人雷炳章根据酷美公司的指示将借款转入了蒋颖的个人账户。另外10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以内江市业鑫电梯有限公司的名义履行出借,也同样根据酷美公司的指示转入了公司出纳肖建蓉的个人账户,该笔10万元借款业经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为借款人为酷美公司。当年雷炳章、张传辉向酷美公司外借款项,同时还基于酷美公司“爱町美”产品存有发展空间,项目可行,具备还债能力。张传辉还对酷美公司产品通过网络进行宣传,对此可以在百度上搜索查询。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在民间借贷中,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出借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收款人的,借款人应作为被告。本案的借款人应当为酷美公司,故蒋颖被列为一审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借款期间利息的支付可以进一步认定案件的借款人是酷美公司。根据口头约定,借款人每月需向雷炳章还款。在酷美公司收到雷炳章的借款后,自2017年3月起,每月向雷炳章转账还款1506元,每月还款均是通过公司出纳肖建蓉的银行账户转入雷炳章个人账户(6214570985000262892)。公司出纳肖建蓉与雷炳章素不相识,但雷炳章对于每月利息支付转款方是清楚明确的,因此雷炳章的收取利息的行为也进一步证明了本案的借款人就是酷美公司。对于支付利息,蒋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凭证,可以对此事实佐证。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款项后,将资金交给公司财务肖建蓉,肖建蓉将借款存入了公司账户,对此蒋颖也向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酷美公司应当是案件借款人。酷美公司对于还息事实有每个月的账册记录为凭,该账簿系装订成册,是真实、客观的。综上,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人系酷美公司,而不是蒋颖。三、蒋颖不是本案的还款义务人。蒋颖虽是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酷美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和《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的还款义务人应当是酷美公司,而不能是蒋颖。蒋颖为了酷美公司,不遗余力地注入精力与财物,个人已无能力承担偿还责任。该公司经营发展事与愿违,由于市场因素导致亏损,现只有部分库存产品，经其他股东决议后可以处置变现后方能偿债,可以保证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得以维护。张传辉、雷毅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蒋颖上诉称借款人是酷美公司不能成立，实际上本案中的直接借款人是蒋颖以个人名义向雷炳章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传辉、雷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颖归还张传辉、雷毅的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蒋颖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为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颖承担。在审理中，张传辉、雷毅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蒋颖按照月利率7.53‰（即每月1506元）支付利息，到还清本息为止（已欠利息暂从2019年1月11日计算到2020年1月10日为18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炳章是张传辉的丈夫，是雷毅的父亲。雷炳章于2019年3月20日因病死亡后，张传辉、雷毅是雷炳章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3月10日，蒋颖向雷炳章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用款时间为2年，未约定利息，同日，雷炳章用账号为6214570985000262892的个人账户转款200000元到蒋颖账号为4340613811798538的建行账户。后蒋颖让案外人肖建蓉从2017年3月23日起向雷炳章支付利息，2017年3月23日支付金额为2041元，后从2017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7.53‰每月支付利息1506元至2019年1月14日,共计支付35173元。另查明，蒋颖系酷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建蓉系公司的出纳。一审法院认为，蒋颖向雷炳章借款，张传辉、雷毅在雷炳章去世后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向蒋颖主张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蒋颖应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蒋颖未归还张传辉、雷毅借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传辉、雷毅要求蒋颖归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传辉、雷毅要求蒋颖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7.53‰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为止，因雷炳章于2017年3月10日向蒋颖支付借款，后蒋颖共计支付利息35173元，按月利率7.53‰（即每月1506元）计算，应视为已支付23个月的利息，且多余的535元应在未支付的利息中予以品迭，蒋颖应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7.53‰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为止（应品迭已支付的535元），故张传辉、雷毅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蒋颖辩称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酷美公司，因本案借贷双方未出具借条，雷炳章转款的对象为蒋颖，且蒋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人为酷美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诉讼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蒋颖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蒋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传辉、雷毅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7.53‰计算至付清借款时为止（应品迭已支付的535元）。本院二审期间，蒋颖当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酷美公司记账本，系对雷炳章每月还款的记账凭证，与一审提供的肖建蓉还款流水相印证，证明本案借款人系酷美公司。2.张传辉为酷美公司做宣传的微信公众号记录、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3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借款人是酷美公司，而非蒋颖。张传辉、雷毅质证称，蒋颖在2020年4月份已经转让了酷美公司的股份，其现在不是酷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故对酷美公司记账本的来源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记账本中并没有本案诉争的200000元的入账记录，账面上体现的利息金额是1600元，但雷炳章实际收到的利息是1506元，利息支付的时间与做账的时间不相吻合。因此，蒋颖二审提供的酷美公司记账本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能达到蒋颖的证明目的。对张传辉为酷美公司做宣传的微信公众号记录，微信公众号是酷美公司的一个宣传公众号，酷美公司即便用了张传辉的名义或肖像进行宣传，也不能证明是张传辉在为酷美公司做宣传，即便张传辉在中间起到了宣传作用，蒋颖也没有证据证明张传辉是受雇于酷美公司，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雇佣关系，她的行为即便是宣传行为，也是基于对蒋颖个人的认可，一审庭审中，我们就已经向法庭证实了，本案的出借行为均是基于张传辉和蒋颖私人关系较好所发生的，而与酷美公司无关。本案中，蒋颖当时是酷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个人的出借行为不等同于张传辉认同是公司的借款。对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33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调解书的案由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与本案案由不一样，在事实的认定、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法律适用上都不具备相通性，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张传辉、雷毅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酷美公司记账本，其来源及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肖建蓉每月向雷炳章支付利息金额不相吻合，本院不予采信；对张传辉为酷美公司做宣传的微信公众号记录、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33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张传辉、雷毅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蒋颖按照月利率7.53‰（即每月1506元）支付利息，经查明，蒋颖安排案外人肖建蓉按月利率7.53‰每月向雷炳章支付利息1506元，故蒋颖与雷炳章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蒋颖向雷炳章借款“未约定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蒋颖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现评析如下：1.关于借贷合意。本案中，张传辉、雷毅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蒋颖，并提供了雷炳章个人账户向蒋颖个人账户转款200000元的转账凭证，蒋颖辩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酷美公司，但未提供酷美公司授权蒋颖向雷炳章借款以及酷美公司认可该笔借款的相关证据，仅凭肖建蓉通过私人账户向雷炳章按月支付利息以及蒋颖提供的所谓酷美公司记账本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酷美公司对之前的借款与雷炳章达成借贷合意。2.关于案涉款项控制及流向。2017年3月10日，蒋颖收到雷炳章的200000元款项后，当日转款100000元给肖建蓉，未注明款项用途，对于剩余100000元款项仍由蒋颖掌握，但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去向及用途；对肖建蓉收到的100000元款项，蒋颖虽上诉称于2017年3月13日转给酷美公司5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该50000元来源于案涉借款，且未举证证明剩余50000元款项的去向及用途。综上，蒋颖对案涉借款200000元具有控制权，对该款项用于公司或个人由其决定。3.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本案中，肖建蓉以个人账户每月向雷炳章个人账户按月支付利息1506元，但蒋颖未举证证明酷美公司委托或认可肖建蓉代公司向雷炳章支付利息，且蒋颖提供的记账凭证记载的每月支付雷炳章利息1600元，与查明事实相互矛盾。故蒋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雷炳章的借款利息系酷美公司支付。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蒋颖与雷炳章达成借贷合意，雷炳章按约将案涉借款转账给蒋颖，蒋颖对案涉借款具有控制权，并安排案外人肖建蓉每月向雷炳章支付利息，故蒋颖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并按约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璐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邹晓蕾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