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光胜，男，1981年12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英，女，1983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宁，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1，男，2007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学生，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法定代理人：简某2，系简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简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2，男，1985年1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82年5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7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学生，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翁某，系刘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9年8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某，女，1982年8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9年7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石某，系杨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81年1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1980年3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2006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法定代理人：曾某3，系曾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白某，系曾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男，2010年3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法定代理人：曾某3，系曾某2父亲。 法定代理人：白某，系曾虎泽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3，男，1989年11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女，1990年1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简某1等十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光胜、杨小英诉被上诉人简某1、简某2、周某、刘某1、刘某2、翁某、杨某1、杨某2、石某、曾某1、曾某2、曾某3、白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光胜、杨小英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黔23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十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过错程度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9年7月21日12时许，二上诉人之子成永华与被上诉人简某1、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邀约到贵州省望谟县平郎安置区河中游泳，导致二上诉人之子成永华溺水死亡。事发时，被上诉人简某1、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不但不施救，反而将成永华遗留在岸上的衣服、裤子、拖鞋丢入河中以掩盖事实，让成永华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并且，被上诉人简某1、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事后进一步商量，以上山打芒果的虚假事实向警方陈述，还故意到二上诉人家打探成永华的行踪等等，直到警方作二次调查时，上述五被上诉人才如实陈述。至此，成永华因溺水得不到施救已经死亡。二上诉人认为，上述五被上诉人邀约成永华游泳系过错行为，而该五被上诉人有呼救能力而不向周边群众寻求救援属于不作为的特别过错行为，进而将成永华遗留在岸上的衣服、裤子、拖鞋丢入河中以掩盖事实以及向警方隐瞒真相的行为属于重大过错行为，因该行为直接导致二上诉人孩子生还机会消失殆尽。以上被上诉人作为的与不作为的种种过错行为，侵害了成永华的生命权，与成永华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方的过错程度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简某1、简某2、周某、刘某1、刘某2、翁某、杨某1、杨某2、石某、曾某1、曾某2、曾某3、白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成光胜、杨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十三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1059.50元。案件受理费由十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成永华与被告杨某1、曾某1、曾某2、刘某1、简某1系邻居兼朋友。2019年7月21日12时许，原告之子成永华与被告杨某1、曾某1、曾某2、刘某1到被告简某1家玩耍。13时许，成永华向被告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刘某1提出“要不要去河边洗澡”，后成永华、简某1、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6人一起到望谟县三小附近河边游泳。六人到达河边后，简某1、刘某1、曾某1游到河对岸玩耍，成永华邀约杨某1到水深处游泳被拒后独自前往到水深、浪急处游泳，曾某2和杨某1则在岸边浅水处玩水。成永华前往水深处几分钟后便发生溺水。曾某2和杨某1看见成永华溺水后便叫回已游到对岸的刘某1、曾某1、简某1，几人拾起刚到河边时用来玩耍的竹竿，抛向成永华视图让其抓住竹竿，但无果。 同时查明，2019年7月22日8时许因成永华未回家，其父原告成光胜到望谟县公安局王母派出所报警求助。2019年7月22日15时许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称在望谟县王母街道平郎安置区河中有一具尸体。经原告成光胜现场确认该尸体系其次子成永华。经派出所委托望谟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成永华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望）公（司）鉴（法病）字【2019】23号《鉴定书》，得出：成永华的死亡原因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另查明，成永华等一行人所前往洗澡的河段系横穿整个望谟县城的自然河道。六个孩子在游泳过程中并未在河中嬉戏打闹，成永华系自行到深水区游玩而导致溺水。成永华溺水后，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未呼救、未报警、且将成永华的衣物全部抛入河中让河水冲走。由于害怕被家长责骂，五人回家后也未向家长提及，并在派出所于2019年7月23日向其五人进行第一次询问时均作出虚假陈述。同年7月25日派出所再次向五个孩子进行询问后才告知实情。 再查明，六个孩子均就读于三小。成永华2006年1月20日生（就读三小六年级）、刘某12007年10月28日生（就读三小五年级）、杨某12009年7月16日生（就读三小四年级），曾某12006年3月6日生（就读三小五年级）、曾某22010年3月24日生（就读三小三年级）、简某12007年8月15日生（就读三小五年级）。2019年7月21日成永华外出时其父成光胜在家中，其未过问成永华外出的事由，亦未强调禁止成永华到河边等危险地段玩耍的安全教育，直至次日才到派出所报警求助。 另，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无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的责任。本案中，首先，前往河中游泳的一行六个孩子均系未成年人，在游泳过程中，六个孩子之间在河中并未嬉戏打闹，成永华系自行到深水区游玩而导致溺水。虽然同行人（即五个孩子）对成永华并未实施加害行为，但在成永华发生溺水后，同行人（即五个孩子）将其衣物抛入河中、不呼救不报警，且在派出所民警进行第一次询问时作出虚假陈述。法律没有直接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人负有保护救助义务，但应采取与其年龄、智力、行为能力等相适应的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五个孩子非但不在事发时呼救、报警，还在事后抛衣物，且对家长、派出所民警不告知实情，直至尸体被打捞起来派出所再次向其五人进行询问时才说出实情。不呼救、不报警、抛衣物、隐瞒事实的行为虽不是导致成永华溺亡发生的直接原因，但该行为阻碍了成永华获得救助的希望，因此，五个孩子（即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程度较低。其次，成永华系前往河边游泳一行六个孩子中属年龄最大的一个，其对一般生活常识具备一定的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同时，其对自身的水性以及到自然河道玩耍的危险性应当有所认知，且在校期间老师亦多次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但成永华无视学校老师的安全教育，无视自身的生命安全，邀约同伴到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自然河道游泳，并且其系自行到深水区游玩而导致的溺水，其自身行为亦存在过错。第三，原告成光胜、杨小英作为成永华的监护人，应当履行保护被监护人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职责。事发当天，成永华从家出外时，原告成光胜亦在家中，时值暑天，成光胜并未过问成永华外出事由，亦未向成永华强调禁止到河边等危险地段玩耍。原告作为监护人，其未尽到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负有提示安全风险并约束危险活动的监护义务亦存在过错。综上，综合原告、受害人以及被告的过错及案件其他实际，酌定五个孩子对成永华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原告及死者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因被告应承担成永华溺亡的10%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误工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成永华就读于望谟县三小，三小属于望谟县城区，其消费支出系县城消费水平，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应予支持。对于丧葬费问题。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2113.00元，故丧葬费应以该标准进行计算。对于误工费问题。原告声称其从事建筑行业，为运送成永华尸体请了5人帮忙。但未举证证实。鉴于原告处理成永华尸体的事实实际发生，酌情考虑误工费按2人2天，以其他服务业标准（即46821.00元／年，128.28元／天）计算。对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成永华的死亡确实给二原告带来精神痛苦，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原告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确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34404.00元×20年=688080.00元。 2、丧葬费：72113.00÷12个月×6个月=36056.50元。 3、误工费：128.28元/天×2天×2人=513.12元。 4、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 以上合计774649.62元。 因被告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在成永华的溺水事件中承担10%的责任，原告及死者在此溺水事件中自行承担90%责任。故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774649.62×10%＝77464.96元。由于被告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简某2、周某、刘某2、翁某、杨某2、石某、曾某3、白某对其子未加强安全教育，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同时，被告刘某1、杨某1、曾某1、曾某2、简某1并无财产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五人的监护人被告简某2、周某、刘某2、翁某、杨某2、石某、曾某3、白某应为其子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限被告简某2、周某、刘某2、翁某、杨某2、石某、曾某3、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成光胜、杨小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464.96元。上述款项，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0.59元，减半收取5405.29元，已准许给予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职权对现场进行勘察并拍摄照片四张及作出《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照片四张及《现场勘查笔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现场勘查，落水地点地处偏僻，人员稀少，且在发生事故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河岸上端系施工工地，发生事故的河边距离最近的施工工地亦有一段距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光胜、杨小英作为死者成永华的父母，未尽足够的监管义务，履行必要的安全教育职责，导致事故的发生，成光胜、杨小英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从本案证据显示，简某1等五名被上诉人系相互邀约到河中游泳，在成永华落水后，尽管简某1等五名被上诉人未向他人求助及呼叫，但经本院现场勘查，落水地点地处偏僻，人员稀少，且在发生事故时河岸上端系施工工地，河边距离最近的施工工地亦有一段距离，即使简某1等五名被上诉人向施工人员求救及呼叫，因距离较远，也不必然导致成永华能及时获得救助，作为未成年人，在面对危险时处理能力有限，不应苛以更多的责任与义务，更不能要求其在危险环境中以生命为代价履行救助义务，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共同承担10%的责任比例适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但在成永华发生意外后，简某1等五名被上诉人因为怕家长责骂，隐瞒成永华落水事实，并向公安机关作出伪证，虽然该隐瞒行为与成永华的死亡结果并无证据显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对成永华的父母及亲人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足以见简某1等五名被上诉人的父母平时教育缺失，五名被上诉人的父母应加强对子女的教育与管教。 综上，上诉人成光胜、杨小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59元，准许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