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剧某，女，194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阳，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系剧某的女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1，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2，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3，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一审被告：吴某4，女，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再审申请人剧某因与被申请人吴某1、吴某2、吴某3、一审被告吴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冀0109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吴某1、吴某2、吴某3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冀01民终52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剧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冀民申9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剧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阳，一审被告吴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某1、吴某2、吴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剧某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和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遗嘱是吴培厚本人书写，说明遗嘱客观真实，应当认定遗嘱是立遗嘱人的自书遗嘱。继承法规定应当有签名，但继承法并未规定签字一定在遗嘱的末尾。因此，法院应当认定自书遗嘱有立遗嘱人的签字。虽然所立遗嘱未注明年月日，但是通过遗嘱的内容可以推断出书写遗嘱的时间是2017年1月份之前已经写好的遗嘱。吴培厚所立遗嘱条文清晰，逻辑严密，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如果立遗嘱人没有行为能力，不可能书写如此严密的遗嘱。立遗嘱人吴培厚为让剧某有一个安定的晚年生活才自立遗嘱，完全是一位正常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二、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遗嘱无效的四种情形，但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符合遗嘱无效的情况之一。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遗嘱是立遗嘱人亲自书写，对于签名和注明年月日的形式，法律无强制性的要求，通过内容可以确定立遗嘱人的签名和书写时间，应当视为遗嘱符合继承法的形式规定。二审判决曲解法律和立法本意，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当依法纠正。综上，剧某再审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52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遗嘱有效，并判决被申请人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吴某1、吴某2答辩称，本案遗嘱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具体要求而判定无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无错误。本案遗嘱是一份要约遗嘱，一审法院只看继承而对其余要约视而不见，是对立遗嘱人意愿的侵犯，所作判决也无法律依据支持。本遗嘱对继承人有诸多要求，剧某的诉求背弃了遗嘱约定，同时自立遗嘱，处分房产由吴某4夫妇继承，从而剥夺了其余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其无正当理由无视遗嘱中应履行的义务而不履行，严重违背了立遗嘱人的意愿，应予驳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 吴某3未答辩。 吴某4述称，按照我父亲的遗嘱处理。 剧某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丈夫吴培厚遗嘱有效；二、依法判决四被告将吴培厚名下房产过户给原告。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培厚与本案原告剧某系夫妻关系。吴培厚有子女四人，即本案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原告系四被告继母。吴培厚于2017年4月去世。吴培厚名下有房屋两处。原告提交遗嘱一份，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遗嘱系吴培厚笔迹，该遗嘱载明：“我，吴培厚，现有住房两处，相邻于藁城区市府东路063号楼二单元三楼南、西两门，总面积125.21㎡。我百年后，由我现妻剧某继承，他百年后，由子女继承，其它（他）外族与子女不得非法侵犯。我二人一人去世后，房屋保持原状，子女均无权出售或出租。这一条底线，任何人无权踏越，无视此红线，必定失败。此外，蓄储、家具、电器等均由剧某继承，指定代管理人算账，不得挪用、贪占、虚报，发现后立即剥夺其继承权，并追回补上。我们二人大病住院之事，不需子女摊派，全部由我拿出，由定活两便中，每月拿出8—11万元（有涂改）。陪护由美杰、力亚二人为主。探望亲友，不予招待或长期吃住。（因不是红白事，勿需操办）”，遗嘱最后为“大病资金的来源表”，写至2017年6月，无吴培厚的签名及书写时间。另查明，本案所涉两处房产，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00802，位于藁城区市府路旧民政楼9-2-308，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培厚，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共有人一栏空白，房产证上标明为优惠售房；另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藁城房权证廉州镇字第××号，位于藁城区市府路民政楼1-02-309，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培厚，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共有人一栏空白。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可以依法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所涉吴培厚的遗嘱，虽然并未签名及注明日期，但原、被告对该遗嘱系吴培厚笔迹均无异议，且书写条理清晰，应认定为吴培厚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形式上虽稍有欠缺，但不影响其真实性，故吴培厚的遗嘱应为有效遗嘱，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吴培厚在遗嘱中所写的房屋位置应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一、本案所涉遗嘱为有效遗嘱；二、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配合原告剧某办理吴培厚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00802、藁城房权证廉州镇字第××号房产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40元，由四被告负担。 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吴培厚与被上诉人剧某系再婚。吴培厚有子女四人。2017年4月吴培厚去世后，被上诉人剧某提交了一份其称是吴培厚的自书遗嘱，该遗嘱将其名下的住房两处处分给被上诉人继承，但该遗嘱上没有立遗嘱人吴培厚的签名，且没有书写时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法律规定，且不能证明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因此该自书遗嘱应为无效遗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剧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被上诉人剧某负担。 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案遗嘱为自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虽然吴培厚并未签名及注明日期，但双方对该遗嘱系吴培厚笔迹无异议，且书写条理清晰，应认定为吴培厚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形式上虽稍有欠缺，但不影响其真实性，且被申请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遗嘱的非真实性，故吴培厚的遗嘱应为有效遗嘱。该遗嘱载明现有住房两处由剧某继承，故剧某诉请确认遗嘱有效，要求把吴培厚名下房产过户到其名下，并未违反遗嘱内容。被申请人称，剧某违背遗嘱约定，侵犯其余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未举证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剧某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二审判决认定遗嘱无效，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1民终52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各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