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11755027585。住所地：扶沟县鸿昌大道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军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系该行汴岗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民，系该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杰，男，汉族，1976年4月23日出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磊，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沟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张英民，被上诉人张学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学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0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张学杰在我行借款30000元，2009年5月22日到期。借款到期后张学杰仅归还借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下余26000元本金及利息一直未偿还。2018年12月，上诉人由农村信用社改制为农村商业银行，在改制过程中，根据上级要求将包括本案张学杰借款的一批不良贷款置换转让给扶沟县人民政府，该批置换转让的借款由扶沟县人民政府进行清收，本案张学杰的借款也在扶沟县人民政府清收之列，因此扶沟清收政府置换农信社不良贷款工作领导小组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扶清收组（2019）3号文件，决定对政府工作人员欠债款未还的直接从财政账户扣划，并决定对政府置换农信社不良贷款中至今未履行还贷责任的自贷或担保公职人员（第一批141人）采取“三停五不”（停薪、停职、停岗，不提拔、不调动、不评选、不加薪、不晋级）等措施，其中141人中包括被上诉人张学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和荒谬，二审人民法院应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二、一审判决的错误之处。（一）被上诉人张学杰将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错误支持其诉讼请求，有违诉讼法律关系。1、本案债权已通过置换转让归扶沟县人民政府享有，扶沟县人民政府向本案的张学杰清收贷款的行为，不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不能因此作为被告。2、扶沟县人民政府在清收过程中是通过扶沟财政局扣划张学杰的工资实现的，该行为不是上诉人所实施，不应将其后果强加给上诉人。（二）即便上诉人能够作为本案的被告，被上诉人张学杰的实体请求也不应支持。理由是：1、张学杰在一审过程中，声称其拖欠26000元本案借款已偿还，其所举证据有二，其一是2009年10月26日张学杰之妻杜雪艳向我行当时的信贷客户经理杨百华（杨百华因其他犯罪行为于2016年被判刑）转款1万元的凭条；其二是签署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杨百华向张学杰出具的还款1.6万元本息全清的凭条，上诉人认为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学杰偿还本案贷款的证明目的。关于张学杰之妻杜雪艳向杨百华个人账户转款1万元，只能说明他们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不能说明是归还本案借款，而且借款、借据载明的是张学杰仅偿还本案借款4000元本金及利息，该情况杨百华作为信贷客户经理是明知的，杨百华一直未向上诉人说过张学杰以此1万元偿还贷款。关于杨百华向张学杰出具的1.6万元还款及本息全清的凭条，张学杰主张的凭条出具人杨百华未到庭证明该条是由其出具和该条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不应作为合法证据加以认定，况且仅从还款数字上就能说明张学杰未偿还利息，所谓杨百华的凭条声称的本息全清是虚假的，该凭条也是虚假的。2、被上诉人张学杰所谓的还款是2010年3月10日，时隔八年后，2018年12月7日，扶沟清收办找被上诉人催要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对于欠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27422.72元是予以认可的，并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予以认可。如果2010年该笔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在2018年时被上诉人不会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一审判决置合法的催款通知书不予认定明显违法。综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和公正。张学杰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贷款关系，故被答辩人称诉讼主体应是扶沟县人民政府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2、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26000元贷款答辩人已经经信贷员杨百华偿还。对此，根据被答辩人在杨百华刑事卷宗中提供的统计表可以看出，被答辩人认可该笔款项已由信贷员杨百华转借给了范百树使用，且杨百华、范百树均认可。3、从2010年至本案的发生，中间间隔将近10年，如果答辩人没有偿还该笔贷款，且有能力履行还款责任，但被答辩人并没有向答辩人催要过借款，也未提起诉讼。故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张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扶沟农商银行返还扣划的工资28900元及停止继续扣划行为；2、诉讼费由扶沟农商银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各自提交了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调取了杨百华违法发放贷款刑事卷宗等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22日，张学杰在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属汴岗信用社借款30000元，期限至2009年5月22日，杨百华系办理该笔贷款的信贷员。2009年10月25日，张学杰偿还本金4000元及利息。同年10月26日，张学杰妻子杜雪艳向杨百华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卡6229＊＊2454汇款10000元，杨百华在杜雪艳银行存折上写明2009年10月26日还10000元。2010年3月10日，杨百华向张学杰出具收张学杰贷款本金16000元本息全清的凭条。杨百华收到张学杰26000元后未入账，挪用给范百树使用。在（2016）豫1621刑初133号杨百华刑事案侦查卷中，2009年8月31日，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范百树在扶沟联社贷款情况统计表中，显示张学杰26000元由范百树使用。2017年12月2日，范百树书写张学杰26000元贷款由其所用，负责偿还。2018年12月7日，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张学杰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显示截止2018年12月7日，张学杰尚欠贷款本金26000元及利息27422.72元未还。自2019年5月起，张学杰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卡6229＊＊8507工资账户被扣划部分工资，至2020年9月，张学杰6229＊＊8507号工资账户被扣划累计26198.4元。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更名为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扶沟农商银行。一审法院认为，杨百华作为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下属汴岗信用社原信贷员，职责是发放、收回贷款，因涉案贷款由其经办，张学杰及妻子杜雪艳将下欠的贷款26000元及利息交给杨百华，是基于杨百华职务身份的合理善意信赖，并无过错，杨百华收住后未入账挪用给范百树使用，不影响张学杰将债务已全部清偿的事实。杨百华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认张学杰26000元贷款由范百树使用，且范百树也认可自己使用并负责偿还，结合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范百树在扶沟联社贷款情况统计表，说明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可杨百华将涉案贷款26000元交给范百树使用，从而证明张学杰已将贷款偿还完毕这一事实。现扶沟农商银行以张学杰在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字认可还款为由，扣划张学杰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张学杰请求停止扣划并返还扣划钱款，法院予以支持，扶沟农商银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停止对原告张学杰河南省农村信用社6229＊＊8507号工资账户扣划行为；二、被告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张学杰工资款26198.4元。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元，由被告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8元，原告张学杰负担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债权转让合同及扶沟请收政府置换农信社不良贷款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对自贷或担保政府知乎按农信社不良贷款公职人员实行“三停五不”等措施事项的通知》（扶清收组【2019】3号）文件各一份。以此证明：1、涉案债权债务已于2016年12月16日转让给扶沟县人民政府下属的扶沟综合投资有限公司。2、根据扶清收组（2019）3号文件规定，被上诉人属于拖欠借款的财政局工作人员，其工资是财政局扣划的，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债权转让合同不能证明诉讼主体已经发生变化，从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并不是实质性的债权转让合同。因为，从该合同的第五条、第六条内容看，上诉人所收的贷款仍由上诉人进行处置、管理，且争议款项也是划到上诉人的账户内。另外，上诉人与扶沟综合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也未通知到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学杰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河南农商银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十六份。以此证明：张学杰被扣的款项是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内。对此，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实际的操作流程时：财政局扣划当事人的工资后，由县清收组的工作人员负责偿还，款项资金定期上划给清收组账户内。上划后由政府统一支取。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由于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转账凭证八张及其制作的表格八份、还款凭证十六份。以此证明：扶沟农商银行扣划的包括张学杰的款项虽由财政部门转入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记账后已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2019年10月29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3月4日、2020年5月25日、2020年6月24日、2020年10月14日、2020年10月9日该款项转入扶沟县人民政府，扶沟县人民政府是受益人，故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对此，被上诉人张学杰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1、该证据只是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的转账，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转账金额与本案并不相同。2、从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看，被上诉人的款项是上诉人收取，且收取该款的目的时偿还贷款。根据合同的性队形，由于发放贷款和收取贷款的均为上诉人，上诉人应作为本案被告。3、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的贷款后如何处置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的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扶沟综合投资有限公司汇款的事实，但由于其提供的表格是由其自己制作，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关于其收取被上诉人张学杰的贷款后将款项转入扶沟县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该项审理原则，本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被上诉人张学杰的贷款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第一，杨百华系涉案贷款的信贷员，除双方均认可的张学杰已还4000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外，杨百华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的贷款本金，并向张学杰出具了贷款本息全清的凭条。第二，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范百树在扶沟联社贷款情况统计表》及扶沟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1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被上诉人张学杰剩余的贷款26000元由杨百华挪用给范百树使用。综上，因杨百华作为原扶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汴岗信用社的信贷员，其职责为发放、回收贷款，且涉案贷款是其经办，故被上诉人张学杰及其妻子有理由相信将下欠的贷款26000元本金及利息交给杨百华后已经偿还了贷款。至于杨百华收取后挪作他用，这是上诉人一方内部管理混乱的原因造成的，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一方未偿还涉案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综上，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关于被上诉人未偿还涉案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张学杰已将下欠的贷款本息清偿，故上诉人无权将上述债权转让。而根据被上诉人张学杰在二审庭审后提供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张学杰被扣划的款项已划入上诉人账户内。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虽主张债权已经于2016年12月16日转让给扶沟县人民政府下属的扶沟综合投资有限公司，但根据其原审中提供的《扶沟农村信用社预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内容看，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于2018年12月7日仍在向被上诉人追要，故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法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另外，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虽提供了转账凭证，但由于其统计表是其自己制作，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上，由于被上诉人被划扣的款项是划入上诉人的账户内，且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是适格被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扶沟农商银行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学杰的答辩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河南扶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张淮滨审判员张建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辛勤勤书记员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