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兰考县中原路中段16号。法定代表人：周龙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娟，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华，男，汉族，1982年4月20日生，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凯，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河南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兰考县小宋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挑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会，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国华、原审被告河南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国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侯国华的身份是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没有证据证明侯国华系实际施工人。故侯国华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依据合同，泰宇公司应当提供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侯国华提供的发票是非法的，造成了朗坤公司无法抵扣税款。3．涉案工程应当在2016年5月4日竣工，但至本案侯国华起诉之日，该工程依旧未竣工。一审按照全部工程均已完工的工程款进行了判决有误，应当将没有施工的工程款予以扣除。4．按照合同约定，侯国华及泰宇公司已逾期长达391天，应当承担1355344.8元的违约责任。且侯国华及泰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偷工减料多次被监理要求停工整改，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外墙保温厚度不合格。综上，请求支持朗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侯国华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朗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侯国华原告主体适格，一审庭审朗坤公司已承认侯国华系实际施工人，侯国华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身份。2．泰宇公司提交的发票是合法的增值税票。3．侯国华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完成了施工工程，是因为朗坤公司手续不完整至今没有完成竣工验收，朗坤公司的工地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均给侯国华出具了工程量的结算清单，朗坤公司的工程也在2017年6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侯国华工程款。4．侯国华并没有逾期，侯国华的工程早已经完工，是因为朗坤公司的原因至今手续不完善，无法实施竣工验收。侯国华的施工并没有偷工减料，其施工的工程均是按照朗坤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综上，请求驳回朗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泰宇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本案双方争议与泰宇公司无关。2．双方所称的发票并非是泰宇公司开具，而是侯国华自行到相关税局进行的代开，因代开发票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侯国华自行承担，与泰宇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朗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朗坤公司、泰宇公司支付侯国华拖欠的工程款4392691.7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朗坤公司、泰宇公司支付侯国华利息（以4392691.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朗坤公司、泰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坤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泰宇公司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位于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3#、4#，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5#、6#承包给泰宇公司，侯国华作为泰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其中，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约4468.05M2，合同价款多层住宅910元/M2，合同工期一年，开工日期：2015年4月26日，竣工日期：2016年4月26日，总日历天：多层365日历天；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2347.11M2，合同工期一年，开工日期：2015年5月4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4日，总日历天：多层365日历天；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6039.36M2，合同价款高层住宅1210元/M2，合同工期一年，开工日期：2015年4月27日，竣工日期；2016年4月27日，总日历天：高层365日历天；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3158.97M2，合同价款高层住宅1210元/M2，合同工期一年，开工日期：2015年5月2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2日，总日历天：高层365日历天；以上四份合同中甲方均指派姬洪威为驻工地代表，全权协调处理工程有关事宜。开工后，侯国华垫资对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3#、4#，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5#、6#进行了实际施工。2020年4月25日，姬洪威出具“3#4468.05M2910M2；4#2347.11M2910M2；5#6039.36M21210M2；6#3158.97M21210M2与施工图面积相符”对侯国华施工工程进行确认。泰宇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了东方尚品3#、4#地下室地面变更及工料分析，机械费：1、土方采运费机械费每平方米：10元（土方内运、不含外购黄土）；材料费：2、细石混泥土8分厚每平方米：26.4元。人工费：1、回填土（人工回填）每平方米：13元。2、夯实费（人工夯实）每平方米5元。3、垫层6分厚（人工打垫层）每平方米：16元；4、面层2分厚（人工铺设）每平方米：8元。（机械费、材料费、人工费）共计：每平方米78.4元。以上公开费用只含（材料费和人工费）不含其他费用及利润。注：地下室面积777平方米。注明：每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工作量。2017年6月1日，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3#、4#、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5#、6#、东方尚品3#4#地下室地面工程交付使用。朗坤公司于2015年转入侯国华账户共计180万元，2016年转入侯国华账户共计390万元，2017年转入侯国华账户530万元，2018年转入侯国华账户160万元，2019年转入侯国华账户40万元，以上共计1300万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侯国华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侯国华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税后完税凭证、台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侯国华借用泰宇公司名义与朗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案诉争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侯国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计算，东方·尚品项目（多层部分）3#、4#、东方·尚品项目（高层部分）5#、6#工程价款为17331774.9元，东方尚品3#、4#地下室地面工程价款为60916.8元，扣除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尚欠439269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朗坤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朗坤公司应向侯国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39269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侯国华要求朗坤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所承建工程实际使用时起给付至付款之日为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国华工程款4392691.7元及利息（以439269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侯国华对河南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侯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1.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侯国华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查，朗坤公司一审庭审认可侯国华系实际施工人身份，泰宇公司认为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该工程是侯国华直接与朗坤公司接洽。侯国华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侯国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朗坤公司上诉称侯国华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朗坤公司上诉称侯国华未施工部分工程款不应计入涉案工程款的问题。经查，朗坤公司认可姬洪威出具的工程量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只是对施工工程量的确认，涉案工程仍有部分未施工。朗坤公司对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未施工工程量及应付款数额的计算依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朗坤公司上诉所称工程逾期违约金及发票等问题。经查，朗坤公司一审未提反诉，二审明确说明已另案起诉侯国华、泰宇公司，该问题已另案处理，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侯国华、泰宇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综上，朗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1.58元，由河南朗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