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82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艳虎，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大专文化，住深州市。2018年2月14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12日被逮捕，2019年4月19日被深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倩，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深州市。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深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9月11日被深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茜，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初中文化，住深州市。2018年2月7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4日被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11日被深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诉刑诉〔2018〕3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冀118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冀11刑终258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我院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立案，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艳虎、马倩、张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日晚，张某2酒后无证驾驶（冀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马倩为帮助张某2逃避法律追究、充当肇事司机参与了本案的刑事与民事的审理，致使张某2逃避了刑事处罚、骗取保险理赔金575947元。 被告人杨艳虎明知交通事故是张某2所为，还与张某2共同骗取保险理赔金575947元。 被告人张茜在明知肇事者是张某2而作虚假证词，致张某2逃避刑事处罚。 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倩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保险诈骗罪、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艳虎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茜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应当以伪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艳虎、马倩、张茜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9日、6月13日，被告人杨艳虎为登记在自己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其岳父张某2（已死亡）的冀Ａ×××××号车在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公司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2016年9月2日晚，张某2驾驶冀Ａ×××××号车在深州市，与同向行驶的史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史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2因无证驾驶，遂让儿媳被告人马倩顶替其为肇事车辆驾驶人，马倩同意后在交警队供述是自己驾驶的肇事车辆。被告人杨艳虎于2016年9月3日向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报案称2016年9月2日晚上，在深州市大广高速连接线上，一辆轿车与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马倩已被刑事拘留。张某2从杨艳虎处得知城镇居民保险理赔比农村居民要多，张某2让张某1伪造了交通事故被害人史某在城镇租住的房屋租赁协议。之后被告人马倩以被告身份参与了本院受理的史某家属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以被告人身份接受本院受理的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交通肇事案的审判。 被告人张茜于2016年9月3日在深州市作证称2016年9月2日晚，在深州市发生的交通事故是马倩驾驶的肇事机动车。 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冀11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郭建军、徐某等人各项损失共计575947元。 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杨艳虎支取保险理赔款575947元。 2018年2月13日，被告人杨艳虎到深州市公安局城市新区派出所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其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7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17）冀118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马倩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冀118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 2020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20）冀1182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1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艳虎向本院退缴赃款302020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艳虎供述：2016年9月份一天晚上，记不清是谁给我打电话，说我丈人张某2在深州市路段出事故了，我媳妇张茜开车拉我到事故现场。张某2说开车撞人了。我见车右前轮躺着1辆电动车，在肇事车辆西侧十几米处路南草丛里发现了被撞的人。张某2说要找个人顶包充当驾车司机，后来他让他儿媳妇马倩来给他顶包，开始马倩不同意，张某2给马倩做工作，后来马倩同意了。120和交警到现场后，经诊断被撞的人已经死亡，交警问谁是司机，马倩说她是司机，交警就把马倩带回事故科询问了。发生事故第二天，张某2让我到他家商量如何处理这事，他告诉我死者家属索要赔偿金额45万元人民币，他说没这么多钱，向我咨询保险理赔多少钱，并告诉我死者是农村户口，我告诉张某2这种情况最多赔偿20多万元。张某2问我如何能得到更多的保险理赔金，我说第一死者必须是非农业户口，第二死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也可以。张某2找到了张某1，让张某1和死者做了一份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我丈人张某2提前给了死者妻子十几万元钱，她同意了我们代领保险理赔金，我就代领了此次事故的保险金共57万元，给了死者家属33万元，剩余的24万元，我给我丈母娘8万元，剩下的16万元我自己扣了，等于偿还我丈人张某2之前和这次事故借我的钱。肇事机动登记所有人是我，但实际所有人是张某2，投保人、被保险人都是我。 2、被告人马倩供述：2016年9月2日晚上，我、我父亲马某、母亲王某1、公公张某2、婆婆王某2、张某2女儿张茜还有我村的吴某，吃完饭后，我公公张某2驾驶着杨艳虎的车拉着我婆婆王某2、吴某，我驾驶杨尊礼的车在后面跟着，驶到，我公公突然急刹车停下了，我感觉他好像撞了什么东西，我下车后见我公公驾驶的车右前轮右侧倒着一辆电动自行车，没看到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我电话联系杨艳虎和张茜过来帮忙处理这事，同时我叫了120救护车。杨艳虎、张茜到现场后，我们寻找骑电动车的人，在事故现场路南往西约50米处草丛找到了一个人。因张某2没有驾驶证、而且当晚喝酒了，张某2找人顶包充当驾车司机，都被拒绝。张某2对我说：“实在找不到人了，你来顶替吧。”我答应了。交警过来勘查现场时，问谁是司机，我说我是司机。事后，我到法院参加了民事赔偿部分的诉讼，张某2安排杨艳虎操持理赔的事。半年后，杨艳虎说保险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理赔57万元，杨艳虎给了受害者家属45万元，剩余的钱我不知道去向。 3、被告人张茜供述：2016年9月2日晚上我们吃完饭后，马倩驾车拉着她父母，我父亲驾车拉着我母亲和吴某回西王辛庄。我回到南官庄村家里半小时后，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有大广连接线杨园村路段，我父亲张某2驾车撞了一个男的。我叫上我丈夫杨艳虎开车去了现场。一辆二轮电动车躺在车的右前轮旁，后在我爸驾驶的轿车南侧100米处土坑里发现一个男的，满脸带血。我爸无证且系酒后，我爸提出让人顶包充当司机，联系了两个人都被拒绝了，我爸提出让马倩顶包充当司机，马倩同意了。交警赶到现场后问谁是司机，马倩说：“我是司机”，她被交警带走了。2017年快过春节时，杨艳虎告诉我保险公司赔偿了57万元，给了家属43万元。在交警向我调查时，我陈述是马倩驾驶的肇事机动车。 4、证人李某证言：2016年一天，我们从深州市吃完饭回村，走到杨园村去南周堡的路口，见我村张某2的车停在路中间，车头朝东。第二天听说张某2开车撞死人了，找他儿媳妇马倩充当驾车司机顶包的。张某2没有驾驶证。事后听说他们骗保险了。 5、证人王某1、马某、王某2、吴某证言：2019年9月份一天晚上，张某2驾车行驶到深州市，发生交通事故，致一骑二轮电动车的男子死亡。事故发生后让儿媳马倩顶包充当驾车司机。 6、证人李阳证言：我当时任燕赵保险公司驻衡水区域理赔专员，2016年9月3日上午9点多，我接深州市杨艳虎事故报案：2016年9月2日晚上，在深州市大广高速连接线上，一辆轿车与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马倩已被刑事拘留。最后法院判决燕赵保险公司赔偿死者家属575947元。 7、证人徐某证言：2016年9月份一天晚上11点多，有人打电话告诉我我丈夫史某在大广连接线杨园段出了车祸。我到现场后，史某已死亡。肇事司机是个女的，叫马倩，交警叫我们双方带到交警队询问情况。这起事故对方一开始给我1万元现金，经我们协商，写了个赔偿协议，最终赔偿我们43万元。 8、证人张某1证言：2016年9月份，张某2找到我让我签了一份假的租房合同，他并没有说签这假租房合同干什么。 9、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证明：经查询张某2（身份证号：1330251960××××××××）无此驾驶人信息。 10、被告人马倩于2016年9月3日在深州市所作供述：供认是自己驾驶肇事冀Ａ×××××号轿车于2016年9月2日22时许，在与一辆同向行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 11、被告人张茜于2016年9月9日在深州市所作证言：2016年9月2日，我弟媳张倩驾驶冀Ａ×××××号桑塔纳轿车到我家和我一起在我家吃的晚饭。后来通电话，才知道她驾驶车辆在处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与我丈夫杨艳虎一起去了事故现场，发现马倩在公路南边溜达，现场没有别人，我们问了她发生事故的情况，杨艳虎在公路南侧草丛中发现了对方人员，已经死亡。 1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商业保险保险单、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检察院补充材料卷）：证明涉案肇事冀Ａ×××××号机动车在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 13、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两份）：一份没有客户签名，一份签名为杨艳虎，时间为2016年6月9日。 14、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6月9日《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银联商务签约单、2016年6月9日《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与讯问笔录中、杨艳虎书写迹样本杨艳虎的字迹不是同一人字迹。 15、深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182民初184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法庭审理笔录：马倩参与了诉讼。 16、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民初40号交通肇事案法庭审理笔录：马倩参与了诉讼。 17、深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1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建军、徐某等人共计575947元。 18、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马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9、深州市2016年9月9日询问张茜笔录：张茜陈述2016年9月2日晚上，马倩在张茜家中一起吃晚饭后驾车离开后，二人通电话得知马倩驾车在口处发生交通事故。 20、租房合同：张某1将位于深州市出租给史某。 21、支取案件款申请表收到条：2017年1月12日杨艳虎收到法院转来保险公司赔偿款575947元。 22、深州市公安局城市新区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8年2月13日杨艳虎到深州市公安局城市新区派出所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其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 23、（2018）冀118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 24、（2020）冀1182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1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倩明知张某2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作虚假陈述予以包庇；而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张某2、杨艳虎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包庇罪、保险诈骗罪，应予刑罚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艳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张某2、马倩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张茜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意图包庇张某2并使马倩受到法律追究，其行为构成伪证罪，应予刑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保取保险诈骗认定的575947元犯罪数额，经查，涉案肇事冀Ａ×××××号轿车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对造成的交通事故负有赔偿义务，按照农村居民进行理赔，保险公司应支付赔偿款273927元，并对其中110000元的交强险有追偿权，故对被告人马倩、杨艳虎保险诈骗数额应认定为302020元。被告人马倩、杨艳虎在保险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保险诈骗犯罪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艳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倩、张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对被告人杨艳虎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马倩犯保险诈骗罪依法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艳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马倩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茜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提取在案的被告人杨艳虎退缴赃款302020元，退赔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会妍 人民陪审员  李占甫 人民陪审员  孙明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