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人民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MA5K9AED60（1-1）。 法定代表人：韦友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乃之，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易和村堂珠屯亭营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MA5NPC778T（1-1）。 法定代表人：陈小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3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和接受询问。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甘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乃之，被上诉人搏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被上诉人搏大公司退还上诉人甘树公司合同定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搏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错误。首先，搏大公司所提供的《甘树采购搏大木业树皮、白皮、木柄计算明细》均详细列明甘树公司清理“三废料”的具体情况，足以证明甘树公司没有违约并一直按照搏大公司的要求清理“三废料”。其次，搏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019年12月开始，搏大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树皮运往扶绥县山圩镇私自销售。基于以上原因，2019年12月26日甘树公司致函搏大公司解除合同。搏大公司收悉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2020年1月8日与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整树皮燃料供应合同》，将案涉三废料销售给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搏大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甘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甘树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2日付10月份货款，并据此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期自2019年11月13日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诉前双方对10月份并未实际对账，本案货款并未达到约定结算条件。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甘树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搏大公司答辩称，甘树公司诉称搏大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甘树公司因收购“三废料”市场价格下降而不愿意继续收购，不是搏大公司不供货。一审判决认定搏大公司不经过甘树公司同意将“三废料”另行销售与事实不符。搏大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才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甘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甘树公司与搏大公司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合同编号：GXSSGS-2019-5-1）；2、搏大公司退还甘树公司合同定金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搏大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搏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甘树公司继续履行《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2、判令甘树公司支付给搏大公司货款135276.61元；3、判令甘树公司支付搏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4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70499.6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本案受理费由甘树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甘树公司作为甲方与搏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约定：由甲方承包收购乙方“三废料”（即树皮、白皮、木饼）；收购价格分别为：树皮60元/吨、白皮163元/吨、木饼195元/吨，其中，白皮、木饼收购价随行就市，如市场价格每年变动超10%，则白皮、木饼价格按市场价格调整，双方另行签订附加合同，作为合同附件；每月5日为上一月结款结算日，货款结算单双方签章确认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付款。货款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应根据甲方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作为本合同定金，另外支付5万元作为货物预付款，预付款用于抵双方结算货款。合同期结束后15天内乙方应将合同定金15万元全额返还给甲方等。对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第1、3、4款分别约定：甲方承诺将乙方场地的“三废料”收集出厂地，不因为其占用乙方场地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作业，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将“三废料”及时清理出厂，乙方向甲方反映后三日内，甲方仍无法按合同履行收集任务，视甲方违约，则本合同终止，乙方将不退回本合同定金。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内，本合同所涉及的树皮、白皮、木饼等不能销售或转包给第三方。乙方保证如因乙方公司变更或转让，本合同必须继续履行，如无法履行，则视乙方或乙方变更转让后的公司违约，乙方将以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乘以实际违约数量所得的金额加上定金后全额赔付给甲方。”同日，甘树公司支付搏大公司合同定金15万元。 双方签订《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后的7、8月份，甘树公司能按时将“三废料”收购并清理出厂。9月下旬至11月，因白皮、木饼价格下降，甘树公司对收购“三废料”问题，未全面正确地履行合同义务，时常是搏大公司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甘树公司才安排司机拉货。2019年9月26日、27日、28日，搏大公司陈小奇曾连续三天给甘树公司曾德顺发信息，告知曾德顺如果在27日还没装车，他就在28日安排别的车辆装“三废料”拉去出售，但至2019年9月30日，搏大公司仍未自行安排车辆装“三废料”拉去出售，双方仍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自2019年7月至11月24日止，甘树公司已收购搏大公司“三废料”总货值338177.25元（含2019年11月份未经双方结算货款在内），已支付货款202900.64元，尚未支付135276.61元（含未结算货款在内）。2019年11月18日，甘树公司曾德顺通过微信告知搏大公司陈小奇因白皮、木饼价格下降，降幅超10％，商量好价格再拉，但搏大公司未与甘树公司商量。2019年12月4日，搏大公司在未告知甘树公司的情况下，将合同项下的树皮运往扶绥县山圩镇销售，因而，双方发生纠纷。 2019年12月26日，甘树公司致函搏大公司，提出解除《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搏大公司陈小奇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2020年1月4日，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整树皮燃料供应合同）面向社会招标采购，搏大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 2020年1月8日，搏大公司为供应方（乙方）与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为采购方（甲方）签订《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整树皮燃料供应合同》，搏大公司将与甘树公司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项下的树皮供应给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目前，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哪一方违约的问题。甘树公司与搏大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甘树公司在履行部分时段即2019年7至8月合同义务后，未继续有效的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地将搏大公司场地的“三废料”清理出厂，甘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搏大公司在案涉合同的有效期限内将“三废料”销售给他人，违反了合同约定“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内，本合同所涉及的树皮、白皮、木饼等不能销售或转包给第三方”的规定，搏大公司也存在违约情形。因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原则，合同的解除权应赋予守约一方，违约方不享受合同约定解除权。本案中，甘树公司及搏大公司均有违约行为，故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甘树公司及搏大公司的行为均存在违约情形，但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搏大公司也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甘树公司与搏大公司签订的合同尚未达到解除的法定条件。综上，对甘树公司要求解除与搏大公司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及退还定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从搏大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虽然双方对2019年11月份的货款尚未结算确认，但一审庭审中，甘树公司对搏大公司提供的已支付货款202900.64元，尚欠135276.61元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证据系真实，对此金额，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对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货款135276.61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在《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每月5日为上一月货款结算日，货款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付款。货款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应根据甲方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本案现有货款结算单（“结算明细”表）看，除2019年11月的货款结算单没有双方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外，其余货款结算单均经双方签字确认。现搏大公司请求以本金64777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实为甘树公司尚欠搏大公司10月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日及货款支付日的规定，双方对2019年10月份的货款结算日是11月5日，付清10月的货款应是11月12日，而不是11月10日，11月10日是法定节假日。由于甘树公司对2019年10月份已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货款但尚未付清，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计息起止时间及利率有误，应从2019年11月13日计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具体而言，罚息利率标准应当根据守约方的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至50%。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已取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结合全案证据，甘树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货款64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于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70499.63元，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问题。该金额实为2019年11月的货款，按合同约定，双方本应于2019年12月5日进行结算确认，结算确认后，甘树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但该货款尚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为公平合理原则，现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甘树公司与搏大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二、甘树公司支付搏大公司货款135276.61元，并从2019年11月1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647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甘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搏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甘树公司已预交），由甘树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3元（搏大公司已预交），由甘树公司负担。 上诉人甘树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昌菱蔗渣1×25MW热点联供项目供应合同、广西南能昌菱清洁嫩故言有限公司入库单、广西南能昌菱清洁嫩故言有限公司结算明细、广西南能昌菱清洁嫩故言有限公司结算单、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搏大公司收到甘树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任何异议，并于2020年1月开始将涉案树皮销售给案外人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事实。证据2，生物质燃料树皮（碎树皮）购销合同、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搏大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后将涉案树皮销售给案外人上思县柏谦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事实。 被上诉人搏大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经质证，搏大公司对甘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甘树公司的主张，是甘树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且生产出来的“三废料”已经影响生产的情况下，搏大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才与他人签订合同，用低于案涉合同的价格对外销售，并非搏大公司认可合同解除进行对外销售。本院认为，甘树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作为判断搏大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其与甘树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参考依据，予以采信。 甘树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9月26日、27日、28日，搏大公司陈小奇曾连续三天给甘树公司曾德顺发信息，告知曾德顺如果在27日还没装车，他就在28日安排别的车辆装‘三废料’拉去出售，但至2019年9月30日，搏大公司仍未自行安排车辆装‘三废料’拉去出售，双方仍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3.1约定，雨天或雨后三至五日树皮可放乙方厂地晾晒，原则上不影响乙方生产。合同第五条第5.1也有宽限期约定。故一审据此认定甘树公司履行合同不彻底错误。搏大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但至2019年9月30日，搏大公司仍未自行安排车辆装‘三废料’拉去出售，双方仍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搏大公司未与甘树公司商量”、“2019年12月4日，搏大公司在未告知甘树公司的情况下，将合同项下的树皮运往扶绥县山圩镇销售”内容有异议，并主张甘树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义务及甘树公司并未与搏大公司商量且对搏大公司另行销售的事实知情。甘树公司提出异议的内容仅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涉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故其异议不成立。搏大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甘树公司表示要商量价格后又拒绝商量及甘树公司对其另行销售的事实知情，其异议亦不成立。本院对双方的异议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搏大公司请求甘树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三、甘树公司请求搏大公司退还合同定金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是搏大公司与甘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虽然甘树公司存在不特定时间拉料的行为，但搏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甘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合同约定的违约即导致“三废料”占用了搏大公司场地并影响搏大公司正常生产作业。搏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在未与甘树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直接将树皮另行销售，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搏大公司抗辩称是甘树公司不配合商议价格不履行合同义务才另行销售且甘树公司对其另行销售的事实知情，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搏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甘树公司主张搏大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搏大公司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经审查，双方产生矛盾的原因是甘树公司提出要另议价格，但至今双方无法就价格达成新协议，故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甘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甘树公司在搏大公司另行销售后于2019年12月26日致函搏大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搏大公司收到函件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木业加工“三废料”承包收购合同书》自解除通知到达搏大公司时即2019年12月26日已解除。故搏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甘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双方合同已解除，但双方对2019年11月份的货款尚未结算确认，且甘树公司一、二审中均对尚欠搏大公司货款135276.61元（包括2019年10月货款64777元和11月货款70499.61元）无异议，且二审中表示同意支付该货款给搏大公司，故一审对搏大公司要求甘树公司支付货款135276.6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搏大公司请求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每月5日为上一月货款结算日，货款结算单双方签章确认后，甘树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付款，故10月的货款应在11月12日前支付。因甘树公司逾期付款，故利息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确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2019年11月货款70499.61元，因双方诉前均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付款时间未确定。现甘树公司同意支付尚欠货款，视为诉讼中达成结算协议，该部分货款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不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确定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解除后，搏大公司应返还甘树公司预交的合同定金15万元。甘树公司请求搏大公司返还定金15万元予以支持。对甘树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应从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35276.6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47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合同定金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诉讼费1503元（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上思甘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被上诉人上思县搏大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潘云燕 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