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金三灶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0。法定代表人：蒋文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丘丽琳、李业成，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该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超，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中山市金三灶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灶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邹超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3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某1是金三灶五金公司的员工。2018年8月24日14时左右，李某1被发现身穿工作服从公司七楼厨房处坠楼。事发后，中山市三乡医院约于14时5分到达现场进行抢救，后于14时38分宣告李某1临床死亡。2018年8月29日，李某1的丈夫邹超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伤亡事故报告、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死亡证明、手机微信截图、考勤表、录音音频资料等。其中，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鹤湾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经刑警队现场勘查及派出所走访调查，李某1于厂内七楼意外高坠死亡，排除他杀；手机微信截图反映李某1有在七楼的饭堂从事帮工工作，包括烧开水、对厨房用具消毒、买菜、洗碗等工作；考勤表反映李某1的下午上班时间经常是空白的，其余上下班时间包括下午下班时间则基本有相应记录；录音音频资料（录音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反映，林某陈述李某1有空时就帮王某经理洗菜、切肉等，事发当天，李某1确实有上七楼洗菜，这属于李某1工作的一部分。市人社局受理申请后，于2018年9月13日向金三灶五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限期内提交书面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该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考勤表、微信截图、员工档案卡、员工满意度调查表等。考勤表反映李某1下午的上班时间偶尔有记录，但上午的上下班时间、下午的下班时间则基本有记录。市人社局前往公安部门和医院等部门进行调查取证，其中，聂某接受公安部门调查时陈述李某1死亡当时是身穿工作服的。同时，市人社局对邹超和金三灶五金公司的员工林某、聂某、蒋某、李某2、李某3、游某、王某、黄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林某陈述，其是公司财务；因李某1腰疼，老板蒋文贵以为王某会安排李某1到饭堂帮忙，但最后还是没有安排；事发当天饭堂没有加餐。聂某陈述，其和李某1在同一个车间，其是组长，李某1的主要工作是打包装，但饭堂偶尔会加餐，王某经理就会安排车间员工到饭堂帮忙洗菜、洗碗、搞卫生；今年6、7月时，具体哪天不记得，王某经理不舒服，就安排了李某1和其一起去买菜；事发当天，李某1有在饭堂帮忙，但不清楚是谁安排李某1前往帮忙的；中午，李某1在饭堂吃饭，聂某吃饭后回车间休息时，已看到李某1在车间休息了；公司的上班时间为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30分。蒋某陈述，其在厨房工作；李某1于事发当天没有在饭堂帮忙，只是于中午12时在饭堂吃饭。李某2陈述，其是组长，公司有时会安排员工到饭堂帮忙，但其不清楚公司怎么安排。游某陈述，其是包装工；因时间太久，忘记事发当天是否有加餐；公司加餐时会安排员工到饭堂帮忙，主要负责洗菜、切菜、洗碗、拖地、饭桌上的卫生以及饭后遗留的垃圾，但不需要对油烟机进行清洁。王某陈述，其是公司的人事经理；饭堂加餐的时候会安排包括李某1在内的员工帮忙，事发当月有多次加餐，李某1也有帮忙，具体加餐多少次就记不清楚了；帮忙的员工会帮忙洗菜，中午十二时帮忙开饭，因为中午要休息，所以餐具一般下午才洗；其不清楚李某1于事发当天是否有在饭堂帮忙；公司的上班时间为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30分。2018年11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4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某1于2018年8月24日14时38分左右在金三灶五金公司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邹超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以（2018）粤2071行初120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4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市人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是否认定工伤决定。金三灶五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粤20行终51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29日，重新作出编号5541616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1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或视同）为工伤。金三灶五金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编号为5541616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市人社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管理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虽然金三灶五金公司的上下班时间是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30分，但李某1的考勤表反映其上午上下班及下午下班时间一般有考勤记录，而下午上班则经常没有考勤记录；李某1的工作岗位是四楼车间担任包装工，但金三灶五金公司也会临时安排其到七楼厨房帮工。因此，虽然李某1约为下午14时可能从七楼厨房处坠楼，仍可以认定李某1在坠楼时为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至于李某1是否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市人社局根据其工伤认定程序中所调查的情况，认定现无证据证明李某1因工作原因坠楼，即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死亡，并据此不予认定工伤。但市人社局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因非工作原因坠楼死亡，基于李某1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坠楼死亡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金三灶五金公司认为李某1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的，应该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金三灶五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在厨房坠楼是非因工作原因。在此情况下，依照疑点利益归于劳动者的原则，在无相反证据否认李某1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也无证据证明李某1的死亡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况下，市人社局作出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至于金三灶五金公司认为李某1具有高度盖然性属于自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现并无相关法律文书认定李某1属于自杀死亡，金三灶五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为跳楼自杀。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金三灶五金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三灶五金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5541616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三灶五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三灶五金公司负担。上诉人金三灶五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某1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不应当认定为工伤。1.李某1在2019年8月24日上午12:18分打卡下班后未打卡上班，其死亡时间在上午下班及午饭后，不属于工作时间，且其为包装工人，工作地点在另一幢的四楼车间，死亡地点并非其工作场所，故李某1在厨房楼坠楼不存在工作原因。2.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某1的死亡为其跳楼自杀，按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其自杀行为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市人社局持有对上诉人有利证据而拒不提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明全部事实，未公正裁判。市人社局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与其庭前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上诉人员工刘某的笔录亦未进行提交。三、上诉人认为市人社局出具的编号为5541616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直接依据的是涉案《死亡证明》，该证明已被修正为“高坠死亡，排除他杀”，故该决定书认定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5541616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市人社局适用法律正确。三、程序正当合法。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邹超陈述称：一、一审法院维持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二、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编号为5541616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合法有效的，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秉公裁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除对（2019）粤20行终512号案的上诉人及裁判结果的事实查明错误外，本院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市人社局对原审法院做出的（2018）粤2071行初1200号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9）粤20行终512号行政判决驳回市人社局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虽然金三灶五金公司的上下班时间是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30分，但李某1的考勤表反映其上午上下班及下午下班时间一般有考勤记录，而下午上班则经常没有考勤记录；李某1的工作岗位是四楼车间担任包装工，但金三灶五金公司也会临时安排其到七楼厨房帮工。因此，虽然李某1约为下午14时从七楼厨房处坠楼，仍可以认定李某1在坠楼时为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至于李某1是否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因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均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死亡为非工作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某1受到涉案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故对于金三灶五金公司主张李某1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金三灶五金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依据的《死亡证明》已被修正，故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死亡证明》将“意外高坠死亡，排除他杀”修正为“高坠死亡，排除他杀”，并未完全推翻原《死亡证明》的内容，亦未认定李某1死亡为“自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现并无相关法律文书认定李某1属于自杀死亡，金三灶五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为跳楼自杀，市人社局由此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故对金三灶五金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三灶五金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金三灶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