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渔河村（原梓桐镇三台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长海，系梓桐镇渔河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书国，该村党支部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兵，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会，男，生于1969年6月21日，汉族，四川省大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华，男，生于1968年7月27日，汉族，四川省大竹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林，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5707473257。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红旗路天和盛世**。 法定代表人：魏明友，系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李璨（曾用名周家讳），男，生于1968年4月17日，汉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住四川省达，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渔河村（原梓桐镇三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兴会、郑小华，原审被告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12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125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梓桐镇三台村道路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被上诉人先行垫支，完工后，经交通部门验收合格。案涉项目资金主要来源于上级项目补助资金，根据资金拨付情况，参照通川区政府性投资工程项目资金拨付办法相关规定，由双方补充解决。但至今项目补助资金尚未到位，不具备付款条件。上诉人与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结算。二、一审判决工程款计算错误。上诉人与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书》，第二份合同包含了第一份合同内容，而不是两份独立的合同。若经验收合格，根据第二份合同约定，其工程价款为每公里造价45万元，总价为112.5万元。根据建工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从2018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四、案涉工程基层、路面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技术质量标准。 黄兴会、郑小华答辩称，案涉道路已使用多年，使用后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未作答辩。 原告黄兴会、郑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直接给付原告下欠工程款145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给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2015年11月7日，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与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签订了《梓桐镇三台村道路建设施工合同书》。关于硬化工程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由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承建被告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硬化。一、工程概况及技术标准：村道公路长度2.5公里，基层采用碎石、片石，路面面层采用3.0水泥硬化标准，厚20cm×4.5m；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略）；三、质量标准：水泥砼路面水泥必须采用普硅32.5级水泥，每立方米配合比应根据试验确定配合比；四、合同工期：施工工期180天。开工时间：2016年2月；完工时间：2016年8月；六、结算和付款方式：工程结算，按乙方（指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投标报价。经双方协商，每公里造价45万元，总造价112.5万元。具体面积以实地测量为准。此价格不因物价变化而变化；付款方式，乙方先行垫资建设，需完成整个施工合同，并经交通部门验收合格；本项目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为上级项目补助资金。工程款拨付根据上级项目补助资金到位情况，参照《通川区政府性投资工程项目资金拨付办法》的相关规定拨付，具体办法由甲乙双方协商补充解决。 关于基础工程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单价13万元／公里，总造价32.50万元。 2016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李璨签订《道路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指李璨）将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交由乙方（指两原告）施工建设。三台村2.5公里，每公里50万元。其中，基础挖软件补强，单价10万元／公里，硬化40万元／公里。乙方向甲方李璨交工人工资保证金10万元。待工程完成10.5公里，没有劳务工资纠纷退还乙方。 合同签订后，原告持介绍信前往梓桐镇三台村，对该村道路的建设事宜进行衔接。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同意并接受原告对村道公路建设施工。2016年5月，原告组织工人对梓桐镇三台村道路建设进行施工。2016年6月26日完工。原告实际施工该村村道公路基础建设及硬化2.5公里。 2018年5月9日，该村道公路经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验收合格。原告与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进行了验收确认，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出具了工程确认书。 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系建设方，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未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给付下差工程价款。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未及时给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遂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同时查明，西北建司的经营范围：公路、高速公路、铁路、桥梁、隧道、路面、机场跑道、城市道路等。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公司委托经营的相关业务。 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在2015年10月25日，给李璨开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李璨同志为我签订村社公路承建经济合同承办人。该同志就村社公路承建的一切管理权限范围与你方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约定义务并享受权利。加盖了法定代表人私章，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公章。 另查明，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与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与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由原告与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据实履行。 被告李璨未对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建设施工，亦未参与管理，也未对该建设项目履行出资义务。该村村道公路，实际由两原告全部垫支购买材料，组织工人完成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施工建设。两原告无修建道路的建设资质。 还查明，因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关于村级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文件，将原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三台村、渔河村合并，设立梓桐镇渔河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与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无法律效力；二是李璨与两原告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是否有效；三是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 原梓桐镇三台村为了修建村道公路，经过反复磋商，将本村村道公路2.5公里，发包给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作为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修建原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的业务经办人，后将原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全部分包给两原告。两原告全额垫支购买材料，组织工人完成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施工建设。原告实际施工该村村道公路基础建设及硬化2.5公里。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系发包人，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 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与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璨与两原告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因两原告无修建道路的建设资质，属于无效协议。但两原告按照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与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签订的村道路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完成2.5公里。对此，发包人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表示接受。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支部书记、村主任在相关证明文件上予以签字确认。 本案中，原梓桐镇三台村道路建设施工合同书属于基础合同，也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载体。该基础合同，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作为承建方，并未实际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名义合同主体。李璨作为承包人的业务经办人，收取了实际施工人的保证金后，不再履行合同根本性条款的义务。而且，本案两原告为了收取工程款，东奔西走，甚至到政府多个部门反映求助。更重要的是，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在案涉工程完工后，不主张合同权利；在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书后，置身事外，不予理睬。结合案件事实，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向发包人主张给付工程价款，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院认为，应当依照两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由名义合同主体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享有的合同权利，以及承担的合同义务，由实际施工人本案两原告概括承受。 实际施工人两原告组织工人完成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2.5公里。依据约定，基础部分单价13万元／公里；公路硬化45万元／公里。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应付两原告工程价款145万元。两原告主张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给付工程价款14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两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基础合同并未约定。但根据国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2018年5月9日工程结束后，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进行验收确认工程量。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5月9日开始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亦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告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曾用名周家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享有的诉讼权利。 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渔河村（原梓桐镇三台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黄兴会、郑小华工程款14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被告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渔河村（原梓桐镇三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原告黄兴会、郑小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89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梓桐镇渔河村（原三台村）委会提交了一组照片，证明该公路只有3.5米左右宽，厚度18厘米，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实，但我方验收时是18-20厘米的平均数，宽度是因地制宜。不属于新证据，在验收时没有提出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进行认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与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璨与黄兴会、郑小华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因黄兴会、郑小华无修建道路的相关资质，属于无效协议。但黄兴会、郑小华按照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与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签订的村道路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发包人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支部书记、村主任均在确认及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当时也未对公路质量提出异议，且案涉公路已实际使用多年，应视为上诉人已接受了该工程，认可了公路质量，并确认了工程量。 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为了修建村道公路，将本村村道公路2.5公里发包给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李璨作为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修建原梓桐镇三台村村道公路的业务经办人，后将该村村道公路全部分包给两被上诉人黄兴会、郑小华。黄兴会、郑小华全额垫支购买材料，组织工人完成该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施工建设。黄兴会、郑小华实际施工该村村道公路基础建设及硬化2.5公里。原梓桐镇三台村委会系发包人，黄兴会、郑小华是实际施工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黄兴会、郑小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向发包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主张给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与西北建司达州分公司同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一份是关于道路基础的合同，一份是关于道路硬化的合同，显然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且当事人也未明确废止关于道路基础的合同。故实际施工人黄兴会、郑小华完成村道公路基础及硬化2.5公里，依据约定，基础部分单价13万元／公里，公路硬化45万元／公里，工程价款总计应为145万元，上诉人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支付过工程款，故上诉人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145万元范围内支付付黄兴会、郑小华工程价款145万元。 对黄兴会、郑小华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基础合同并未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2018年5月9日工程结束后，上诉人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进行验收，确认了工程量。故对黄兴会、郑小华主张的资金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5月9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梓桐镇渔河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达州市通川区梓桐镇渔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邦鑫 审判员  刘全明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