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太原市晋源区居美康防腐木厂，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办东关村唐城公路**。 经营者：卓秀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雨，男，该单位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光昌化，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山西榆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社县泰新东街** 法定代表人：樊玉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芳，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榆社县同宇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社县云簇镇乔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陈晋川，董事长。 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居美康防腐木厂（以下简称防腐木厂）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榆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社农商行）、榆社县同宇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宇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防腐木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继续执行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书，即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榆社县同宇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存款2181138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颠倒事实，将一个资不抵债，已经转移资产的公司表述为“发展态势良好”的公司，失去了公平、公正的基本立场。同宇公司早已经因为不能支付工程款将其开发的太行寻梦园景区的经营权整体转交给他人经营。日常经营收入已不再经过同宇公司的账户，该账户除本案所冻结的银行贷款外，没有任何最基本的资金流动。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用“意思表示”论，取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确定动产物权归属的法律条文规定，严重损害了晋中市司法公正和公平的营商环境。上诉人依法冻结的资金应当属于物的动产范畴，依法确定其所有权的归属时应当严格依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的条款进行厘清并予以确定。本案已经冻结的资金2181138元自汇入账户时就属于同宇公司所有。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诉讼代理人上限的规定，允许榆社农商行三个代理人参加诉讼，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榆社农商行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同宇公司在答辩人处开立的贷款账户不应被冻结。答辩人汇入该账户的2181138元不属于同宇公司，不应冻结。2.一审已经查明，案涉2181138元是答辩人为同宇公司办理续贷通时存入的资金，该资金已经被特定化，所有权人是答辩人，不应作为同宇公司的存款用来偿还同宇公司对外债务。且该笔资金是否应被冻结与同宇公司发展态势是否良好没有法律关系。3.原审法律适用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确定动产物权归属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将该笔资金划入同宇公司账户的目的并不是将该笔资金交付给同宇公司所有，同宇公司也没有占有该笔资金的意思表示，双方无转移物权的合意。同宇公司的该账户也由答辩人实际控制。4.该笔资金不是同宇公司的存款，不应被冻结。5.答辩人不是同宇公司的债务人，没有向同宇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如果用该笔资金偿还同宇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违反公平原则。6.原审第一次庭审因同宇公司缺席作废，第二次重新进行了开庭审理。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只有魏斌和张淑琴两人，未违反民诉法58条的规定。综上，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同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防腐木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书，即冻结同宇公司存款2181138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经该院主持调解，防腐木厂与同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同宇公司自愿支付防腐木厂工程款共1900000元，此款从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全部付清，前6个月每月由同宇公司向防腐木厂支付300000元，最后1个月支付100000元，款项打至指定的潘晋雄民生银行账户。如同宇公司不能按时足额付款，防腐木厂有权要求同宇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未付款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达成调解协议之前，防腐木厂于2019年8月7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同宇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181138元予以冻结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同日，该院作出（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同宇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181138元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期限为12个月，此时同宇公司账户余额0元。2019年12月3日，案外人榆社农商行将用于为同宇公司办理无还本续贷业务的资金5860000元汇入该公司账户，当日即被冻结2181138元，余额已被榆社农商行为办理无还本续贷业务自动扣划。该同宇公司账户除此2181138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外，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2020年2月18日，案外人榆社农商行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被冻结账户内的资金属于特定化资金，申请解除对同宇账户该资金的冻结。收到异议后，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冻结资金已特定化，与同宇公司的其他资金明显能够区分，认定榆社农商行的异议成立，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晋0721民初6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同宇公司账户中榆社农商行的2181138元的冻结。裁定作出后，防腐木厂于2020年3月8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书，并由榆社农商行承担诉讼费用。同时查明，同宇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陈晋川，因公司发展态势良好，陈晋川与榆社联社就在该联社的不良贷款沟通后，决定对前期陈晋川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其本人及其关系人在联社所贷的654.98万元不良贷款，以及同宇公司统一借款整合，由榆社县农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连带责任担保，金额为655万元，用途为整合贷款，于2016年12月30日申请联社予以办理。同年12月31日，该公司与榆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授信合同，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为655万元。同日一并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同宇公司从联社贷款655万元，用途为整合贷款，同日，655万元汇入同宇公司账户。2017年12月31日，同宇公司与榆社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650万元，贷款用途为还旧借新；2018年12月30日，贷款617万元用于续贷；2019年11月30日，贷款586万元用于续贷，同年12月3日，该笔贷款汇入同宇公司后，其中3678862元用于归还贷款，2181138元被该院冻结。榆社农商行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42号、61号文件规定及该行相应规定，先由同宇公司结清利息、归还部分本金后，为该公司办理无还本续贷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准许执行该院（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防腐木厂是否对被执行人同宇公司已被法院查封账户内的2181138元享有执行权，应以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同宇公司所有为前提。关于该款项的所有权问题，该院认为，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冻结同宇公司账户时，该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直至榆社农商行汇入该公司586万元，该账户内除此586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它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项并未因为进入同宇公司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榆社农商行虽实施了将款项汇入同宇公司的行为，但并无将该款项支付给同宇公司由同宇公司所有、支配的主观意思，同宇公司亦无接受此款项后进行支配并控制、所有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无配合接受的行为，榆社农商行将款项汇入同宇公司，仅是事实行为，而非该行向同宇公司新增借款。同宇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项，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项，故该公司并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也不存在防腐木厂所述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同时，根据已生效的（2019）晋0721民初6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同宇公司享有自2020年6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的自动履行义务期间，截至现在，同宇公司应付防腐木厂的首笔款项30万元的首次付款时间尚未到期，即冻结该公司2181138元也显失公平。案外人榆社农商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防腐木厂的诉讼请求，对防腐木厂所提冻结同宇公司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太原市晋源区居美康防腐木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榆社农商行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防腐木厂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结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一、人民法院能否冻结同宇公司尾号为17219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中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不得执行被执行人的封闭贷款结算专户中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批复》中亦规定不能冻结银行贷款账户。本案中，榆社农商行主张同宇公司尾号为17219的账户，系同宇公司在该行贷款的专用账户，但根据该行提供的该账户历年银行交易记录来看，除榆社农商行所述的贷款交易记录外，还有其他的大额支付来账以及司法扣划等交易明细，原审亦认定该账户中还有存款利息，因此该账户无法认定系封闭贷款结算专户或贷款专用账户。因此，人民法院有权对该账户采取执行措施。其次，榆社农商行给尾号17219账户转入的586万元的性质，榆社农商行是否为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榆社农商行主张该笔款是该行的自有资金，用于办理该行与同宇公司续贷通业务转入的款项，属于该行所有。但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可以看出，该笔款项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并未明确注明该笔款项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主体仍为榆社农商行，且交易记录摘要明确载明是“贷款转存”。榆社农商行向同宇公司涉诉账户内存入586万元贷款后，该笔款的权利主体成为同宇公司。该笔款在此之后的用途，并不能改变该款项权利主体发生转变的事实。榆社农商行已非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在人民法院解除冻结手续且同宇公司作为欠款偿还之前，榆社农商行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置欠妥，依法应予纠正。至于防腐木厂主张的原审程序问题，原审两次庭审准许榆社农商行共计三位代理人参加诉讼，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综上，防腐木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冻结榆社县同宇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35×××19账户内的218113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9.1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榆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雪平 审判员  范光伟 审判员  张晓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