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1民初3699号原告：潘卫建，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军，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应汉水，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福升，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客都宾馆，经营地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经营者：应汉水，基本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卫建与被告应汉水、周福升，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客都宾馆（以下简称客都宾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津0101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潘卫建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津01民终76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卫建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梦晴，崔鸿作为被告应汉水、被告周福升及第三人客都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卫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潘卫建与应汉水、周福升自2015年12月31日解除合伙关系；2.请求判令应汉水、周福升退还潘卫建投资款980813.48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980813.48元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客都宾馆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潘卫建与二被告系个人合伙关系。2007年初，三人约定合伙出资设立客都宾馆，并约定每人按照均等份额分配盈余。合伙协议生效后，三人按约定投入资金及实物，客都宾馆于2007年3月20日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应汉水。自2007年至2015年间就客都宾馆所产生的盈余利润均按照每人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均等分配，但自2016年至今二被告不再给付盈余利润。认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被告不给付利润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伙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潘卫建有权要求退还，并请求其给付合伙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汉水、周福升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潘卫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解除合伙关系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否继续存续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没有经过审判是不确定的，不能依据（2019）津01民终3715号民事裁定书内容直接诉请解除合伙关系；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要有明确的合伙协议；客都宾馆经营困难时，潘卫建因在治病无法去宾馆且不再投资，后期产生债务均没有承担，共担风险是合伙关系产生的必要条件；潘卫建曾在（2018）津0101民初7016号诉讼中也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因为双方没有合同也没有约定，不适用约定解除和协议解除；潘卫建认为其投资价值为98万余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自认在2016年以前所有的收益均领取完毕，故从2016年1月1日开始不存在返还，潘卫建以法定解除为由要求返还出资缺乏法律依据。客都宾馆述称，同意应汉水和周福升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潘卫建提交：1.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包括2007年至2015年三方合伙经营及共同分配利润；2.被告应汉水与案外人蒋某的录音，拟证明该录音为2017年三方发生纠纷时，案外人蒋某为双方调解纠纷，与应汉水通话时，应汉水承认与潘卫建是合伙关系，因另一项目产生纠纷不再向其分配利润；3.固定资产明细账，该账目由潘卫建个人记载，拟证明分配利润情况；4.一中院（2019）津01民终371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5.和平法院（2019）津0101民初418号裁定书及庭审记录；和平区法院（2019）津0101民初6357号判决书及庭审记录，拟证明二被告曾认可投资分配利润情况的陈述；6.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至2015年持续转账分配利润情况；7.客都宾馆装修范围及价格，为潘卫建自行记载，拟证明宾馆开办时的投资情况；8.客都宾馆现状照片，拟证明现状与开办时装修大致相同；9.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其于2017年在调解潘卫建与周福升之间纠纷时，听当事人讲是三人合伙经营客都宾馆；10.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其在2017年调解潘卫建和应汉水之间的纠纷时，听当事人讲三方是合伙经营客都宾馆；11.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其于2017年在调解潘卫建与周福升之间纠纷时，听当事人讲是三人合伙经营客都宾馆。应汉水、周福升提交：1.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9746号民事裁定书、（2019）津0101民初418号民事裁定书、（2019）津01民终371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为重复诉讼；2.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宾馆经营地点的租赁合同，自2006年10月至2016年10月，合同签约人是应汉水，合同到期后，周福升与应汉水倒签合同，租期自2016年10月至2024年，认为2017年租赁关系已经到期，合作关系终止。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7016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潘卫建自认2016年开始住院，不再去饭店。4.出租方物业在2017年1月6日发出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函，要求与应汉水解除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潘卫建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认可证据1、4、5、6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7、8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9、10，认为两证人对成立客都宾馆之事并不知情，对合伙关系仅是听说，故否认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1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潘卫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4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对潘卫建的证据1、4、5、6及二被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潘卫建证据1，因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事实具有法律效力，且该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潘卫建证据2，因所涉证人已经出庭，故证据10可以替代该证据；对潘卫建证据3，因系当事人自行记录，故不具证明力；对潘卫建证据4和二被告证据1，双方证明内容相同，意见相反，本院认为，潘卫建曾于2018年以股权纠纷为案由，起诉客都宾馆要求分配利润，本院以（2018）津0101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为客都宾馆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不涉及股权确认问题。潘卫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后潘卫建再次起诉，本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以（2019）津0101民初4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起诉，潘卫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经查本案与（2018）津0101民初7016号民事案件及（2019）津0101民初418号民事案件并非相同法律关系，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对潘卫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潘卫建证据11，因已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故不予采纳。对二被告证据3，因证据来源为相关诉讼中的庭审笔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他认证情况在确认事实和论理时再予以回应。经审理查明，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三人为温州老乡，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共同在本市经营多家宾馆。第三人客都宾馆，根据工商注册信息，该主体经营者为应汉水，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和平区解放路221号4-7层。注册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客都宾馆上述经营场所系应汉水与产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用于经营。因三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潘卫建主张三方为合伙投资经营客都宾馆的关系，为口头约定，三方投资和分红均各占三分之一。而应汉水和周福升否认三方为合伙关系，认为三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对三方是否为合伙关系的相关事实，确认如下：1.客都宾馆准备经营之初，三方是否有共同出资或投资的行为。经查，潘卫建主张三方共计投资了近300万元，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具体核算到其本人名下共计980813.48元。关于出资方式，潘卫建陈述客都宾馆开业前需进行装修，按照约定，其出资购买了部分装修材料和宾馆用品，共投入了近一百万元，应汉水和周福升也都是以装修和设备的形式出资，三人的出资比例基本是一样的。关于其出资装修和购买物品的票据，表示已经归入客都宾馆财务统一做账了，宾馆的财务账由周福升管理。对于上述情况，二被告认可三方是实物出资装修和购买宾馆用品的出资方式，但是不认可潘卫建出资100万元的数额，认可数额为50万元，关于账本的问题，承认由周福升管理账目，但在2017年宾馆财务室被盗，之前的账目全部丢失，当时怀疑是潘卫建拿走的，也向警方报案了，但是警察说理由不充分。综上，对于双方共同出资的事实，潘卫建主张为980813.48元，二被告主张为50万元，故可对当事人共同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出资款用于装修和购买宾馆用品的事实予以确认。2.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三方是否就客都宾馆经营收益进行分配。经查，关于三方分配盈余的情况，潘卫建主张自2007年合伙开始至2016年共计九年，其本人每年分得数额在70万元左右，九年共分了600多万元，2015年12月最后一次分配盈余，至2016年1月不再分配，并提交了证据6佐证，该证据证明部分月份潘卫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分利的情况。经询二被告不否认上述事实。故对潘卫建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3.客都宾馆是否由三方共同经营管理。经查，潘卫建主张由周福升实际负责经营管理，但对于经营管理的事三方还是一起商议的。二被告对此未予否认，且该陈述符合常理，故对于三方共同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关于宾馆的装修时间，当事人陈述一致在开业前进行了一次装修，营业执照下发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二被告自认自2017年年底至2018年用了大约5个月的时间进行了重新装修。二被告主张自2016年1月开始至重新装修前宾馆虽然还在营业但处于亏损的状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就经营客都宾馆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如存在合伙关系，是否应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及潘卫建退伙的法律后果。1.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就经营客都宾馆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的三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三方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分配盈余的事实，且结合参考潘卫建证据9、10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二被告曾经对他人讲过三人是合伙关系，故三方当事人共同经营客都宾馆的形式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应确定三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二被告虽抗辩称三方为投资合作关系，但其亦认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并分配盈余的事实，其自认的事实亦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2.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针对潘卫建要求确认三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经询潘卫建认可其主张的解除合伙关系即为退伙，故本院确认其该诉讼请求即为退伙。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潘卫建自2016年1月开始不再参与分配盈余和不再参与经营的事实，对其请求予以准许，依法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至于二被告主张因房屋租赁关系解除致三方合作关系终止，并提交了证据2及4一节，本院认为，客都宾馆延续使用原地点房屋继续经营的事实并无变化，其间并未发生过腾房或变更经营地点的情况，故对于二被告该事实主张及证据不予采纳。3.潘卫建退伙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潘卫建、应汉水和周福升三方共同出资经营客都宾馆，其共同投入的资产即形成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如有合伙人退伙，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结算出属于退伙人的份额并予以退还。本次诉讼中，潘卫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投资款，因合伙人出资后，其资产已转换为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合伙人退伙应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其提交的证据7、8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结合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包括“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被告不给付利润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伙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潘卫建有权要求退还”的主张，可以认定其请求与退伙后分割共有财产的处理方式并不存在冲突。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后即不再参与经营且不再分利，属于退伙的情形，三方合伙人应本着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将合伙财产中应属于潘卫建的份额结算给本人，但三方均怠于履行义务，未及时结算，导致当时应予结算的合伙财产的价值现已无法确认。因三方怠于履行义务，故三方均有责任，特别是应汉水、周福升作为主要经营者和财务管理负责人应承担未及时分割结算的主要责任。因三方未及时分割合伙财产导致当时应予结算的合伙财产的价值现已无法确认，故现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应考虑两个方面，一是二被告重新装修后原三方共有的固定资产的残值；二是三方共有的合伙财产自2016年至2017年年底期间产生的新的收益。在共有财产未经分割的情况下，应汉水与周福升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仍继续使用三方共有的固定资产进行经营，其间，共有的合伙财产又产生了新的收益，该收益亦应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二被告抗辩称客都宾馆在此期间并无盈利一节，根据案件事实，潘卫建在2007年至2015年九年共分利600余万元，每年约为70万元，其提交证据体现的部分月份分利数额亦比较稳定，至2015年12月三方仍在延续分配盈余，故客都宾馆无盈利的举证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但由于二被告对此未能举证，本院推定客都宾馆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期间有盈利。虽然潘卫建在三方合伙期间每年分利约70万元，但综合考虑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近两年间其已退伙未参与经营，以及原共有的固定资产经多年使用后的残值有限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应汉水及周福升共同给付潘卫建人民币共计50万元，作为潘卫建退伙后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的一次性了结。潘卫建要求客都宾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五十二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潘卫建自2015年12月31日退伙；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应汉水、周福升共同连带给付原告潘卫建人民币50万元；三、原告潘卫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300元，由原告潘卫建承担2500元，由被告应汉水、周福升共同承担8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景良审判员  刘 彤审判员  周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李 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