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34号上诉人：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1067号置信中心1幢1015室-01。法定代表人：陈志武。委托代理人：陈定杯,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三溪工业园区富泉路51号（第1幢第4层东首）。法定代表人：叶晓美。委托代理人：李捷挺、谢海林,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亚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娜维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亚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因为信亚图公司的迟延交付，迪娜维斯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认定系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20年4月6日，双方通过中间人即案外人谭雪林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3、×××-4）。合同签订后，通过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后的合同履行都是通过谭雪林进行对接的，故谭雪林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迪娜维斯公司的真实意思的。双方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因政府管控等疫情期间遇到的不可抗力因素存在变更，对于货物的交付一直有在协商、沟通。信亚图公司亦是在特殊情况发生后，尽力需求货源满足迪娜维斯公司的要求，故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后亦迟迟没有解除合同。2020年5月5日，信亚图公司通过中间人的对接，交付了60公斤的熔喷布给迪娜维斯公司，迪娜维斯公司亦是认可的，接受货物并支付了相应的777元的运输费用。如果迪娜维斯公司在上述时间己经不需要货物，其完全可以拒绝接受货物，恰恰相反的是，双方其实一直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此次货物的交付就是基于双方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的结果。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系未考虑到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所做的一个错误判决。二、一审对于违约金认定金额畸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对于违约金的支付判决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一审陈述“鉴于涉案交易的货物……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己考虑到时间因素和利润因素”对于违约金金额的认定系没有事实依据的。疫情期间，双方的合同目的都应系为了国家共度疫情难关为第一目的，经商盈利为次之。更何况当时的熔喷布的价格是时时变化，毫无规律可言，双方的定价只是基于当时市场的定价，是否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真正的利润都系无指数，且存在很大的风险。而合同的违约金本就应该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要严格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综合认定。基于本案信亚图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行为完全系政府管控等疫情期间遇到的不可抗力因素所致，这是双方都无法预计到的而并非信亚图公司的恶意行为所故意延迟交付货物。故一审对于本案违约金的判决明显过高，二审查清事实做相应的调整。被上诉人迪娜维斯公司辩称：1、本案购销合同的签订系在疫情的特殊环境下所签订。而迪娜维斯公司所采购的熔喷布系为生产口罩所使用，具有极强的时效性。也正因如此，迪娜维斯公司才愿意高价购买信亚图公司所出售的熔喷布，而也是在此特殊情况下，双方就产品的交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信亚图公司一方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及相应的宽限期，仍然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应当认为存在违约。迪娜维斯公司根据合同以及法律的规定，主张解除案涉的购销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信亚图公司与谭雪林的一个微信记录显示。在2020年5月初，信亚图公司即将谭雪林的微信进行了删除。这也表明信亚图公司一方已经没有相应的履约意向。故其主张案涉合同仍然具备履行条件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2、因为信亚图公司违约，未能按时交付货物的行为。且考虑案涉合同所签订的特殊环境。一审综合考虑了信亚图公司购销价差以及特殊时期的口罩利润等因素作出了相应的违约金，判决合理合法。首先，在案涉合同签订时，信亚图公司一方也十分清楚。相关的交易环境的特殊性。在合同中，对相应的时间以及宽限期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对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充分的考虑，以及确定。该违约金条款系双方自愿订立信亚图公司应当予以遵守。其次，迪娜维斯公司购入熔喷布系为生产口罩所使用，而案涉两吨熔喷布，大约可以生产220万只口罩。按当时市场的最低利润计算，也有不下150万元的利润。故根据迪娜维斯公司的利润损失，一审判决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的金额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三，根据信亚图公司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其向河南知止商贸有限公司所购入的熔喷布，价格仅为23万元每吨，而出售给迪娜维斯公司的价格为48万元，每吨存在巨大的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因素，以及信亚图公司的利润与迪娜维斯公司的损失，判决相应的违约金金额，符合本案特殊案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迪娜维斯公司起诉请求：解除信亚图公司与迪娜维斯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0371－20200406－3号与0371－20200406－4号《购销合同》，判令信亚图公司立即返还货款9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6日，迪娜维斯公司与信亚图公司达成熔喷布买卖意向，购买2吨，总价86万元。2020年4月7日，迪娜维斯公司向信亚图公司支付了40万元，并向案外人谭雪林支付2万元。2020年4月8日，谭雪林通过微信与信亚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武联系，代表迪娜维斯公司与信亚图公司订立了合同编号为0371－20200406－3、0371－20200406－4的两份《购销合同》；同日，迪娜维斯公司向信亚图公司再支付了46万元，并向谭雪林支付8万元。两份《购销合同》均载明迪娜维斯公司为甲方，信亚图公司为乙方，约定：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6日；材料名称为BFE99医用熔喷布、颜色为白色、规格为25克及175毫米、数量为2吨，备注细菌过滤效率BFE≥95%；乙方在2020年4月8日交货一吨给甲方，2020年4月10日再交货一吨给甲方；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当日甲方付清全款，乙方确认收到全款后在3－4个工作日内陆续发货，直到货物发完；如因疫情遇不可控因素，如政府收管会导致产量降低，推迟发货，甲方知晓并不追究乙方迟延发货的责任；为保证双方权益，乙方对甲方执行保价政策，合同不能高于市场价；甲方付清全款后在2020年4月10日24时止乙方未交货给甲方，乙方承若（应为诺）以货款金额的50%给予甲方的赔偿；因在抗疫时期因受到原材料紧张的影响导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出货的，甲方应当理解并予以配合延长，延迟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合同编号0371－20200406－3的《购销合同》的单价为25万元，金额50万元；合同编号0371－20200406－4的《购销合同》的单价为23万元，金额46万元。2020年4月9日，谭雪林催促信亚图公司交货至2020年4月30日，明确为175的货（应指合同约定的175毫米规格）。2020年5月5日，迪娜维斯公司签收信亚图公司发送的60公斤熔喷布1卷，到付现结，运费410元、包装服务40元、超长超重服务77元、特安服务250元，合计77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迪娜维斯公司的申请，依法对信亚图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迪娜维斯公司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认定，信亚图公司对外使用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6日的《承诺函》，该函载明被告有50吨规格25g×175mm、过滤效率BFE≥95%的熔喷布，为中石化生产的符合国家标准的BFE99医用熔喷布。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迪娜维斯公司已按双方实际约定支付价款86万元，信亚图公司应按约提交2吨规格为25克×175毫米的细菌过滤效率BFE≥95%的白色BFE99医用熔喷布。信亚图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延迟时间内交付货物，迪娜维斯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信亚图公司主张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已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和违约条款，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迪娜维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信亚图公司应返还迪娜维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迪娜维斯公司应返还超过延迟发货时间后收到的60公斤熔喷布给信亚图公司并要求支付运费777元。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涉案交易的货物熔喷布用途为制作口罩使用，结合特殊时期口罩利润情况和双方熔喷布的合同价格与实际购买价格的差价，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考虑到时间因素和利润因素，故迪娜维斯公司要求按约定的货款的50%支付违约金即43万元，故予以支持。迪娜维斯公司要求信亚图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保全的必要性，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迪娜维斯公司要求信亚图公司返还86万元货款及支付违约金4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合同编号为0371－20200406－3、0371－20200406－4的两份《购销合同》；二、被告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860000元；三、被告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430000元；四、驳回原告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计8880元，由原告温州迪娜维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75元，被告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820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迪娜维斯公司原审中提交的0371－20200406－3号和0371－20200406－4号两份购销合同与微信聊天记录，原审认定签订上述2份购销合同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依据销售合同约定，信亚图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延迟时间内交付货物，迪娜维斯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由于信亚图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迪娜维斯公司交付2吨规格为25克×175毫米的细菌过滤效率BFE≥95%的白色BFE99医用熔喷布，原审认定迪娜维斯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返还信亚图公司超过延迟发货时间后收到的60公斤熔喷布，并要求信亚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予以确认。虽然，信亚图公司未能按期交货，且迪娜维斯公司曾催其交货，但这并不意味着迪娜维斯公司放弃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且，信亚图公司在迪娜维斯公司催促下未能尽快交货，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已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和违约条款的事实，因此，信亚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有误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确认。本案买卖的熔喷布用途为制作口罩，并发生于应对疫情的特定时间，结合双方在销售合同对于履行期因疫情导致的个别不可控因素进行专项约定的事实，原审认为双方约定合同违约金数额时已经考虑特殊时期口罩利润情况、熔喷布的成本与利润情况等因素的影响，并据此认定迪娜维斯公司依据按合同约定的货款50%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信亚图公司认为原审确定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温州信亚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