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薇雄，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王晓，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岳叨，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杨州村）。上诉人吴薇雄、上诉人陈岳叨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薇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吴薇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薇雄系依法竞拍取得涉案房屋，应受法律保护。2019年3月22日吴薇雄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报名竞拍，成交陈岳叨位于乐清市（杨州村）一处不动产房屋。根据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发布的《竞买公告》第五条规定：“标的物以实物现状为准”。同样，竞买页面上的《拍卖须知》第七条规定“请亲临展示现场，实地看样，未看样的竞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该两条内容，法院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作了充分提示。吴薇雄在完全遵守一审法院拍卖规则的情况下依法竞拍获得竞拍标的物。该房屋存在的围墙内部分用地无法办证的风险瑕疵，吴薇雄愿意接受。同时，对于该房屋拍卖时的房屋结构、前后入户门的现状等情况，如陈岳叨当时对法院的拍卖公告有异议，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而陈岳叨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依法提出异议，则法院在拍卖页面上的公告等内容理应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对吴薇雄主张陈岳叨不得妨碍其从屋内通往围墙后大门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该诉请已经超出了必要的便利范围”，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便利”的程度确实没有一个绝对的衡量标准，但本案中，后大门系案涉房屋拍卖前已经历史形成，吴薇雄在竞拍前也亲临现场表示确认。吴薇雄的一审诉请本身就是在维持案涉房屋的原始通行状态，而并非新开通道或大门。在农村房屋前后开大门已是传统的风俗习惯，也能更便利房屋使用人生产生活。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陈岳叨答辩：一、吴薇雄不是涉案房屋周边“道坦”的使用权人，使用权人是案外人陈岳平。二、原判认定陈岳叨为阻止吴薇雄通行而反锁涉案房屋前大门使其无法进入涉案房屋，系事实认定错误。吴薇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岳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或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陈岳叨为阻止吴薇雄通行而反锁案涉房屋前大门，使吴薇雄无法进入案涉房屋并居住，已严重妨碍吴薇雄的通行权，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吴薇雄不是案涉房屋周边“道坦”的使用权人，其仅仅是案涉房屋及该房屋所占土地的权利人，其不动产权证上已经明确权属范围，并不包括“道坦”。而案涉房屋周边所谓的“道坦”，其实质上也并非农村用地当中的道坦，而是由案涉房屋改造前的部分宅基地和旧时所称的廠间基所组成的，其中案涉房屋东面和西面道坦所占的宅基地的权属人仍为陈岳叨，南面道坦所占廠间基的权属人为案外人即陈岳叨的哥哥陈岳平。因此，吴薇雄主张排除妨害，缺乏请求权的基础。其次，本案也不存在妨害的事实。吴薇雄对其认为可以通行的道路是归属于其他权利人的，那么其要求通行无疑是剥夺他人的权利。当然，基于案涉房屋现有的格局，确实存在通行的问题，但是这样的问题并不是拍卖后陈岳叨的任何行为造成的，更不是其他相关土地权利人造成的。这样的不动产格局，是陈岳叨作为案涉房屋原产权人时的建设行为造成的，即其在修建房屋时不仅占据了部分原本在分家析产时已经划分给案外人陈岳平的廠间基，还将祖上遗留的其他所有不动产都用围墙包围，设置了前后门，导致了陈岳叨与案外人陈岳平之间就土地侵占问题纷争不断。所以，本案当中的通行问题由来已久，其始作俑者可以说是陈岳叨，但如今涉案房屋被拍卖，原本搁置的纷争就不再是发生在陈岳叨与案外人陈岳平这一血亲关系之间，而是发生在陈岳叨与案外人陈岳平这一普通关系之间，且这纷争归根结底也不是吴薇雄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当是案外人陈岳平的权益受损。最后，撇开吴薇雄的请求权基础以及土地权属上的纠纷等问题，如果认为锁门属于状态妨害，那么也不符合妨害行为的特征，因为本案中提及的锁门行为并不存在持续的状态，一审中吴薇雄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可能存在几次的锁门行为，且该几次行为也无法阻却吴薇雄进入房屋和使用房屋。一审中吴薇雄提供的证据并无法直接证明是陈岳叨实施了那几次锁门行为，事实上也确非陈岳叨所为。二、原审法院在本案可能涉及排除妨害纠纷和相邻权纠纷竞合的情况下，对请求权基础不做区分，适用法律和阐述事实不清晰。本案性质为排除妨害，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为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但一审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仅仅是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即相邻关系的规定。而对于吴薇雄而言，其以排除妨害提起诉讼，就是基于其认为对相关道坦有使用权，这从一审起诉状中“道坦依附房屋使用”就可以看出，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基于吴薇雄的一审诉请进行审理，查明吴薇雄是否为相应土地的物权人，是否存在持续性的妨害行为等关键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是基于相邻权作出排除妨碍的处理结果，与一审诉请、事实理由和相关法律法规不符。即便一审法院从相邻关系角度出发进行审理，那么对于相邻土地的性质和权属就应当去分析阐述，但事实上却对诉争地块未做任何分析，在相关证据认定上认为陈岳叨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三、原审判决结果不明确。暂且不论陈岳叨是否为适格的义务人，判决相关义务人不得妨碍吴薇雄从屋内通往围墙前大门至门外道路的通行，不具有可操作性，这样的判决结果并未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吴薇雄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附图可见房屋四至：除东北首是区间路外，其余均是道坦，陈岳叨及案外人陈岳平并不是道坦的相关权属权利人。陈岳叨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道坦属于案外人陈岳平。陈岳叨上诉称其在修建房屋时占据了部分原本在分家析产时已经划给案外人陈岳平的廠间基，也因陈岳叨的建房行为后已取得相关土地证、房产证，该争议土地已经因为上述不动产登记发生了变更权利人。二、陈岳叨锁门的行为不仅有视频资料也有报警记录，还有乐清市人民法院虹桥法庭执行法官多次到现场强制执行向陈岳叨宣讲法律，并更换了围墙前大门钥匙等证据证明。三、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排除妨害纠纷进行审理正确。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不仅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而且依据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进行判决，定性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未尊重司法拍卖公告的规定，适用法律时未能完全依法处理，存在判决不公的情形，为此吴薇雄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吴薇雄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岳叨不得反锁围墙大门等方式妨碍吴薇雄坐落于乐清市（杨州村）房屋【权证号：浙（2019）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19212号】从屋内直至围墙前后大门出入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2、本案诉讼费由陈岳叨负担。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2日，吴薇雄通过司法拍卖，以80万元的价格竞拍得陈岳叨坐落于乐清市（杨州村）【土地证号：乐政集用（2015）第0041**，房产证号：1××0ｆ02821】的房屋，并于2019年6月3日对拍得的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权证号：浙（2019）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19212号】。案涉房屋有前后门可以出入，部分道坦系陈岳叨所有，道坦上临时建筑、围墙及大门均系陈岳叨所修建，陈岳叨现居住在临时建筑中。法院在执行腾退过程中更换围墙前大门钥匙，并将钥匙分别交给吴薇雄、陈岳叨双方，便于双方通行。现陈岳叨为阻止吴薇雄通行反锁围墙前大门，使吴薇雄无法进入房屋并居住。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陈岳叨修建了围墙及大门，现以反锁围墙前大门等方式，致使吴薇雄无法进入房屋，已严重妨碍吴薇雄通行权，故吴薇雄要求陈岳叨不得妨碍其从屋内通往围墙前大门至门外道路正常通行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对吴薇雄主张陈岳叨不得妨碍其从屋内通往围墙后大门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该诉请已经超出了必要的便利范围，不予支持。陈岳叨辩称案涉房屋周围的土地权属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岳叨不得妨碍吴薇雄坐落于乐清市（杨州村）房屋【权证号：浙（2019）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19212号】从屋内通往围墙前大门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二、驳回吴薇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岳叨承担。陈岳叨在二审审理审理提供了如下证据：1、乐清档案局调取的《分户清册土地》，以证明涉案土地有权属证书。2、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涉案房屋前后左右的道坦在分家时已分给陈岳叨哥哥陈岳平。吴薇雄对陈岳叨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一审时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中的户主信息是陈发财，不是陈岳叨。该证据是1952年土改期间的分册，该分册确定的权属关系已经被陈岳叨的建房行为改变，物权发生了变动，陈岳叨已领取房屋权证、土地证，之前的权属证书不能作为权利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村委会无权确认案涉房屋道坦的权属问题。因为陈岳叨的建房行为及其之后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证，1984年和1952年的所有权属凭证已被陈岳叨领取的上述相关权属证书替代。从陈岳叨领取的权属证书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四周道坦均没有注明使用权人。上述村委会证明与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权证相冲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本院认为，陈岳叨二审提供的证据1即分户清册土地并非涉案房屋的现有权属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涉及有关不动产权属问题，权属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吴薇雄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薇雄通过司法拍卖，以80万元的价格竞拍得陈岳叨坐落于乐清市（杨州村）。拍卖前，乐清市人民法院发布的《竞买公告》第五条规定：“标的物以实物现状为准”，同时竞买页面上的《拍卖须知》第七条规定“请亲临展示现场，实地看样，未看样的竞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上述内容，乐清市人民法院均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作了充分提示。吴薇雄参与竞买获得竞拍标的物，视为其对标的物存在的瑕疵愿意接受。上述房屋有前后门可以出入，部分道坦系陈岳叨所有，道坦上临时建筑、围墙及大门均系陈岳叨所修建，陈岳叨现居住在临时建筑中。吴薇雄和陈岳叨应给予彼此通行的便利。一审中吴薇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岳叨为阻止吴薇雄通行反锁围墙前大门，使吴薇雄无法进入房屋并居住，侵犯其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陈岳叨不得妨碍吴薇雄从涉案房屋屋内通往围墙前大门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系对吴薇雄通行权的有效维护，并无不当。吴薇雄主张陈岳叨不得妨碍其从屋内通往围墙后大门至门外道路的正常通行，原审判决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认为该诉请超出了必要的便利范围，亦无不妥。经审查，原判在案由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无失当之处。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薇雄负担40元，上诉人陈岳叨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