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6683号 原告：陈益香，女，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王士通，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王士波，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王玉苹，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原告：王玉芹，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虞爱萍,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飞飞,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士勇，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王千宝，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少群，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仕钦，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瑞安市林川镇石埠坪村镇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1MBOX49031C。 负责人：陈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志威，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飞华，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益香、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玉芹、王士勇与被告王千宝、第三人王仕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8日依职权追加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同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士波、王士勇，原告陈益香、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玉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飞，被告王千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群，第三人王仕钦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华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益香、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玉芹、王士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搬迁补助款1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搬迁补助款173229.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陈益香与原告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士勇、王玉芹、第三人王仕钦系母子（女）关系。坐落于瑞安市林川镇对坑村的一间二层房屋系六原告及第三人王仕钦祖产，祖辈将上述房屋分家析产给原告陈益香及其丈夫王成本。王成本去世后，各原告及第三人王仕钦对上述房屋未进行分割。2008年，第三人王仕钦隐瞒其他原告，与被告私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房屋出卖给被告。而后，被告伪造《分立书》等材料，并利用伪造材料将上述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第三人王仕钦，各原告对此毫不知情。2013年，瑞安市湖岭镇对坑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湖岭镇金川社区管理委员会、瑞安市湖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用地权源证明》，证明诉争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陈益香。后因上述土地被列入地质灾害隐患危险区范围，原告陈益香作为户代表与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签订《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然而，被告凭借其与第三人王仕钦签订的买卖协议以及伪造《立分书》等材料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私自前往林川镇人民政府领取款项，各原告去领取时才得知钱款173229.6元已被被告领取。2019年2月，各原告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更正上述房屋的土地权属登记。案件审理过程中，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标称日期为2009年9月25日的《立分书》中各原告及第三人签名字迹均不是本人所写。2019年12月26日，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动产更正（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现经我单位调查核实，该证档案内提交的申请材料《立分书》存在签字造假的问题，故现要对该土地证书（2××1）进行更正（注销）”。综上所述，坐落于瑞安市林川镇对坑村的一间二层房屋系各原告和第三人王仕钦共同共有，第三人王仕钦擅自以自己的名义出卖共有物，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被告明知房屋真实权利状态的情况下伪造《立分书》等材料，其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故此，被告私自领取房屋搬迁补助费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各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各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王千宝辩称：1、被告确实领取了房屋补助款173229.6元，但该款项基于该房屋买受取得，并非不当得利，（2018）浙03民终495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王仕钦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基于买卖合同取得安置款。2、第三人王仕钦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处置该房屋。被告丈夫跟原告陈益香丈夫是同房族兄弟，其他原告与第三人王仕钦是被告丈夫的侄子，被告清楚知道房屋权属情况才会购买涉案房屋，因当时未办理房产登记，故被告在购买时特地询问村委、其他村民，大家都确认案涉房屋是第三人王仕钦个人所有，且被告和中介在买房屋时亦与各原告电话联系确认过，各原告对于被告购买房屋无意见。3、当时，涉案房屋上报的地质灾害搬迁户是第三人王仕钦的名字，并非其他原告，政府核准亦是第三人王仕钦，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房屋属第三人王仕钦本人所有。第三人王仕钦的弟弟之一王士勇还代为领取了20000元购房款并在协议上签字。可见，原告王士勇对涉案房屋系第三人王仕钦所有是确认的且出售房屋事宜是经全家商量，不存在第三人王仕钦隐瞒各原告的行为。4、各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共有权。若属遗产共有，各原告应先提起继承权之诉。即便原告享有共有权，被告也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仕钦是该房屋所有权人，适用善意取得。若各原告认为被告领取房屋补助款侵害了其权益，应当向第三人王仕钦主张权利。若各原告认为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政府发错了补助款，也应起诉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政府。 第三人王仕钦陈述：涉案房屋是祖上留下来的，被告向其购买的是房屋地质灾害避让指标，并非涉案房屋。指标也是给全家人的，当时其他兄弟不在家，但我心想指标出卖没有关系就与被告签订了协议，反正房屋还在。在我与被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之前，确实可能存在以我名义上报的事实：当时，我的叔叔跟我说村里有相关政策，便让我把涉案房屋报上去登记土地证，我就说那就报上去，但没有说具体以谁的名义报上去，因为村里都知道我家老房屋的状况。2014年，隔壁邻居可能就把我名字报上去了。后来，政府让我母亲去把土地证办一下，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就登记在我母亲的名下了。 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陈述：其不清楚原、被告与第三人王仕钦之间房屋买卖相关事项，跟其无关。其于2018年5月3日依据（2018）浙03民终495号判决书向被告支付涉案房屋补助款173229.6元。其已经按照规定支付补助款，本案争议与其无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五份、户籍证明二份、户口簿、户籍证明单、村委会证明、用地权源证明、宗地草图、原告陈益香与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协议书、立分书、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权证号2××1）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证明、林川镇地质灾害点避让搬迁补助经费单、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权证号2××1）不动产更正注销登记通知书各一份，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权证号2××9）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证明、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复函、被告与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各一份、民事判决书两份，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益香系王成本（已故）的妻子，原告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士勇、王玉芹及第三人王仕钦系他们的子女。其一家人原居住在瑞安市××镇××村××层××，后各当事人陆续搬离该房屋，该房屋于2008年期间系闲置状态的危房，未办理产权登记。2008年4月23日，被告作为买受人与王仕钦、王聪翠夫妻作为出卖人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今有金川乡大路前村村民王仕钦坐落在对坑村二层老房屋一间（属于地质灾害危房搬迁避让性质）经全家商量一致同意自愿卖给王千宝，出让价肆万元。先付定金贰万元，今后王千宝在外乡、村需要建新房王仕钦无条件提供、协助办理相关建房手续。本协议有法律生效，双方不得后悔。”当日，被告向王仕钦夫妻支付款项2万元。2008年7月20日，被告按王仕钦夫妻指示向原告王士勇支付剩余价款2万元。第三人王仕钦自认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其曾说要将涉案房屋上报政府进行产权登记且邻居将其作为产权人予以上报。该协议指向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于2009年10月26日由案外人王建双在第三人王仕钦的书面委托下办理了登记手续，登记在第三人王仕钦名下（权证号2××1），后又于2014年登记在原告陈益香名下（权证号2××9），前者登记于2019年12月26日经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核实认为在办证过程提交的材料《分立书》存在签字作假而予以更正（注销），后者登记于2017年11月28日因涉及地质灾害避让搬迁亦已被注销。被告与王仕钦夫妻曾因上述房屋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补助款发生争议，故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浙0381民初13917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王千宝与被告王仕钦、王聪翠于2008年4月23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瑞安市林川镇对坑村房屋（土地使用权权证号2××1）买卖协议有效”。王仕钦夫妻不服该判决而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浙03民终4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日，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而向被告支付上述房屋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补助款173229.6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王仕钦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业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现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六原告与第三人王仕钦的祖上所建且经分家析产给王成本（已故），而第三人王仕钦并非王成本的唯一继承人，其无权代其他共有权人处分涉案房屋，但第三人王仕钦自认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其曾说要将涉案房屋上报政府进行产权登记且邻居将其作为产权人予以上报，被告基于该事实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已分家析产给第三人王仕钦，而六原告与第三人王仕钦当时对“以第三人王仕钦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上报政府进行产权登记”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说明被告受让涉案房屋时主观上善意；其支付的对价亦符合当时市场交易价格，而原告王士勇代其哥哥王仕钦收取了部分房屋转让款且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亦能说明其对涉案房屋系第三人王仕钦所有的认可及对第三人王仕钦处分涉案房屋行为的认同；第三人王仕钦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后又书面委托他人于2009年10月2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遂应认定被告在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已善意取得该房屋，第三人瑞安市林川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发放涉案房屋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补助款173229.6元，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再次被登记在原告陈益香名下，属错误的行政登记行为。六原告主张被告明知涉案房屋系六原告与第三人王仕钦共有而伪造《分立书》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但权证号为2××1的土地证系第三人王仕钦书面委托案外人王建双办理并非被告指示他人办理，且六原告自认涉案房屋系王成本的祖上经口头分家析产给长子王成本，第三人王仕钦自认曾以其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上报政府进行产权登记，故被告根据当地风俗亦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已由王成本经口头分家析产给长子王仕钦。综上，六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补助款173229.6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六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并未分家析产给第三人王仕钦，第三人王仕钦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的，其有权向第三人王仕钦请求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益香、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士勇、王玉芹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765元，由原告陈益香、王士通、王士波、王玉苹、王士勇、王玉芹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娟娟 人民陪审员  朱秀鸟 人民陪审员  林小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何豪特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利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执行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