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港前北街以北、港兴大街以南、海保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4MA09706524。法定代表人：郭东圣，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江北嘴国华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4941775C。法定代表人：汪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鲜，重庆仁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39520119J。法定代表人：王经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高金全，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太平洋花园丰泰阁2B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9904783XG。法定代表人：刘宇峰。原审被告：泉州一航海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凤山新村雅典爵座小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050313734W。法定代表人：汪归强。原审被告：郭东泽，男，汉族，1975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审被告：郭东圣，男，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审被告：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大厦**码91350500754972412J。法定代表人：王经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高金全，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丽森，女，汉族，1980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审被告：林亚查，女，汉族，1978年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泉州一航海运有限公司、林丽森、郭东圣、郭东泽、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林亚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唐山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船务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殷实，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鲜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尔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泉州一航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航海运公司”），原审被告林丽森、原审被告郭东圣、原审被告郭东泽、原审被告林亚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通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通唐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安通唐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东圣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提供的股东决定载明的两份《公司额度借款合同》编号、金额与本案主债权均不相同，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安通唐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且安通唐山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其请求安通唐山公司承担担保无效后的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认为本案可以按照《担保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处理，也应在查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公司与安通唐山公司双方过错的基础上，认定安通唐山公司承担责任的大小。我方一审收到对方提交的与上诉人有关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落款处没有海尔小贷的盖章，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5.5条约定双方盖章后合同生效。本案一审事实查明部分直接认定了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务发生时间在2018年1月25—2019年1月25日，到2019年7月26日是经过展期的协议，本案涉案的借款合同没有经过展期，最高额合同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7月26日，也已经超过了主合同的借款期限。该情况下，上诉人明知主债务人已经违约的情况下还为其提供担保是不符合常理的。起诉时，我方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一审在认定签订时间和生效时间上有误。综上，被上诉人明知郭东圣超越代理权限作出本案担保以及郭东圣与被上诉人频繁的商业、业务往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是故意放任郭东圣在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代表上诉人签订本案的最高额担保合同。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提交的附件《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列示了担保的、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借款合同》信息，但是该清单在抬头处明确载明“本清单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DW-ZGBEBZ-19-00108）的组成部分，确定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和主债权范围。”由此可见该清单实际上并非案涉DW-ZGEBZ-19-0012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附件，清单上载明的内容也非该合同担保的范围，即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提交的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不包括案涉编号DW-JK-18-00447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故其无权基于《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安通唐山公司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或其他民事责任。重庆海尔小贷公司辩称，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明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东圣超越权限，不能得出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明知郭东圣越权担保的结论。案涉保证合同确实缺乏相应的股东决定，但保证合同上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说明上诉人因内部管理混乱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有重大责任。根据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指保证人）若为法人，其保证行为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签署、履行本合同所需的所有法定要件均已具备。”上诉人若没有相应的股东决定不仅有违合同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对保证合同无效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主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是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后作出的错误判断，适用法律正确。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安通唐山公司意见。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盛船务公司及迅尔物流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共计100天的违约金666666元，共计10666666元；并承担2019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产生的违约金；2.判令一航海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林丽森、林亚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安盛船务公司、一航海运公司、林丽森、郭东圣、郭东泽、迅尔物流公司、安通物流公司、林亚查共同承担。在审理中，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安盛船务公司及迅尔物流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09787元，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产生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2日，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和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执行利率12%。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分别与一航海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林丽森、林亚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上述保证人对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签订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依约发放贷款，但主债务人未能如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保证人未履行连带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安盛船务公司答辩称，1、安盛船务公司签订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对讯尔物流公司的借款债务的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行为依法应当按《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经安盛船务公司作出相应决议，但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并未提供前述决议，该债务加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安盛船务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到期后，迅尔物流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支付了1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该110万元应作为本金相应予以扣减。3、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年利率24%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年利率12%。重庆海尔小贷公司虽然主动将违约金从约定的“年利率36%”调整到年利率24%，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只要违约金不高于年利率24%就应当一律获得支持。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确定违约责任时，尤其要注意依法适用违约金调整的相关规则，避免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泛化，本案不应简单地套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应简单地以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24%为由支持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利率为年利率12%，即年利率12%不仅能够覆盖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资金成本，还能包括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预期收益，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年利率12%，具有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安通物流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但实际收取、使用、清偿案涉借款的主体是另一借款人迅尔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实际仅是提供征信支持，没有获得任何商业利益，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年利率12%，符合公平原则。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共同答辩称，1.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应当证明两被告在提供前述担保时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否则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不能认定为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因两被告对外担保，没有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对两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2.不仅如此，因为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是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合并报表的全资子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视为上市公司安通控股自行对外提供担保，根据相关监管规则，案涉担保不仅需要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还需要履行安通控股对外担保的相关决议程序，但本案担保未经上市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案涉担保也不能认定为是安通物流公司、安通唐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小额贷款公司，未尽基本注意和审查义务，无权主张案涉担保构成表见代表。迅尔物流公司、一航海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月12日，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借款人、乙方）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出借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DW-JK-18-00447号《公司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内容：1.借款额度（本金）10000000元，额度期限352天，自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27日，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年利率12%，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为每月结息日。2.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已经偿还的全部金额优先抵偿已经产生的利息及费用，余额用于偿还本金，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的，甲方有权决定乙方所付款项偿还借款的顺序；乙方逾期还款，应按应还未还总金额0.1%乘以逾期的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违约，则甲方可以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4.在本合同生效后，因订立、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合同签订地（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华盛路10号企业天地）人民法院起诉。5.本合同项下任何通知或函件（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证书、各类诉讼文书和仲裁文书）的送达均以书面形式寄送至本合同开头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双方以及法院等按照上述地址邮寄相关文书、文件即视为送达，变动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6.《还款计划表》载明：2018年2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3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4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5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7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8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9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9年1月12日还款10100000元。二、2018年1月25日，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向迅尔物流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0元。三、2018年1月12日，一航海运公司（保证人、乙方）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DW-ZGEBZ-18-0044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本合同之主合同为：甲方与主债务人签订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具体详见附件1《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单笔借款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借款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100000000元。2.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发生期间在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27日。3.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主合同承担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款项而形成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乙方担保的范围（即合同2.1款约定的内容）为主债权本金、利息、费用、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以及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4.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本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6.若乙方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且主合同项下保证人为多个的，各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任一保证人均有义务对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费用等本合同2.1款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任一保证人不得以保证人为多人或相互之间的约定顺序或份额要求仅承担部分保证责任。7.本合同项下任何通知或函件（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证书、各类诉讼文书和仲裁文书）的送达均以书面形式寄送至本合同头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双方以及法院等按照上述地址邮寄相关文书、文件即视为送达，变动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8.附件1为DW-ZGEBZ-18-00442号《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载明：借款主体为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编号分别为DW-JK-18-00445号、DW-JK-18-00446号、DW-JK-18-00447号的借款合同；借款主体为安通物流公司、泉州天仁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编号DW-JK-18-00442号、DW-JK-18-00443号、DW-JK-18-00444号的借款合同。2018年1月12日，郭东泽、郭东圣（保证人、乙方）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DW-ZGEBZ-18-0044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合同内容与DW-ZGEBZ-18-00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2018年1月12日，安通物流公司（保证人、乙方）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DW-ZGEBZ-18-00445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50000000元；附件1为DW-ZGEBZ-18-00445号《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载明：借款主体为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编号分别为DW-JK-18-00445号、DW-JK-18-00446号、DW-JK-18-00447号的借款合同；其他内容与DW-ZGEBZ-18-00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2019年1月26日，安通唐山公司、林丽森、林亚查（保证人、乙方），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DW-ZGEBZ-19-0012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发生期间在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26日；其他内容与DW-ZGEBZ-18-00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四、一航海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蔡清、汪归强均同意一航海运公司为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本金50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安通物流公司唯一股东安通控股公司出具股东会决定，同意安通物流公司为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本金50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安通唐山公司唯一股东安通控股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股东会决定，同意安通唐山公司为安盛船务公司、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债权为DW-JK-18-00445号、DW-JK-18-00446号借款合同及各自的《借款展期协议》，债权本金均为20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案涉债务的义务方已经支付完毕截止2019年1月25日前的借款期内利息，后迅尔物流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2日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支付了80万元、30万元。2019年12月18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破申8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东湾运输有限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9）闽05破申9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福建世纪昆仑商贸有限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公司额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计划表和打款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股东（会）决定、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主债务人之一迅尔物流公司以及保证人一航海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缺席，一审法院将根据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当事人的陈述逐一进行评述。一、关于《公司额度借款合同》效力和违约责任问题该合同系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主债务人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共同签署并加盖了公司印章，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安盛船务公司亦认可印章的真实性。故此，应当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又因为该合同的签订以及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按照约定足额给付了借款本金，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偿付借款本息的义务。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没有及时、全面履行偿付剩余借款本息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共同承担继续偿付剩余借款本息和按照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民事法律责任。案涉债务的义务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截止2019年1月25日前的借款期内利息，且约定的期内利息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标准。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3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既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也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迅尔物流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2日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支付了80万元、30万元，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冲抵顺序，先冲抵欠付的罚息、利息再冲抵本金，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本质仍然是利息类费用，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优先于本金予以抵扣。据此计算，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之间的应付违约金为42万元，实际偿还80万元，冲抵违约金之后剩余38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962万元；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12日，以剩余本金962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为89787元，实际偿还30万元，冲抵违约金后剩余210213元应当冲抵本金，剩余本金应当为9409787元。故重庆海尔小贷公司要求迅尔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0978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安盛船务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被法院受理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向安盛船务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或重整程序中获得清偿。因此，一审法院仅确认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不再主张安盛船务公司的给付义务。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安盛船务公司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本案的债权系附带利息的债权，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享有主债权中的利息债权，应当计算到人民法院受理安盛船务公司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据上，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9409787元，以及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安盛船务公司辩称，其虽然进行了签章，但并非该案的实际用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盛船务公司与迅尔物流公司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章，即视为借款合同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对安盛船务公司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与迅尔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借款人所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至于款项如何使用系其与迅尔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其和迅尔物流公司两者共同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此，安盛船务公司的该辩称理由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盛船务公司还辩称，安盛船务公司、迅尔物流公司以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年利率12%。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契约精神应当遵循，合同约定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除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明显有违公正原则，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均有权主张或有义务及时、全面履行。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范围的约定无效，但未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范围的约定依然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此，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动按照有效约定的标准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作为具有对外出借资金资质的企业，其以出借资金获得利息作为主要盈利方式。但是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外出借资金，其风险不仅包括不能及时收取利息，更重要的则是资金本金不能及时回收。故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资金成本并非能够单纯以单笔借款利息来衡量，而需要综合一定时期内所有借款的资金回收率作为衡量其出借资金的成本。正因如此，安盛船务公司辩称以年利率1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能够覆盖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资金成本和预期收益，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以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由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相应的保证人共同签署，其中一航海运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为了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还分别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出具了各自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故此，一航海运公司、安通物流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当视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同成立。安通物流公司辩称，该公司是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合并报表的全资子公司，其对外提供担保视为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自行对外提供担保，根据相关监管规则，案涉担保不仅需要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还需要履行安通控股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决议程序，但本案担保未经上市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案涉担保也不能认定为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在与安通物流公司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经遵照法律的规定要求安通物流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如果苛求重庆海尔小贷公司还须审查该公司是否是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审查该上市公司是否通过相应决议同意其子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则明显妨碍了交易自由，增大了相对方的交易成本。故此，安通物流公司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由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以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属合法有效。被告一航海运公司应当向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安通物流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被法院受理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向安通物流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或重整程序中获得清偿。因此，一审法院仅确认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不再主张安通物流公司的给付义务即连带清偿责任，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安通物流公司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本案的债权系附带利息的债权，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享有保证债权中的利息债权，应当计算到人民法院受理安通物流公司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据上，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9409787元，以及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由于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属合法有效，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故此，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约定，保证人对案涉《公司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间届满后两年，且还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区分保证份额和顺序。故此，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起诉主张保证人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承担保证责任，则本案保证人在前述确认的主债务范围内，对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安通唐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安通唐山公司、林丽森、林亚查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安通唐山公司出具的股东决议载明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编号为DW-JK-18-00445号、DW-JK-18-00446号的《公司额度借款合同》，而本案的主债权为编号为DW-JK-18-00447号《公司额度借款合同》，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安通唐山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同意为本案债权提供担保，或者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安通唐山公司与借款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长期商业合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故安通唐山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行为应当属于越权提供担保。同时，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理当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限制性规定，但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并未严格审核安通唐山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具有过错，不应当视为善意第三人。故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与安通唐山公司、林丽森、林亚查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安通唐山公司提供担保责任的部分无效，安通唐山公司无需对DW-JK-18-00447号《公司额度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安通唐山公司虽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但应当对DW-JK-18-00447号《公司额度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其责任范围不超过主借款人被依法强制执行后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迅尔物流公司、一航海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409787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3日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二、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借款本金9409787元，以及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泉州一航海运有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对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告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范围：借款本金9409787元，以及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以本金940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五、被告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泉州迅尔物流有限公司、泉州一航海运有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林丽森、林亚查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安通唐山公司承担责任的保证合同编号为DW-ZGBEBZ-19-00128，但其提交的附件《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的编号为DW-ZGBEBZ-19-00108。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安通唐山公司主张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提交的附件《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的编号为DW-ZGBEBZ-19-00108，而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安通唐山公司承担责任的保证合同编号为DW-ZGBEBZ-19-00128，故案涉主债权不是安通唐山公司所担保的范围的问题。首先，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包括附件）上加盖了安通唐山公司的骑缝章，应该可以认定该附件为该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附件，重庆海尔小贷公司主张的编号为笔误存在高度盖然性。其次，虽然附件上记载的编号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编号不一致，但可以得出安通唐山公司同意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主债权提供担保，“误载不害真意”，编号的笔误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即使上诉人安通唐山公司的主张能够成立，编号为DW-ZGBEBZ-19-00108《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不是编号为DW-ZGBEBZ-19-0012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附件，编号为DW-ZGBEBZ-19-0012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了“本合同项下乙方（包括安通唐山公司）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最高额不超过1亿元的债权。本案主债权发生在该期间内，没有超过最高额度，也应在编号为DW-ZGBEBZ-19-0012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范围内。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主债权已经超过履行期间，不合常理的问题。当事人若自愿为已经超过履行期限的债权提供担保，我国法律和法规并不予以禁止，当事人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动机，不是保证合同的构成要件。虽然为已经超过履行期限的主债权提供担保的情形较为少见，但并不能仅以此为由即认定重庆海尔小贷公司明知郭东圣签订保证合同时超越权限。关于上诉人安通唐山公司主张其母公司为上市公司，并未就案涉担保予以公告，亦可证明重庆海尔小贷公司系明知安通唐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的问题。首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纪要》第22条只明确“债权人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关于担保事项已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信息订立的担保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的担保人安通唐山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不能直接适用该条规定。其次，虽然《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也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比照上述规定执行”。但本案中的担保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担保合同无效后，能否认定债权人明知安通唐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担保合同时越权的问题，不属该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纪要》第22条规定适用的情形。其三，无论编号为DW-ZGBEBZ-19-00108的《债务人和借款合同清单》是否系编号为DW-ZGBEBZ-19-0012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附件，均不影响认定安通唐山公司为本案主债权提供担保没有安通唐山公司的股东出具股东会决定事实。在编号为DW-ZGBEBZ-19-0012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存在附件的情形下，只能认定为该担保没有股东会决定。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的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即使上诉人所主张的同一个保证合同所担保的部分债权有股东会决定，而本案主债权作为另一个债权没有股东决定的事实成立，但从保证合同中本身约定了保证人作为法人时应当提供股东会决定等手续的内容，以及上诉人的股东安通控股公司同意安通唐山公司为编号为445、446的债权提供担保，同意其作为唯一股东的安通物流公司为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5000万元债权提供担保等事实来看，也不能仅依据该事实就认定重庆海尔小贷公司当时已经明知郭东圣没有权限或者超越权限。综上所述，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0元，由上诉人安通（唐山海港）多式联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