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8835号原告：周耀美，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重庆市开州区丰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温玉权，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告：周泽洪，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扬，广东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雁，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耀美诉被告温玉权、周泽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耀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被告温玉权、周泽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扬，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3日22时25分许，段某驾驶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搭载原告沿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由北往南行驶至白云大道南出大金钟路北37米时，车辆碰撞道路中央护栏后驶入对向机动车道，遇黄岳阳驾驶的粤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载彭灿及被告温玉权驾驶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系统均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核载15470kg，实际载重94960kg，超载率为513.8%）在出事路段分别由南往北行驶至，结果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先后与粤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段某现场死亡，被告温玉权、黄岳阳、原告、彭灿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7月23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作出第4401111201900002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和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段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温玉权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禁令标志通行，且载物超过核定质量，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岳阳、原告、彭灿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发后，原告于2019年6月3日、6月4日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于2019年6月5日因“车祸致意识不清伴全身多处疼通关3天”到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4日，出院西医诊断为“1.肺挫伤；2.创伤性气胸（双侧）；3.肋骨骨折（左侧2-10、右侧1.3.7.9.11.12）；4.肩胛骨骨折（左侧）；5.锁骨骨折（右侧）；6.多发软组织损伤；7.脂肪肝；8.胆囊结石”；出院医嘱为合理休息，加强营养等。此后，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到该院进行门诊治疗，进行伤口拆线。2019年10月18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的委托，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面部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右肩关节运动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肩关节运动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原告后期分3次手术取出左侧肋骨、左肩胛骨、右锁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40000元，住院时间约9周，出院后尚需休息叁月，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原告后期行颜面部瘢痕微晶磨削治疗的费用预估8000元。4.原告本次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评定为3个月为宜。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时间不合理为由，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7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项。三、医疗费：原告主张2019年7月6日的医疗费79.57元，因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姓名为“段志”，不能证明系原告为治疗涉案事故所致伤情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121253.09元，有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为证，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虽抗辩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已就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亦未提交医保部门的证明或司法鉴定意见以证明应扣减的费用项目及金额，故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四、后续治疗费：原告根据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48000元，三被告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足以推翻的反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考虑到后续治疗费用的必要性及法院所在地同类型手术治疗费水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住院29天的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后续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为宜，本院对此暂不予调处。六、营养费：有医嘱建议原告加强营养，考虑到原告的伤情、治疗需要，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营养费1050元。七、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时限的鉴定意见，本院采信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均需人陪护，并依法分别按150元/天、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150元（150元/天×29天+120元/天×90天）。至于原告后续治疗的护理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为宜，本院对此暂不予调处。八、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经重新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故原告的伤残系数为0.21。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已转为非农业户口，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76677.2元（42066元/年×20年×0.21），原告仅主张176677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另，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即可按照上述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现仅主张按22759元/年的标准计算，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户口本，本院认定实际被扶养人为原告的母亲丁大会（1957年8月11日出生）、儿子段政瑞（2007年1月18日出生），扶养义务人分别为3人、2人。由于原告重新鉴定仍构成伤残，且三被告均认可原告的定残日为2019年10月18日，故本院据此核算出上述两名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8年、5年3个月（即63个月），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222.24元（22759元/年×18年÷3人×0.21+22759元/年÷12个月×63个月÷2人×0.21）。以上，原告的该项损失总计为217899.24元（176677元+41222.24元）。九、鉴定费：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3276元（已由被告保险公司支付），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所产生鉴定费，因未在本案中要求处理，故本院不予调处。十、误工费：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3日，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伤于2019年6月5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4日，并经鉴定出院后3个月均需人陪护。由于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为事发后门诊治疗的2天、住院治疗的29天及出院后需人陪护的3个月，共计121天（2天+29天+90天）。由于原告未能提交充分、合理的证据证实其事发前的具体工作收入及因事故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酌情参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8470元（2100元/月÷30天×121天）。十一、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就医的实际需要，并结合选择交通工具的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960元。原告主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十二、住宿费：原告主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住宿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以及责任划分，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十四、机动车的权属、使用情况：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周泽洪。被告周泽洪、温玉权确认被告温玉权是被告周泽洪的雇员，事发时驾驶该车系在履职务行为。十五、车辆投保情况：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0000元。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温玉权在事发时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且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超载情形，故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可以证明。对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业资格证查询信息，显示温玉权初领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3.保险单，其中重要提示一栏中印制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4.批单修改信息，内容为：兹经投保人周泽洪申请，其公司同意自2019年7月12日0时起，对号牌为粤Ｒ×××××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作如下批改：《增加特约及附加信息》本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按营业货车费率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本次批改没有保费变化，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被告温玉权、周泽洪认为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依据不能成立，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单是被告保险公司单方打印的；确认被告温玉权在事发时没有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但上述免责条款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员需要从业资格证、属不明确条款，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被告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有向保险人提出过变更保险，该批单是保险人单方作出未经投保人同意，且根据该批单的内容，可认为保险人一直都是对驾驶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强制要求。原告表示对被告温玉权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不清楚，其他意见与被告温玉权、周泽洪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及原、被告的意见，在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投保人，或以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情况下，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十六、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87088元；3.被告温玉权、周泽洪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十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诉讼中，原告确认已与承保粤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达成和解，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包含段某的死亡赔偿金11000元和原告的医疗费1000元），故撤回对黄岳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并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的医疗费1000元。三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同意原告在本案中扣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的医疗费1000元。2.在涉案事故中死亡的段某，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原告、段政瑞、段志、段家寿、王光碧就事故造成的损失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8840号，经查明，原告、段政瑞、段志、段家寿、王光碧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170960.33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对上述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害，应由被告温玉权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周泽洪、温玉权称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因上述事实的成立将会导致被告温玉权免于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故被告周泽洪、温玉权之间的相互确认不足以证实雇佣的事实。现被告周泽洪、温玉权对所主张雇佣的情况没有提供雇佣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视为两被告共同营运车辆，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所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耀美个人因事故所致的损失与原告、段政瑞、段志、段家寿、王光碧因事故致段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同属被告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内，故本院酌情按双方的损失情况进行分配。经计算，原告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173203.09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266755.24元。扣除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的医疗费1000元后，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双方损失比例向原告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407958.33元（173203.09元+266755.24元-1000元-31000元），按30%的责任比例划分后，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12238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周耀美赔偿31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周耀美赔偿122387.5元；三、驳回原告周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06.32元，由原告周耀美负担2956.17元（原告周耀美已预交4519元，不作退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950.1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直接支付1387.32元，向原告周耀美直接支付1562.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谢晓婷人民陪审员  聂清玉人民陪审员  李仁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黎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