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791号原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处，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566。负责人：侯万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明，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继忠，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乔百青，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巨浪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娟，女，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第三人兼第三人刘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玲，女，199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原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处（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与被告史继忠、被告乔百青、第三人刘娟、第三人辛美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明、被告史继忠、被告乔百青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第三人兼第三人刘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52124.2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6日，原告雇佣二被告及辛建福在牛房圈苗圃内修剪树木，因被告史继忠在驾驶吊车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辛建福被树枝砸中，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垫付医药费及赔偿了家属各项损失1443874.29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史继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个事情属于安全事故，当时原告公司一点安全设施都没有，安全事故应该由原告公司负责，与我无关。被告乔百青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基本经过。被答辩人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十五处系园林绿化公司,在昌平区阿牛路东50米处牛房圈村内有苗圃。苗圃内的树木作为景观树木,需要不定期进行修剪,日常的苗圃修剪、招用雇工等管理活动。苗圃的具体管理工作由被答辩人的员工“大李子”负责。2018年11月26日,“大李子”找到乔百青,要求介绍小工修剪树枝,剪下来的树枝由雇工免费拉走,变卖后的价款作为劳务费,由雇工均分,每人能分约200元。乔百青遂联系辛建福、葛克亮,三人一起找到吊车司机史继忠。修剪过程中,“大李子”作为苗圃的管理人,对乔百青等雇员的工作内容进行管理,并有权根据雇员当天的工作成果决定第二天是否继续留用雇员。2018年11月27日下午2点,在修剪苗木的过程中,史继忠驾驶吊车将辛建福致伤,送医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12月7日死亡。期间,答辩人乔百青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30000元。2019年1月2日,受害人辛建福的家属刘娟、辛美玲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雇主即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经双方调解,昌平法院出具(2019)京0114民初627号民事调解书,被答辩人赔偿刘娟、辛美玲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万元。事后,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二、答辩人乔百青与受害人辛建福系工友,与被答辩人系劳务雇佣关系,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亦自认雇佣乔百青、史继忠、辛建福的事实,答辩人无需承担雇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苗圃负责人“大李子”选任乔百青、辛建福、葛克亮、吊车司机史继忠进行树木修剪,并根据乔百青等人的工作成果决定是否继续留用雇员,树枝抵做劳务费,由雇员均分。另外,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自认,“2018年11月26日,原告雇佣二被告及辛建福在牛房圈苗圃内修剪树木……”因此,被答辩人系乔百青、葛克亮、辛建福、史继忠的雇主,雇员史继忠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不慎用吊车致伤辛建福,并导致其死亡,应由被答辩人承担雇主责任。三、辛建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答辩人作为受害人的工友,无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后向答辩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乔百青、史继忠与受害人辛建福同为被答辩人的雇员,一同在苗圃内修剪树木,在史继忠不慎致伤辛建福的损害结果发生过程中,答辩人无导致损害发生的侵权行为,亦不存在过错。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允许接受劳务一方行使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追偿权,前提条件以提供劳务一方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为限。本案中,即使被答辩人有事后追偿的权利,其追偿的义务人应当为史继忠,答辩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非被答辩人追偿的义务主体。四、被答辩人的员工“大李子”作为苗圃的负责人,事故发生时,“大李子”未在现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十五处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树木修剪活动中,“大李子”作为苗圃负责人,对提供劳务的工作内容工作指派等活动进行管理。按照相关日常惯例,“大李子”作为负责人,应当在现场对雇工的劳务活动进行管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但当日,“大李子”并未在现场看护,以致责任事故的发生,“大李子”作为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十五处的职工,其职务行为应该归属于归属单位,故被答辩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使人民法院认定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诉求的赔偿数额亦不合法,应根据各方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答辩人已垫付部分费用,应当在赔偿比例中扣除。本案中,答辩人认为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十五处作为雇主,因其员工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吊车司机史继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也应当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经垫付部分费用(30000元),应当在赔偿责任比例中扣除。第三人辛美玲、刘娟称，我们已经获得了赔偿，此案与我方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十五处（以下简称路桥瑞通十五处）于2020年7月23日并入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2018年11月，路桥瑞通十五处工作人员与乔百青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乔百青将路桥瑞通十五处位于百善镇苗圃院内的几棵杨树自地面至树干4.2米处以上部分砍伐，砍下的树木归乔百青，路桥瑞通十五处无需支付乔百青费用。2018年11月27日，乔百青带领史继忠、辛建福、葛克亮、高井双及一个铲车司机入场干活。史继忠为吊车司机。根据当事人陈述，具体干活流程为：吊车将乔百青送到要砍伐的树上，乔百青用绳索固定树木后下树，乔百青站在铲车上用电锯将树木锯断，锯断后吊车将伐下的树木吊到指定地点，辛建福、葛克亮、高井双将树木上的绳索解开。当日14时许，史继忠在操作吊车将一棵树木吊送至指定位置过程中，吊车上的树木别到了其他树木，导致吊车上的树木尖端部分折断，折断的树干掉落，砸到辛建福头部，造成辛建福受伤。后辛建福被送往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后不治身亡。乔百青向医院垫付医疗费3万元，路桥瑞通十五处垫付医疗费143874.29元。经查，史继忠具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操作项目为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到公安机关调取了本案事故的全部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乔百青称其带着辛建福等人到苗圃伐树。史继忠称其系与乔百青达成的口头协议。史继忠、乔百青、葛克亮、高井双均称现场无安全措施，现场人员未佩戴安全帽。另查，辛建福为农民，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妻为刘娟，其女为辛美玲。辛建福来京约三日即发生事故。2019年1月2日，刘娟、辛美玲与路桥瑞通十五处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路桥瑞通十五处赔偿刘娟、辛美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万元。我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627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调解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路桥瑞通十五处负担案件受理费8250元。路桥瑞通十五处现已经履行了前述调解协议内容。经询问，路桥瑞通十五处称以上调解协议内容不包含其垫付的医疗费143874.29元。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民事调解书、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路桥瑞通十五处将其苗圃内的树木砍伐工作交给乔百青完成，但并不向乔百青支付劳务费用，仅将砍伐下来的树木作为对价交付给乔百青。因此，路桥瑞通十五处与乔百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包括砍伐和交付树木。故就砍伐部分而言，路桥瑞通十五处与乔百青之间已经形成了承揽关系。路桥瑞通十五处在选任承揽人时并未对其工作资质进行甄别，故其在选任时存有一定的过失，其对辛建福受伤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乔百青承揽了路桥瑞通十五处苗圃内的树木砍伐工作，雇佣辛建福作业，造成辛建福死亡，故乔百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辛建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现场林木较高，但未采取安全措施，故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路桥瑞通十五处根据其过失对辛建福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辛建福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乔百青对辛建福死亡后果承担50%的责任。史继忠在树木砍伐过程中仅操作吊车，虽然辛建福系因吊车上的树木砸倒受伤，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史继忠存在操作失误的行为，且史继忠亦具备操作资质，故史继忠对辛建福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关于因辛建福死亡给刘娟、辛美玲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因路桥瑞通十五处已与辛建福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了辛建福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在辛建福治疗过程中，路桥瑞通十五处亦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刘娟、辛美玲亦明确表示已经获得了赔偿，不再主张赔偿数额，故本案中，本院仅针对路桥瑞通十五处支付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核算，合理部分，本院依照前述责任比例，由乔百青对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进行支付；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以上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辛建福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其来京仅三天时间，并且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其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529800元（26490元*20年）；丧葬费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7129元；关于交通费，因现无证据证明存在交通费支出，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辛建福父母均已去世，其女儿亦成年，现无证据证明其配偶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无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以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为准，确定为143874.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820803.29元。鉴于乔百青已支付医疗费3万元，本院确定将该款在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关于市政路桥园林绿化工程处主张案件受理费8250元一节，因该项费用系路桥瑞通十五处在调解过程中自愿支付，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乔百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380402元；二、驳回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9元，由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处负担14366元（已交纳）；由乔百青负担35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