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高铭，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豪，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杰因与被上诉人戚高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杰已经依约交付了价值10万元的货物。戚高铭2018年7月13日、14日、15日连续三天分别向林杰转账4万元、5万元、1万元，备注货款。双方交易的地方在海鲜交易市场，交易的货物为金线鱼，而海鲜市场的交易习惯是双方不签订合同，钱货两清，即时结清。案涉交易的金额不大，戚高铭连续转账三次，林杰已经全部交付10万元价款对应的 -2- 货物。二、戚高铭诉称林杰收到10万元后未向其供货无事实依据。戚高铭诉称转账后多次追索，林杰均已各种理由拒接供货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林杰没有交付货物，戚高铭不可能连续三天转账。东兴地方海鲜市场的交易习惯是买方收到购买的货物后支付的货款才备注货款，这也符合市场当场交易的常情常理，海鲜市场的交易不同于其他货物交易，除非双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否则一般不会有先打款备注货款再提货的习惯。按照戚高铭的转账时间，2018年7月13-15日，距今已超过两年时间，如果林杰收到货款后一直未向其供货，应该存在不间断向林杰追索供货的相应证据，比如电话、微信、函件、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但是戚高铭却不能提供任何追索的证据，其诉称林杰收到10万元后未向其供货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戚高铭在另案中自认，转账给林杰的10万元系案外人杨东生出借给林杰的款项，不是自有的款项，杨东生与林杰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不认为戚高铭与林杰存在经济关系，也不认为林杰拖欠其货物未交付，该主张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相互矛盾，戚高铭从未主张要求林杰交付货物。 戚高铭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杨东生诉林杰民间借 贷纠纷）中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证明其转账给林杰的10万元系杨东生出借给林杰的款项，不是其本人自有的资金，所有权人系杨东生，其从未提及该款项系属于与林杰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货款，也从未主张需要林杰交付10万元货物，这一主张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相互矛盾。四、一审未合理分担举证责任，违反公平原则，戚高铭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林杰追索供货的事实。戚高铭三次转账货款的事实，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杨东生诉林杰民间借贷纠纷）中作为案外人杨东生向林杰主张民间借贷债权请求权的事实和理由，戚高铭作为证人 -3- 出庭作证转账的10万元款项系杨东生出借给林杰的款项，在该案被东兴市人民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后，杨东生不上诉，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戚高铭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在本案中马上改变债权请求权为返还货款请求权，前后说法矛盾，对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前后不一，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戚高铭一方在回答本案一审法庭询问时，对于交易的货物品种、单价、数量、交易方式、地点、交付的过程等细节均不清楚，与买卖法律关系中买受人应当对上述细节十分清楚的表现明显不符。而林杰在回答一审法庭询问时，能够清楚回答法庭交易的货物品种、单价、数量、交易地点、货物交付的具体过程等细节问题。林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到目前为止戚高铭还欠林杰款项，戚高铭却从来没有提到林杰收款后未向其供货或者应当返还其货款。在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的市场普通交易行为中，林杰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戚高铭诉称林杰未交货，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向林杰追索供货的事实，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戚高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戚高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杰返还戚高铭货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左右，戚高铭向林杰购买金线鱼，分三次通过东兴国民村镇银行北仑支行向林杰账户62×××85转账，分别是2018年7月13日转账4万元，备注货款；2018年7月14日转账5万元，备注货款；2018年7月15日转账1万元，备注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的交易关系，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戚高铭已履行支付货款10万元的义务，林杰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戚高铭请求林杰返还货款10 -4- 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杰辩称已交付货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戚高铭货款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戚高铭已预交），由林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到上诉人收款后未供货或返还货款。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明、保证书、庭审笔录和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中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涉案10万元是杨东生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不是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被上诉人从未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10万元款项是货款和未主张上诉人交货的事实。 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李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李某是上诉人的前妻，双方育有三个孩子，证人偏袒上诉人，证明力低；证人是做出入库登记，如上诉人已交货，应有交货清单，但上诉人未提供已交货凭证；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交付10万元货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明、保证书、庭审笔录和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和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在处理本案时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转账凭证，证明其已支付货款，且上诉人对收到10万元货款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交付货物，但是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追索供货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中陈述涉案10万元是杨东生的出借款，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自认即涉案10万元不是其自有资金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中的自认和一审法院在该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不构成自认。即便在（2020）桂0681民初336号案件中构成自认在本案中亦没有绝对的约束力，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6-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林杰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