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二村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848723600。法定代表人：袁德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艳，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爽，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攀，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攀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民初1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存在应付未付的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中应由个人承担部分，依据合同约定公司有权将上诉人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抵扣社保。李攀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攀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3月17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未修年休假工资报酬7945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3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主要约定：1、固定期限：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2、原告的工作地点为九龙坡区黄桷坪；3、被告每个月16日前支付原告上月工资。2017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主要载明：1、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2、原告工作地点在甲方经营场所或甲方因具体经营需要指定的其他工作场所（包括被告的分公司）。原告主张双方系2012年3月17日具有劳动关系，被告也不予认可，仅认可双方系2013年6月30日建立的劳动关系。对此，原告举示了《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查询时间为2012年10月至2019年6月）1份，主要载明：被告于2013年4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企业养老保险，于2013年5月起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职工医疗保险，于2013年4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失业保险，于2013年5月至2019年1月给原告购买了工伤保险，于2013年5月至2017年8月给原告购买了生育保险。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公布《关于黄桷坪海员村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企业部分二期）的房屋征收决定》，被告租赁厂房位于该征收区域。2018年9月30日，被告公布《征收拆迁员工安置方案（预案）》，主要载明：因征地拆迁，被告租赁的厂房被政府征收，被告必须安置，故包括原告在内的原黄桷坪厂区职工安置到西彭陶家厂区及璧山厂区，两个厂区由原告自己选择；2、安置后，所有员工岗位不变、工资待遇只增不减、工龄继续有效；3、新厂区比黄桷坪厂区环境及生产设备有较大改善，劳动强度有所降低，收入更有保障；4、被告每天提供免费班车，供所有职工上下班乘坐；5、新厂区为所有安置职工解决住宿及伙食；6、被告出面协助解决员工子女到新厂区后的子女入学问题。原告认可被告提供了班车，但辩称被告要求员工6:40必须到发车地点，晚上系17:30从西彭厂区发车。被告认可下午的发车时间，但辩称早晨的发车时间是7:00。被告辩称公司比以前多提供了一顿晚餐，但员工辩称只有晚上住在西彭厂区才能用餐，被告认可住宿免费。被告主张原告到西彭厂区上过的班，但原告辩称自己仅去西彭厂区开过会。原被告认可被告系2018年11月搬迁到西彭厂区，并要求原告到西彭厂区上班，但具体时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查明：2018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载明：因被告未依法安排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单方变更劳动条件等，现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认可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了该解除通知书。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已经将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发放完毕。此外，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258元、2018年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63元。被告举示《重庆大东内燃机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及加工工资报表（元）》，该报表载明：原告于2012年3月17日入厂，应发放加班工资和未休假工资共计600元，原告在该报表上签字确认。被告主张该600元均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没有加班工资。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并未支付其在入职后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原告以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安排年休假或发放年休假工资、变更工作地点等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仲裁决：1、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00元；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3月17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7945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12月工资3935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9000元。该委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94号，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60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于2019年6月4日收到前述仲裁裁决书，并于2019年6月17日向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是原被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原被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8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被告举示的《重庆大东内燃机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及加工工资报表（元）》可知，原告的入厂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视为被告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因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因被告仍欠付原告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支付完毕，故原告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5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起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8年12月5日。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可知，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名，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对两年内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情况或已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证据，则应承担不利责任。对于超出两年部分，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由劳动者对其主张的用人单位欠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申请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对2016年12月28日及以前的安排休假工时及工资档案并不负有保存义务，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未发放其2016年12月28日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6年12月28日及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29日及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应当对安排原告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天不满20天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1年，2016年应享受的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其中2016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内的未休年休假天数，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在2016年12月29日之后的剩余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天数经折算后不足1天，故被告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加之，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度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258元、2018年度被告还应支付原告6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58+63）=321元。关于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问题。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上述两个月份的工资，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支付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攀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21元；二、驳回原告李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天不满20天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年休假的权利。一审中，上诉人认可2017年度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258元、2018年度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6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上述年休假报酬抵扣其应当承担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公司垫付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能成立。理由在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已届年底，此时，上诉人并没有安排被上诉人的2017年年休假，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如果认为公司垫付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大东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