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72行初38号 原告张善海，男，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程奇峰，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丽，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丹凤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朝晖，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济登，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远洋与渔船渔港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善海因不服被告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告知书》与《听证结果告知书》，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程奇峰、林晓丽与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济登、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因“闽连渔XXX”渔船擅自更改作业方式，不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定配置，违反了船舶更新改造补助相关规定，故拟决定驳回该渔船更新改造资金补助申请；该告知书还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被告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听证结果告知书》，认定:“闽连渔XXX”渔船于2018年9月6日在七星礁附近海域违反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规定进行捕捞被执法人员查获，并被处罚。据此，张善海更新改造后的“闽连渔XXX”渔船擅自更改作业方式，不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定配置，违反了船舶更新改造补助相关规定，故决定取消“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请。 原告张善海诉称，原告系“闽连渔XXX”捕捞渔船所有人。原告依据《船舶报废拆解和船型标准化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关于渔业捕捞作业船舶更新改造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1日开始按国家船型标准化要求将旧船更新改造。2017年3月21日，船舶建造完工，并经各部门检验核准后取得“闽连渔XXX”渔船的全部证书。2017年5月，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补助，被告通过初审已受理原告的补助申请，并对外公示，初核补助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以原告更新改造后的“闽连渔XXX”渔船擅自更改作业方式，不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定配置为由作出“拟决定驳回‘闽连渔64909’捕捞渔船新改造资金补助申请”决定，并告知原告有向被告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原告收到《告知书》后于2019年5月向被告申请听证。在听取原告的申辩、陈述后，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取消‘闽连渔64909’捕捞渔船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的决定。2020年5月7日，原告收到《听证结果告知书》。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存在举行的听证程序不属于法定应当或可以举行听证程序范围等程序违法情形。该具体行政行为以原告更新改造后的“闽连渔XXX”渔船擅自更改作业方式，据此取消该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亦未引用具体条款，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依据原告轻微行政违法行为直接取消原告船舶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根据行政法合理行政原则，该行政决定明显不当。故原告请求判令撤销被告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告知书》、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听证结果告知书》，庭审时变更为请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听证结果告知书》，暨被告决定取消“闽连渔XXX”捕捞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的具体行政行为。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告知书、听证结果告知书、2016年连江县标准化国家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汇总表、连江县2017年国内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申请公示表、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罚款收据、证明、相片（3张）、渔业捕捞许可证（2份）、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国内海洋渔船安全证书等证据、依据。 被告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辩称，一、根据《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实施管理细则》(农办渔［2017］68号)第二十六条“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渔业企业和渔民的补助申请进行审核，对申报补助的渔船进行现场勘验”的规定，被告作为连江县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渔业企业和渔民的补助申请进行审核，对申报补助的渔船进行现场勘验的职权。二、原告于2017年5月8日向被告申报“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补助。被告对原告的申报进行审核期间，“闽连渔XXX”渔船违反捕捞许可证作业类型进行捕捞，被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查获，并被处罚。经被告审查，原告申报船舶更新改造补助进行审核期间，违反《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实施管理细则》(农办渔［2017］68号)的规定，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发出《告知书》，告知原告“闽连渔XXX”渔船擅自改变作业方式，不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定配置，违反了船舶更新改造补助相关规定。拟决定不受理该船更新改造补助的申请，并告知原告若不服，有向被告陈述、申辩、听证权利。根据原告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举行听证，根据听证审查意见，经被告单位局务会议集体研究决定，于2020年1月21日向原告送达《听证结果告知书》，告知原告被告不受理“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三、原告所有的“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批准书》《渔业捕捞许可证》后，出海从事捕捞作业，其擅自将《渔业船网工具批准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核定的围网作业方式改变为拖网作业方式，于2018年9月6日被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查获，并作出《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连海渔渔罚［2018］115号)，查明“‘闽连渔64909’船舶于2018年9月6日在七星礁附近海域违反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的规定进行捕捞被执法人员查获”。根据《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实施管理细则》(农办渔［2017］68号)第十五条“更新改造渔船取得相关证书证件后擅自改变主尺度、主机功率和作业方式的，各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其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不予受理”的规定，被告决定不受理原告更新改造补助的申请。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证据1.福建省2017年国家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申请表及申请材料，证据2.渔业捕捞许可证，证据3.渔业船舶检验证书，证据4.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关于通报“闽连渔XXX”船违规情况的报告，证据5.告知书，证据6.审查意见书，证据7.听证会记录，证据8.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局务会议记录，证据9.听证结果告知书，共同用以证明被告作出听证结果告知书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10.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实施管理细则的通知（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用以证明被告作出听证告知书的法律法规依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此外，《实施细则》属于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政策依据，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作证据认证。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6年8月2日，原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出具一份《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载明：根据农业部《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经审查，张善海于2016年8月2日提出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申请书》的以下事项已获批准；一、准予（购置并制造）（国内捕捞渔船）1艘（中型），双控功率139千瓦；二、本渔业船网工具指标应按以下项目使用，作业类型围网，船长24.24米，总吨位80，船体材质钢质等。 2016年8月12日，被告根据前述《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发《渔业船舶船名核准书》，同意船舶所有人张善海提出的渔船名称为“闽连渔XXX”渔船的申请。 2017年3月21日，宁德渔业船舶检验局出具《渔业船舶检验证书》，载明“闽连渔XXX”渔船经检验合格，准许从事单船围网作业。 2017年4月，原告作为船舶所有人取得“闽连渔XXX”渔船的渔业船舶国籍证书和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其中均载明案涉渔船生产方式为围网；取得渔业捕捞许可证，其中载明案涉渔船主作业类型为围网、主作业方式为单船。 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申请表等材料，就“闽连渔XXX”渔船申请更新改造补助资金。其中，原告签署了一份《承诺书》，其承诺：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组织实施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建造完工的渔船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要求，且不擅自变更船舶主尺度，今后保证不非法从事捕捞生产。 2018年9月11日，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作出连海渔渔罚〔2018〕115号《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闽连渔XXX”渔船于2018年9月6日被查获违反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规定进行捕捞，责令张善海改正，并处罚款3000元。同日，张善海缴纳了上述处罚决定书项下罚款。 2018年9月25日，连江县海洋与渔业局作出《关于通报“闽连渔XXX”船违规情况的报告》，载明：2018年9月6日，局执法大队在连江县七星礁附近海域查获案涉渔船，该船持有的捕捞许可证核准作业类型为围网作业，擅自变更为拖网作业，涉嫌违反捕捞许可证有关作业类型规定进行捕捞，执法大队于2018年9月7日进行立案查处，对案涉渔船及船主张善海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9月11日结案。 2019年4月2日，福州市船舶检验所出具《国内海洋渔船营运检验报告》，载明案涉渔船经检验合格，准许从事单船围网作业。2019年4月3日，原告作为船舶所有人取得了案涉渔船的国内海洋渔船安全证书，其中载明船舶类型为单船围网渔船。 2019年5月17日，案件审查人郑国祥、吴克炳作出《审查意见书》，拟决定驳回“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请。 2019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告知书》，载明：原告于2017年5月递交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申请表等材料，就“闽连渔XXX”渔船申请更新改造补助资金。2018年9月25日，被告通报案涉渔船违规情况。经核查，案涉渔船于2018年9月6日在七星礁附近海域被执法人员查获，涉嫌违反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规定进行捕捞，并被处罚。据此，该渔船擅自更改作业方式，不符合《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核定配置，违反了船舶更新改造补助相关规定，现拟决定驳回案涉渔船更新改造资金补助申请。该告知书还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 2019年5月31日，连江县浦口镇官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闽连渔XXX”渔船于2018年9月7日整改到位。 2019年12月27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听证会由被告分管渔船更新改造、渔港建设等工作的副局长张绳镇主持，原告委托代理人程奇峰与案件审查人郑国祥、吴克炳参加听证，案件审查人提交的证据为连海渔渔罚〔2018〕115号《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申报材料。 2020年1月19日，被告召开局务会议，被告副局长张绳镇汇报“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听证会相关情况，会议经研究一致决定取消案涉渔船更新改造项目补助资金。 2020年1月21日，被告作出《听证结果告知书》，告知：根据原告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组织开展听证。根据听证情况并报局务会议审议决定，取消“闽连渔XXX”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 另查明：被告公示《2016年连江县标准化国家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汇总表》，其中载明：船主名称张善海，船名“闽连渔XXX”，作业类型围网，船网工具指标批准时间2016.8.2，批准文号（闽福州）船网（2016）Y_100072号，初核补助资金40万元；公示《连江县2017年国内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申请公示表》，其中载明：船名“闽连渔XXX”，渔业船网工具批准书编号（闽福州）船网（2016）Y_100072号，渔船所有人姓名张善海，初核补助金额40万元。 又查明：2017年10月17日，原农业部印发农办渔〔2017〕68号《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项目实施管理细则的通知》，该《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更新改造渔船取得相关证书证件后擅自改变主尺寸、主机功率和作业方式的，各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其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不予受理。”第二十六条规定：“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渔业企业和渔民的补助申请进行审核，对申报补助的渔船进行现场勘验。”第二十七条规定：“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将审核后确定的申请补助渔船和船舶所有人基本信息、指标来源、补助资金等在渔港、渔村等地张榜公示，同时在有关媒体进行公示，公示期不少于5个工作日，接受社会和群众监督。”第二十八条规定：“公示结束后，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商同级财政部门将年度补助资金申请汇总表和有关材料以书面文件形式于每年2月底前上报省级渔业、财政主管部门，并通过国内海洋渔船更新改造补助管理系统向省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相关信息。”第三十二条：“对审核、公示无误的更新改造渔船所有人，县级渔业主管部门配合同级财政部门按照财政资金拨付的有关规定，将补助资金转入渔民或渔业企业的实名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渔业行政管理案，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听证结果告知书》。根据《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渔业企业和渔民的补助申请进行审核、汇总、公示、上报，并配合同级财政部门将补助资金发放给审核、公示无误的更新改造渔船所有人。据此，被告作为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具有对案涉渔船标准化更新改造申请进行审核、上报及发放补助资金的行政职权，故应属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听证结果告知书》是否符合政策规定。 《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更新改造渔船取得相关证书证件后擅自改变主尺寸、主机功率和作业方式的，各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其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不予受理。”从本案的情况看，首先，原告自认其改变案涉渔船作业类型实施捕捞行为，被查获后拆除该船上用于拖网生产的设备及网具，恢复该船核定的配置，已于2018年9月7日前完成整改。本院认为，所谓改变作业方式，系指与原有作业方式相比发生了显著差别。根据《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海洋渔业捕捞许可核准作业内容填写工作的通知》，围网和拖网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海域捕捞渔船作业类型，其相应作业方式也存在明显差异。案涉渔船批准的作业类型为围网，但原告却擅自加装拖网，这使得该渔船可以从事两种存在显著差异的作业方式，因而可以认定原告擅自改变了案涉渔船的作业方式。原告在事后拆除拖网设施，属于违法后的改正，这并不能消除前述改变作业方式的事实。因此，案涉渔船在建造完工并取得相关证书后擅自改变作业方式，违反了《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其次，根据《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前述擅自改变作业方式行为的相应后果为“对其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不予受理”。所谓受理，系指接受并办理。据此解释，上述行为后果可以从接受和办理这两个层面进行界定。一是对更新改造补助申请不予接受，这是针对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审查是否接受申请之时或之前已经发现了擅自改变作业方式的事实，故而对申请不予接受。二是在接受申请之后不予办理，这是针对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接受申请后至办理完毕前的期间内发现了擅自改变作业方式的事实，故而对申请不予继续办理。根据《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办理程序的最后环节是“对审核、公示无误的更新改造渔船所有人，县级渔业主管部门配合同级财政部门按照财政资金拨付的有关规定，将补助资金转入渔民或渔业企业的实名账户。”本案被告正是在处理这一最后办理环节时发现了案涉渔船擅自改变作业方式的事实，故而作出《听证结果告知书》，告知原告其决定“取消‘闽连渔64909’渔船更新改造国家资金补助申报”。这一决定符合《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况且，原告在提交补助申请时还通过签署《承诺书》承诺今后不非法从事捕捞生产，但原告擅自改变渔船作业方式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该项承诺。此外，被告行使审核、发放渔船更新改造补助的行政职权，不适用处理行政违法案件的程序和时限的规定，原告主张案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听证结果告知书》缺乏事实和政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善海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善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洪 审 判 员  曾大津 人民陪审员  伊俊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星亮 书 记 员  高彩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