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九园国际金地华城****。 法定代表人：陈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昌，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桐梓县经济贸易局。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北路div> 负责人：兰玄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显林，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桐梓县经济贸易局（以下简称桐梓经贸局）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黔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众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终467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众盛公司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支付服务款项人民币3204490元（以下币种同），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6%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桐梓经贸局应付总额为4204490元，现已支付1000000元，还应支付3204490元。虽然桐梓经贸局在一审中否认签订过补充协议，但在2015年10月16日原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桐梓安监局）党组扩大会的会议记录中明确记载与众盛公司签订了2个合同，而且应付金额也与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总金额相对应，且在这个会议记录中也明确还应当支付给众盛公司320万元，全体参会人员都同意向众盛公司付款，这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真实且合法有效的。（二）桐梓经贸局曾多次表达其有付款的意向。2014年初众盛公司移交项目到2015年10月16日召开党组扩大会时间超过一年半。从一年半后作为合同当事一方的原桐梓安监局仍同意付款的行为看，众盛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完全符合双方约定。（三）众盛公司已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交付了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应当移交的设备、软件，完成了其他应当由众盛公司完成的工作，且已经由桐梓经贸局（原桐梓安监局）验收合格。第一，双方签署的4份《项目移交清单》、4份《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送货单》、2份《MCU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2份《终端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中记载的项目包含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全部项目内容，且桐梓经贸局在一审庭审中完全认可，足以证明众盛公司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第二，桐梓经贸局确认项目已经交付并经其验收，但认为参与验收的人员不是专业人士，后来桐梓经贸局又组织了单方验收，验收结果为不合格。但验收人员的专业问题是桐梓经贸局的责任，而验收合格两年多后，在未通知众盛公司的情况下单方出具的不合格验收说明对众盛公司不具有拘束力。第三，在2014年9月23日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费支出凭证上，时任领导娄成伦签字为“党组研究、项目经验收，同意按规定报付/9.25”，足以说明众盛公司交付的产品是经验收合格的。第四，2015年10月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填报的320万元对众盛公司的《桐梓县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中，也载明了向众盛公司支付金额和领导人“请办理”的签字。第五，桐梓县人民政府[桐府专（2015）92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说明：“项目软件开发已全部完成、硬件设施基本到位，待费用结清后便可运行”。第六，在2015年10月众盛公司向桐梓经贸局出具的编号为00050844、00050845两份发票上，负责人雷军签字为“根据项目建设合同要求及10月16日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支付平台技术合作开发及服务费用”，说明众盛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第七，双方在《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开发合同》中约定由桐梓经贸局按开发进度支付首期款以外的余款，在《〈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由甲方在项目完成后支付乙方。两个合同涉及的项目早在2014年1月就完成并进行了交付，应当向众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四）桐梓经贸局应向众盛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但未按约定支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总额不大于合同金额的120%，众盛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息主张未超出约定范围，应当得到支持。 桐梓经贸局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和政府采购法，是无效的；（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存在两个不同的版本，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以有金额约定的合同为准不认可，应对实际费用进行计算；（三）众盛公司未履行技术开发的义务，其提供的仅是简单的设备和操作软件，不具备技术开发的独创性和新颖性，技术开发的成果比如源代码等并未进行交付。 众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由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支付服务款项320449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起诉日为873591.61元（利率标准按月千分之六点九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桐梓经贸局负担。 桐梓经贸局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应当进行招标而未招标，应为无效。二、双方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双方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存在阴阳合同，且同样应为无效合同。四、众盛公司未履行合同核心义务。众盛公司就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未向桐梓经贸局提供任何的技术参数、运行数据等核心技术资料，所提供的平台系统根本就不具有独创性和新颖性，也不具有任何的技术秘密及商业价值，并且也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要求，所谓“技术开发”不过就是巧立名目而已。众盛公司没有向桐梓经贸局提供任何的技术成果资料，更别提合同中所约定的“知识产权移交”了。另外，众盛公司所提供的《项目移交清单》中的时间改动痕迹明显，显然是自行将2013年改为2014年，而2013年时双方连补充协议都没有签，何来项目移交之说；众盛公司所提供的部分《终端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中没有桐梓经贸局任何工作人员签名、部分《MCU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中签名的“周XX”并非桐梓经贸局工作人员。平台系统多次未能通过市经贸局及县政府专家组的验收，至今未能启用。 桐梓经贸局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以及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判决由众盛公司退还桐梓经贸局所支付的开发费用7267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反诉费由众盛公司承担。 众盛公司针对原审反诉答辩称：一、涉案合同系桐梓经贸局根据上级政府同意之后开展实施，在没有履行完签订合同情况下，实际上众盛公司就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内容，是在后续签订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没有经过招投标，但是其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不存在众盛公司欺诈桐梓经贸局的情形。虽然招投标法和采购法有相关规定，但是这个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二、即使因为招投标问题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责任全部是由桐梓经贸局造成的，其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直接赔偿众盛公司的经济损失。关于退还开发费用，从这个诉讼请求内容看，本身就认可前期采购设备是属于合同有效的内容，本身诉讼请求就认可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所以这个请求是自相矛盾，不应当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原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向桐梓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监管云平台建设的报告》，申请建设煤矿安全监管云平台。桐梓县人民政府原则同意。2013年4月16日，原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甲方）与（方正贵州代理）众盛公司（乙方）签订了《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编号：ZYFZ201310001），合同约定，本合同甲乙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一期）项目，并支付乙方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所需经费，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共同合作研究开发工作。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1）完成平台整体规划及应用支撑平台核心组件（包括工作流引擎、可视化表单、全文检索、统一身份认证、CEB板式文件及电子公章）建设；（2）完成移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系统建设；（3）完成平台内瓦斯系统接入，各子系统预留接口以及接口定义。2、技术内容：（附件）。3、技术方法和路线：（附件）。第三条，乙方应按以下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合同签订1个月内完成需求调研；2、合同签订2个月内完成平台基础组件研发；3、合同签订6个月内完成移动监察功能及系统预留接口；4、合同签订8个月内完成系统上线运行。第五条，费用支付：一、甲方按以下方式出资1、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叁佰叁拾壹万零捌佰元整（3,310,800.00)。其中：(1)外购产品成本：贰拾柒万叁仟叁佰元整（273,300.00);(2)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成本：叁佰零叁万柒仟伍佰元整（3，037，500.00)；2、合作研究开发经费的甲方成本由甲方分四次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及成本如下：(1)完成开发所需要外购的产品成本：贰拾柒万叁仟叁佰元(273,300.00)；(2)合作开发所需承担的50%研发费用：壹佰伍拾壹万捌仟柒佰伍拾元整(1,518,750.00);合计支付共同开发甲方成本：壹佰柒拾玖万贰仟零伍拾元整（1,792,050.00);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之后支付总合作开发费用60%为项目启动资金；(2)其余款项按开发进度需求支付尾款;即：第一次支付总额为：壹佰零柒万伍仟贰佰叁拾元整（1,075,230.00)；按开发进度需求剩余三次支付款项总额为：柒拾壹万陆仟捌佰贰拾元整(716,820.00)：二、乙方按以下方式出资1、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叁佰叁拾壹万零捌佰元整（3,310,800.00)。其中：(1)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成本：叁佰零叁万柒仟伍佰元整（3，037，500.00)；2、合作研究开发经费的乙方成本由乙方负责系统开发费用及核心技术组件购买。具体成本如下：(1)支付移动监察系统开发费用：壹佰零伍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1,053,750.00)；(2)支付瓦斯监控接入融合费用：壹拾玖万贰仟伍佰元整（192，500.00）(3)支付安全管理工作监管系统开发费用：贰拾肆万柒仟伍佰元整（247,500.00);(4)支付预留接口开发费用：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合计支付共同开发金额：壹佰伍拾壹万捌仟柒佰伍拾元整（1,518,750.00);第八条，乙方应当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1.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系统软件载体；系统安装完成。第九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1、本合同涉及的系统功能已全部开发完成：2、没有影响系统日常正常使用的严重BUG；3、完成用户基本培训；4、完成历史数据迁移；5、完成知识产权的移交；第二十条，与履行本合同有关的下列技术文件，经双方以附件方式确认后，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1.技术背景资料：附件1(建设方案)；2.可行性论证报告：附件1(建设方案)；3.技术评价报告：附件1(建设方案)；4.技术标准和规范：附件1(建设方案）；5.原始设计和工艺文件:附件1(建设方案）；6、资质及证书：附件2(资质证书）；7、预算及费用：附件3(一期工程预算）；8、参考的合作协议：附件4(合作协议）。第二十一条，2、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如拒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因此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折算后总额最大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20%。 2013年12月27日，众盛公司出具《关于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签订情况说明》中载明，现已完成如下系统及硬件设备（进度为已移交）：应用支撑平台、工作流引擎、表单设计器、统一身份认证、移动监察、历史工作的检阅、瓦斯监控系统数据接入、人员定位系统数据接口、后续建设接口预留、在线文书编辑、查看、导出、打印、权限检阅、任务检查人指派。以下硬件已签收：服务器、UPS、服务器硬盘、电池、无线接入点、三星平板；对于原系统增加系统及设备：驻矿安全监管员管理、安全隐患排查管理、矿级带班领导计划管理、人员档案管理、设备管理、风险预警、MCU（多点控制单元）、高清视频会议终端、高清摄像机、麦克风。合计1227160元。罗世前代表桐梓经贸局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2014年4月8日，众盛公司出具《关于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签订项目完成情况》载明：《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已完成相关合同内容，在完成合同后对于原系统增加系统如下：人员档案管理、设备管理、带班下井管理、驻矿员管理、隐患排查、风险预警、报警管理系统、人员分类管理、视频检测系统集成、紧急避险管理系统、风压自救管理系统、供水施救管理系统、通信联络管理系统、隐患自查管理、“三违”信息管理、矿级带班领导计划管理、安全培训管理、企业基本情况管理、生产经营信息、统计系统；对于原系统增加硬件设备如下：MCU（多点控制单元）、高清视频会议终端、高清摄像机、麦克风。罗世前、付作桥在甲方核对人处签字，令狐昌啸在甲方领导人处签字。周远朋在乙方核对人处签字。 2013年9月1日，甲方负责人罗世前，部门领导令狐昌啸签字确认2份项目移交清单。移交清单显示移交文档包括：应用支撑平台、工作流引擎、表单设计器、统一身份认证、移动监察、历史工作的检阅、人员定位系统数据接口、后续建设接口预留、在线文书编辑、查看、导出、打印、权限检阅、任务检查人指派。 2013年6月25日，众盛公司出具《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送货单》，送货单显示物品名称为：IBM服务器，众盛公司在送货单位签章处盖章，周远朋在送货人签字处签字，罗世前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字，李刚在部门主管签字处签字。2013年8月28日，罗世前代表桐梓经贸局签收了众盛公司送交的设备三星平板电脑24台；2013年8月29日，罗世前代表桐梓经贸局签收了众盛公司送交的设备三星平板电脑6台和前置服务器4台。 2013年12月30日，众盛公司出具《终端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报告内容包括视频会议终端配置、会议室环境描述、现场客户培训确认、MCU设备。罗世前、周远朋分别以用户单位代表签字。 2014年4月25日，桐梓经贸局（甲方）与（方正贵州代理）众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合同内容补充部分：在原开发基础上增加以下二十个系统：（1）实现试点煤矿人员档案管理功能，可针对煤矿人员信息进行录入、修改、浏览及查询：（2）实现试点煤矿设备管理功能，可针对煤矿设备信息讲行录入、修改、浏览及查询；（3）完成试点煤矿领导带班下井管理功能，可实现矿领导带班下井计划录入、修改、浏览及日程提示；（4）完成试点煤矿驻矿员管理功能，可实现驻矿员工作报告录入、修改、浏览功能；（5）完成试点煤矿隐患排查功能，可实现隐患排查信息录入、整改对策录入、整改对策审批、整改结果反馈、整改结果确认等业务处理流程；（6）实现试点风险预警功能，煤矿人员证件逾期预警、设备到期维护预警、隐患整改逾期预警，建立系统预警机制及警报信息传达。（7）完善报警管理系统，实现报警信息进行分级，根据报警信息级别分类后上报；实现报警信息及其处理结果的上报；实现报警信息历史记录的备案及追溯查询。（8）实现金阳煤矿人员分类管理系统的接入。（9）实现金阳煤矿视频监测系统的接入。（10）实现对金阳煤矿紧急避险系统内的物资和设备巡检记录上报及巡检提醒功能。（11）实现对金阳煤矿压风自救系统设备检修、巡检记录台账的上报及县级平台共享功能。（12）实现对金阳煤矿供水施救系统巡检记录台账的上报及县级平台共享功能。（13）建设通信联络管理系统，实现对金阳煤矿固定电话数、直通电话数、移动基站数、系统容量、状态等信息的管理及通信联络系统分布图的更新功能。（14）完善隐患自查管理系统，完善隐患排查信息及隐患整改落实信息，实现隐患分类统计及隐患新增提示功能。（15）建设三违管理系统，实现企业“三违”情况登记管理、分类统计及县级平台共享功能。（16）完善矿级带班领导带班计划管理，实现月度带班计划备案及带班计划变更审批功能。（17）完善安全培训管理系统，完善人员基础信息，实现煤矿人员培训信息管理并实现培训资料共享。（18）完善企业基本情况管理，完善企业基础信息。（19）建设企业生产经营信息系统，实现煤矿生产经营信息的定期上报及税费计算。（20）建设统计系统，实现煤矿相关信息数据统计。第二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1、补充部分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人民币肆佰贰拾叁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4232720.00)。其中：(1)外购产品成本：人民币伍拾玖万贰仟壹佰陆拾元整（592160.00):(2)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成本：人民币叁佰陆拾肆万零伍佰陆拾元整（3640560.00)；2、合作研究开发经费的甲方成本由甲方在项目完成后支付乙方。(1)完成开发所需要外购的产品成本：人民币伍拾玖万贰仟壹佰陆拾元整（592160.00)；(2)合作开发所需承担的50%研发费用：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零贰佰捌拾元整（1820280.00);合计支付共同开发甲方成本：人民币贰佰肆拾壹万贰仟肆佰肆拾元整（2412440.00）。 2014年9月3日，众盛公司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4500000元的《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并向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红花岗区联社营业部贷款45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付款100万元。 2015年10月16日，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召开内部会议，同意支付涉案云平台建设费用。2015年10月20日，众盛公司开具了付款方为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收款方为众盛公司、服务内容为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的发票号为00050844、00050845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2612330元、592160元。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雷军同志在上述两张发票上签署了意见。其中，发票号码为00050845的发票为：“根据云平台建设合同要求及2015年10月16日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支付外购产品（云平台服务器及电脑）费用”。发票号码为00050844的发票为：“根据云平台建设合同要求及2015年10月16日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支付平台技术合作开发及服务费用”。 2015年11月5日，众盛公司向桐梓经贸局送达《验收申请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现已完成相关合同内容；贵单位已经实际违约，并贵单位已向我公司出具了相关签收单据及移交文件，现我公司就完成的合同内容向贵单位提起要求，望贵单位以合同及事实为依据，对我公司所做工作给予认定，并依据相关材料及事实出具完整报告验收报告；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情况说明、己签字的项目情况完成表(复印件)、七份项目移交清单(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设备到场签收报告(复印件)、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复印件）。桐梓经贸局负责人令狐昌啸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在甲方意见处注明：请显林局长抓紧按桐府专议（2015）92号进行办理。 2016年1月19日，经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项目验收小组对“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项目”进行验收，认为该项目只完成了基本框架，项目功能和性能达不到设计方案要求，还需要继续进行完善和建设。2016年8月17日，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市安全监管局关于对桐梓县煤矿安全综合信息化系统检查验收的情况说明》，载明：桐梓县煤矿安全综合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未实施，未验收，市级奖补资金至今未拨付。随后，双方引发纠纷，诉讼中，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提出鉴定评估申请，申请对平台应用程序源代码所耗费的工时和成本价进行鉴定评估；申请对平台各功能模块的完善程度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预期效果进行鉴定评估；申请对整个平台的软件和硬件的成本费用进行综合鉴定评估。众盛公司不同意该鉴定申请。发回重审后，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亦对鉴定申请进行了强调，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2016年2月23日，众盛公司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桐梓安监局（现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支付服务款320449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起诉日为598620.5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黔03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桐梓经贸局向原审法院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10月18日，贵州省桐梓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对桐梓县经贸局被合同诈骗案印章鉴定的函》，原审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黔03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众盛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4日，桐梓县公安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桐公刑撤案字（2018）8002号]载明，该局办理的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被合同诈骗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无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众盛公司提交了甲方负责人罗世前，部门领导李刚签字确认的4份项目移交清单，移交清单显示移交的文档包括：人员档案管理、设备管理、带班下井管理、驻矿员管理、隐患排查、风险预警、报警管理系统、人员分类管理、视频检测系统集成、紧急避险管理系统、风压自救管理系统、供水施救管理系统、通信联络管理系统、隐患自查管理、“三违”信息管理、矿级带班领导计划管理、安全培训管理、企业基本情况管理、安全制度、紧急避险管理系统、生产经营信息、统计及申报系统。硬件包括：MCU（多点控制单元）、高清视频会议终端、高清摄像机、麦克风。由于众盛公司提交的关于硬件移交的两份清单上完成时间有涂改痕迹，且关于文档移交的两份内容一致的移交清单关于完成时间不一致，不能确定具体完成时间。同时，众盛公司出具的一份《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送货单》，送货单显示物品名称为：电池、柜子、不间断电源，周远朋在送货人签字处签字，罗世前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字，令狐昌啸在部门主管签字处签字。该送货单没有标注日期。 一审庭审中，双方各出具了2014年4月25日桐梓经贸局（甲方）与众盛公司（乙方）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两份《补充协议》经双方确认，均为真实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均共计二条，第一条内容一致，在原开发基础上增加二十个系统的具体内容。第二条除开发经费部分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其中，众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1、补充部分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人民币肆佰贰拾叁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4232720.00）。其中：外购产品成本：人民币伍拾玖万贰仟壹佰陆拾元整（592160.00）；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成本：人民币叁佰陆拾肆万零伍佰陆拾元整（3640560.00）。2、合作研究开发经费的甲方成本由甲方在项目完成后支付乙方。完成开发所需要外购的产品成本：人民币伍拾玖万贰仟壹佰陆拾元整（592160.00）；合作开发所需承担的50%研发费用：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零贰佰捌拾元整（1820280.00）。合计支付共同开发甲方成本：人民币贰佰肆拾壹万贰仟肆佰肆拾元整（2412440.00）。本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桐梓经贸局提供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1、补充部分研究开发经费待系统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后根据以下方式核定：1.1、硬件部分：依据实际产生费用核定。1.2、软件开发部分：依据相关行业标准及甲乙双方签订的一期合同进行核定。乙方开户银行名称、地址、地址和账号为名称：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交通银行遵义市珠海路支行。账号：523061100018150192195。其他事项说明：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2.众盛公司要求桐梓经贸局支付合同尾款以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3.众盛公司应否返还桐梓经贸局726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桐梓经贸局与众盛公司共同合作研究开发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的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技术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非法垄断技术、妨碍技术进步或者侵害他人技术成果等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桐梓经贸局提出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属于工程建设项目。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项目不属于工程建设项目，而是技术开发项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政府采购适用本法。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和采购限额标准依照本法规定的权限制定。本法所称采购，是指以合同方式有偿取得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包括购买、租赁、委托、雇用等。本法所称货物，是指各种形态和种类的物品，包括原材料、燃料、设备、产品等。本法所称工程，是指建设工程，包括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改建、扩建、装修、拆除、修缮等。本法所称服务，是指除货物和工程以外的其他政府采购对象”的规定，政府采购的对象包括货物、工程和服务。桐梓经贸局与众盛公司就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共同合作研究开发，并非是单独进行采购货物、工程和服务。并且，在桐梓经贸局向桐梓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建设煤矿安全监管云平台的报告后，桐梓县人民政府原则同意。综上，桐梓经贸局与众盛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桐梓经贸局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同时，对于桐梓经贸局提出的鉴定申请，因众盛公司不予同意，且案件发回重审后，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故原审法院对桐梓经贸局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关于桐梓经贸局提出受欺诈而签订合同的主张，首先，关于《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该《合同》约定：技术内容（附件）、技术方法和路线（附件）；技术背景资料：附件1（建设方案）；可行性论证报告附件1（建设方案）；技术评价报告附件1（建设方案）；技术标准和规范附件1（建设方案）；原始设计和工艺文件附件1（建设方案）；资质及证书附件2（资质证书）；预算及费用附件3（一期工程预算）；参考的合作协议附件4（合作协议）。虽然桐梓经贸局认为以上内容均没有附件，但众盛公司认为有附件，并提供《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管云平台一期项目方案书》印证，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管云平台一期项目方案书》是否就是合同附件，《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而不是只有众盛公司盖章确认，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候对于合同内容是不持异议的，否则，桐梓经贸局不可能在合同上盖章，而且，众盛公司也向桐梓经贸局移交了相关的合作开发成果。以上事实说明双方签订的《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的内容是明确的。其次，关于众盛公司是否向桐梓经贸局展示知识产权凭据的问题，涉及合同是否有约定以及众盛公司是否违约的事项，不属于众盛公司欺诈的情节。综上所述，桐梓经贸局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系在受欺诈的情形下签订，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提供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因两份《补充协议》均为真实协议，且签订日期为同一日，众盛公司称先签订的是桐梓经贸局提供的《补充协议》，因没有价款金额内容过不了财政审核又签订了新的《补充协议》。桐梓经贸局辩称先签订的是有金额内容的《补充协议》，因为财政审核不过，然后再签订了没有金额内容的《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因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众盛公司享有的主要权利即是由桐梓经贸局支付合同价款，再结合众盛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发票等证据，众盛公司的主张较桐梓经贸局的辩解具有更大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对众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予以采信。应根据众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众盛公司应按以下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合同签订1个月内完成需求调研；2、合同签订2个月内完成平台基础组件研发；3、合同签订6个月内完成移动监察功能及系统预留接口；4、合同签订8个月内完成系统上线运行。桐梓经贸局应承担的开发款1792050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1075230元，其余款项按开发进度需求支付。其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桐梓经贸局应承担的开发费用2412440元，在项目完成后由桐梓经贸局支付给众盛公司。综上，桐梓经贸局除应支付首期款项1075230元后，对剩余款项应当在众盛公司完成研究开发项目后支付。并且，《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还约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1、本合同涉及的系统功能已全部开发完成；……即众盛公司是否全部开发完成合同所涉系统功能须要由双方验收确定。众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向桐梓经贸局移交了相关技术开发成果，但是，双方并未共同组织验收，虽然众盛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桐梓经贸局送达《验收申请函》，表明其已经完成相关合同内容，申请桐梓经贸局出具验收报告。但桐梓经贸局也没有出具验收报告。另一方面，根据桐梓经贸局提供的证据，经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项目验收小组对“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项目”验收，认为该项目只完成了基本框架，项目功能和性能达不到设计方案要求，还需要继续进行完善和建设。而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市安全监管局关于对桐梓县煤矿安全综合信息化系统检查验收的情况说明》也表明，桐梓县煤矿安全综合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未实施，未验收。即对于众盛公司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情况，众盛公司与桐梓经贸局至今并未组织进行验收，并且，桐梓经贸局在诉讼中已经提出申请，申请对平台各功能模块的完善程度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预期效果等内容进行鉴定评估，但众盛公司不予同意。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众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按约完成了研究开发成果，其要求桐梓经贸局支付首期款项以外的尾款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桐梓经贸局承担的责任应当是向众盛公司支付首期款项1075230元，但其只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752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由桐梓经贸局支付。同时，关于众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如拒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因此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折算后总额最大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桐梓经贸局应当向众盛公司支付因其未全额支付首期款项而造成众盛公司的违约金损失。虽然众盛公司提供了2014年9月3日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用于证明其向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500000元，但并不能证明该笔贷款支付的利息是因桐梓经贸局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众盛公司要求桐梓经贸局按月利率千分之六点九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判决由桐梓经贸局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众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即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7523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 关于众盛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发票等证据，只是表明桐梓经贸局在当时有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作出了正式的付款承诺。随后，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项目验收小组验收该项目认为达不到设计方案要求，且遵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也认定桐梓县煤矿安全综合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未实施，未验收。桐梓经贸局拒绝向众盛公司支付项目尾款。因此，众盛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发票等证据不能作为要求桐梓经贸局支付项目尾款的理由。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桐梓经贸局关于由众盛公司返还726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系基于合同无效的前提。由于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由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盛公司开发经费7523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7523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众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67元，共计50492元，由众盛公司负担37492元，由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13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9年2月18日印发的桐党发[2019]2号《中共桐梓县委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桐梓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规定，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煤炭管理局）的煤炭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划入县经济贸易局（县商务局），不再保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煤炭管理局）。2014年9月23日两张共计100万元的桐梓县安监局经费支出凭证显示,单位为众盛公司，领款事由分别为桐梓县煤矿安全管理云平台服务器及电脑、桐梓县煤矿安全管理平台技术合作及服务费，分管领导签字一栏有“党组研究、项目经验收，同意按规定报付。娄成伦9.25”。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众盛公司要求桐梓经贸局支付合同尾款以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 众盛公司上诉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发义务并交付相应成果，桐梓经贸局应支付尾款而未支付，应支付尾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桐梓经贸局辩称，涉案合同无效，有金额的补充协议不能作为依据，且众盛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 关于桐梓经贸局辩称的涉案合同的效力和两份补充协议的采信问题。首先，对于上述两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充分详实的说理，并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根据众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并据此驳回了桐梓经贸局的反诉请求，桐梓经贸局对此并未上诉。其次，涉案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工程建设项目，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规定的单独采购货物、工程和服务的情形，不存在桐梓经贸局所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再次，针对桐梓经贸局所称合同诈骗问题，桐梓县公安局已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桐公刑撤案字（2018）8002号]认定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无犯罪事实。最后，结合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5年10月16日召开的内部会议内容及众盛公司2015年10月20日开具并有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签名的发票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众盛公司主张较桐梓经贸局辩称更有证明力，并根据众盛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无误。综上，本院对桐梓经贸局前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众盛公司是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众盛公司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签订情况说明》及2014年4月8日出具的《关于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签订项目完成情况》记载了完成的相关系统及硬件设备交付情况，其上均有桐梓经贸局工作人员的签字，相关系统也能够与涉案合同中提及的系统及补充协议中增加的系统相对应；多份项目移交清单，记载了各硬件设备及系统的交付，其上也有桐梓经贸局工作人员签名；终端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报告记载了相关施工时间、施工内容、客户培训情况、遗留问题及后续解决处理意见，其上也有相关用户单位代表的签名。结合2014年9月桐梓经贸局向众盛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且相关工作人员在经费支出凭证上备注“党组研究、项目经验收，同意按规定报付”和2015年桐梓经贸局的党组会记录内容表明其当时有付款意愿的情况，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众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桐梓经贸局辩称，签收人员仅接收了部分硬件设备，且不是专业技术人员，因此上述签收不能证明众盛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众盛公司并未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技术开发的成果如源代码等。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众盛公司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的方式为系统软件载体、系统安装完成；第九条约定对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包括：1、本合同涉及的系统功能已全部开发完成；2、没有影响系统日常正常使用的严重BUG；3、完成用户基本培训；4、完成历史数据迁移；5、完成知识产权的移交。合同中并未约定单独交付源代码的事宜，众盛公司采取将开发成果安装在相关硬件设备上并交付设备、进行调试的交付方式符合合同相关约定。且根据现场安装调试报告相关内容，设备安装调试的同时对系统功能、运行进行了测验，并进行了培训，实际进行了验收工作。桐梓经贸局作为合作方，理应选派合格的人员对对方提交的系统等进行查验后再行签收，其选派的工作人员的资质应由其把控，由此带来的相应后果也应由其承担。桐梓经贸局还辩称众盛公司提供的仅是简单的设备和操作软件，不具备技术开发的独创性和新颖性。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主张桐梓经贸局并未举证证明，且涉案合同并未对开发成果的独创性或新颖性有相关约定，桐梓经贸局该辩称不能成立。桐梓经贸局还辩称，其于2016年组织了对相关系统的验收，验收结果显示存在一系列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验收为桐梓经贸局单方组织的验收，且涉案合同相关设备已于2014年被桐梓经贸局签收，并组织了相关安装调试和培训，至2016年桐梓经贸局发函要求众盛公司验收已经过近两年，众盛公司对该验收也不予认可。此外，桐梓经贸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研发的系统在交付时就存在问题。因此，桐梓经贸局的该辩称亦不应予以采纳。综上，众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桐梓经贸局应当支付开发经费。根据《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众盛公司提交版）约定，桐梓经贸局应向众盛公司支付开发经费共计4204490元，桐梓经贸局已支付100万元，还应支付3204490元。 关于众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如拒不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因此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折算后总额最大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20%。桐梓经贸局应支付开发经费而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众盛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6%、以应付款项3204490元为基数，计算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起算日期，《桐梓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云平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后支付总合作开发费用60%为项目启动资金、其余款项按开发进度需求支付尾款，但未约定具体开发进度的支付条件和价款；《补充协议》约定合作研究开发经费的甲方成本由甲方在项目完成后支付乙方。因此，合同首期款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剩余款项应于项目完成后支付。众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开发项目已于2013年9月1日交付桐梓经贸局、《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发项目在合同签订日2014年4月25日前已交付桐梓经贸局，但移交清单仅能证明进行了交付不能证明已经完成了调试、培训等验收要求，本院结合原桐梓县安监局经费支出凭证中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5日签字“党组研究、项目经验收”等内容，可以认定众盛公司主张的其起诉之日前涉案项目已完成，起算日期以众盛公司的该主张确定。其次，关于利率标准问题，众盛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但未提供相关依据，本院酌情确定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酌情确定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众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桐梓县经济贸易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经费3204490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变更（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桐梓县经济贸易局的反诉请求； 四、驳回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4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067元，共计50492元，由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桐梓县经济贸易局负担40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5元，由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桐梓县经济贸易局负担29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邓 卓 审判员  雷艳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罗瑞雪 书记员王倩倩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935号                               案  由                       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邓卓、雷艳珍                                                     法官助理：罗瑞雪                       书记员：王倩倩                               裁判日期                       2020年12月21日                               关键词                       合同履行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桐梓县经济贸易局。                               裁判结果                       一、维持（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桐梓县经济贸易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经费3204490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20449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变更（2019）黔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桐梓县经济贸易局的反诉请求；             四、驳回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原判决主文：一、由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经费7523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7523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贵州众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反诉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法律问题                       合同履行                               裁判观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