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祖永，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祖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2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李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被上诉人陈祖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伟于2020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祖永向李志伟返还垫付的船舶建造款160994元、利息1089.39元（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共计162083.39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6099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陈祖永向李志伟支付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祖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3日，李志伟与陈祖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合同附件《电气设备明细表》中明确规定涉案船舶配置电气设备的名称及规格、图号及型号、单位和数量等标准及数量】，约定由陈祖永为李志伟建造一艘自卸砂船，建造价款为1198万元，工期为7个月，即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合同还对交船时间延迟的补偿标准做了明确约定，即从交船日起的第30日午夜12时起算，每延迟一天，合同价款减少5000元。2018年11月28日，李志伟、陈祖永签订《船舶建造补充协议》，约定在原造价（1198万元）基础上增加建造费35万元。2019年5月17日，李志伟与陈祖永签订《关于营川369船的建造补充协议》，约定李志伟补偿陈祖永建造款17.8万元。该份补充协议系李志伟为取得船舶所有权证书，受胁迫无奈之下签订。李志伟向陈祖永支付合同约定的船舶建造款，但陈祖永把涉案船舶的主体建造完成之后将建造船舶一事弃之不管。李志伟无奈之下又通过他人将船舶后期建造任务完成，李志伟除向陈祖永支付合同约定的建造款之外，又先后支出建造款共计160994元。陈祖永的重大违约致使船舶建造工期逾期两个月有余，致使李志伟遭受了重大损失，按约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为维护自身权益，李志伟特提起诉讼。陈祖永辩称：一、李志伟诉称“工期为7个月，即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及诉称陈祖永重大违约致使船舶建造工期逾期两月有余，致使李志伟遭受了重大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根据《船舶建造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约定“建造工期为7个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具备下列条件后生效。（1）本合同甲乙双方已签字，（2）乙方收到根据本合同规定的第一期分期付款款项。不论什么理由，上述各项条件中有一项或者几项没有实现，则本合同应视为无效，不再具有任何效力。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1）第一期款项数额500万元应在本合同生效时减去30万元定金后（其中350万元由甲方受托支付给钢板供应商）。根据上述约定，李志伟付清第一期款项后，合同才生效。李志伟支付完陈祖永第一期500万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的9月11日，故本合同应自2018年9月11日起生效，按上述约定工期7个月的时间应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的4月10日。但由于合同第一条约定建造的涉案船舶总长为83米，在合同签订后李志伟要求将船舶总长由83米增加到86.6米，因此需要对船舶建造图纸进行重新设计，并在重新设计的图纸经船检部门审查批准，并经海事部门同意后，方可开始建造船舶。涉案船舶重新设计的图纸于2018年10月15日经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审图中心审查批准，经连云港海事局同意后，涉案船舶于2018年10月31日才开工建造。工期应当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7个月，应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同时，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如果交船日期延迟至本合同规定的交船日期后的第30日午夜12时之前，合同价格不作变动。因此，若陈祖永在2019年6月30日午夜12日之前交船给李志伟的，陈祖永不算违约，合同价格不作变动。其次，由于李志伟在合同签订后将船舶的总长由83米增加到86.6米，不但增加了船舶的造价，延迟了开工的日期，同时因工程量的增加还需要增加或延长不少于1个月的工期。合同第五条也相关的约定。再次，在合同工期内，由于李志伟租赁船台建造厂家江苏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公司）附近的江苏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21日发生特大爆炸事故，导致勤丰公司受损严重，造成涉案船舶建造被迫停工近两个月。同时，在合同工期内由于35度以上高温天气及雪或者雨夹雪天气造成船舶建造无法施工15日，故由于上述不可抗力的原因，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有关约定，涉案船舶的建造工期应相应顺延2个半月。最后，因李志伟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其中第三期款项延期付款104日，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及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有关约定，交船日期可顺延104日。综上，陈祖永根本不存在迟延交船的违约行为，反而提前完成船舶建造并交船。李志伟却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并给陈祖永造成了重大损失。陈祖永保留向李志伟索赔的权利。二、李志伟诉称“李志伟向陈祖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船舶建造款，但是陈祖永把涉案船舶的主体建造完成之后，将建造船舶一事弃之不管，李志伟无奈之下又通过他人将船舶后期建造任务完成，李志伟除向陈祖永支付合同约定的建造款外，又先后支出建造款共计160994元”，上述诉称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陈祖永是完全按照与李志伟的约定完成涉案船舶的建造，并经检验合格及李志伟验收后将船舶交付给李志伟，李志伟在验收后接收了涉案船舶。李志伟接收船舶的行为，充分说明陈祖永交付的船舶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其次，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船款进行最终的结算，并对有关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李志伟也按此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支付给陈祖永相应的款项。除支付所欠的船款外，另外补偿给陈祖永17.8万元。若陈祖永存在李志伟所陈述的违约情形，则李志伟为何在签订此补充协议时或付款时，不扣除相应的款项，反而在支付船款外还补偿给陈祖永17.8万元。显然，李志伟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实际上，在签订此补充协议时，李志伟所欠陈祖永的船款并不是68万元，而是70万元。因陈祖永没有仔细核对账目，少收2万元。对此，考虑到补充协议毕竟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陈祖永本来也是不做计较。但现在李志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理起诉陈祖永，在此情况下，陈祖永保留要求李志伟支付少算的2万元船款的权利。再次，退一步说，电器设备明细表中的电器设备即使部分是由李志伟自己配备，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补充协议时，也已经予以考虑，否则李志伟不会支付陈祖永全部船款，还另外补偿陈祖永17.8万元。如果李志伟当时要计算其自行配置的电器设备款项，则其补偿给陈祖永的也不是17.8万元。即使李志伟或陈祖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最终结算达成协议并履行后均已了结，不应再进行追究。综上所述，李志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3日，李志伟与陈祖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一份，李志伟委托陈祖永建造一艘自卸砂船（入级ZC船级社、船舶总长83M），合同载明：（第一条第五款）船舶建造工期为七个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条）船舶建造价格1198万元,船舶建造款分期支付，第一期500万元应在本合同生效时减去30万元定金支付（其中350万元直接支付给钢板供应商），第二期300万元在陈祖永租赁船厂开工后60日内支付，第三期300万元在陈祖永租赁船厂开工后120日内支付，第四期98万元于船舶建造完成并经检测、试航成功后，在交付船舶后15日内支付。（第三条）合同价格的调整，（1）如果交船日期延迟至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交船日期后第30日午夜12时之前，合同价格不作变动。（2）如果交船日期自第一条第五款所述日期之后延迟超过10日，则从交船日起第30日午夜12时起算，每迟一日合同价格减少5000元，除非双方对此另有约定，对延迟交船损失的补偿应自第四期付款中扣除。但无论如何，最大延迟天数不应超过60日，包括李志伟同意延迟10日后接船，扣除最大额为30万元。（第七条）交船。1.时间和地点。根据本合同第六条完成试航（或可能的重新试航）并为李志伟接受后，按技术说明书要求，本船将在2019年4月1日或之前的在安全系泊状态下在租赁的船厂连同所有入级证书和法定证书交给李志伟，如果本船建造或本合同的履行因本合同许可的原因迟延交船，上述日期可以顺延。……（第八条）交船时间的推迟和延长。在实际交船前，因不可抗力的原因诸如战争、革命等、暴乱、罢工、工厂关闭等、当地气温超过35度、天灾、台风、风暴等或其他非陈祖永所能控制的原因，本船交付日期可以顺延。（第十六条）合同具备下列条件后生效。（1）本合同双方已签订，（2）陈祖永收到根据本合同规定的第一期分期付款款项500万元。不论什么理由，上述各项条件中有一项或几项没有实现，则本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签订后，陈祖永于2018年8月底租赁勤丰公司的船台开始船舶建造相关事宜。因涉案船舶总长不符合船级社要求，船舶图纸重新设计后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审图中心批准，连云港海事局批准涉案船舶于2018年10月31日正式开工建造。2018年11月28日，李志伟与陈祖永签订《船舶建造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如下：鉴于ZC船级社审批条件，须将船舶总长调整为86.6M，其他数据不变，船舶建造费用增加35万元，增加的建造费用在第四期付款时一并付清。2019年5月17日，李志伟与陈祖永签订《关于营川369船的建造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如下：在原合同基础上船东李志伟自愿增加17.8万元补偿款；李志伟同意在船舶办理《交接书》前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原欠款68万及补偿款17.8万元；船舶靠泊、后期办理船舶证书、靠泊期间的水电、船厂检验费用由李志伟支付，与建造方陈祖永无关；建造方陈祖永在承租船台期间与勤丰公司未结清的所有未付清尾款由陈祖永支付，与船东李志伟无关；该船建造过程中涉及到所有设备供应商、施工人员工资的尾款由建造方陈祖永支付，与船东李志伟无关。2019年6月4日，涉案船舶于勤丰公司建造完成，船名“营川369”。2019年6月23日，盐城市滨江运输有限公司、李志伟与勤丰公司签订船舶交接证明书，确认“营川369”船经双方交接无误，正式交接完毕。另，2019年3月21日，江苏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发生爆炸事故，同在该区域的勤丰公司受此影响停产停业2个月。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响水县35度以上高温天气1日、雪或雨夹雪天气14日，大风（风速大于17米/秒）2日，无台风影响。李志伟支付船舶建造款情况如下：2018年8月7日支付预付款30万元，截止同年9月11日共计支付造船款50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造船款300万元、11月29日支付造船款100万元、12月19日支付造船款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造船款、3月13日支付造船款48万元、4月4日支付造船款20万元、4月16日支付造船款30万元、6月23日支付补偿款17.8万元、支付造船款68万元。上述付款合计1248.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李志伟、陈祖永之间形成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自愿合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陈祖永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中是否存在迟延交船的违约行为；2.《关于营川369船的建造补充协议》李志伟是否受胁迫所签订。关于争议焦点1。《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李志伟、陈祖永签字且陈祖永收到第一期款项后合同才生效，陈祖永于2018年9月11日共收到第一期款项500万元，以此开始计算工期7个月，至2019年4月11日为交船日期。在此期间出现租赁船厂附近化工厂发生重大爆炸事故导致工厂关闭2个月，交船日期可顺延至2019年6月11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船舶总长增加导致船舶图纸需重新设计及提交有关部门审批，同时又出现合同约定的工厂关闭、影响施工的气象等交船日期可以顺延的情形，涉案船舶于2019年6月23日进行交接，在此过程中李志伟均未提出陈祖永迟延交船的问题。另外，如果李志伟主张迟延交船损失，按照《船舶建造合同》约定迟延交船损失直接在其支付给陈祖永的第四期船舶建造款中进行扣减，但李志伟并未进行扣减。现李志伟主张陈祖永延期交船构成违约缺乏相应的证据，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2019年5月17日《关于营川369船的建造补充协议》除李志伟、陈祖永签名外，尚有两见证人见证，李志伟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缺乏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认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当作为确定李志伟、陈祖永之间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根据该份补充协议，李志伟在原合同基础上自愿增加17.8万元作为补偿款，船舶靠泊、后期办理船舶证书、检验费等由李志伟支付；船舶建造过程中涉及所有设备供应商、施工人员工资的尾款（拖欠的未付款项）由建造方陈祖永支付。李志伟自行采购支付的设备款、材料款、施工费用明显并非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设备供应商、施工人员工资的尾款；靠泊费用、检验费等按约定由李志伟承担。李志伟要求陈祖永返还由其支付的船舶设备材料款、施工费用、船检费用等相应款项，证据和理由均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志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陈祖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判决：驳回李志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31元，减半收取4115.50元，由李志伟负担。李志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志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祖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涉案船舶建造所在地的船厂停工两个月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涉案船舶建造期间，2019年3月21日江苏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发生爆炸事故，但没有影响到涉案船舶的建造施工。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并没有给当地相关企业下达停工安全整顿的通知，更没有给勤丰公司下达停工通知。勤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公司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承办人签章，不应被采信。二、原判决对涉案船舶因设计变更需要延长工期的认定错误。涉案船舶之所以设计变更，是因为船级社对涉案船舶审批时发现船舶的长与宽的比例不合规定，经李志伟与陈祖永协商，需要将长度由83米变更为86.6米。李志伟决定将加长的部分设置在船舱，即加长船舱3.6米，并不影响船舶其他部位的设计。且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仅就增加的费用做了新的约定，并没有对主合同约定的工期作出变更。三、原判决对在涉案船舶交接前李志伟未在其支付的第四期船舶建造款时作相应的扣减，即李志伟没有向陈祖永主张违约责任，视为李志伟放弃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涉案船舶建造前期的相关手续都是陈祖永办理的，船舶建造完工后，船舶检验、入门级证书、法定证书的办理等手续必须依赖陈祖永完成。船舶办不了登记手续，就无法营运。在当时的情况下，李志伟不给陈祖永补偿款，陈祖永就不协助办理船舶登记手续，李志伟不敢向其主张逾期交船的违约责任。双方的补充协议只是对追加的建造款数额作了新的约定，并未对《船舶建造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作出新变更，即没有放弃对陈祖永逾期交船违约责任的追究，故该协议不能当然认定李志伟放弃了追究陈祖永逾期交船违约责任的权利。四、李志伟自行购买建材、器材设施的行为恰恰证明陈祖永违约。涉案船舶主体完工后，陈祖永弃之不管，李志伟无奈请涉案船舶原建造工人协助，按设计图纸将涉案船舶建造完成，才产生了李志伟在船舶交工之前购买建材、设备等费用。原判错误，望判如所请。陈祖永答辩称，一、原判对涉案船厂停工两个月的事实认定正确。2019年3月21日14时48分许，勤丰公司附近的江苏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发生特大爆炸事故，环境应急人员到达现场后，协助现场指挥部开展应急救援处置工作，要求园区内所有企业陆续停产、疏散相关人员，关闭园区与外环境相连的全部闸坝。勤丰公司虽只有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明的内容是根据实际情况出具，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判决对涉案船舶因设计变更需要延长工期的认定正确。合同签订后，李志伟要求将船舶总长由83米增加到86.6米，因此需要对船舶建造图纸进行重新设计，并在重新设计的图纸经船检部门审查批准，并经海事部门同意后，方可开工建造船舶。案涉图纸2018年10月15日才经审图中心审查批准，经连云港海事局同意后于2018年10月31日才开工建造，故工期应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同时因工程量的增加还需增加或延长不少于1个月的工期。故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作出的认定正确。三、原判对李志伟未在第四期船款中作相应扣减的行为并未认定视为权利放弃。四、陈祖永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提前完成了涉案船舶的建造并提前交船给李志伟，涉案船舶于2019年6月23日交接，在此过程中李志伟均未提出迟延交船问题。退一步说，即使此前有违约行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已予考虑，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确定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李志伟向本院提交了四组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2019年4月4日、16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两份，拟证明2019年4月时并未停工。证据二，2019年4月21日至6月23日，李志伟与陈祖永配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李志伟与陈祖永因案涉船舶建造产生矛盾，陈祖永将正在建造的船只弃之不管，李志伟请陈祖永配偶督促尽快建造完毕；该证据同时拟证明上述期间船厂未停工。证据三，日新空调商场售后专用票据两份，载明李志伟于2019年1月11日订购7台空调，出售方日新空调商场于2019年4月将7台空调安装在案涉船舶上，拟证明2019年4月期间船舶建造未停工。证据四，房租水电费收据、微信聊天截屏、勤丰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各一份，即2019年5月至6月间李志伟委派的工人在现场监督施工产生房租、水电费，李志伟为此支付5377元的事实，拟证明建造船舶未停工。陈祖永对李志伟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收款时间和金额无异议，但支付船款与停工或未停工无直接关系，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二，聊天记录显示的对方微信是否是陈祖永配偶需要核实，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无法确定，而且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当时船舶建造未停工的事实。证据三，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并不包括购买空调设备，该发票也不能证明船舶依然在建，未停工的事实。对于证据四，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未停工的事实。陈祖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中国新闻网2019年3月22日《盐城化工厂爆炸波及周边16家企业事发地所有企业已陆续停产》新闻报道，拟证明勤丰公司因爆炸事故停产的事实。李志伟对陈祖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天嘉宜化工厂爆炸事故真实性无异议，爆炸之后场内停工了几天，但没有影响到涉案船舶的建造。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经审核认证如下：对于李志伟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两份付款凭证和收据，陈祖永虽对真实性持异议，但其确认两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且原审判决已认定2019年4月4日、16日李志伟向陈祖永支付造船款20万元、30万元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二微信截屏，陈祖永对真实性持异议，李志伟并未证明该微信系陈祖永妻子所有，也未证明该截屏内容是完整聊天记录，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三、四，陈祖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陈祖永提交的证据，系新闻报道，李志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对原判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认定，2019年4月27日，日新空调商场将李志伟购买的7台空调安装于案涉船舶。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根据李志伟的上诉请求以及陈祖永的答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李志伟主张陈祖永存在迟延交船的违约行为是否有相应证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李志伟、陈祖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以及《船舶建造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船舶建造合同》第一条第5.“建造期限”约定船舶建造工期为七个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第十六条约定合同具备下列条件后生效：（1）本合同双方已签订；（2）陈祖永收到根据本合同规定的第一期分期付款款项500万元。此外，合同第三条第1.“交船”（1）约定延迟30日交船合同价格不变。第八条约定因工厂关闭等不可抗力原因，船舶交付日期予以顺延。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祖永于2018年9月11日前共收到第一期造船款500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合同自此生效，依据合同约定的七个月工期及30日宽限期，陈祖永应于2019年5月11日前向李志伟交接船舶，除非存在不可抗力原因等可以顺延交船日期。本案中，《船舶建造合同》生效后，因案涉船舶图纸需重新设计并提交有关部门审批，案涉船舶直至2018年10月31日才正式开工建造。由于《船舶建造合同》并未约定建造工期从正式开工之日起算，双方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未对此作出可以顺延交船时间的约定，故陈祖永抗辩造船工期应从正式开工日起计算的主张，并无相应依据。案涉船舶建造过程中，2019年3月21日，勤丰公司附近化工厂发生重大爆炸事故导致造船厂关闭停工。陈祖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勤丰公司《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上仅加盖勤丰公司公章，而未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证据形式上有所瑕疵，但是，对发生爆炸事故并导致停工的事实，李志伟一审中并无异议，其一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停工的天数，故原判依据《情况说明》认定停工2个月无明显不妥。二审中，李志伟主张实际停工天数仅为数天，并提交了四组证据。但是，李志伟提交的证据一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及收据，因船舶在建造施工中还是处于停工状态并不影响付款行为的发生，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2019年4月4日、16日处于非停工状态；证据二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三日新空调商场于2019年4月27日在勤丰公司8#船台上安装7台空调的票据，可以证明此时船厂已恢复施工；证据四2019年5至6月房租水电费支付凭证等，与是否停工亦无直接关联。因此，依据李志伟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因爆炸事故导致船舶建造停工的时间为36天，即2019年3月21日至4月27日。此外，根据气象证明，船舶建造期间因高温、雨雪、大风天气应扣除17天施工时间。故本案船舶交船日期可顺延53天，即陈祖永应于2019年7月4日前交付船舶。本案中，陈祖永已于2019年6月23日向李志伟交付船舶，故不存在迟延交船的违约行为。此外，李志伟主张2019年5月17日的补充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判未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李志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1元，由上诉人李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