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融水县水悦山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融水镇朝阳东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348573061J。 法定代表人：黄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登，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冠腾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白沙大道35号南国花园商城C4栋C4-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5102320N。 法定代表人：郭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升，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融水镇寿星中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6308496XR。 法定代表人：陈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才，男，1958年8月13日，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该公司托管管理人员。 原审第三人：吴超刚，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融水县水悦山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悦山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冠腾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腾公司），原审被告柳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超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水悦山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登，被上诉人冠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升，原审第三人吴超刚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金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悦山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止本案审理，将涉及刑事违法部分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依法查处。 水悦山语公司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冠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判决对吴超刚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以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水悦山语公司提供了吴超刚及其下属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足以证实吴超刚与崔某（冠腾公司代表）签订的空调购销合同，实际合理购销价格是262万余元，但在吴超刚及下属的要求下，将合同价款虚提60万，最终形成322万元的成交价。在崔某收到第一、第二笔购销款后，立即通过转账支付给吴超刚的下属人员：张某、江某累计45万元，剩余15万元，由崔某吞占。如此明显的犯罪线索，并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也没有依据水悦山语公司的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或向司法机关发出司法建议，损害了水悦山语公司的权益。 二、一审法院将吴超刚追加为原审第三人并遗漏追加崔某，属遗漏当事人，在程序上有误。 三、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水悦山语公司就整理好相关证据，向融水县公安局提出对吴超刚、崔某等的刑事控告，公安机关从初查到正式立案也有一个阶段过程，目前尚未通知控告人是否立案查处。借此上诉期间，水悦山语公司亦会加大控告力度，积极协助司法机关查明全案真相，让损害水悦山语公司股东权益的侵占者难逃法网。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水悦山语公司的上诉请求。 当庭补充意见如下：1.水悦山语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可水悦山语公司作为涉案购销合同的购买方，有付款的义务；2.本案购销合同的实际标的额为262万元，水悦山语公司作为付款方已经实际支付了超过262万元的购货金额，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交易金额为322万元不予认可，冠腾公司与吴超刚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就货款虚提了60万元，该虚提的60万元，水悦山语公司没有付款义务；3.关于利息，水悦山语公司已履行完毕涉案购销合同的支付义务，冠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撇开责任的承担问题，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计算标准和方式。 被上诉人冠腾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总价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为322万元，且实际上也是按照该总价履行合同的；2.从2018年1月18日的对账单数据表明也是按照322万元合同总价进行对账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但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坚持其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超刚陈述称，不认可水悦山语公司的上诉，且水悦山语公司的主张对吴超刚的人格造成损害，吴超刚保留法律追究权利。水悦山语公司主张吴超刚与崔某共同收取回扣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冠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悦山语公司、金城公司向冠腾公司支付货款470000元，利息33488元（利息以4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2月9日暂计至2019年8月9日，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按年利率4.75%计至水悦山语公司、金城公司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水悦山语公司、金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吴超刚以金城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冠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央空调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中央空调设备一批及新排风系统一套，由乙方负责设计、安装并调试后交付使用，安装材料及配件由乙方提供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后使用。该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为3220000元，设计使用场所为融水县朝阳东路11号。合同签订后，冠腾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至融水县朝阳东路11号。合同签订后，金城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2015年1月22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4月15日、4月16日向冠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崔某的银行账户内支付了部分中央空调工程款，2018年1月18日，经冠腾公司与水悦山语公司进行结算，实际未付款合计为591416元。2018年2月9日，水悦山语公司向冠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崔某的银行账户内支付了空调款100000元，扣除冠腾公司自认其公司工作人员崔某曾收到对方支付的现金21416元，水悦山语公司仍有470000元工程款未付。冠腾公司认为，水悦山语公司、金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吴超刚、黄国华、莫彬、韦东亮、陈照波及金城公司召开股东会，成立水悦山语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吴超刚占比35%，金城公司占比30%，公司住所地设立在融水县，推选吴超刚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6日，水悦山语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2015年1月14日正式成立。2017年4月6日，水悦山语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法定代表人由吴超刚变更为黄国华，并于2017年5月11日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从冠腾公司与水悦山语公司的结算日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冠腾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金城公司及水悦山语公司就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超刚原是水悦山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成立后的股东之一，属于该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发起人，其在水悦山语公司发起阶段与冠腾公司签订了《中央空调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达成后向冠腾公司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是水悦山语公司及成立后的股东之一即金城公司，涉案的中央空调的安装、使用地点就是本案水悦山语公司的所在地融水县融水镇朝阳东路11号。上述行为能够证明吴超刚作为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为成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中央空调购销合同》，水悦山语公司成立后接受了冠腾公司的设备安装、使用服务，实际享有该合同的权利并且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故该合同相对方是水悦山语公司，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现冠腾公司主张因水悦山语公司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水悦山语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水悦山语公司确认涉案空调已实际安装使用，只认为该空调是与吴超刚进行购买，但未提供合同、购买凭证等材料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其以上辩解，不予采信。因水悦山语公司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及履行合同义务，现冠腾公司请求其承担合同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金城公司并未在涉案合同上盖章，亦没有对吴超刚的签字表示追认，故对冠腾公司要求其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金城公司及水悦山语公司关于吴超刚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提供司法机关对本案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的立案材料，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央空调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所付款１‰/天计算违约金过高，现冠腾公司请求按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从水悦山语公司2018年2月9日支付100000元空调款的第二日即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共18个月合计为33487.5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水悦山语公司实际支付完毕时止。金城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可以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水悦山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腾公司空调设备款470000元及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利息33487.5元，2019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付的空调设备款为本金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冠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5元，由水悦山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审被告金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融水县水悦山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标确认书》《融水县水悦山语大酒店股权出让合同书》，拟证明金城公司已将水悦山语大酒店股权全部转让给陈照波，水悦山语大酒店一切债务均与金城公司无关。 上诉人水悦山语公司、被上诉人冠腾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超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水悦山语公司对金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冠腾公司对金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同意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水悦山语公司内部的股东决议及股权转让不能免除水悦山语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吴超刚对金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由水悦山语公司承担涉案购销合同的支付义务。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金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且冠腾公司就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金城公司承担支付涉案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水悦山语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为3220000元”有异议，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的单价应为262万元，对其余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冠腾公司、原审被告金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超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金额的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依据《中央空调购销合同》的约定，认定涉案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为322万元，详细的理由，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水悦山语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是涉案《中央空调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及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方。对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尚欠空调设备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共计为33487.5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予以认可，但认为水悦山语公司已支付完毕相关空调设备款，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 冠腾公司代表崔某于2014年10月9日分两笔向张某转账共计1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悦山语公司是否应当向冠腾公司支付空调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需承担，则支付的空调设备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水悦山语公司认可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主张吴超刚在与冠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收取回扣60万的事实，实际合同价款应当为262万元，在其已经支付超过了262万款项的情况下，无须再另支付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及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水悦山语公司主张吴超刚存在收取回扣并虚提涉案购销合同的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60万元的行为，并提交《录音光盘》及崔某《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予以佐证。但根据《录音光盘》的内容及崔某的交易流水，崔某在录音中主张其向江某和张某支付了45万元，但该主张与其交易流水不符，且崔某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到庭出庭作证，仅依据录音资料中的陈述，无法证明水悦山语公司的上述主张。且，亦无证据证明，张某收取崔某的1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与吴超刚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水悦山语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可以依据《中央空调购销合同》认定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为322万元；其次，水悦山语公司认可其是涉案购销合同的买方，系涉案购销合同支付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款的义务方。依据水悦山语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冠腾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确认尚欠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款591416元，在水悦山语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冠腾公司要求其支付尚欠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款4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再者，水悦山语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实属违约，依据《中央空调购销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冠腾公司要求水悦山语公司以尚欠空调系统总工程造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且水悦山语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尚欠空调设备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共计为33487.5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悦山语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88元（上诉人融水县水悦山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融水县水悦山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