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典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38号华铁宾馆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57528696XR。 法定代表人：罗雪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云，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强，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志，男，195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辉，蓬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平国，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典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志、原审第三人段平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典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640号民事裁定冻结的工程款，确认该工程款系典乾公司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绍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典乾公司自认段平国系挂靠典乾公司修建中国共产党蓬安县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蓬安县委党校）教学楼工程为由，认定段平国为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而认定段平国享有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杨绍志起诉典乾公司、蓬安县委党校、段平国的案件中，一、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3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2019）川13民终321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段平国非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系典乾公司投入和管理。典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典乾公司是该工程款的唯一、合法的权利享有人，段平国对该款不享有权利。二、该工程款的所有权的归属，只能是段平国有权利主张，杨绍志无权利主张。即便段平国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只有段平国有权主张，该工程款与杨绍志之间无法律关系，杨绍志无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事实上，段平国并非实际施工人，只是代表典乾公司实施职务行为。该工程款究竟是归段平国所有还是属典乾公司所有，与杨绍志无关。 杨绍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典乾公司的上诉请求。1．债权人杨绍志对债务人段平国的债权合法。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认定段平国挂靠于原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陆公司）承揽了蓬安县委党校的教学楼施工。施工期间因资金短缺向杨绍志借款，段平国于2015年6月8日向杨绍志出具了19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蓬安县委党校工程买材料，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判决段平国偿还杨绍志借款19万元。2．杨绍志于2017年10月31日向陆陆公司提起表见代理诉讼中，陆陆公司确认段平国与陆陆公司系挂靠关系，段平国系蓬安县委党校的实际施工人。3．大量事实证实，段平国挂靠陆陆公司与蓬安县委党校建立了承建党校教学楼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段平国。综上，蓬安县委党校工程款属于段平国所有，杨绍志冻结涉案工程款合情、合理、合法，典乾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段平国未作陈述。 典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工程款；2．判令（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工程款系陆陆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杨绍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杨绍志因与段平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段平国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2019年11月26日，经杨绍志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段平国挂靠于四川省××楼工程的工程款予以冻结19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查明“段平国挂靠于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了蓬安县委党校的教学楼施工。施工期间因资金短缺先后向杨绍志借款”，认定段平国系实际施工人。现该判决书已生效。2020年3月26日，陆陆公司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323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人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申请”，陆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1200号案件（杨绍志诉陆陆公司）庭审时，陆陆公司称“党校的工程是段平国与何正君挂靠在我公司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裁定中对蓬安县××楼工程工程款的执行是否停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实际施工人享有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陆陆公司曾在（2017）川1323民初1200号案件庭审时自认系段平国挂靠于其公司对蓬安县委党校教学楼进行施工，即段平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要求蓬安县委党校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现因杨绍志与段平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杨绍志申请冻结该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其中亦查明“段平国挂靠于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了蓬安县委党校的教学楼施工。施工期间因资金短缺先后向杨绍志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陆陆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其曾经自认的挂靠关系，故对陆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陆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陆陆公司承担。 二审中，典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32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级人民法院均认为，不能以陆陆公司代理人自认段平国与陆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当然认定段平国与陆陆公司之间实际存在挂靠关系。杨绍志质证称，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否定陆陆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中自认的段平国与陆陆公司的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杨绍志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杨绍志在2017年1月与当时陆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兵的家属及财务总监林秀英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林秀英承诺由蓬安县委党校代发钱，但要经段平国认可。典乾公司质证称，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陆陆公司在2017年1月并未听说过此事，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段平国与陆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段平国是陆陆公司的员工，不是实际施工人。 二审查明，蓬安县委党校在（2018）川1323民初2025号案件中答辩称，杨绍志的诉求属实，借款是当时段平国修建蓬安县委党校工程时借的，杨绍志借钱也是考虑到蓬安县委党校的工程款容易拿到。这个钱是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是真实的。虽然蓬安县委党校没有和段平国签合同，但实际施工人是段平国，这个钱应该支付给杨绍志，蓬安县委党校愿意代位支付。蓬安县委党校在（2019）川13民终3214号案件中答辩称，杨绍志所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认可。 二审另查明，“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登记为“四川典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在于其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人民法院需针对典乾公司对于蓬安县人民法院所冻结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典乾公司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川1323民初1200号案件中自认系段平国挂靠典乾公司对蓬安县委党校教学楼进行施工，即段平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323民初254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也查明“段平国挂靠于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了蓬安县委党校的教学楼施工。施工期间因资金短缺先后向杨绍志借款”，现典乾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其曾经自认的挂靠关系，故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人民法院因实际施工人的债务针对建设工程发包人应给付工程款实施强制执行时，承包人以其系所涉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则上应予以支持。但是已经法定程序将所涉工程款确认为实际施工人享有，或者发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能够认定发包人实际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者有证据证明所涉工程款系应当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蓬安县委党校在杨绍志诉蓬安县××段平国代位权纠纷一案的一审中答辩称，杨绍志的诉求属实，借款是当时段平国修建蓬安县委党校工程时借的，杨绍志借钱也是考虑到蓬安县委党校的工程款容易拿到。这个钱是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是真实的。虽然蓬安县委党校没有和段平国签合同，但实际施工人是段平国，这个钱应该支付给杨绍志，蓬安县委党校愿意代位支付。蓬安县委党校在该案二审中答辩称，杨绍志所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发包人蓬安县委党校是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段平国系借用资质施工，蓬安县委党校实际是与实际施工人段平国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据此，典乾公司就执行标的即蓬安县委党校应支付的19万元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典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四川典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