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萍，女，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胡仕演，浙江择法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良港东路。法定代表人徐良悟，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昌文，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徐建兵，市长。委托代理人朱炜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侯文丹，女，199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陈旭萍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清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行初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8日14时46分，陈旭萍在乐清市××镇××村品铮超市门口地上取走了侯文丹的一个快递（快递内有面膜四盒），并将涉案快递带回品铮超市隔壁的海尔日日顺公司（陈旭萍的工作单位），拆开后放置在公司的杂物间。同日17时许，侯文丹向蒲岐派出所报案称其快递被盗，蒲岐派出所当日予以立案调查，调取品铮超市监控，确定违法嫌疑人为陈旭萍。办案民警出警到达海尔日日顺公司询问快递情况时，陈旭萍称不知道。蒲岐派出所民警口头将陈旭萍传唤至蒲岐派出所，并于同日23时28分至次日0时32分对其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旭萍承认自己的盗窃行为。同年3月29日10时许，陈旭萍在吴海荣的陪同见证下带领办案人员前往其藏匿快递的地点进行辨认并制作笔录。同日11时，乐清市公安局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陈旭萍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以及其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陈旭萍并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乐清市公安局作出乐公（蒲）行罚决字〔2020〕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20年3月28日15时许，陈旭萍到乐清市××镇××村品铮超市门口地上盗窃了一个快递，并将快递带回位于品铮超市隔壁的海尔日日顺公司，拆了后将快递藏在公司杂物堆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陈旭萍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并当面送达陈旭萍。陈旭萍不服，于2020年4月8日向乐清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清市政府受理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被诉处罚决定。陈旭萍于2020年6月9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于同月22日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旭萍对其取走侯文丹待收取的涉案快递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快递员经侯文丹同意将涉案快递投放在蒲岐镇侯宅村品铮超市门口后，该快递已经由侯文丹占有、控制，并非无主物或遗失物，且涉案快递上载明的收件人为侯文丹，比较明显，施以一般的注意力就可以注意到收件人的姓名，但陈旭萍仍取走该快递，客观上实施了窃取行为，陈旭萍认为涉案快递不符合盗窃行为对象，理由不能成立；陈旭萍应当知道涉案快递系他人所有，仍将其取走，且拆封该快递发现不是自己的物品后仍将其放置在其工作单位的杂物间，在蒲岐派出所民警到其单位调查时仍称不知情，未将涉案快递交出，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陈旭萍认为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意图不明显，理由不能成立。乐清市公安局根据陈旭萍、侯文丹、证人杨某的陈述、监控视频、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陈旭萍盗取品铮超市门口他人的快递，依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六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和量罚幅度均无不当。乐清市公安局接警后经立案、调查、告知、审批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办案程序合法。乐清市政府立案后经审理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陈旭萍称其系错拿快递，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蒲岐派出所在对陈旭萍进行安全检查过程中，对其保管的手机等随身物品已经进行了登记，由于被保管的物品并非涉案物品，与之相关的登记、保管和退还记录并非案件材料，因此乐清市公安局没有将该材料归入案卷，陈旭萍以乐清市公安局未提供该材料为由，认为办案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陈旭萍已在询问笔录的核对意见处写明“以上笔录给我看过，与我讲的相符”，据此可以认定其对笔录已进行过核对，陈旭萍称笔录未交其核对，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旭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陈旭萍负担。陈旭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同标的为交付商品并采用快递物流方式交付的，收货人签收时间为交付时间。涉案快递虽系有主物，但快递官网显示侯文丹签收货物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19时33分，快递员系通过电话告知将快递放在品铮超市门口。上诉人取走快递时实际未完成快递交付，品铮超市对该快递无保管义务，故涉案快递仍属于寄件人陈丹所有，且当时处于一种无人控制和占有状态。盗窃行为的对象应为他人控制和占有的物品，事发当天，无论侯文丹还是陈丹均没有事实上控制和占有涉案快递，上诉人当天未采取任何遮掩自身措施取走快递，后存放在公司办公室，约一小时后拆件后发现非公司物品，将其放置在公司杂物间，与一般“盗窃”行为明显不同，也与其辩解“起初以为公司配件取走，后属拿错快递的日常处置”情形相同。因此，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窃取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判认定涉案快递由侯文丹控制、占有，以及上诉人盗窃涉案快递，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因乐清市公安局未全面记载上诉人的陈述和辩解，且在办案时存在诱供的情形，上诉人申请乐清市政府调取乐清市公安局对上诉人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但乐清市公安局以设备存在升级等导致监控无法调取，原审法院未对此组织双方质证，又采信上诉人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审判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乐清市公安局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合法。2020年3月28日15时许，陈旭萍在乐清市××镇××村品铮超市门口地上盗取侯文丹的一个快递，并将快递带回上诉人位于该超市隔壁的海尔日日顺公司拆了后藏于公司杂物堆中，当日被查获。乐清市公安局经受案、调查取证等，于同月2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以六日拘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快递员经侯文丹同意将涉案快递放在品铮超市门口，应视为已交付由侯文丹占有、控制、所有，且上诉人明知该超市门口是临时快递存放点，该快递属于侯文丹所有。2.涉案快递放在品铮超市前，载明收件人“侯文丹”，上诉人系在海尔日日顺公司上班的大学毕业生，自己无网上购物，也未接到快递公司的投送电话，取快递时应该可以知道并非公司快递，且其打开包裹后发现是化妆品，仍放置在其工作单位的杂物间，在公安机关到公司调查时仍拒不交出，主观上有盗窃的故意。3.办案区的同步录音录像是公安机关内部监督的一部分，并非法定办案要求，经办单位因客观原因未保存监控不影响上诉人行为定性，且上诉人询问笔录经其本人核对后签字确认，上诉人主张未全面记载其陈述和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清市政府答辩称：一、同意乐清市公安局的意见。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文丹未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涉案快递于2020年3月28日下午三时许经收件人侯文丹同意放置在品铮超市门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五十一条有关“合同标的为交付商品并采用快递物流方式交付的，收货人签收时间为交付时间……前述凭证没有载明时间或者载明时间与实际提供服务时间不一致的，实际提供服务的时间为交付时间”的规定，该快递放置在超市门口时即应认定侯文丹已签收并交付收件人。上诉人陈旭萍趁在品铮超市购物之际取走该快递，在拆件后发现非公司物品仍将其置于公司杂物间内，乐清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来调查时还拒不承认并交出物品，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该快递的故意，客观上已实施了窃取他人物品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盗窃他人财物的构成要件。乐清市公安局认定其行为已构成盗窃，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6日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温州市公安局经复议予以维持正确，原判驳回上诉人陈旭萍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该快递包裹上清晰记载“收件人侯文丹”，且上诉人拆件后已发现非公司物品的情况下仍予以藏匿，其主张误认为是公司物品而取件，以及没有非法占有快递的主观故意等，缺乏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上诉人陈旭萍确认其询问笔录已载明“以上笔录给我看过，与我讲的相符”，并经其签名确认，与在案的侯文丹、杨某陈述等证据相印证，虽然乐清市公安局不能提供对其进行询问时的全程录音录像，但已书面说明未保存的合理理由，且目前法律法规等对此并无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此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来 敏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