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02民初1274号 原告：王秀荣，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云，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飞，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姚家庄镇朝阳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程蔚青，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国，该局警训支队总务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凤，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秀荣与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云、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国、张旭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替用人单位垫付的2016年6月至2020年7月职工养老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26789.68元；2、判决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替用人单位垫付的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15838.12元及2020年8月、9月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734.84元；3、判决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原告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工资7971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05年8月到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总务处后勤食堂工作，该中心的前身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2002年8月26日，经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市公安局所属副处级事业单位，但是未按规定办理备案手续并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05年8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原告办理了养老保险登记并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09年12月。2008年4月15日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并为原告缴纳医疗、剩余保险费至2009年12月。2009年9月1日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2010年张家口市公安局将警察训练支队的人财物全部收回由其管理。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亦无《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因要求被告退还个人替用人单位垫付的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及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等劳动争议，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将张家口市公安局诉至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后历经张家口经开区人民法院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张家口经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7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替用人单位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其中养老保险为2016年5月前，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为2016年6月前）；判决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原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2015年11月前）；判决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原告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虽经法院判决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在张家口市继续为原告申报缴纳2016年6月至2020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和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的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的情况下，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依然没有为原告出资缴纳单位负担部分，原告只能全额缴纳个人缴纳部分和用人单位缴纳部分。从2016年6月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后被告就没有给原告发放2016年7月之后的工资（之前工资是半年发一次）。2012年警训支队搬到公安大厦后，警训支队食堂取消，原告就负责打扫支队长办公室和清扫楼道卫生、收发报纸等工作。2018年1月张家口市公安局再次迁址后，原告就没有了具体工作，但是每天照常到单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20年8月3日向张家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原告要求返回替单位垫付社会保险的请求，没有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仲裁裁决的意思是，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然证明原告到单位去过，但无工作事实，不支持工资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出具的证明从警训支队搬家后没有单独设立食堂，未给申请人安排食堂工作，但是申请人不在食堂工作，单位还让申请人打扫支队长办公室和清扫楼道卫生、收发报纸直至2018年1月公安局再次搬迁。2018年1月公安局搬迁后原告没有了具体工作，单位也没有通知原告不用上班，更没有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市公安局辩称，关于一、二项诉讼请求，在裁决书中已经支持原告，虽然我局对该事项未提起诉讼，但是参照《人民法庭民事审判实务问答（法律出版社）》第410页868问题，答复为：劳动者自行缴纳和在其他用人单位缴纳，该形式与劳动关系真实状态不符合，违反《社会保险法》之规定，对社会保险的登记、核定、缴纳、支付等正常秩序造成影响，件裁委、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市中院（2017）冀07民终1632号判决书中，已得知警训支队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却仍然给这个账户缴纳社保，存在恶意，故我局不应当承担一、二项诉讼请求所诉内容。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长期不上班，而且在此期间警训支队已经没有食堂，其未在单位有就餐或出入的记录，关于以上事实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我局也向仲裁庭提交过相应的证据。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张劳仲案字（2020）第46号裁决书和裁决书的送达回执，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张劳仲案字（2016）第196号裁决书、（2017）冀0791民初352号判决书、（2017）冀07民终1632号判决书，证明原告工作时间、劳动关系一直存续。3.社会保险费申报表（机关事业保险）18张，河北省社会保险基金统一收据（养老）1张，税收完税证明（养老）16张，社会保险费申报表(医疗和生育）共71张，河北省社会保险基金统一收据（医疗和生育）40张，税收完税证明（医疗和生育）20张，证明养老、医疗、生育保险单位负担部分，都是由个人支付的。 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经书面解除，但是双方已经不再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原告自2016年一直未按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而且严重违反我局的规章制度，长期旷工，最重要的是其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工作，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是仅仅看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第三组证据对于原告的证明事项没有异议，认可都是由原告个人支付的，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公安局警训支队2019年的考勤表，证明原告未在警训支队有实质性的工作。2.公安局警训支队于2020年10月26日送达给原告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截止2020年10月26日双方的书面劳动关系正式解除。3.警训支队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6年以来，警训支队没有单独设立食堂。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这是警训支队自己出具的，而且考勤表没有记录王秀荣并不代表王秀荣没在单位工作，这是单位的管理问题，考勤表没有显示具体时间。对于解除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是在2020年10月26日由警训支队单方解除的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的劳动待遇是2020年9月之前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这份通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至少在2020年10月26日之前是存在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警训支队从2012年搬到公安大厦与市局一起办公的时候，食堂就已经取消了，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是在食堂工作，食堂取消后，原告就负责打扫领导办公室和楼道卫生、收发报纸的工作，所以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单位没有工作。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告提交的考勤表没有具体时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王秀荣到原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工作，该中心的前身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系1982年由张家口市革委会请示，经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的中等专业学校。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于2002年8月，经张家口市公安局请示张家口市编制委员会批准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市公安局所属副处级事业单位，主要负责警察初任培训、职务警衔晋升培训等。2005年8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被告办理了养老保险登记并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09年12月。2008年4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与王秀荣签订了协议书，并为王秀荣缴纳医疗、生育保险费至2009年12月。期间，在2009年9月，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对于张家口市公安局所提请示，批复同意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人员编制、机构规格、工作职责不变。王秀荣继续在警察训练支队工作。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无《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2015年9月，王秀荣向张家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自行补缴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养老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共计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其职工医疗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共计14159.88元为其本人替用人单位代缴。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其职工生育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共计1089.48元为其本人替用人单位代缴。上述三类保险其替用人单位代缴的部分共计47558.96元。 合同期内，王秀荣从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实际领取的月工资均为680元，从2015年12月起，王秀荣的工资报酬未支付。2016年6月20日，王秀荣以要求市公安局返还上述三类保险费用，支付工资差额及补偿金，支付拖欠工资为由向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7月27日，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市公安局返还王秀荣为市公安局垫付的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15483.84元；支付王秀荣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及赔偿金11100元；支付王秀荣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张家口市公安局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最终经张家口经开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一、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王秀荣替用人单位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共计47558.96元；二、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王秀荣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30840元；三、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王秀荣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7）冀07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0月生效后，被告未正式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继续自行向原来的社保账户缴纳各类社会保险直至2020年7月，其中，2016年6月至2020年7月职工养老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26789.68元，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15838.12元。另，在无被告警训支队盖章的情况下，原告又自行申报缴纳了2020年8月、9月职工医疗保险，原告主张其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为734.84元。2020年8月3日，原告向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裁决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替用人单位垫付的2016年6月至2020年7月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部分27176.08元；2.裁决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替用人单位垫付的2016年5月至2020年7月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单位应缴部分15949.9元；3.裁决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原告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劳动报酬79710元。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张劳仲案字（2020）第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原告垫付的养老、医疗、生育保险单位应缴部分42627.8元；二、驳回王秀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王秀荣不服仲裁结果提起本诉。市公安局警训支队于2020年10月26日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告10月28日签收，原告现仍持有被告单位的门禁卡。原告主张其2016-2017年底在市公安局负责打扫楼道卫生、收发报纸等工作，2018年1月之后就没有工作，是否上班也无人管理。被告陈述原告曾在警训支队食堂工作，2012年食堂取消，原告2012-2016年负责单位日常的一些打杂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已经没有专属的具体工作，但那时原告还能够基本上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没有旷工的情形发生，在2016年的判决生效以后，原告就经常旷工，不遵守单位的工作时间，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 本院认为，因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和警训支队在2016年的仲裁程序中和在2017年10月（2017）冀07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并未正式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均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生育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职工不缴纳。现有证据证实，原告自行缴纳了2016年6月至2020年7月职工养老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26789.68元，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15838.12元，属于为单位代缴，社保机构出具征缴凭证，予以征收确认，上述三类保险费用共计42627.8元，用人单位应当返还。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被告市公安局提出的原告明知警训支队无民事主体资格仍向该社保账户缴纳费用属于恶意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在被告无合法理由未为原告缴纳相应保险的情况下，原告自行缴纳并无不妥，且大部分申报材料均加盖了警训支队印章，所缴纳的账户也是警训支队正当开立、正常存续的账户，2017年10月份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告知警训支队无民事主体资格，但其未及时注销相应社保账户，属于自身的管理问题，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2020年8月、9月职工医疗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734.84元的诉讼请求，因申报表上无警训支队印章，该争议也未经过仲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6年7月至2020年7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部《企业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其所在企业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原告主张其2016-2017年底在市公安局负责打扫楼道卫生、为警训支队收发报纸等工作，2018年1月之后就没有工作，是否上班也无人管理。被告虽举证证明警训支队2012年以后没有食堂，原告不在食堂工作，但认可原告2012-2016年负责单位日常的一些打杂工作，且当时能够基本上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在2016年的判决生效之后开始发生旷工等情形。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原、被告的争议判决于2017年10月生效，故原告在2017年10月前提供了正常的劳动。虽然被告抗辩2017年10月至12月原告开始旷工或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但未举证证明，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按当时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28620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之后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且原告自认2018年之后没有工作，虽然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但客观上原告并未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的劳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秀荣与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 二、被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秀荣替用人单位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共计42627.8元，并支付原告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2862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冠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嘉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