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8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玉章，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黎峰，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郭欣玮，镇长。 应诉负责人周汝琴，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沈哲敏，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玉章、周黎峰诉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栖镇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协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1行终1110号行政判决。王玉章、周黎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被告发布《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该意见中载明适用范围为塘栖镇范围内原城镇居民经审批同意建造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主要指户主户口性质为非农（建房时在册人口为纯非农）的买地买房户，因考虑到历史遗留等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相关拆迁安置政策，实施其住宅房屋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和安置，其中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被征收人一律实行自行过渡，按被征收房屋确权认定面积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0元／平方米，自被征收人将房屋腾空交钥匙之月起至通知拿安置房钥匙当月后4个月止，超过两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每月20元／平方米计算。2017年8月10日，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发布《圆满路区块项目纯居民情况的公示》，其中圆满路125-5号姓名为王玉章、周黎伟，户籍为非农，确权合法面积为137.8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37.83平方，户籍所在地圆满路**，备注居民买地建房；圆满路125-6号姓名为王玉章、周黎峰，户籍为非户籍为非农，面积为137.8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37.83平方，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圆满路**，买地建房。2017年8月25日，被告（甲方）因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项目需要经两原告同意对两原告坐落于塘栖镇圆满路125-6号房屋进行征收，与两原告（乙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塘栖镇圆满路125-6号房屋总建筑面积184.83平方米（确权建筑面积90.83平方米）腾空并交付甲方，并约定甲方应补偿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处理费、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813362元，并约定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的确权面积是110平方米，货币化补偿74.83平方米，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813362元。另查明，两原告确定协议中的补偿款已经领取。2018年7月24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10行初75号行政裁定书载明：原告王玉章、周黎峰诉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两原告自愿申请撤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准予两原告撤回起诉。又查明，王玉章、周黎伟诉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7年8月25日其与被告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0110行初87号行政判决，驳回王玉章、周黎伟的诉讼请求。王玉章、周黎伟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浙01行终1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5日，被告（甲方）因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项目需要经王玉章、周黎伟同意对王玉章、周黎伟坐落于塘栖镇圆满路125-5号房屋进行征收，与王玉章、周黎伟（乙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塘栖镇圆满路125-5号房屋总建筑面积90.83平方米（确权建筑面积90.83平方米）腾空并交付甲方，并约定甲方应补偿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处理费、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229140元，其中甲方支付乙方24个月的临时过渡费21799元（约定产权调换的临时安置补助面积90.83平方米，乙方自行过度，每月10元／平方米，过渡期限为乙方腾空房屋并交付甲方之月起至甲方通知乙方领取安置房钥匙当月后4个月止，超过两年以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20元／平方米计算）。并约定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的确权面积是90.83平方米，乙方户型选择面积超过确权面积19.17平方米，自愿先行缴纳购房预交款106190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122950元。余塘字第908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王玉章，共有权人一栏为空白，房屋坐落为塘栖镇××路××号（现圆满路125-5125-6号）。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9月底10月初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权利人为王玉章，经王玉章同意，被告与两原告签订协议。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双方出于真实、自愿原则下签订的，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且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王玉章已领取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项，该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已经实际履行。案涉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被告抗辩称因两原告在对案涉协议撤诉后再次提起确认无效诉讼应属于重复起诉。该院认为，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及撤销行政协议的基础和理由不同，故对被告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王玉章、周黎峰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王玉章、周黎峰诉请确认无效的系其与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签订的案涉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王玉章已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协议的部分内容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王玉章、周黎峰提起本案确认协议无效之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玉章、周黎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章、周黎峰再审申请称：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征收过程中的房屋评估，没有告知申请人任何情况，只是被申请人自己找评估公司评估，且评估书没有任何人签字，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评估程序不合法。二、再审申请人拥有合法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被申请人没有征地批复，及一书四方案或一书三方案，仅凭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塘政[2017]75号文件，即征收再审申请人的集体土地上房屋与土地。并经再审申请人从余杭区人民政府、余杭区发展和改革局、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获悉，案涉地块没有任何征地批复信息，故被申请人属于违法征收。一、二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仅凭被申请人单方辩解，却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判决被申请人违法拆迁。 塘栖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二、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在经过事先评估、充分协商之后，双方意见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案涉协议，无论评估程序还是协议本身均不存在违法情形。且案涉协议大部分已经履行，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综上，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再审申请人王玉章、周黎峰针对其与被申请人塘栖镇政府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提起的确认无效诉讼。因此，案涉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是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由于案涉协议系出于完善塘栖镇集体土地上城镇居民住宅房屋的补偿安置需要而签订，故塘栖镇政府签订案涉协议具备职权依据。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案涉协议签订之时，其原有房屋所涉土地仍属集体土地性质及其相应的评估程序违法，故案涉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事实上，涉案协议虽然冠以“《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名称，但该协议并不属于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过程中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案涉土地至今尚未发生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为国有的情形。协议的签订只是根据塘栖镇政府《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要求，针对“塘栖镇集体土地上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历史遗留问题所采取的举措。且在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已经腾空房屋并交付被申请人拆除，亦依照协议约定领取了各项补偿及其奖励款。此外，在协议签订前，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已经通过发布《圆满路区块项目纯居民情况的公示》方式，对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予以公示。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已经评估。评估所涉房屋补偿金额、装修补偿金额、附属物及苗木补偿金额、水电工程等评估事项，已经通过《房屋评估价格明细表》形式予以出具，且在案涉协议中予以体现，两者数据相吻合。再审申请人虽然针对案涉协议提起确认无效诉讼，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协议在签订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玉章、周黎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惠忆 审判员  许勤 审判员  黄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