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新，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丁宁，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映萍，女，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显耀，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荣，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君，系余金荣妻子。 原审被告方苹，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显耀，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因与被上诉人余金荣、原审被告方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余金荣与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方苹系邻居。陈卫新与陈映萍系夫妻，陈丁宁与方苹系夫妻，陈丁宁系陈卫新、陈映萍之子。2019年4月25日下午，余金荣清扫散落在马路上的沙石，并堆起来，因有人去其家中买东西，余金荣未及时处理掉该沙石。陈卫新认为堆起来的沙石下雨会对其房屋不利，余金荣又未及时处理掉，就拿了一把铁锹把沙石弄乱掉。余金荣的妻子陈艳君看到该种情况就把陈卫新堆放在双方房屋之间弄堂里的东西扔出来。于是，陈卫新拿起一把柴刀去砍余金荣家的桂花树。此时，陈丁宁和余金荣已扭打在一起，陈卫新看到该种情况后就参与进去，并采用柴刀背部击打等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陈丁宁采用拳打、手抓等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陈映萍采用手抓的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余金荣受伤后先后前往杭州市临安区昌化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三医院、杭州市临安区人民医院就诊。2019年10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分别对陈卫新、陈丁宁作出相应拘留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对陈映萍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苹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依法不予处罚。2019年10月24日，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余金荣、陈艳君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依法不予处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卫新对余金荣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异议，申请鉴定，经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事项进行了鉴定，意见为：误工期以30日、护理期以7日、营养期以15日为宜。余金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方苹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生活用品费、交通费、桂花树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0071元；2、诉讼费用由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方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余金荣主张的合理损失，结合其主张并经审核，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发票，经计算为14981.09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上述证据认证，为1804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期限为15日，故为450元（30元×15日）；4、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期限为30日，故为5460元（182元×30日）；5、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天数为7日，故为1274元（182元×7日）；6、关于交通费，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关于生活用品费143元、病历本复印费22元，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律师费5000元，要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方苹承担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余金荣的伤势未构成伤残等级，但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一起对余金荣实施伤害，且当着余金荣未成年女儿的面；另，陈卫新在此过程中手持柴刀，虽然是用刀背击打余金荣，但行为粗暴；上述行为势必给余金荣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9969.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陈卫新在本案中因邻里纠纷采取不理智的方式，即用柴刀砍桂花树以及采用刀背击打等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造成余金荣身体多处受伤；陈丁宁在其父母与余金荣发生争吵时，也未采取理性方式进行处理，而是先动手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造成余金荣脖子、面部等受伤；陈映萍也采用手抓的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造成余金荣脖子等处受伤；根据上述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在对余金荣实施伤害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陈卫新、陈丁宁对余金荣的上述损失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13486.1元，陈映萍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996.89元。本案系共同侵权，上述各赔偿责任人应依法互负连带责任。另，关于桂花树损失费，根据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陈卫新对余金荣家的桂花树实施了毁损，虽然桂花树仍存活着，但仍不可避免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该损失费为300元，该损害行为系由陈卫新单独实施，该损失应由其承担。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苹有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对余金荣要求方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认为双方在本案中存在互殴、余金荣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纵观案涉纠纷发生的过程，纠纷系由陈卫新弄乱沙石引起，最先动手殴打余金荣的系陈丁宁，公安机关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亦认定余金荣未有殴打他人的事实，故对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认为余金荣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卫新应赔偿余金荣损失共计13786.1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丁宁应赔偿余金荣损失共计13486.1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映萍应赔偿余金荣损失共计2996.89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13486.1元及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应赔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余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负担。 宣判后，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余金荣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案涉纠纷系邻里纠纷引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在事发前便多有龃龉。案发当天，被上诉人余金荣将沙石堆积在马路上，上诉人陈卫新认为堆积的沙石会使雨天的雨水进入其家中而对房屋不利，因而把堆积的沙石弄平，被上诉人妻子陈艳君看到该情况便将上诉人堆放在双方房屋之间弄堂里的东西扔出来。期间双方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扭打在一起，在这过程中双方都受了伤。而原审法院武断地认定陈丁宁最先动手，是无事实依据的。原审判决以“公安机关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亦认定余金荣未有殴打他人的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在公安机关的卷宗中，对陈丁宁、陈卫新的伤势都有记载，证人证言反映的都是互殴行为。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余金荣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上诉人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且本案并未构成伤残。被上诉人的伤情亦不严重，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并不需要对被上诉人余金荣进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三、医疗费中的护理费与护理费重叠，上诉人认为需要扣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上诉人认为应该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余金荣应自负30%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余金荣损失人民币1691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余金荣在二审中答辩称：一、2019年4月25日下午，在余金荣因方便行人通行和消除交通隐患而义务清扫公路碎石的过程中，陈卫新、陈丁宁等人无故从家中冲出殴打余金荣。案涉纠纷发生系因陈卫新用铁锹泼洒余金荣扫好的碎石引起的，陈卫新在泼洒的同时，还恐吓余金荣。最先动手殴打余金荣的是陈丁宁，公安机关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亦认定余金荣没有殴打他人的事实。事实是陈卫新家的房屋比余金荣的营业房及公路高50多厘米，上诉人无理挑起纠纷，两家之前没有任何邻里纠纷。二、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方苹一起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陈卫新在此过程中手持柴刀，用刀背击打余金荣，行为粗暴、恶劣，对余金荣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特别是精神上的痛苦。而且四人殴打余金荣时，余金荣未成年的女儿也在场，在余金荣的女儿叫“姑父，别打我爸爸，别杀我爸爸”时，上诉人用刀砍向余金荣的女儿，最终砍到陈艳君的背上，至今还有伤疤。案涉事件导致余金荣女儿精神遭受很大痛苦，连续很长事件不能安稳睡觉。三、上诉人认为医疗费中的护理费与护理费重叠。医疗费中的护理费系医疗护理，是医疗费的组成部分，而护理费是余金荣被打伤住院需要有人陪护而产生的费用。四、余金荣在本次事件中无过错，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方苹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的纠纷系余金荣清扫马路上的沙石，因有人去其家中买东西，没有及时处理堆积的沙石，陈卫新即未问缘由，拿起一把铁锹将沙石弄乱引起的。在余金荣的妻子扔了陈卫新堆放在弄堂里的东西之后，陈卫新拿起一把柴刀去砍余金荣家的桂花树。在陈丁宁和余金荣扭打在一起时，陈卫新又参与进去，并采取用柴刀背部击打等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陈映萍也采用手抓的方式对余金荣实施伤害，导致余金荣受伤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根据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各自的过错，酌情确认陈卫新、陈丁宁对余金荣的损失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陈映萍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另陈卫新承担财产损失3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余金荣也存在过错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虽然余金荣的伤情没有构成残疾等级，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余金荣医疗费中的护理费与护理费重叠的问题，因医疗费中的护理费系医院收取，而原审法院认定的1274元护理费，系请人对余金荣的生活护理所产生的费用，故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卫新、陈丁宁、陈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