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5054号原告：隆化县中关镇兴民综合门市，经营场所中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825MA08JXRL1E。经营者：姜兴民，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王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青岛啤酒北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722619542A。法定代表人：卢绪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哲，女，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岛啤酒北方销售有限公司人力行政部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晨晨，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隆化县宏泉糖酒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5721684692W。法定代表人：李忠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隆化奇源商行，经营场所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825MA09PMD63H。经营者：姜文丽，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隆化县中关镇兴民综合门市（以下简称兴民门市）与被告北京青岛啤酒北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公司）、第三人隆化县宏泉糖酒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泉公司）、隆化奇源商行（以下简称奇源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民门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啤酒公司返还兴民门市合同款及存酒返利款共计1423620元；2．判令青岛啤酒公司向兴民门市交付山水啤酒155件，清爽啤酒5041件；3．本案诉讼费由青岛啤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宏泉公司为青岛啤酒公司一级经销商，兴民门市常年从宏泉公司处进货（青岛山水啤酒和清爽啤酒），并向奇源商行支付酒款履行付款义务。6年前王欣岩作为青岛啤酒公司销售人员经宏泉公司介绍给兴民门市认识，王欣岩代表青岛啤酒公司与兴民门市沟通，也是为了青岛啤酒公司更好的监督宏泉公司，为购买人提供更好的服务，向购买人介绍酒厂销售政策，直接对接消费者。但2018年以来，宏泉公司经常克扣拖欠兴民门市购买啤酒应得的优惠返利、促销赠品。2019年初，青岛啤酒公司直接找到兴民门市，介绍青岛啤酒公司新实施的直接针对购买终端，买酒返利的销售政策，主要模式是由兴民门市直接按件向青岛啤酒公司支付购酒款，将酒存于青岛啤酒处，再通过兴民门市向宏泉公司购买的方式兑现。等兴民门市向宏泉公司购买啤酒并支付酒款后，经王欣岩核对购买单据及数量后，青岛啤酒公司将相应数量的存酒款加上每件5元的返利一并返还给兴民门市。出于对青岛啤酒公司及其销售员的信任，兴民门市陆续多次向王欣岩转账，并由青岛啤酒公司出具存酒收条。前期，兴民门市向青岛啤酒公司购买的存酒已经兑现并结清，但后来开始拖延结款。导致现在未结清及仍存在青岛啤酒公司处的啤酒数量越来越大。而王欣岩也于2020年4月自杀身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青岛啤酒公司辩称，不同意兴民门市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青岛啤酒公司与兴民门市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合同相对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王欣岩仅为青岛啤酒公司的业务代表，其工作内容为对青岛啤酒终端销售店铺进行日常拜访，了解销售情况，检查商品堆头布置等工作，其本身无权对外代表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合同，公司更明令禁止业务人员代收各种费用。本案中王欣岩与兴民门市部的经济往来，王欣岩自身无公司授权，其行为与自身工作内容无关，且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三、王欣岩与兴民门市部的往来属于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青岛啤酒公司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金钱往来，兴民门市部也从未向公司告知、询问过此事。王欣岩的行为未经青岛啤酒公司授权，且其行为目的不是为了公司与兴民门市部之间建立啤酒买卖的合作关系，而是为了使自己谋取非法利益，王欣岩的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四、王欣岩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王欣岩在与兴民门市部往来过程中，采取虚构“存酒活动”这一事实，伪造促销单、收据等证据的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从兴民门市部获取钱财，在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王欣岩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五、青岛啤酒公司是一家大型企业，凡是与公司合作的企业组织都会签署书面的合作协议，即便是公司推出的促销活动也会有活动协议、费用通知及促销收据等一整套书面手续，与青岛啤酒公司的合作模式绝不会出现无书面协议、仅靠基层业务代表口头传达形式出现，无论是分销商还是终端店，都不是公司的合作客户。宏泉公司、奇源商行述称，一、兴民门市部将宏泉公司、奇源商行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宏泉公司、奇源商行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二、王欣岩不是宏泉公司、奇源商行的工作人员，也从未委托他从事存酒活动，宏泉公司、奇源商行亦未收到过王欣岩支付的任何款项，本案与宏泉公司、奇源商行没有关系；三、兴民门市部向王欣岩付款后继续在宏泉公司处购买啤酒并支付货款即时结清的方式，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王欣岩虚构事实以存酒返利为手段骗取款项，已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民门市系一家经营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等的个体工商户。宏泉公司是青岛啤酒公司在隆化县的一级经销商。王欣岩系青岛啤酒公司派驻隆化县的业务员。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兴民门市的经营者姜兴民与王欣岩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经本院核对，姜兴民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欣岩转账共计2643050元，王欣岩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姜兴民转账共计2247601元。开庭审理过程中，兴民门市提出自2019年年初开始，王欣岩作为青岛啤酒公司的业务员，代表青岛啤酒公司向兴民门市提出存酒返利的活动，由兴民门市向王欣岩支付购酒款，将酒存于青岛啤酒公司处，再通过兴民门市向宏泉公司购买的方式兑现，待兴民门市向宏泉公司购买啤酒并支付购酒款后，经王欣岩核对，将相应数量的存酒款加上返利一并返还给兴民门市，上述由姜兴民转账给王欣岩的款项即为兴民门市支付给青岛啤酒公司的存酒款，王欣岩转账给姜兴民的款项即为青岛啤酒公司返给兴民门市的存酒款及返利。兴民门市主张王欣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青岛啤酒公司承担。兴民门市提交促销收据3张、收条2张及欠酒条1张。促销收据抬头为“北京青岛啤酒北方销售有限公司消费者促销收据”，其中一张促销收据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终端客户名称（盖章）兴民批发站，活动内容为存酒，送货商名称为隆化奇源商行，兑现方式（折酒），赠酒品种为存酒清爽，赠酒数量：存3万件（叁万件整），赠酒金额：870000（捌拾柒万元整），经办人处签名为“王欣岩”，终端客户处有奇源商行盖章，签收人处为兴民门市盖章。第二张促销收据写明为“二期存酒”，“山水10000*5”，其余内容为空白。第三张促销收据日期为2019年6月21日，终端客户名称为“兴民批发”，活动内容为“进货折扣”，形式为“展示柜1台”，经办人为“王欣岩”。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的收条写明：品名为“存山水”，数量为10000件，人民币310000元，单位为“北京青岛啤酒”，经手人“王欣岩”。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的收条写明：品名为“存清爽”，数量为3000件，人民币75000元，单位为“北京青岛啤酒”，经手人“王欣岩”。欠酒条写明：“今欠山水4400件，清爽21641件”，落款处为“王欣岩”，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青岛啤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从未举行过存酒促销活动，上述证据没有公司盖章，且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为证明青岛啤酒公司存在存酒活动，兴民门市提交青岛啤酒公司通知打印件为证，称该通知来源于姜兴民加入的“啤酒销售群”，不是王欣岩向其发送，该打印件内容为：发送：朝阳大区、海淀大区、密云大区……隆化大区、宽城大区、张家口大区……各位员工：为答谢优质客户对我公司的积极配合，12月累计销量达到10000件（含存酒），赠送金龙鱼大豆油400桶，请各位业务代表配合公司有关部门完成本次销量统计。青岛啤酒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从未听说过上述通知所述的促销活动内容，亦从未对外发过任何通知。宏泉公司、奇源商行称青岛啤酒公司的促销数据是青岛啤酒公司的业务经理用于向青岛啤酒公司报销，2019年6月21日的促销收据不是奇源商行盖章。青岛啤酒公司称其与宏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兴民门市不存在买卖合同、合作关系，青岛啤酒公司提交其与宏泉公司的经销合同为证，合同中明确约定青岛啤酒公司员工不得收取客户现金、支票，客户与青岛啤酒公司的资金往来必须在双方约定的指定账户内完成。宏泉公司对于上述经销合同予以认可。同时，青岛啤酒公司还提出王欣岩作为业务代表的工作职责是了解销售情况、检查堆头布置，并不得与客户发生现金、支票等经济往来，王欣岩参加公司的制度培训，对于公司的各项制度是明知的。青岛啤酒公司提交其管理标准及制度培训员工签到表、培训课件为证。兴民门市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王欣岩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等账户无转账至青岛啤酒公司账户的转账记录。又查，2020年4月28日，王欣岩自服敌敌畏被送至承德市中心医院救治。2020年5月6日，王欣岩去世。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转账记录，促销收据，姜兴民承德银行账户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兴民门市主张王欣岩承诺的存酒返利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包括：第一，姜兴民认识王欣岩是基于宏泉公司的引荐，且王欣岩为青岛啤酒公司的正式员工，并常年代表青岛啤酒公司负责兴民门市所在区域的销售及联系、维护客户、解答宣传青岛啤酒公司的优惠政策等工作，王欣岩一直以青岛啤酒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第二，王欣岩以青岛啤酒公司的名义销售啤酒、存酒返利的行为持续一年多的时间，且该存酒返利模式也是青岛啤酒公司正在推广的模式，该活动涉及范围广、时间长、金额巨大，青岛啤酒公司不可能不知道王欣岩的销售行为，但青岛啤酒公司并未否认；第三，王欣岩给兴民门市出具的收据亦为青岛啤酒公司认可的标准模板。对此，本院认为，王欣岩不具有代理青岛啤酒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理由如下：首先，为兴民门市出具促销收据及收条的经办人为王欣岩，并无青岛啤酒公司的印章；其次，现有证据亦未显示王欣岩持有青岛啤酒公司的委托授权手续，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兴民门市签订合同；再次，姜兴民给付的款项进入王欣岩的个人账户，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述款项并未进入青岛啤酒公司的账户，返给姜兴民的款项亦是由王欣岩个人账户支付。因此，本院认为王欣岩与兴民门市的存酒返利行为系王欣岩的个人行为，兴民门市以王欣岩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主张其与青岛啤酒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对于兴民门市要求青岛啤酒公司返还合同款、存酒返利款及交付啤酒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隆化县中关镇兴民综合门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2元，由隆化县中关镇兴民综合门市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培成审 判 员 寻朝兰审 判 员 王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朦书 记 员 商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