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秀琪，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伟，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程远，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克华，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武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秀琪因与被上诉人缪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秀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缪克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缪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缪克华主体适格，是错误的。根据原审庭审及原审判决书认定，本案债务的债权原先属于金马车队，在2014年的时候各合伙人同意债权归缪克华所有。该事实应当认定为是债权转让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鲍秀琪一直是和证人缪某联系做生意，直至一审庭审才知道金马车队的合伙人组成成员，而对于鲍秀琪来说，债权人就是缪某。即使本案债务存在，鲍秀琪也应当是向缪某偿还债务。因此缪克华在起诉时就不具有诉权，不是适格的主体。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鲍秀琪主张的41万元金额应当在本案的货款金额中抵扣。1、原审二次庭审后，缪克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对于缪某作证提到的由证人收到鲍秀琪的现金9万元货款从原来审庭中的不认可进行了认可。其中反应出缪克华的账目并不清晰，对于鲍秀琪已经偿还了多少的金额货款并不知情。证人向鲍秀琪收款的行为缪克华是认可的，而鲍秀琪在当时不知道金马车队有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和证人缪某结算应当是有效的结算。至于缪克华不认可该结算行为，是因为金马车队内部的账目混乱，是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缪克华承担。2、证人缪某第一次庭审电话询问中已经明确表态鲍秀琪的41万元债务由他认可抵消掉了。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原审认定证据存在矛盾。原审一方面对鲍秀琪认为受到胁迫签字的领款凭证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又认为分期还款并非鲍秀琪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对于领款凭证的背面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显然是矛盾的。领款凭证经法庭审理，正反面系在同一时间点形成。既然对于鲍秀琪抗辩的领款凭证系在其受到胁迫时签署的意见不予采纳，那么就应当认定领款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又在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中变成不是鲍秀琪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矛盾的。2、即使按原审判决的思路，分期还款并不是鲍秀琪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领款凭证中除了签字部分，其余部分都是缪克华书写的，至少可以证明缪克华要求鲍秀琪在领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2013年农历十月支付完毕货款的事实。因此到2013年农历十月鲍秀琪没有还款，诉讼时效就开始计算了。因此，截至起诉，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被上诉人缪克华答辩：一、鲍秀琪的主体资格适格。1、自2014年开始一直是缪克华个人向鲍秀琪持续催讨该欠款。2、合伙人已经出具书面说明，确认合伙人已经于2014年内部协商确定本案欠款债权归缪克华个人单独所有。3、金马运输队并不是正式单位，没有工商注册，不是适格法人，债权并不是欠金马运输队整体的，而是合伙人的。而经合伙人确认后，该笔债权归缪克华个人单独所有。二、关于鲍秀琪诉称41万元抵扣事实与本案无关。所谓41万元债权是鲍秀琪跟他另外一个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缪某收款9万元的行为，在一审当中是进行了追认，并予以了扣减。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是缪克华一直在向鲍秀琪持续催讨；二是事实上的背面的一个材料是鲍秀琪签字是在2015年所签，是缪克华和证人王某一起找到了鲍秀琪让其所签。一审中，王某在做证时与鲍秀琪当面对质是2015年找到鲍秀琪签字的，当时鲍秀琪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说法。即便退一步，王某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双方就还款期限没有合意，现在鲍秀琪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7月22日，缪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鲍秀琪支付缪克华矿渣款723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庭审后，缪克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鲍秀琪支付缪克华矿渣款633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缪克华与缪某、王某、曹其港、曹其云、李启国、项光平、钱锡昆、汪庆荣、曹其选十人合伙经营金马运输队。2012年开始，鲍秀琪通过合伙人之一缪某陆续向金马运输队购买矿渣。2013年2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由金马运输队出纳出具一份领款凭证，正面载明“欠矿渣款共计1029车，方量20804.6方，单价42元，已收款15万，净欠723793元”。领款凭证右上角由经手人缪某签字，鲍秀琪在右下角领款人处签名“鲍秀东”。该份领款凭证背面，载明根据鲍秀琪意见，蛇年春节前付30万，农历端午前付20万，余款农历十月付清223790元，由鲍秀琪在右下角落款处签名确认。领款凭证交由金马运输队后，2014年间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同意，该笔债权归由缪克华一人享有，此后欠条交由鲍秀琪保管。经鲍秀琪多次催讨，缪克华均未向鲍秀琪进行给付。另查明：庭审后缪克华认可诉争债务扣减90000元，剩欠金额为633793元。原审法院认为，欠条（系领款凭证）作为债权凭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反驳证据，一般不予轻易推翻。鲍秀琪辩称当时签名系被迫，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鲍秀琪于同一天在领款凭证正面签名，对欠款金额表示确认；又在背面签名确认还款计划，足以证明鲍秀琪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对该份领款凭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事实上鲍秀琪也认可欠款，只是对具体金额提出异议，下面就欠款金额进行逐一分析：1、关于鲍秀琪已支付的9万元，缪克华在庭审后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予以采信。2、关于鲍秀琪主张的与本案抵销的40万元。因缪某与鲍秀琪另一合伙人系亲戚，该合伙人尚欠鲍秀琪40万元，缪某在第一次庭审时通过电话连线时表示在原案债务中予以抵销，但在原审法院组织的谈话时又表示不好表态，前后陈述不一，其证言难以认定。该院认为，从法律关系来看，缪克华合伙人欠鲍秀琪的款项，与鲍秀琪欠金马运输队的款项，属不同的经营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不适用同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的法定情形。故对鲍秀琪主张抵销40万债务的事实，不予采信。3、关于鲍秀琪主张还有15万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缪某，对此缪某并未认可，鲍秀琪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故，就诉争债务庭审中鲍秀琪提出已和缪某结算完毕，但欠条原件仍然由缪克华持有，且缪克华与缪某之间也未形成任何书面协议，鲍秀琪主张款项已经结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鲍秀琪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鲍秀琪认为当时系受胁迫，对其在领款凭证背面签名的事实不予认可，即分期还款并非鲍秀琪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鲍秀琪认为双方并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则缪克华的权利尚未受到侵害。现鲍秀琪又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综上，鲍秀琪尚欠缪克华矿渣款6337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予给付。因鲍秀琪至今未给付，已经构成违约，还应赔偿缪克华相应的利息损失。对缪克华变更后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判决，鲍秀琪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缪克华货款633793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从2020年7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8元，减半收取计5069元，由鲍秀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证据即在《领款凭证》格式上填写形成的欠条，具有债权凭证性质。鲍秀琪认为该欠条是其向证人缪某或者金马车队出具，不是向缪克华出具；但缪克华对其合法持有该欠条能予以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缪克华是本案欠款的债权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鲍秀琪认为因缪某与鲍秀琪另一合伙人系亲戚，该合伙人尚欠鲍秀琪41万元，故该41万元债务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但是鲍秀琪主张的该41万元债务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主体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的情形，故在缪克华不同意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抵销。就本案诉讼时效。首先，虽然欠条背面载明“根据鲍秀琪意见，蛇年春节前付30万，农历端午前付20万，余款农历十月付清223790元”，但鲍秀琪认为其签名是受胁迫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对还款时间达成一致。其次，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缪克华通过电话向鲍秀琪主张货款，而鲍秀琪说“我不认识你，干嘛打电话给我”；表明虽然鲍秀琪对缪克华主体不认可，但对电话催讨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缪克华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鲍秀琪尚欠缪克华矿渣款6337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对该债务，鲍秀琪理应予以支付。现缪克华起诉后鲍秀琪仍未给付，已经构成违约，应赔偿缪克华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缪克华的诉请，判决鲍秀琪支付缪克华货款63379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正确，应予以维持。鲍秀琪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上诉人鲍秀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