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005号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吉祥里103号中国工艺大厦十层1014。法定代表人：宋广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挥宇，北京市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一村东500米。法定代表人：杨亚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男，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铎，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与被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若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挥宇，被告木若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刘尚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水墨安徽一期（启动期）精装修指定专业分包工程木作材料采购合同》；2、要求木若轩公司退还中艺公司货款33998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以339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要求木若轩公司赔偿中艺公司因另找第三方完成合同内容及罚金损失共234978.16元；4、诉讼费用由木若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中艺公司与木若轩公司签署《水墨安徽一期（启动期）精装修指定专业分包工程木作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中艺公司向木若轩公司采购该项目工程的木作制品，并依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向木若轩公司支付合同款，木若轩公司依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中艺公司提供木材制品并安装。合同签订后，中艺公司依约向木若轩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50%即775719.23元，而木若轩公司却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分批次将木作制品的材料送货到现场，也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进行木作制品的现场安装，给项目工程的施工进度造成了重大延误，中艺公司也由此遭受到业主方罚款6万元的处罚。中艺公司就此曾多次与木若轩公司沟通、协商，希望木若轩公司能尽快备货、确定到货时间及安装时间，但木若轩公司由于承揽能力欠缺，始终不能组织工作人员按期安排送货及安装，最终导致工期一再延误的问题。为避免更大损失，中艺公司于2019年2月向木若轩公司发函催促其尽快发货、安装，木若轩公司接收函件后仍未发货、也未与中艺公司沟通、协商，后中艺公司于2019年3月委托北京市时信律师事务所向木若轩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其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并要求木若轩公司退还中艺公司多支付的合同款。中艺公司为完成项目工程遂与第三方安徽林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翔公司）签订了木若轩公司未完成部分的木作制品采购合同，由第三方完成木若轩公司的剩余工作。被告木若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中艺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是775700元；2、木若轩公司送的货品全部进行安装，并不存在没有安装的情况；3、中艺公司被罚款6万元与双方合同无关，时间上就在木若轩公司完工之前；4、中艺公司在2019年2月初就电联木若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在2019年2月27日时向木若轩公司发商函，要求解除合同，而不是中艺公司所述要求安装的函；5、木若轩公司完成的合同内工程量和合同外的增项合同量还有中艺公司要求木若轩公司对原来涉及的用材材质变更的损失应达到九十多万元，超出了中艺公司给的货款。故中艺公司要求损失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中艺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木若轩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货物的基本情况：详细见附表一，货物材质及型号严格按业主确认的所有封样材料中标文件要求、施工图纸及现场封样执行；合同暂估总价1551438.45元。合同工程量为暂估量，买方有权调整合同中材料计划和材料数量，以调整后的数量和规格为准。合同签订后，乙方安排材料加工制作，2019年1月8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50%作为前期材料款，所有货物全部送达现场，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总货款的80%（含前期材料款），所有已到货物安装完成，经甲方与业主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间无质量问题满一年后无息支付给乙方。买方应在收到每批货物当日对产品进行观感进行验收及供应数量确认。交货时间为图纸签字确认后25天货送到现场。卖方逾期交货的，应当每日按逾期交货价款的千分之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7日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后附材料价格明细单。合同后附表尾部注明：工区、样板间、客房、走廊，方案深化，现场改尺下单及画图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2日前完成。依次根据项目需求按顺序出图纸后甲方签字。根据签字图纸下单后25天货到现场安排安装（1月31日到2月19日不计入工期）。2019年1月20日一层公共区域所有材料货到现场。中艺公司于2009年1月3日向木若轩公司付款775700元。2019年1月4日，双方签署工作联系单，就部分材质进行了变更。2019年1月15日，双方签署《签证文件》，增加了实木雕花、并变更了部分材质。诉讼中，双方确认木若轩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1月16日和1月28日供货，木若轩公司主张其最早于2019年1月10日供货，但中艺公司不认可，木若轩公司未就其于2019年1月10日供货进行举证。双方确认最后一份图纸确认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27日，中艺公司向木若轩公司发出《商函》，载明：双方于2018年12月签署《采购合同》，根据双方图纸确认的时间，木若轩公司应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6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7日后25天到货。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己到货材料时间严重延误且大部分批次材料仍未到货。时至今日，洽谈区实木榆木圆柱子、榆木梁以及其余各分区均有大部分木作制品至今未到场，合同内约定的五金也未到货。此外，贵我双方合同约定木作制品的安装应属贵司责任，但贵司未能依约及时组织安排工作人员安装。该项目的业主方对我方交由贵司负责的木作施工进度延误一再提出抗议，并对我方未能按时完成工期进行了罚款处罚。基于此，我司与贵司曾多次沟通、协商，希望贵司能尽快安排送货并确定安装时间及完工时间，贵司面对业主方及我方的一再催促，不但不积极安排生产确定到货时间还更进一步向我司提出继续支付工程款的无理要求。我司已依据合同支付了应付款项，贵司如希望我司继续支付工程款，只有完成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工作内容。鉴于上述原因，我司认为，贵司不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到货，一再拖延到货时间，不能组织工作人员到场安装或提出其它确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已经违约，经双方协商后，贵司现仍不能向我司提供到货安装完工时间。为避免给业主方及我方造成更大损失，我方现通知贵司，我方将视具体工程情况，保留与贵司决定解除2018年12月签订的《采购合同》，针对贵司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的损失，我方将保留追索权利。2019年3月8日，中艺公司委托北京市时信律师事务所向木若轩公司发送《律师函》，提出中艺公司委托本所向贵司郑重致此函件，解除双方于2018年l2月签订的《采购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未履约部分的合同价款339980元及因贵司违约导致解除合同给我司造成的损失。诉讼中，经双方对账确认，中艺公司认可木若轩公司已经完工部分的金额为434057.01元，木若轩公司则认为其完工部分金额为762550.615元。针对木若轩公司是否完工部分双方差异包括：1、木若轩公司认为其已经完工，中艺公司未统计；2、木若轩公司主张其已经完工，但中艺公司变更材质后将已完工部分拆除，中艺公司不认可；3、中艺公司认可木若轩公司材质到货，但称未安装，木若轩公司则主张由其指导工人安装；4、木若轩公司主张中艺公司拒绝收货的部分。木若轩公司提交了到场榆木照片，用以证明新增的榆木材质中艺公司拒绝收货。木若轩公司提交了采购单，用以证明由于中艺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其采购材料的损失情况。2019年1月31日，安徽当代九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开公司）向中艺公司发出《关于中艺公司未按期完工的函》，载明贵司承建的九华山莲花小镇体验中心室内精装修项目，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全部完成，但至今日体验中心二层木饰面板未到场、户内安装未开展，不具备开放条件，体验中心一层也有大量未完项目，部分项目采取了应急替代措施，质量缺陷比比皆是，未兑现贵司的承诺，并且严重影响的体验中心开放。贵司年前工作严重滞后已经影响我司的开盘计划，现要求贵司于2019年2月20日全面复工，针对未完项和质量问题全面整改，部分问题严重的要进行返工，望贵司给与高度重视，充分保证节后工作的人力、物力，保证所有工作必须在2019年3月20日完成。2019年3月21日，九开公司向中艺公司发出《激励问责决定》，载明贵司于2019年1月1日在项目誓师大会上，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完成体验中心一层所有区域工程量，截止2019年2月2日，体验中心精装修工程一层各区域工程量均未完成，现决定罚款6万元。中艺公司称由于木若轩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就木若轩公司未履行部分中艺公司与案外人林翔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木作材料采购合同》、于2019年4月9日签订《木作材料采购补充合同》，并提交了相应的合同文本，约定合同金额分别为1187000元和103000元，合同后附了材料价格明细。合同附表尾部注明：现场原木作厂家木若轩公司已安装完成的木作制品的美容修补均包含在本合同总价中，现场所有木作安装收尾、修补工作均包含在本合同总价中，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本合同产品加工依据为原施工蓝图及原木作厂家木若轩公司深化图纸节点做法，具体尺寸由乙方自行现场复核加工生产。此外，中艺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林翔公司的木作材料供应对账单，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1270000元。中艺公司提交其向林翔公司转账凭证，显示已付款金额949000元，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剩余257500元延后支付。上述事实，有中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艺公司与木若轩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卖方逾期交货超过7日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交货时间，双方合同约定为图纸签字确认后25天货送到现场，同时在合同明细附注中载明：2019年1月20日一层公共区域所有材料货到现场。但根据双方诉讼中的对账情况，一层公共区域木若轩公司未全部到货，故依约中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木若轩公司主张中艺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其发送的《商函》即构成解除合同的通知，中艺公司则称2月27日的《商函》为催促对方供货，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主张其于2019年3月8日向对方发送的《律师函》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艺公司《商函》载明的内容，中艺公司表达的内容为“我方将视具体工程情况，保留与贵司决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解除合同应当发出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中艺公司在《商函》中的意思尚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而中艺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发送的《律师函》明确载明“中艺公司委托本所向贵司郑重致此函件，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签订的《采购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未履约部分的合同价款及损失。”该《律师函》明确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木若轩公司否认收到《律师函》但中艺公司邮寄的收件人姓名和电话与《采购合同》载明的木若轩公司联系人姓名和电话一致，且邮件显示于2019年3月9日签收，故本院认为中艺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3月9日到达木若轩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9年3月9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于中艺公司确认木若轩公司已经完成的部分，木若轩公司已经实际使用，相应的款项应当向木若轩公司支付。就木若轩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而中艺公司否认的部分，一方面双方确认木若轩公司制作的木作并无特殊可识别标记，在中艺公司找林翔公司进一步制作的情况下，本院即便去现场勘验亦无法区分木若轩公司的已完成部分。其次，中艺公司与木若轩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后附明细和中艺公司与林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后附明细采用的图纸编号及木制品名称亦不完全相同，本院无法通过对比合同后附明细的方式区别木若轩公司的未完成部分和交由林翔公司制作部分之间是否存在差距。而考虑到双方在《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买方应在收到每批货物当日对产品进行验收及供应数量确认，现木若轩公司未就中艺公司收货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中艺公司确认木若轩公司材料到位而未安装的部分，双方对于木若轩公司到位的货物数量无争议，但是对于应计算的单价产生争议，就此部分中艺公司主张其向安装工人支付了劳务费，木若轩公司则主张由其指导安装，确认其未支付安装工人劳务费，关于安装费用双方均未举证，本院结合市场报价情况及双方履约情况依法予以酌定。对于木若轩公司主张其完成的部分，而中艺公司认可现场有该项目，为其自行采购安装的部分，由于中艺公司未就其自行采购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木若轩公司主张的中艺公司拒收货物给其造成的损失部分，木若轩公司仅提交了照片，在中艺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木若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方拒绝收货以及其损失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木若轩公司主张的中艺公司变更合同材质给其造成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艺公司变更材质发生在其送货之前，在木若轩公司无法就其已经完成变更材质前的木作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对于木若轩公司的完工情况存在争议，故中艺公司关于要求木若轩公司支付退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艺公司主张的其实际花费金额问题，由于木若轩公司迟延供货导致中艺公司另行与林翔公司签订合同，鉴于中艺公司与林翔公司签订合同后的工期更紧张、且林翔公司系在木若轩公司制作部分木作品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承揽，因此中艺公司与林翔公司的合同金额高于中艺公司与木若轩公司的合同金额，应属合理。但对于中艺公司向林翔公司支付的款项，其实际支付金额为949000元，虽然双方签署了结算单，但有部分款项并未实际支出，故本院计算中艺公司损失的依据以中艺公司实际支出金额为准。对于中艺公司主张的被业主方罚款问题，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中艺公司主张的损失，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墨安徽一期（启动期）精装修指定专业分包工程木作材料采购合同》于2019年3月9日解除；二、被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货款274098.3元；三、驳回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5元，由被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4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17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赵 鑫审判员  牟诚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