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妙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小溪，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国宝路**东晟泰怡园**楼**。 法定代表人：罗智磷，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新村乡新村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颖道，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岛上海新村经济小区界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楠，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黄妙平、蔡小溪因与被申请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三公司）、一审被告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屹公司）、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享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妙平再审请求：1.撤销(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关于对黄妙平实施制裁(罚款)的决定;2.撤销(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 (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借贷法律关系无效，各方应依法承担责任。案涉合同约定，若岑屹公司违反付款约定，应按应付款项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案岑屹公司、益享公司、黄妙平借款后，未依约履行债务，故依法对岑屹公司、益享公司、黄妙平进行制裁，罚款数额为违约金标准与判决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理论损失的差额部分，本院另行制作制裁决定予以处罚。”根据(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所作的制裁决定，(2020)闽司惩1号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9条规定，对岑屹公司、益享公司和黄妙平作出罚款决定，罚款金额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与判决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差额部分，即以借款本金14227733.52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差额部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差额部分。 (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变更(2019)闽09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岑屹公司、益享公司、黄妙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三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227733.5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14227733.52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罚款决定和判决，于法无据，损害黄妙平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 （一）(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关于对黄妙平实施制裁(罚款)的认定缺乏实体法律依据和程序法律依据 1.(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所作罚款决定缺乏实体法律依据 本案法律关系历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裁定，确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本案两审民事判决也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在法律行为分类上属于虚假的民事法律行为。(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进而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无效。因此，在本案中，买卖和借贷均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后果是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这一责任已经体现在（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所作的判决事项中。此外，无论是合同法还是民法总则以及即将实施的民法典，均无关于对虚假行为的行为人实施罚款的制裁的规定。因此，（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依据所认定的虚假行为无效的事实，对黄妙平及岑屹公司、益享公司实施罚款的制裁，缺乏实体法律依据。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阐明其作出罚款决定的法律依据，但在（2020）闽司惩字1号决定中明确了其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该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但是，无论根据是合同法的规定还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恶意串通行为与虚假行为属于不同类型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2020）闽司惩字1号决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对虚假行为实施罚款处罚，属“张冠李戴”。而且，即便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其特殊法律后果也只是当事人因恶意串通行为而“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并不能构成人民法院对案件当事人实施罚款的制裁的法律依据。 2.(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所作罚款决定缺乏程序法律依据 人民法院对案件当事人实施罚款的制裁，其程序法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第二百四十一规定了罚款的适用对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了罚款的法定金额。根据这些规定，作为一种制裁措施，罚款适用于当事人妨碍民事诉讼等特定情形。本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虚假行为，并不属于上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妨碍民事诉讼等特定情形，不适用罚款的制裁措施，(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因本案合同属于无效的虚假行为对黄妙平、岑屹公司、益享公司作出罚款决定，缺乏程序法律依据。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所作出的罚款决定，罚款金额计算的依据是环三公司与岑屹公司2013年11月18日订立的《商品赊销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罚款金额法定原则。环三公司与岑屹公司所订立的商品赊销合同已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仍以此无效合同之约定作为其罚款金额的计算依据，并以黄妙平未履行该无效合同为由实施罚款的制裁，不仅违背法律的规定，而且也表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商品赊销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上前后态度是自相矛盾的，以无效合同的约定作为人民法院对案件当事人进行罚款的依据，是错误的。 依（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黄妙平虽非本案纠纷的合同当事人，但已承担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按照（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和（2020）闽司惩字1号决定所作的罚款决定，黄妙平还应承担“天价”罚款责任（根据罚款金额计算公式，截至2020年9月9日，罚款金额累计已超过2700多万元），罚非所当，如此“天价”罚款，损害了黄妙平的合法权益。 （二）环三公司非法放贷导致的本金以外的损失，应当由环三公司自行承担 1.环三公司未尽合同合规审核义务。环三公司是上市公司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东电力）的子公司，根据工业部分布的《关于印发电力企业经济合同审计等试行办法的通知》（电审计1995.409号）第七条的规定，对经济合同合法性的审查包括主体、内容、形式、程序四个方面合法性的审查，同时对订约程序上要求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没有严格执行上述文件规定，说明环三公司在合同签订环节存在过错。 2.合同法明确了无效合同损失赔偿的处理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环三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其本金以外的损失应当由环三公司自行承担。 （三）黄妙平不是共同债务人 环三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清单8-10的证据(担保函、确认函、还款协议)，可以说明黄妙平是属于对债的担保，环三公司也已经确认黄妙平的担保行为，可见黄妙平做出的意思表示定性上属于对借款人还款能力的一种担保承诺，属担保法调整的范围，因此法院审判决书确认黄妙平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这个观点存在对案件事实和当事人意思表示性质认定不当的事实。 综上所述，(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对黄妙平实施罚款制裁的决定和上述判决,缺乏应有的法律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蔡小溪再审请求：撤销(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改判蔡小溪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蔡小溪对于讼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作出(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蔡小溪对岑屹公司、益享公司、黄妙平上诉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 （一）造成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环三公司，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 1.(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和（2019）闽09民初10号民事判决共同认定的事实：认定环三公司主要经营钢材、有色金属等商品的“托盘”业务，实为以货物买卖掩盖企业间的融资交易。环三公司与岑屹公司、益享公司等人签订的系列购销合同均被各级法院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本案购销合同为虚假意思表示。同时，(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认定：环三公司主要经营钢材、有色金属等商品的“托盘”业务，为向社会众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此外，环三公司的营业执照中没有从事放贷业务的经营范围，环三公司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从事贷款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可见,金融业务活动是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环三公司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从事贷款业务，本案借贷合同无效。故导致本案相关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环三公司。 2.本案在一、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都没有提供书证或人证等证据证明蔡小溪对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是明知的。本案举证责任方环三公司理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并有运用该证据证明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或有利于自己的主张的责任，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举证将导致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或被告的请求或抗辩得不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2013年11月1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均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是案涉《商品赊销合同》的从合同。蔡小溪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关系，其担保的始终是岑屹公司与环三公司的《商品赊销合同》。到2014年11月28日岑屹公司无法还款的情况下，蔡小溪与环三公司再次签订合同时，环三公司还是明确告诉蔡小溪只为岑屹公司与环三公司的《商品赊销合同》进行担保,合同也明确写明为《商品赊销合同》进行担保。蔡小溪是在不知道环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为规避国家监管和与相关当事人签订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的情形下与环三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蔡小溪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 因此，(2019)闽09民初10号民事判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法判决驳回环三公司对蔡小溪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 （二）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蔡小溪对于诉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过错”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法院关于对蔡小溪责任问题的认定：“本案购销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蔡小溪系为购销合同即买卖合同提供房产抵押（最高额抵押）,因买卖行为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同时,环三公司也没有切实证据证明蔡小溪提供担保时明知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对此环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环三公司主张以蔡小溪名下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在一审没有证据和二审也没有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作出“蔡小溪对于诉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过错”的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 2.在二审庭审中蔡小溪表示同意黄妙平答辩意见，在不认可环三公司意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然作出“蔡小溪答辩同意环三公司的意见”的错误认定（见(2019)闽民终1618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17行），认定事实错误。 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环三公司一审提供的三份证据（2013年11月1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及2014年11月2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合同），认定：在岑屹公司的欠款事实发生后,黄妙平于2014年10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配合环三公司做好蔡小溪的房产抵押的处置工作,2014年11月28日,蔡小溪再次签署合同,确认岑屹公司应支付给环三公司的债务金额不少于15955798.32元整,确认其抵押担保责任。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蔡小溪对于讼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 （1）2013年11月1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丙方（即蔡小溪）愿意以其有权处分位于营口市站前区处的房产为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甲方（即环三公司）与乙方（即岑屹公司）所有销售合同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作抵押；（2）2013年11月1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第三条：抵押担保的范围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甲方（即环三公司）与岑屹公司签订的所有《商品赊销合同》项下岑屹公司的所有责任和义务；（3）2014年11月28日蔡小溪与环三公司签订合同:鉴于：2、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丙方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商品赊销合同》提供担保。第一条：因甲方与乙方尚未就《商品赊销合同》进行最终结算，但目前各方均确认乙方就《商品赊销合同》应支付给甲方的债务金额不少于15955798.32元整。 以上三份合同都表示蔡小溪担保的是买卖合同而非借贷合同，特别是在岑屹公司的欠款事实发生后,2014年11月28日,蔡小溪再次与环三公司签署《合同》,鉴于部分和合同主文部分都表明蔡小溪是为《商品赊销合同》提供担保，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枉顾以上事实，认定蔡小溪对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特别是《合同》第一条明确表示因甲方与乙方尚未就《商品赊销合同》进行最终结算，但目前各方均确认乙方就《商品赊销合同》应支付给甲方的债务金额不少于15955798.32元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却以此条的后半句认定为：蔡小溪再次签署《合同》,确认岑屹公司应支付给环三公司的债务金额不少于15955798.32元整,确认其抵押担保责任。上述证据恰好认定蔡小溪对讼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而二审法院却认定：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蔡小溪对于讼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是否明知借款人与环三公司“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事实，环三公司及二审法院并无实际的证据证实蔡小溪与黄妙平可以推定为明知。对于这种明知的行为，或者是基于彼此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或者是基于蔡小溪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买卖合同签订时，蔡小溪明知的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二审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所谓的买卖合同其合同目的在于融资借贷，对于这种基于法律规定发生变化的合同隐含的法律关系，蔡小溪没有接受过法律专业教育，无法在提供抵押物时就明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以“融资借贷”为合同目的，本案中环三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上述假设的两种情形或者其他可能必然导致二审法院作出明知推定的情形。因此，蔡小溪认为在推定明知这个用以证实蔡小溪有过真实“明知”的意思表示这个环节是没有事实依据，进而导致蔡小溪的实体权益受到侵害。 （三）本案中，借款人和用款人均是益享公司，蔡小溪不是借款的受益人，即便要承担无效合同的责任，也不应超出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 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时抵押人基于其过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抵押人不应按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是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抵押物价值以赔偿时评估价为限。况且，本案中蔡小溪不仅只为岑屹公司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提供担保，没有为黄妙平和益享公司提供担保，而且也不是借款的受益人和使用人，无需为借款人承担连本带息的相关责任。本案在设定抵押权当时，蔡小溪明知的是只为岑屹公司与环三公司的《商品赊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对买卖合同的理解，作出真实的为货物的买受人的支付货款的行为承担保证责任，可见蔡小溪设立抵押权仅限于买卖合同涉及的需要抵押人承担的抵押物的评估值项下的责任，而不是二审法院作出“蔡小溪对岑屹公司、益享公司、黄妙平上诉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增加了本不应由蔡小溪负担的债务。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妙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蔡小溪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一）黄妙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首先，案涉罚款决定并非本案二审判决内容，黄妙平若有异议应针对（2020）闽司惩1号决定提出复议申请而非针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故对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予审查。 其次，案涉借贷关系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本案属于黄妙平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与环三公司通谋进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企业借贷纠纷，黄妙平对环三公司非法从事放贷业务是明知的，对案涉借贷关系的无效有过错。并且，二审法院未采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而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相较于民间借贷行业惯例和出资人的融资成本已经对利率标准有所降低，考虑到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因素。故原判决对黄妙平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 最后，原判决并非认定黄妙平为债务加入，而是基于公安询问笔录中黄妙平的陈述、（2018）闽0902刑初437号刑事判决书和（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书、黄妙平二审答辩状的陈述、黄妙平曾以本人身份订立还款计划等内容的相互印证，认定黄妙平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借款为个人所用这一事实、黄妙平属于共同借款人，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蔡小溪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首先，环三公司是否有过错不影响蔡小溪的责任承担；其次，原判决是基于蔡小溪自认其与益享公司、岑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妙平存在亲密关系、并育有一子这一事实，并结合蔡小溪签订的《协议书》、《合同》等事实综合认定其对于讼争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是明知的、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最后，案涉借贷关系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蔡小溪所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不再受担保合同所约束，故蔡小溪主张其应以抵押物价值范围为限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蔡小溪对担保合同的无效有过错，故原判决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蔡小溪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妙平、蔡小溪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