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欢，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南街183号。法定代表人肖忠格，镇长。委托代理人徐海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法定代表人肖达统，局长。委托代理人钟友斌，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云欢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桥镇政府）、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王云欢有房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镇××村××巷××号，并持有温集用（2006）第1-10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浙规证鹿2006-03010131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6日-10日，38-1号房屋中的部分建筑被拆除，被拆除的建筑（即涉案房屋），结合房屋调查登记表，具体位置对应部位③（一层建筑）、部位④（位于部位①的第二层）、简〈1〉。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一、关于鹿城区执法局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持续了五天，原告王云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在此期间有两天均出现在拆除现场，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仅以其巡查经过拆除现场为由主张其未曾参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依据不足。原告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工作人员多次出现在涉案房屋拆除现场，在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以及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故原告主张被告藤桥镇政府和鹿城区执法局共同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系本案共同被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依法对违法建筑物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并作出相应的处理。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藤桥镇政府、鹿城区执法局在相关部门未作出行政决定、强制执行决定，亦未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鉴于两被告于2019年10月6日至10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王云欢起诉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三、关于温委办发［2011］89号文件第六条的合法性审查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温委办发［2011］89号文件系中共温州市委办公室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制作，属于中国共产党党内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宜作为行政执法依据，被告藤桥镇政府援引该文件第六条作为其职权依据不当，应予以指正。该文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行政规范性文件范围，原告请求在本案中对该文件一并审查，应不予支持。综上，鹿城区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人民政府、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0月6日至10日强制拆除原告王云欢所有的位于鹿城区××镇××村××巷××号部分房屋（结合房屋调查登记表，具体位置对应部位③（一层建筑）、部位④（位于部位①的第二层）、简〈1〉）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云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云欢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违法，认定强拆主体正确，但依据房屋调查登记表认定被拆房屋，认定事实不清。房屋调查登记表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具体房屋的面积和房屋的层数和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关于被拆房屋的照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拆除房屋、层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上诉人对房屋调查登记表中记载的面积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房屋调查登记表的记载认定强拆房屋的部位，会对上诉人在将来赔偿诉讼中产生影响。其中被拆房屋部位③面积为60平方米，房屋调查登记表仅记录为43.82平米，被拆的房屋简〈1〉是两层，但房屋调查登记表仅记录为一层22.85平方米。被拆房屋部位①和④是两层楼房，两层的面积都一样，每层面积为113平方米，但房屋调查登记表将部位①记录为100.21平方米，部位④记录为83.48平方米。一审法院应根据被拆房屋的事实进行调查清楚后在判决中确认被拆房屋的面积来保障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另外，被上诉人对房屋部位①和④实施了拆除行为，虽然没有将房屋部位①拆平，但房顶已经毁损，电路也切断，房屋已经成为危房，无法居住使用，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目的就是要将房屋部位①和④毁损拆除。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强拆房屋部位④违法，对强拆房屋部位①的部分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拆除房屋具体部位和面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6日-10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镇××村××巷××号部分（共计331.7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具体为：部位①113平米、部位④113平米、部位③60平米、简〈1〉22.85平米两层）。被上诉人藤桥镇政府辩称：根据航拍图和温州市瓯海测绘工程院提供的材料显示，涉案房屋在2000年的建筑面积为13.20平方米；2000年后的建筑面积大幅度增长，故涉案房屋的违法建筑系自2000年后所建。藤桥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然违反法定程序，但是拆除的涉案房屋确实系违法建筑，藤桥镇政府多次与王云欢沟通要求其自行拆除均无果。针对王云欢对于房屋调查登记表中的涉案房屋面积的异议，该房屋调查登记表为温州市瓯海测绘工程院做出的测量结果，具有科学性，且房屋调查登记属于过程性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19年10月6日-10日藤桥镇政府对库银巷38-1号王云欢户涉及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所拆除的违法建筑有两部分（均为2000后段建筑），一部分为主体房屋的前方道坦内一层框架混凝土结构房屋（即③部分），丈量测绘面积为43.82平方米，最终拆除的是整体板面，框架未拆除；另一部分是位于主体房屋后面的附属房屋，拆除的是简易棚及第二层砖瓦结构，丈量测绘面积为：简易棚22.85平方米（即简〈1〉部分），第二层砖瓦房屋面积83.48平方米（即④部分），该部分拆除完毕，第一层未进行拆除。综上，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藤桥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部位及面积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鹿城区执法局辩称：一、鹿城区执法局未参与强制拆除本案所涉的鹿城区××镇××村××巷××号部分房屋，一审法院仅凭鹿城区执法局所属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的照片即认定鹿城区执法局参与拆除明显错误；上诉人所主张的鹿城区××镇××村××巷××号部分房屋的强制拆除行动系由被上诉人藤桥镇政府组织实施，并委托第三方拆除单位进行拆除，鹿城区执法局未与藤桥镇政府就该房屋拆除开展联合行动，鹿城区执法局工作人员曾出现在拆违现场系履行违法建筑动态监管职责需要，并非参与拆除行动。为避免诉累，浪费公共资源，故鹿城区执法局作为一审第二被告未再提起上诉，但并不代表认可该事实。二、上诉人提起的有关房屋实际拆除面积相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对其提起的上诉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除部分有关房屋的照片外，无其他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相反，藤桥镇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登记表、年限认定表已客观、真实的反映了涉案房屋的方位、面积、结构、建造年限等事实，且证据均形成于房屋被拆除之前，并由第三方专业机构测绘、调查形成，证据确实、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鹿城区执法局工作人员出现在强拆现场，虽其提出系履行违法建筑动态巡查监管职能，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这一辩解无法成立。本案证据可以推定鹿城区执法局参与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其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故不再赘述。上诉人王云欢不服一审判决的主要理由在于：1.一审法院采信涉案房屋调查登记表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该调查登记表认定的房屋部位③、部位④的面积存在错误，简〈1〉应为二层而非一层。2.一审法院对于强拆房屋部位①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此两点异议，本院分述如下：针对上诉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采信了涉案的房屋调查登记表，但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主文的内容来看，其主要系结合调查登记表来认定被拆除部分房屋的位置，并未确认涉案房屋部位③、部位④的面积，以及简〈1〉的层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主文内容已足以明晰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范围，至于房屋部位③、部位④的具体面积，可待后续行政赔偿程序中，在影响上诉人赔偿权益的情况下作进一步审查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简〈1〉”外观上确有上下两层窗户，但“简〈1〉”较相邻二层房屋矮，至于“简〈1〉”是否系两层，亦可待后续行政赔偿程序中，在影响上诉人赔偿权益的情况下作进一步审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显示被上诉人并未对房屋部位①实施强制拆除。如果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其房屋部位①造成影响，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带来损失的，可在后续相应行政赔偿程序中一并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云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宇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许 博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