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204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菜县，捕前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少先路十六号街坊二水厂出租房。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盗窃罪被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4日经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由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青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翟敏，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盗窃罪、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9年9月4日凌晨2时05分，被告人李某1在××区口盗窃了王某父亲的电动三轮车上的2组8块电瓶。 2.2019年9月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1在××区口盗窃了冯某电动自行车上的1组电瓶。 3.2019年9月5日凌晨1点多，被告人李某1在××区下盗窃了李某电动自行车上的电瓶。 4.2019年9月6日3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1在××区坊南门附近盗窃潘某电动车电瓶时被警察发现，刘某、于某2大喊“警察，别动”。警察表明身份后，被告人李某1骑上燃油助力车加速冲向刘某、于某2、杨某、林某。杨某用左手搂住燃油助力车的反光镜，被告人李某1继续加大油门把杨某带倒，同时被告人李某1也倒地。之后燃油助力车向前冲出把林某的左脚压伤，把于某2和刘某撞倒。之后警察将被告人李某1抓获。 为此，公诉机关出具了物证、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二年内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并在盗窃过程中使用燃油助力车撞击警察抗拒抓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对其盗窃的行为如实供述，可对盗窃行为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罪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抢劫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辩称在第四起盗窃过程中见有人来就放弃盗窃，准备骑助力车逃跑，见四人沿楼墙脚下向其走去，其骑车逃跑过程中被一人拉倒，后被几个人压倒，其没有加大油门，故认为其行为是逃跑，不是主动反抗，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2.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构成抢劫罪有异议：（1）四名被害人陈述李某1为了逃跑将其几人撞伤，且陈述高度一致，不具有可采性；（2）被告人李某1骑燃油助力车仅是为了逃跑，并未使用足以压制对方四人反抗程度的暴力行为；（3）被告人李某1的一系列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其骑行燃油助力车是为了能够顺利离开作案现场；3.被告人李某1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1处以适当刑罚。 经审理查明： 1.2019年9月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1在包头市××区口，盗窃被害人冯某电动自行车内的1组电瓶。 2.2019年9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某1在包头市××区口，盗窃被害人王某家属的电动三轮车内的2组8块电瓶。 3.2019年9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1在包头市××区下，盗窃被害人李某电动自行车内的电瓶。 4.2019年9月6日3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1在包头市××区坊内，欲盗窃被害人潘某电动车电瓶，在其使用螺丝刀将车座盖打开时，被因线索寻来的民警发现，李某1遂被迫停止盗窃。在民警刘某、于某2大喊“警察，别动”后，李某1骑上其黑色燃油助力车（开车大灯）沿小区道路由东向西逃跑，与民警刘某、于某2、杨某、林某正面相对，民警杨某用左手拽住燃油助力车的反光镜，林某抓了李某1一把，被李某1加速前冲时挣脱，杨某被车带着向前走了一小段，李某1向左打把时又将于某2小腿撞伤，随后几名民警与李某1连车带人倒地，民警林某的左脚被车压伤，李某1的腿被车压住。后在其仍挣扎欲逃跑时四名民警共同将其压制住并戴上手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书证： （1）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1处扣押了四组电瓶、一个电瓶盖、一个电瓶底座、一辆台铃牌电动车、一辆YAMAHA燃油助力车及改锥、扳手等作案工具； （2）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前科情况； （3）抓捕经过、到案经过、发案、立案、破案经过及逮捕必要性说明，证明2019年9月4日上午青山区科学路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停放在小区的电动车电瓶被盗，后民警经过两天的调查后确定李某1的行动轨迹，于2019年9月6日3点30分许在富强路4号街坊南门附近将正在实施盗窃的李某1当场抓获； （4）诊断书、门诊病历及人民警察证，证明民警林某、杨某受伤后的诊疗情况； （5）收据等材料，证明涉案被害人购买电动车的型号及价格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9月6日5时33分的询问笔录无法调取同步录音录像，但民警做笔录时未对其刑讯逼供、诱供，且李某1在整个询问中精神正常并未存在头脑眩晕等异常情况；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录像，也没有目击证人；案发时民警对李某1抓捕的经过、位置及方向。 2．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3日晚八点半左右，其父亲骑电动三轮车回家，将车停放在××区口，次日上午10点，发现电动车的电瓶被盗，后经调取小区监控，发现2019年9月4日凌晨2点05分，有一名头戴鸭舌帽、骑行一辆黑色电动车的男子偷了该车电瓶（2组8块）。 （2）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4日凌晨1时许，其停放于青山区幸8雅园1栋4单元楼下的雅迪电动车的一组电瓶被盗，电动车周围都是散落的螺丝，前后所有车锁都被破坏，坐箱盖也被撬坏。其从监控看是一名头戴鸭舌帽，骑一辆踏板摩托车的男子盗窃的。 （3）被害人李某的述，证明2019年9月5日凌晨1时许，其停放在××区下的电动车电瓶被盗。 （4）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5日晚上23点10分左右其将绿色台铃牌电动车停放在××路口，次日中午12时许发现其电动车丢失遂报案。 （5）被害人刘某（时任迎宾道派出所所长）、于某2（民警）、杨某（辅警）、林某（辅警）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6日凌晨3时许，刘某带领于某2、杨某、林某三人根据线索去富强路四号街坊抓捕盗窃电动车电瓶的嫌疑人。其四人从小区南门进入，听到东面楼房附近有异响，其几人遂沿小区道路由西向东走，见有一男子（李某1）正在撬动电动车电瓶，刘某、于某2大喊“我们是警察，别动”，并准备上前抓捕。该男子听到喊声后立即丢掉手上的东西并骑上旁边的燃油助力车调头向其几人冲来，车灯一直开着，当时杨某和林某在前方，于某2和刘某在其后。该男子冲来时，杨某向右侧撤了一步抓住一侧车把后视镜，林某抓了该男子一把，该男子加速往前冲被挣脱手，杨某被车带着向前走了一小段，后助力车向左打方向，向着于某2撞去，于某2闪避了一下，仍被撞到右小腿上，刘某也上前拦截，后林某从该男子的右后侧扑过去将该男子抓住，助力车又向前行驶一两米倒下了，其四人也被带倒，李某1被车压住一条腿，还准备开车逃跑，其几人先爬起来将他扑倒，在他仍在挣扎想逃跑时，刘某将他右手控制住，几人给他戴上手铐。在此过程中，于某2右小腿被车撞伤，杨某左手流血，林某右脚被车压伤，刘某右手擦伤。后林某和杨某因受伤严重当晚去了北方医院接受治疗。后在本案审理阶段四人表示不需要被告人李某1予以赔偿。 3.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对其几次盗窃电动车电瓶的行为与前述被害人陈述一致并予以认可。在2019年9月6日凌晨3时其用螺丝刀拧开电动车座准备盗窃电瓶时，从南门进来四个人，沿着楼房墙根向其走过去，其以为被车主发现，就骑上燃油助力车向西逃跑，当时车的大灯亮着，走了10米左右，有人喊“别跑，站住，看你这次往哪跑”，其仍向西跑，这时四人中的一个人拉住其助力车的后视镜，其与车子一起摔倒在地，接着有两三个人压到其身上给其戴上手铐。其还供述，在第一次笔录中说用燃油助力车撞向警察的供述，是在其特别困的时候制作的笔录，公安机关没有对其刑讯逼供。 4.鉴定意见：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包青价认字（2019）11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公安机关在案扣押电瓶的价值。 5.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李某冯某辨认出李某1就是盗窃其电瓶的男子；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某1指认盗窃现场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二年内多次（前三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某1构成盗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四名民警的陈述、李某1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李某1在凌晨实施盗窃过程中发现有人来被迫停止盗窃，在民警大喊“警察，别动”后，其骑上助力车（开着车灯）面对警察来的方向行驶，后在警察拽住其助力车后视镜的情况下，仍加速助力车欲挣脱，在此过程中，致四名警察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据此，从客观方面来看，警察在凌晨进入小区正是根据线索摸排准备抓捕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是在依法执行职务，而李某1在盗窃被发现后通过骑行助力车正面向警察前行方向加速行驶，致使四名警察不同程度受伤的行为，直接妨害了民警依法执行的职务，符合妨害公务罪的客观要件；从主观方面来看，民警虽当时未着制服，但在表明警察身份后，李某1仍加大油门在小区狭窄道路上冲着四名民警驶来方向骑行，虽目的是逃跑，但此种致执法民警的人身安全于不顾，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态度，主观上已具有了间接故意。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其行为已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成立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1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构成转化型抢劫，因被告人李某1主观上被动逃跑的目的性强于主动抗拒抓捕的目的性，且客观“暴力”行为不明显，造成危害结果较轻微，即客观危害程度并未达到与普通抢劫罪相当的程度，本院认定该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酌情采纳。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盗窃罪的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1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9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二、继续向被告人李某1追缴犯罪所得，发还或退赔于涉案被害人；公安机关扣押的YAMAHA燃油助力车及改锥、扳手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扣押未移送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靳朝阳 人民陪审员  周荣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秀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办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依法执行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样，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罪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