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8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刘先哲，男，32岁（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偃师市，初中肄业，户籍地河南省偃师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9日被羁押，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先哲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尚某与靳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附带民事诉状副本。11月19日，合议庭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并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在审理过程中，尚某、靳某因与刘先哲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经对全案证据审查后，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2020年12月1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庞春子、检察官助理马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先哲及其辩护人杜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先哲于2020年5月11日23时许，在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安济桥路94号院西侧的水泥斜坡处，因琐事将靳某（男，殁年52岁）推倒，致靳某全颅整体变形，头部多发骨折，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靳某符合倒地摔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先哲于2020年5月29日12时许，在本市通州区徐尹路检查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刘先哲犯罪的急诊记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及被告人刘先哲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先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庭审中，公诉人建议对刘先哲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至三年。被告人刘先哲当庭承认自己推倒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首先，刘先哲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先哲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希望伤害结果出现，案发时对现场斜坡没有判断，手推被害人的力度一般，因而其行为属于轻率的过失行为，应被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次，在量刑方面，刘先哲在家人的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酒后闹事，与刘某发生冲突，深夜影响他人休息，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系多因一果案件，可能存在漏诊与误诊的问题；刘先哲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无再犯可能性。据此，请求法院对刘先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1日晚，被告人刘先哲驾车前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某院内，后在22时许进入该院二楼房间。几乎同时，被害人靳某（男，殁年52岁）酒后进入该院一楼牛某处，而刘某醉酒后在该院门前路上游走。23时许，刘某闯入94号院一楼过道，适逢牛某在此送行靳某。刘某与靳某相撞，引发言语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王某1在听见一楼过道吵嚷声后从二楼下来，目击靳某与刘某正在撕扯。在牛某的要求下，王某1欲抓住刘某，而刘某则跑向院外。在院外水泥斜坡上，王某1抓住并将刘某按倒在地上。靳某起身后亦前往院外斜坡并脚踢刘某，后摔倒但自行起身。在牛某喊“快报警”后，靳某手持手机向斜坡上方走去。刘先哲下楼后站在院门口斜坡上方，误认为正向坡上走来的靳某系打架闹事者，遂从牛某身旁窜出，双手推向靳某胸部，致靳某仰面倒向水泥斜坡下方，头部后方着地。后牛某报警，同时王某1及张某送靳某前往医院。在警察到达现场后，牛某未如实陈述刘先哲推倒靳某的事实，刘先哲在现场亦未承认该事实。2020年5月27日，靳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靳某符合倒地摔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5月29日12时许，刘先哲在北京市通州区徐尹路检查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5月11日23时17分，牛女士（1861××××433）报在沙河南一村，刚刚一人酒后往屋里走，见人就抓就揍。一联防队的工作人员正在她家办狗证，询问对方找谁，被醉酒的人推倒了，昏迷不醒，已送往医院了。打人者还在现场，未持械。2020年5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对刘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刘姓送菜男子名字叫刘先哲。2020年5月11日22时30分许，联防队员到她位于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的家中，说办理狗证的事情。联防队员当时喝酒了，在她家说了大概有三十分钟。联防队员准备离开时，她抱着狗去送行。她走到楼道时，从外面进来一个长发醉汉，两眼发直，攥着拳头。她就问长发醉汉要干嘛，但是这个人就直着往前走，撞到联防队员身上了，差点将联防队员撞倒。联防队员生气了就骂醉汉，用胳膊推醉汉。二人扭打在一起，联防队员在这个过程中处于下风，挨打的次数比较多。扭打过程中，二人就这样子出了走廊西侧的防盗门，下了三阶台阶。这时候，长发醉汉就把联防队员压倒在台阶下面过道北侧停放自行车的位置。当时她就听见了自行车倒的声音。由于过道没开灯非常黑，她看不见双方打架的具体动作了，应该是长发醉汉压在联防队员身上打。这时候王某1就从走廊南侧的楼梯下来了。她就指着长发醉汉跟王某1说“快点，他打人了，别让他跑了”。王某1就跑过去抓长发醉汉，长发醉汉就先起来往外跑，下了一阶台阶跑到过道院子，出了铁栅栏门跑到斜坡上。到这个斜坡上之后，王某1就控制住长发醉汉，一只手按住长发醉汉的头，另一只手按住肩膀。这时候她就开始往公寓门口走，联防队员也爬起来。联防队员比她先出铁栅栏门走到斜坡上，嘴里说了一些话，用脚踢了长发醉汉的身体两下，之后就自己倒在地上了。她感觉联防队员在斜坡上自己没站稳倒地的，但是倒地后联防队员马上就起来了。她就跟联防队员说“快报警，把他抓走”。联防队员就开始使用手机，脸冲着门往上走。当时联防队员在她右前方，这时候她就一直看着醉汉，注意力没在联防队员那边。突然她就感觉自己右侧身旁有一股风，联防队员就向后飞了出去，面朝上倒在地上了。她往右边一看，就看到刘先哲站在她旁边。联防队员就是身体朝后飞出去，身体后侧先着地，直接摔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面朝上。联防队员的后脑直接摔在地上，头部在斜坡下，身体还在斜坡上。王某1应该听见啪啦一声，就放开醉汉跑到联防队员身边。她也跑到联防队员旁边拽胳膊并呼叫，但联防队员没有反应，跟睡着似的。她看地上有手机，就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回屋子换好衣服。后她看见张某也在外面，王某1和张某把联防队员弄到送菜男子车上，她就用手机报警了。她不清楚刘先哲为什么要推联防队员，这两人并不认识。刘先哲就是最后推了联防队员一下，之前在楼道里打斗时没有刘先哲。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牛某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6号男子（刘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殴打联防队员的醉汉。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牛某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3号男子（靳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联防队员。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牛某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5号男子（刘先哲）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推倒被害人的刘姓男子。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牛某对“毕五”倒地与刘先哲站立的地点进行辨认。牛某辨认指出，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安济桥路94号院门西侧斜坡为最初案发地点，刘先哲当时站立在该斜坡口，“毕五”（靳某）倒地在斜坡下，两处相距490cm。牛某见“毕五”倒地时位置与毕五当时所在斜坡位置相距370cm。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1日22时左右，他从自己二楼的出租屋出来去上厕所，因为听到一楼的女房东喊“打架了”，就赶紧去一楼看什么情况。到了一楼，他看到门口停放的自行车和电动车都倒了，有一个老头躺在自行车上，身边还有一个长发男子。这两个人当时有肢体接触，但由于当时没有开灯，他也没有看清那两个男子具体有什么行为。之后他就听到女房东喊“那个长发的男子打人了，赶紧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就过去抓住那个长头发的男子，发现这个人有点站不稳，身体晃晃悠悠的。他就一下抓住对方的头发按在地上，想控制住这个人。这时候那名老头过来用脚踹了长发男子两下。之后这名男子就想要挣脱他，他用力控制着长发男子，这时候就听见身旁噗通一声，声音挺大的。他就往右往前看，什么也没看到，往左看发现老头脸朝上躺在他左后侧的地上了，头朝西，脚朝东，两只脚还在斜坡底部。他去查看老头，牛某跑过来说打120。他怕脑出血，说来不及了赶紧开车把人送医院。这时候他看见刘先哲在斜坡处站着，不知道刘先哲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知道刘先哲送菜，就向刘先哲借车用。开始刘先哲不想借给他，他说要是脑出血有可能死人，这时候刘先哲才把车钥匙给他。他和张某就开着刘先哲的车把老头送医院了。他没看到老头最后一次怎么倒地的过程。当时他正拽着长头发男子的头发用身体往下压着这男子，注意力都在这个人身上。他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好像听到牛某喊了一句“你推他干嘛”。他回头就看到喝多了的老头倒在地上了。老头倒地后他就起身去扶老头，长发男子还在缓坡那里，牛某也往老头那走，刘先哲当时是在大门口站着，没注意张某在哪里。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1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2号男子（刘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长发男子。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1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3号男子（靳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老头。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1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5号男子（刘先哲）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刘先哲。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证明：2020年7月2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1对靳某倒地地点与刘先哲站立的地点进行辨认。王某1辨认指出，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安济桥路94号院门西侧斜坡为案发地点，刘先哲当时站立在该斜坡口与靳某倒地点相距490cm，靳某当时站立地点距其倒地点相距370cm。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记不太清楚什么时间、在哪发生的事，醒酒后他在沙河医院。2020年5月11日17时至18时左右，他在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一个麻辣烫馆喝酒了。当时还有一个男子，以前见过面但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大概喝了三瓶牛栏山二锅头42度白酒。大概喝到21时至22时，具体几点钟他不知道，后来就断片了。他一个人喝的酒，应该是他结的账，具体记不住了。喝完酒之后他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和谁发生了纠纷。他在有意识的前提下没有和人发生纠纷，没有意识的事情不知道。他不清楚喝完酒之后是否有人对他进行了殴打。他平时自己也喝酒，每次大概喝四两多，最多能喝半斤，最多的一次在外面喝过两斤酒。他一般喝了四五杯酒之后就断片了，之后的事记不住。在吃麻辣烫之前他还和邻居喝酒。那天是帮别人搬家，四个人一起帮忙搬家的。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1日21时左右，他在自己的出租房里看直播，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架。他就去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到了一楼，他就看见自己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倒了，楼门口外面的地上躺着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好像躺在地上睡觉，还在打呼噜。女房东怕人出事，让他和王某1赶紧把人送医院。他和王某1就一起把这个人抬到车上，王某1开车送到了沙河医院。这期间，这个人在车上一直打呼噜，没有醒过来。到了医院之后，他们就一直等到对方家属和警察来了之后才回去。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在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经仔细认真的辨认，指认出照片中3号男子（靳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倒地男子。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7月2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对笔录中提到的老头的倒地地点进行辨认。张某经辨认指出，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安济桥路94号院门西侧斜坡下面有一老头倒在此处，大门口与老头倒地地点距离500cm，王某1控制长发男子的位置与老头倒地地点相距350cm，牛某当时站立点距老头倒地地点相距350cm。6.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2日凌晨2时许，民警给她打电话，称靳某喝多了在沙河医院。她赶到昌平沙河医院后，看见靳某躺在病床上，脚上扎着输液管。有两个男子让她把垫付的医药费交付一下，并让她照顾靳某，之后这两个男的就走了。当时靳某有点胡言乱语，凌晨4时许开始有呕吐的意愿。在做了头部CT后，医生称颅内出血。后她联系120转院到999医院。7时许他们到了999医院，9时35左右靳某进入手术室，下午14时许做完手术。后警察过来了。靳某住院时上穿蓝色长袖、下穿蓝色长裤，脚穿运动鞋。5月12日在999急救中心做开颅手术时，当时因为衣服碍事，她就把上衣、背心和裤子都剪了，和袜子一起扔垃圾箱了，鞋可能忘在沙河医院，现在都找不到了。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靳某在2020年5月11日23时许在沙河医院就医。刚送到医院时，靳某瞳孔正常，血压稍微有点高，具体多少没记清，当时并未发现他身上有明显外伤。在靳某坐起来后，他看到平车上接触靳某头部后脑勺的一个地方有一点血，但是已经干了很小的一块，不大，就建议送到外科急诊去了。由于靳某情绪烦躁、兴奋、比较躁动，他就给开了CT和醒酒的输液。四点多，靳某左侧身体不能动了，做完CT后发现颅内有出血，他就让赶紧转院，把靳某送到了999急诊中心。靳某当时应该是喝酒了，他戴口罩可以闻到酒味。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靳某在999期间的主治医生。靳某是从沙河医院转来999急诊，后在2010年5月12日15时许转进ICU，直到2020年5月27日15时35分宣布死亡。靳某的死亡原因是左侧脑内血肿，合并脑疝，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靳某身上无明显外伤，到ICU后发现左侧脑内血肿，双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左侧眼眶内壁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进入ICU后，靳某处于昏迷状态，刺激反应差，双侧瞳孔2.0，对光反射消失，呼吸机辅助呼吸，后出现一些并发症而死亡。他们对靳某使用了巴比妥、安替比林、氧基安替比林、喘定、罂粟碱，也使用过安眠、镇定类药物。因为靳某动脉栓塞，脑出血所致癫痫，故对其使用上述安眠、镇定类药物，具体药名是苯巴比妥、罂粟碱和复方氨林苯巴比妥，均按说明使用，无超量。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14时45分患者靳某心跳停止，给予胸外心脏按压，抢救药物注射以及电除颤等抢救治疗措施，抢救50分钟后，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是5月27日15时35分，死因是左侧脑内血肿合并脑疝。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参与了靳某的尸检鉴定，鉴定意见为结合案情，靳某符合倒地摔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通过对靳某的尸体检验及医院病历记载，靳某的头部颅脑损伤一次可以形成。1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沙河镇南一村村委会联防队副队长。靳某是沙河镇南一村正式联防队员，每日8点上班，17点下班，没有下班加班的情况。靳某出事当天是晚上的事，是下班时间。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安济桥路94号。安济桥路94号为居民房，安济桥路94号北侧为居民房，西侧为一条南北向水泥路，南侧为一片空地。安济桥路94号院门朝西开为推拉门，院门西侧有一面斜坡，进院门为封闭式的院子，院子西北侧为过道，院子南侧为洗漱间，院子东侧为1栋2层自建楼。过道东侧为库房。洗漱间西侧为两间卫生间。二层自建楼楼门朝西开，为单扇内开式防盗门，进门为走廊，走廊北侧为房间，走廊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通往二层的楼梯和房间。院子中部有两级台阶，楼门西侧、院子内有三级台阶，院子中部、台阶西侧停放有两辆自行车，楼门西侧、院子内台阶西侧停放有五辆自行车。除上所述，现场勘查未发现和提取到其他痕迹物证。1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现场复勘笔录》、复勘现场平面示意图及复勘现场照片证明：院子西侧有一面水泥斜坡，水泥斜坡西侧有一条南北向的水泥路。斜坡东西向长470cm，南北向长330cm，斜坡最高点距地面100cm，斜坡与地面形成夹角为13度。除上所述，复勘现场未提取到其他痕迹、物证。1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2：52：刘某走入监控画面，明显喝多，走路不稳且挥舞双手；22：58：刘某坐在斜坡栅栏外门口；22：59：14：刘某进入栅栏门；22：59：32：刘某从栅栏门出来；22：59：59：刘某坐在栅栏门外斜坡上；23：03：31：刘某进入栅栏门；23：04：10：刘某从栅栏门跑出来，在斜坡被王某1按着；23：04：25：靳某踢刘某；23：04：35：牛某和刘先哲先后出来；23：04：48：靳某从坡下起身向上走，站在坡上的刘先哲推靳某，靳某飞起仰面向后摔倒向斜坡底部。1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调取刘先哲故意伤害案监控录像的说明》证明：民警在办案中调取的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监控录像的时间与当日北京时间一致。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检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王某1、刘某及刘先哲进行人身检查、扣押衣物及物证提取、检验情况。17.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CP2020BL0177的《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经鉴定，结合案情，靳某符合倒地摔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8.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CP2020WZ0504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靳某是靳某的生物学父亲。送检的靳某血样与靳某血样，在检出的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送检的王某1左手指甲拭子、王某1裤子粘取物、王某1右脚鞋粘取物、王某1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的血样在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刘某的颈部拭子、刘某面部拭子、刘某头发粘取物、刘某短袖上衣正面粘取物、刘某裤子正面粘取物、刘某左手指甲拭子、刘某右脚鞋粘取物、刘某左脚鞋粘取物检出的STR分型，与刘某的血样在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刘某短袖上衣背面粘取物、刘某右臂拭子、刘某右手指甲拭子、刘某左臂拭子、刘某裤子背面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的DNA分型；刘先哲左手指甲拭子、刘先哲右脚鞋粘取物、刘先哲右裤腿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有刘先哲的DNA分型。19.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北京120院前医疗急救任务清单》及急救电话录音证明：电话155××××2390于2020年5月11日23时05分54秒拨打120电话，呼救原因是在沙河南一村，一名五十岁的男子摔伤，意识不清。20.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出具的《沙河医院留观护理记录单》《急诊病历》《院前病案记录》及《北京急救中心与医院交接记录单》证明：2020年5月12日1时1分，靳某被送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主诉为“醉酒四小时”，初诊为急性酒精中毒，给予输液治疗。5月12日5时50分，急查头颅CT发现颅脑损伤，颞骨及枕骨多发骨折，硬膜下出血，急转999急救中心。5月12日6时15分，急救车到达沙河医院。6时40分，急救车将靳某送达999急救中心。21.北京市红十字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入院病历》《住院病案》《住院通知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CT检查报告单》《X-Ray检查报告单》及《诊断证明书》证明：2020年5月12日9时，靳某入院ICU，门诊诊断为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脑内血肿。10时开始手术，14时40分手术结束。5月27日15时35分，靳某手术后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2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民警姚禹、田地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5月29日12时许，刘先哲在北京市通州区徐尹路检查站被查获，后被传唤到七里渠派出所接受讯问。23.河南省偃师市公安局邙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七里渠派出所出具的《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刘先哲的身份自然情况及不是网上在逃人员情况。24.北京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靳某的身份自然情况。25.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靳某系自从2003年以来就是该村联防队员。2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及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靳某于2020年5月27日死亡，于2020年7月19日在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火化。27.被告人刘先哲的供述证明：2020年5月11日晚上6时许，他驾驶×××棕色五菱宏光面包车来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找杨某娟。当时杨某娟不在家，他就在车上一直等着。大概22时30分左右，杨某娟回来了，于是他就去了杨某娟二层的出租房住处。快23点时，隔壁一个叫“露露”的女子敲门，说“有人要把我掐死，你怎么不理我呢”，这样就把杨某娟叫走了。过了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他在二楼听见有楼下男子吵架的声音，声音当时挺大，还有骂人的话，但具体骂的什么内容他没有听清楚。他就出房间想去看看，当走到一楼与二楼楼梯拐弯处时，就听到有男的喊骂人的话。于是他就继续下楼，在门口他就看见被他推倒的男子在院子大门斜坡位置骂人，而且走路也歪歪斜斜的，应该是喝酒了。牛某站在大门口，王某1站在斜坡出门左侧的位置。喝多了的男子坐在王某1右侧的地上。牛某当时站在斜坡上大门口的位置。他走到了大门口后，被他推倒的男子晃晃悠悠地用手指着门里面骂。这时候他就刚好走到大门口，就问被他推倒的男子“你干嘛？”被他推倒的男子回了一句，呜呜哝哝的也听不清楚，并且还用手指着他。后来他再次问了被推到男子“你干啥？”这个人说什么他也没听清，于是他就用手推了男子肩膀位置，这样男子往后在门口斜坡位置直接被推倒在地了。当时被他推倒的男子面朝上倒在了地上，倒地后这个男子就开始嘴里发出“吭吭吭”的声音，后来他就没再跟这个男子有身体接触。王某1叫了这个男子两声，但这个被他推倒的男子不回应，嘴里还是“吭吭吭”的出声音。牛某就先打110报了警，又打了120，但说不清楚具体地址。王某1就说先把人送医院，这样他、王某1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男子三个人，就将这个被他推倒的男子放在他之前驾驶的五菱宏光后排座上。在这期间，杨某娟从楼上下来了，看了看情况，王某1就让杨某娟上楼去了。王某1和他不认识的男子两个人就拉着被他推倒的男子去医院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当时他和牛某还有喝多的男子三个人在。牛某就说两个喝多了的酒鬼打架来了，就没说他的事。当时警察在问牛某的时候，他在牛某身边，也没和警察说他推倒人这件事。后来警察就把他不认识喝多的男子带走了。12日凌晨1时许，他和牛某骑着两轮电动车就去了沙河医院。到医院他在外面看见之前被他推倒的男子手能动，嘴里还能出声，于是他就开着车把牛某带回南一村的住处。他上楼和杨某娟说了一声人没事还能说话，于是当晚他就离开了，回河北燕郊了。他是用双手推的这个男子两个乳房的上面，当时是两手一同推的。推完后这个男子头朝门外、脚朝门、面朝上摔倒在了地上，倒地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也没坐起来。他之所以要推醉酒的男子，是因为他和杨某娟的关系，而杨某娟与牛某是朋友关系，这两个男子是醉酒在门口闹事，影响到杨某娟她们。他当时害怕，他知道是他推倒了这个人之后这个人就不动了。他怕担责任，怕自己粘上事，所以当时就没和警察说。当时去医院是王某1的主意，他帮着抬上车的。对于被告人刘先哲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先哲手推被害人的力度一般，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刘先哲对于现场环境及其行为可能导致他人受伤的后果是明知的。现场栅栏门外是一条长470厘米的水泥斜坡，斜坡最高点距离地面100厘米，斜坡与地面夹角为13度。刘先哲供认其经常前往该院二楼，而此斜坡是其从院外进入院内二楼的必经通道。因此，刘先哲不仅明知案发现场为水泥斜坡，且其作为成年人当然明知在斜坡上方正面推倒他人将致人倒地受伤的结果。其次，刘先哲实施了故意伤害靳某的客观行为。从监控录像看，刘先哲在面对持手机慢慢走上斜坡的靳某，乘其不备，突然窜出，身体前倾，双手推向靳某的胸部，导致靳某仰面呈弧线朝斜坡下方倒去。证人牛某明确证，刘先哲在身旁手推靳某时，速度非常快，其感觉到“身边一阵风”，靳某随即“向后飞了出去”；牛某及王某1的现场辨认笔录显示，靳某倒地位置距其当时所在斜坡位置370厘米，而靳某身高为176厘米。上述证言、辨认笔录与现场监控录像、现场勘验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靳某被推后不是原地倒向后方，而是身体抛向后方，因而刘先哲手推靳某的力量相当之大，而非力度一般。刘先哲明知在斜坡上方正面推人将可能导致他人倒地受伤，仍趁人不备双手用力推倒靳某，导致靳某受伤后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酒后闹事，与刘某发生冲突，深夜影响他人休息，存在一定的过错及本案系多因一果案件，可能存在漏诊与误诊的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靳某虽在酒后与醉酒的刘某发生过冲突，但该行为与刘先哲并无关系，因而其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靳某虽在被送往医院后未立即确诊，但并无证据证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且未立即确诊的原因亦系刘先哲未及时如实向警察承认案发过程及未及时送靳某就医并向医生如实陈述致伤原因，因而导致靳某死亡的原因系刘先哲先前的推人行为，本案不存在多因一果情形。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辩护人请求本院判处刘先哲有期徒刑三到五年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先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先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鉴于刘先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先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先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31年5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张乾雷人民陪审员  艾红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璇法官 助理  廖清顺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