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辖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和平路3366号。法定代表人：孟凡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建锋，该公司风险合规部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中华大街西1277号。法定代表人：高伟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5民初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5民初72号民事裁定，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理由：上诉人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集团）的子公司，庞大集团作为本次金融贷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并签订了《保证合同》，庞大集团经破产重整程序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予以偿还，被上诉人再起诉上诉人主张债权属于重复主张。2019年9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申5号之二号民事裁定书,庞大集团进入破产重整，被上诉人的债权发生在破产程序之前属于破产债权。2019年12月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庞大集团重整计划，终止庞大集团重整程序。重整计划经唐山市中级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的债权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庞大集团重整计划清偿。2019年12月30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九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庞大集团重整计划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已向庞大集团申报了债权，其债权由庞大集团全额偿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庞大集团重整计划明确，“为保全子公司经营性资产，同时化解子公司的债务风险，实现上市公司整体重整效果最优化，对于上市公司本部为子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债权，特别是对子公司相关资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在充分考虑并保证其担保权的前提下，也要在本次上市公司重整程序中一并清理，进而形成一个解决上市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债务问题的一揽子方案。”（重整计划第16页至17页）。从该重整计划看，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子公司列入了破产重整范围，并在破产重整程序一并清理。本案所涉债务系上诉人所负，且发生在破产重整程序之前，上诉人为庞大集团的子公司，该债务应按庞大集团重整计划处理。而庞大集团重整计划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即本案应移送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5民初72号民事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第一，庞大集团不是本案被告，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关于破产企业诉讼管辖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仅为上诉人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起诉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资金银团借款合同》，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向牵头行（即被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通化中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将庞大集团列为共同被告，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非是被上诉人对庞大集团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制作的债权表提出异议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据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移送管辖的情形。通化中院受理案件，并裁定驳回上诉人管辖异议并无不当。第二，被上诉人已向庞大集团破产管理人发函撤回债权申报，案涉债权并未实际获得清偿，不构成重复主张。2019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将《关于不同意分配方案的函》送达给庞大集团破产管理人，该函件明确指出，庞大集团与上诉人均为独立法人，且庞大集团并非上诉人的股东，庞大集团破产管理人将上诉人认定为庞大集团的子公司，并将上诉人债务纳入破产范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明确向庞大集团破产管理人表示撤回已申报的债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保证人被确定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的管理人可以就保证人实际承担的清偿额向主债务人或其他债务人行使求偿权。”据此，债权人向保证人申报债权，保证人仅在其实际清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本案中，庞大集团对被上诉人的留债金额仅为13043121.30元，且并未实际清偿。第三，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提供有物保，庞大集团的保证责任依法仅限于物保之外的债权，据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银团贷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中冀公司以其自有的房产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证号分别为吉2018吉林市不动产证明第0066190号、吉2018吉林市不动产证明第0066196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债务人已对案涉贷款提供物保，被上诉人亦从未表示放弃物保，庞大集团作为保证人，其担保范围依法应仅限于上诉人抵押物价值以外未能清偿的债权。因此，被上诉人先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构成重复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庞大集团并非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的股东分别为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持有98%股份）、牡丹江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持有1%股份）、中冀斯巴鲁（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持有1%股份）。据此，庞大集团并不持有上诉人的股份，上诉人称其属于庞大集团子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庞大集团并非本案当事人，庞大集团是否破产并不影响通化市中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民初72号民事裁定，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8年12月27日，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牵头行及代理行、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吉林辉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参加行，与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银团借款合同》《银团贷款抵押担保合同》；同日，为确保主合同《人民币资金银团借款合同》的履行，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牵头行及代理行、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吉林辉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参加行，与庞大集团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基于《人民币资金银团借款合同》《银团贷款抵押担保合同》起诉债务人并抵押人吉林市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清偿到期债务并行使抵押权，未基于《保证合同》起诉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庞大集团。债权人仅向债务人及抵押人主张权利，未一并起诉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可以只列债务人及抵押人为被告，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则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庞大集团不是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9月5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申5号之二民事裁定，“受理北京冀东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庞大集团自此进入重整程序。2019年12月9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12月30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九民事裁定，“确认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本案中，案涉债权虽发生于庞大集团重整程序之前，但原审原告起诉之时庞大集团重整计划已执行完毕，重整程序业已终结，故本案已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法定条件。吉林柳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于《人民币资金银团借款合同》《银团贷款抵押担保合同》提起诉讼，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如有争议将召开银团会议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将向牵头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上述合同条款属于协议管辖条款,符合须签订书面合同选择管辖法院的协议管辖形式要件，且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该协议管辖条款有效。本案原审原告作为牵头行，其住所地位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且本案诉讼标的额在1000万以上50亿元以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的规定,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玉明审 判 员 孙 妍审 判 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东波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