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4762号 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寻环，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 法定代表人：张金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大明店，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袁传新。 被告：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锡忠，董事长。 被告二、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亭亭，女，1986年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告二、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女，1974年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告任雯敏与被告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知公司）、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大明店（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大明店）、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雯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寻环、被告芒果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琳、被告华联超市与华联超市大明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亭亭、高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雯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一停止生产，被告二、三停止销售；二、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具体为：被告一9万元，被告二、三共同赔偿1万元；三、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任雯敏系“芒果仔”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芒果仔”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芒果仔”系列美术作品形象自诞生以来，迅速在网络上掀起热潮，深受网友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以芒果仔为形象的主题作品多次在设计大赛中获得入围奖、创意奖和优秀奖等荣誉，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及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著作权（署名权及复制权、发行权、索要报酬权等权利）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其知识产权标识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芒果知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使用的“芒果知”图片来源合法、且与19-2009-F-1964号美术作品完全不同，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所使用的“芒果知”图片是从百度网络中搜索到的，具有合法的来源，此类图片创意性较低，属于网络公共资源，在网络中大量存在，答辩人不具有识别能力，因答辩人公司名称为“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且拥有“芒果知”的注册商标，故在网络上下载了涉案图片使用，主观上并不具备侵权的恶意。其次，“芒果仔系列卡通图”中所记载的四个卡通形象与答辩人所使用的“芒果知”卡通形象存在多处差异：“芒果知”并不存在四肢，身体部位，二者的发型，表情亦存在较大的差距，且答辩人注明了“芒果知”字样，与原告的英文logo也不相同。“芒果知”图片并不构成侵权，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保护对象，其创意性较低，与原告所主张的卡通形象并不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二、原告所主张的涉嫌侵权的产品公证保全于2017年11月28日，答辩人在2019年已进行过赔付，不应承担重复赔偿的责任，原告的起诉属于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原告曾就涉嫌侵权的产品起诉过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张金豹支付）作为实际的供货商亦已进行过赔付，主导了整个调解、谈判过程，根据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在2019年12月12日之前涉及本著作权的侵权产品在本协议一并处理，之后的侵权行为与本协议无关”，原告本次所主张的涉嫌侵权的产品公证保全于2017年11月28日，与1166号公证书保全的产品属于同一产品，同一时间，应属于约定范围内的侵权产品，被告不应承担重复赔偿的责任，原告的起诉属于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其次，答辩人在接到原告第一次涉嫌侵权的通知时已采取措施将涉嫌侵权的产品全部下架，并禁止在任何销售产品中使用涉案图片，涉嫌侵权的行为并未延续至原告本次起诉之时，原告要求答辩人停止侵犯作登字：19-2009-F1964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应被驳回，且答辩人已就前述涉嫌侵权的行为对原告进行过赔付，不应得到重复支持。三、原告主张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10万元并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被驳回。首先，原告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10万元并未进行举证，事实上答辩人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实际经济损失，答辩人实际获利也仅数千元，不应进行如此巨额的赔付。其次，答辩人对原告的著作权并未造成不良影响，且在对产品及时的进行了下架处置，对原告进行了赔付，即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该影响现亦已消除，答辩人无需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四、涉案作品知名度较低，艺术和经济价值不高，创作力及艺术表现力不高，答辩人经营规模，使用范围极小，持续使用时间少，基本无获利，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赔偿数额。五、原告在全国各地法院提起诉讼数百起，属于以诉讼获利的职业恶意诉讼人，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华联超市大明店与华联超市共同辩称：一、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对被答辩人不构成侵权。涉案商品图案仅是一个头部的图像，经仔细比对涉案产品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图案，两者的头饰、人物比例均不相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能认为答辩人销售的产品侵犯了被答辩人的著作权。二、答辩人对著作权侵权行为无主观恶意。被答辩人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仅是为济南青青服饰有限公司提供了场地，由该公司自行经营相关产品，答辩人无法判断供应商的货物是否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对该产品是否构成对被答辩人的侵权不清楚，亦不应承担所谓的侵权责任。三、答辩人能够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及产品供应商真实合法资质，能够提供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进货单，答辩人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审核义务，况且答辩人早就下架了涉案商品，因此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假设涉案商品确实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四、涉案图片仅为一般卡通漫画，不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独创性较低，更没有广泛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较低,答辩人也并未通过借用涉案卡通形象来开展商业促销活动，销售情况较差，给被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严重过高，无计算依据，不合理。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 任雯敏于2009年12月31日取得作登字19-2009-F-1964号美术作品“芒果仔系列卡通图”的作品登记证,作品完成时间为2008年4月1日。该美术作品是一个卡通人物形象，主要特点是脑袋的轮廓是芒果形，左尖右宽，右侧是一圆形的芒果蒂，脸部占头部面积较小，由圆形和半圆形组成了人物的眼睛与嘴巴，将芒果拟人化。 任雯敏为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提交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64号公证书，公正事项为证据保全，公证过程为：公证人员于2017年11月22日来到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372号华联超市，该商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信息：名称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大明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袜子五双，标签上标有“芒果知、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取得购物发票一张，显示每双袜子售价为4.9元。公证处对购买的商品予以拍照并封存。 在原、被告对封存的实物外观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当庭拆封封存实物，该物品的标签上印有一黄色芒果形卡通人物，头型、脸型、嘴型与任雯敏的美术作品一致，不同之处为右侧有两片绿色的芒果叶，眼睛为弯弯的弧形。显示制造商为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任雯敏与华联超市、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北园店（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北园店）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华联超市、华联超市北园店在经营场所内销售了侵犯任雯敏知识产权的商品，具体销售事实详见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66号公证书。就上述侵权行为，华联超市、华联超市北园店一次性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合理开支及律师费等共计7000元。双方就上述公证书记载的标记“芒果知、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字样的袜子三双不再追究华联超市与华联超市北园店的赔偿责任，在2019年12月12日之前涉及本著作权的侵权产品在本协议一并处理，之后的侵权行为与本协议无关。该和解协议签订后，芒果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豹支付了赔偿款7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任雯敏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任雯敏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获得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五十三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第五十九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芒果知公司生产的“芒果知”牌袜子标签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高度相似产品，虽然在细节上做了改动，但不足以使其与任雯敏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区别开来，芒果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制作使用的图案有合法的授权，侵犯了任雯敏的复制权。芒果知公司虽辩称其在2019年已进行过赔付，不应承担重复赔偿的责任，但涉案和解协议中涉及的侵权地点与本案（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64号公证书中记载的侵权地点不一致，且和解协议中“2019年12月12日之前涉及本著作权的侵权产品在本协议一并处理”的约定是华联超市、华联超市北园店与任雯敏之间的约定，与芒果知公司无关，故芒果知公司侵害了任雯敏的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华联超市及华联超市大明店不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任雯敏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芒果知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作品知名度、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当地经济水平、侵权商品价格及任雯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支持芒果知公司赔偿任雯敏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任雯敏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通过裁判文书公开已足以为任雯敏消除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侵害原告任雯敏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雯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任雯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任雯敏负担1000元，被告辽源市芒果知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雅洁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