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负责人：李军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保，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洲县人，住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陕西飞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旭东，男，199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人，住米脂县。原审被告：贺锡有，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人，住米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龙，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人，住米脂县，系贺锡有儿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保，原审被告郭旭东、贺锡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有四人，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张建保辩称，1、驾驶员郭旭东持有B2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上诉人所称的保险条款明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为无效条款。2、陕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51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贺锡有述称，其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保险，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郭旭东未作陈述。张建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旭东、贺锡有、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建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69654.4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旭东、贺锡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30日6时1分许，郭旭东驾驶贺锡有所有的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42国道鱼河镇十字路口处，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与行人张建保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张建保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张建保被送往就近医院榆林济世医院救治，在该院支出医疗费2671元。后因病情严重当天转入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71119.74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3、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4、闭合性腹部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牙外伤ⅡⅠ|ⅠⅡ。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2、保持切口清洁干燥；3、右下肢不完全负重，逐渐加强伸屈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1月、3月、半年等），不适随诊。张建保在出院后按照医嘱先后复查支出医疗费共计207元。本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郭旭东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保无责任。2020年6月1日，经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建保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出具陕驼城司鉴定（2020）法临鉴字第L0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张建保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120元。经查，郭旭东驾驶的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货车车主为贺锡有，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张建保被抚养人现有女儿张xx，生于2011年12月18日；女儿张zz，生于2015年5月25日。被扶养人有父亲张生杰，生于1951年10月26日；母亲赵珍英，生于1949年1月11日。张生杰、赵珍英共生育有6个子女。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贺锡有向张建保垫付医疗费4161元，人寿保险公司向张建保垫付医疗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建保因交通事故致身体受伤的事实清楚，郭旭东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保无责任。该院应以此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现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郭旭东无从业资格证，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建保的合理损失。二、张建保主张的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对此，分析如下：一、郭旭东无从业资格证，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建保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从业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本案涉案车辆为重型普通货车，郭旭东在事故发生前已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证（B2），具有驾驶重型普通货车的资质，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被告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因拒赔引用的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显属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格式条款，且其对“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进行明确列举，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因驾驶员郭旭东无从业资格证而拒赔商业险的抗辩，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张建保主张的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张建保主张的医疗费73997.74元，因提供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等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误工费48283元（235天×205.46元/天），对其误工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病历记载及庭审陈述其职业为农民，故对其误工标准参照2019年陕西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201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期张建保主张住院55天及鉴定意见180天共计235天，无法律依据，对其误工期间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180天为准，故张建保误工费应为30580.27元（62010元/年÷365天×180天）；张建保主张的护理费10000元（55天×100元/天+90天×50元/天），张建保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张建保住院5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以100元计算，出院后每天以50元计算，故张建保护理费应为7250元（55天×100元/天+35天×50元/天）；张建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营养期张建保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90天为准，每天以20元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年×20年×10%），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对张建保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张建保肇事发生时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年限计算20年。张建保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0%，故张建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因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鉴定费3120元，系张建保实际支出且提供有正规发票，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父亲张生杰被扶养人生活费4702.80元（23514元/年×12年×10%÷6人）；母亲赵珍英被扶养人生活费3919元（23514元/年×10年×10%÷6人）；女儿张xx被抚养人生活费11757元（23514元/年×10年×10%÷2人）；女儿张zz被抚养人生活费16459.80元（23514元/年×14年×10%÷2人）。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张建保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张建保主张的交通费1197元，因其提供的部分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结合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500元；张建保主张的住宿费1472元，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建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张建保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十级伤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张建保各项损失共计247032.61元，并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承保限额，故被告郭旭东、贺锡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民的健康权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建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7032.61元（先行垫付的22000元在上述款中予以抵扣）。二、张建保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退还贺锡有垫付款4161元。三、驳回张建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张建保负担1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超出了陕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上诉人应否对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以其与贺锡有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条款作为理由，要求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其一，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只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车辆营运行业进行管理的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增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建保因案涉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被扶养人有：女儿张xx，生于2011年12月18日，女儿张zz，生于2015年5月25日，父亲张生杰，生于1951年10月26日，母亲赵珍英，生于1949年1月11日。张生杰、赵珍英共生育有6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张xx生活费11757元（23514元/年×10年×10%÷2人），张zz生活费16459.80元（23514元/年×14年×10%÷2人）。张生杰生活费4702.80元（23514元/年×12年×10%÷6人），赵珍英生活费3919元（23514元/年×10年×10%÷6人）。最高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为3133元，未超出陕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1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建保因案涉事故致残，精神遭受很大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张建保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张建保赔偿247032.61元（已垫付的22000元予以扣减），决定由上诉人负担部分一案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