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8024号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40号院1号楼11层1107-C室。法定代表人：李宏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璟，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婉婷，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斌，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告：任海燕，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宜城公司）与被告张斌、任海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宜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璟、被告张斌、任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宜城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张斌给付九宜城公司股权转让款[以1500000元*（1+10%*n）-750000元，其中n代表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收到受让款期间间隔的年份，精确到月，受让款截止2020年7月9日暂计1038000元]；2.张斌给付九宜城公司律师费53000元；3.任海燕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张斌、任海燕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九宜城公司、张斌、任海燕及扬州嘎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嘎趣科技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九宜城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嘎趣科技公司溢价增资150万元，占增资后嘎趣科技公司注册资本的15%，九宜城公司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要求张斌、任海燕回购九宜城公司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2019年5月12日，嘎趣科技公司与张斌就股权回购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斌以836095.89元回购九宜城公司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张斌应当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九宜城公司付清股权回购款，但张斌一直未付。张斌、任海燕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未依约实缴注册资本、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披露目标公司真实股权信息且存在重大诚信问题，已经违反《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之规定，故九宜城公司起诉至法院。张斌答辩称：不同意九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1.《补充协议》约定至2018年底完成30个舱的制作，15个舱的落地开放，张斌承认未能完成业绩指标，但因天气原因无法完成，不能作为触发回购剩余股权的理由。2.至2019年6月，张斌等创业团队一直在努力拓展项目，竭尽全力维持公司的生存和项目的发展，已经自筹资金陆续投入项目60多万元的注册资金。2019年底，尽管项目停滞，张斌依然到处筹借资金，以偿还合作单位的制作费用、人工工资、落地舱体运作费用等，共计投入80万元，直至现在张斌仍然在筹借资金。尽管张斌未能按约定完成100万元注册资金的投入，但相差不大。九宜城公司作为经验丰富的专业投资机构，因自身资金困难及投资方向调整等原因在项目实施不到一年时间即要求回购全部股权，有违投资风险共担的精神。《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时间和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不一致。3.张斌每月向九宜城公司董事及总经理张永军通过微信提交嘎趣科技公司的月度财务报表，如实告知了嘎趣科技公司原始股权架构以及联合创始人的股权代持情况，不存在九宜城公司主张的重大诚信问题。任海燕答辩称：同张斌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宜城公司提交了《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短信记录截图、工商登记信息、《股份代持协议书》、（2020）京0105民初8308号民事判决书及强制执行申请书、《律师函》及快递回执各三份、《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张斌、任海燕提交了（2020）京0105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书、实景照片、张斌与九宜城公司张永军的微信记录。本院对九宜城公司、张斌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九宜城公司作为投资方与作为原股东方的张斌、任海燕及目标公司嘎趣科技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约定投资方以现金形式向目标公司增资人民币150万元，占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15%。增资款中529411.76元计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完成过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张斌出资比例为68%，任海燕出资比例为17%，九宜城公司出资比例为15%。各方同意，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争议都将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本协议任何一方可以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同日，上述各方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6）至2019年5月31日，原股东的实缴注册资本不足人民币100万元……则投资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要求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受让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承诺予以受让，受让价格按照以下公式确定：受让价款=投资款150万元*（1+10%*n）-投资方届时因已转让部分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投资成本。上述公式中，n代表投资方持有股权的时间，从投资方增资款汇到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投资方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如两年三个月n=2.25）。本协议第2.11条和第2.12条中所述受让最迟应在投资方通知要求受让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由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由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8月7日，九宜城公司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将增资款150万元转入嘎趣科技公司账户。张斌、任海燕、九宜城公司、嘎趣科技公司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7月7日，九宜城公司向张斌及任海燕分别发送《律师函》一份，主张张斌及任海燕未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业绩承诺、实缴注册资本的合同义务、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财务真实承诺并且出现重大诚信问题，要求张斌、任海燕立即受让九宜城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7.5%股权。上述《律师函》于2020年7月8日签收。另查一，根据嘎趣科技公司2019年度报告显示，截至到2019年11月20日，张斌实缴注册金额为59.91万元；截至到2019年6月28日，任海燕实缴注册金额为3.668289万元。另查二，九宜城公司与张斌另行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九宜城公司向张斌转让其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张斌支付股权转让款836095.89元。九宜城公司就该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京0105民初830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九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九宜城公司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另查三，九宜城公司曾经以张斌、任海燕未能完成《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健身舱铺放小区数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受让股权。因触发该情形的处理双方已经另行达成协议解决，故本院驳回了九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四，九宜城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发生代理费53000元。庭审中，张斌陈述，嘎趣科技公司目前处于停滞状态，没有新投放健身舱，截止到庭审之日，张斌、任海燕实缴的注册资本应该是80多万元，但张斌已经陆续投入了100多万元，但因账册不在其处，所以没有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九宜城公司与张斌、任海燕、嘎趣科技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系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九宜城公司以触发《补充协议》第2.12条第（6）项约定的情形为主要事实依据要求张斌、任海燕履行受让嘎趣科技公司股权义务，根据嘎趣科技公司公布的2019年度报告显示，张斌、任海燕截至2019年5月31日实缴注册资本为63.58万元，低于《补充协议》第2.12条第（6）项约定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张斌、任海燕认可截至本案开庭，注册资本为80万元左右。张斌主张其已经陆续向嘎趣科技公司投入的资金超过了100万元，认为已经满足了注册资本金投入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斌、任海燕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公司投入资金情况。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注册资本是股东对公司负有的认缴出资义务，股东实缴出资后，该部分财产属于公司所有，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要求公司向其返还已经实缴的注册资本，而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向公司的投入和垫付的费用与公司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股东可以随时要求公司予以返还。因此，注册资本与股东在经营过程中为公司经营投入、垫付的款项性质及其后果有根本不同，在公司财务账簿上没有明确为注册资本情况下，不能将上述款项性质认定为注册资本。本案中，嘎趣科技公司公示的年度报告及张斌、任海燕二人的陈述，其实缴注册资本低于《补充协议》第2.12条第（6）项的约定，且该条款约定出资时间与嘎趣科技公司章程约定实缴出资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条款效力，故该条款所载的受让条件已经成就，九宜城公司已经向张斌、任海燕发函要求其履行受让股权义务，现该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九宜城公司要求张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受让价款=投资款150万元*（1+10%*n）-投资方届时因已转让部分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投资成本。现九宜城公司已转让部分股权对应的投资成本为75万元，故九宜城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受让价款的计算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斌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受让股权义务，还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赔偿九宜城公司因此支出的律师费损失。任海燕应当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张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以1500000元*（1+10%*n）-750000元，其中n代表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收到回购款期间间隔的年份，精确到月]；二、被告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53000元；三、被告任海燕对张斌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0元，由被告张斌、任海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