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金海大道东侧富澳**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RKCX66B。 负责人：王剑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安徽君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道以南，呼伦贝尔路以西铭海中心5号楼-4、10-707（天津东疆商服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托管第9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LJ2G1N。 法定代表人：夏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禾下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原审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下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被上诉人王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原审被告禾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金和王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下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禾下宿州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判令王建处理完毕车辆使用期间所产生的罚款250元和罚分2分；三、诉讼费用由王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禾下宿州分公司提供的车辆未能如约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证是行政许可的一种，取得该项行政许可需要车辆符合条件，且驾驶人员本人的资质要符合行政机关要求的条件。王建收到车辆后，需向有关部门提出相应的申请，并且在通过审核后取得相应的资格。禾下宿州分公司在王建租赁车辆时已经告知相关流程，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与协助，车辆性质也将会在王建取得相应资质后根据行政机关的要求再进行变更，故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而是需要正常的行政许可申请。禾下宿州分公司已经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协助王建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了办证申请，在办证过程中因政府需要王建缴纳GPS费用2000多元，王建不愿缴纳，才导致没有办证成功。禾下宿州分公司的其他客户因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早已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道路运输证并且一直在进行正常营运，如果王建愿意去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禾下宿州分公司随时可以配合王建直到办理成功。所以，未办理完成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道路运输证的原因是王建自己不愿意和不配合办理，禾下宿州分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漏判。案渉《协议书》约定王建退还车辆时需将车辆违章处理完毕，但一审判决却未对此做出判定。三、禾下宿州分公司因王建的行为遭受了重大损失，不应再对王建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禾下宿州分公司是一家融资租赁公司，交付给王建的车辆直接成本高达7万元左右，还不包含融资成本和员工成本，王建现在返还的车辆属于二手车，车辆价值大大减少，王建所缴纳的首付款不足以弥补禾下宿州分公司的损失。四、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运用审判职能保护民营经济的精神导向，违背了国家关于保护民营经济的相关政策精神。综上，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损害了禾下宿州分公司的正常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全部事实后，支持禾下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建辩称：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融资租赁的车辆为网约车营运车辆，禾下宿州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也是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办理营运证，但禾下宿州分公司交付的车辆却明确标准为非营运车辆，王建将车辆投入运营后，遭遇交管部门的处罚，2019年3月交管部门仅给禾下宿州分公司批准了三五个营运证，王建等大多数人并未取得营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正确的。禾下宿州分公司向王建出售车辆之前的虚假承诺均无法实现，该行为属于欺诈性销售车辆，其行为给王建造成经济困难，损害人民财产，法院不能保护这样的民营企业。二、《协议书》是约定了违章问题的处理，有的车辆的违章已经处理完毕。 禾下公司陈述：同意禾下宿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但禾下公司没有放弃对王建主张损失的权利。 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二、禾下宿州分公司和禾下公司返还所交的保证金16000元，租金12445元，计28445元。在一审开庭时，王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甲方）与禾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希望协助在平台注册的驾驶员用户或潜在的驾驶员用户从乙方以市场最惠待遇租赁车辆，以降低司机用户车辆使用成本。合作内容为……融资租赁业务，合作期限内乙方向司机用户提供符合甲乙双方约定及平台规则的待租车辆及融资租赁方案，向司机用户提供长期稳定的待租车源及最惠融资租赁方案，向司机用户提供优质融资租赁服务。乙方如与司机用户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应就租赁车辆向司机用户收取车辆租赁押金，押金金额应在人民币2万元以下；乙方应保证仅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收取司机用户首付款、月租金、尾付款、保证金（收费项目不得多于前述项目）……合同附件3载明的乙方合作计划子公司、分公司名称中包含禾下宿州分公司在内。 禾下宿州分公司在2018年度中在宿州市内宣传推广其融资租赁网约出租车业务，众多符合条件者到禾下宿州分公司咨询、签约。2018年6月14日，王建与禾下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ZZ20180614006的《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禾下公司向王建提供出租车辆，该车辆用途为网约车，租赁期36个月，首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7月20日，首付款12000元，租金为月租金2489元。合同签订后王建向禾下宿州分公司支付了16000元。2018年6月27日，禾下宿州分公司向王建交付了车辆。后因交付的车辆无网约车营运证，之后王建等人为此多次和禾下宿州分公司进行交涉，期间王建等人才注意到以前合同是与禾下公司所签，王建等人认为禾下公司签订合同时就存在故意隐瞒欺骗，双方矛盾升级。王建共计支付租金12445元，租金付至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4日，王建等人与禾下宿州分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中明确，禾下宿州分公司（甲方），王建（乙方）经双方充分友好协调，达成一致意见，第2、3、4条分别载明，甲方根据政策规定合同从2018年12月1号起，直至拿到网约车道路运输许可证之前，乙方可暂缓缴纳月租至道路运输许可证拿到手后，乙方按照顺延方式缴纳所欠甲方租金，若乙方逾期缴纳，甲方将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并解除租赁协议收回车辆，按照租赁协议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已认真阅读并知晓上述协议内容，并愿意积极履行义务，不得节外生枝，若有违反，愿意承担法律法规规定的任何责任；甲方在2019年3月31日时没有办理好营运证，乙方有权退还车辆，且所欠未支付的月租及违约金不予支付，所有相关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注：退还车辆之时需把车辆违章处理完毕，若到2019年3月31号止需退乙方还（应为需退还乙方）所交首付款押金，则需补齐车辆所欠租金，否则不予退还押金。乙方不承担车辆折旧车损费用】。 王建于2019年4月27日还车，禾下宿州分公司出具《收条》。 一审庭审中，王建确认保证金是押金，即合同中载明的“首付款”。禾下公司、禾下宿州分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并认可案涉车辆已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一是王建与禾下公司签订的《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二是王建与禾下宿州分公司为解决案涉车辆营运问题所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王建认为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租赁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业务，根据合同约定，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应具备从事网约车用途的性能条件，但签约后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未能如约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王建提出解除该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禾下公司和禾下宿州分公司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协议书》是王建与禾下宿州分公司为解决案涉车辆营运问题所签订，禾下宿州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具有独立的缔约能力，亦具有诉讼资格。王建要求禾下宿州分公司返还保证金16000元和月租12445元，共计28445元，根据《协议书》约定，禾下宿州分公司若在2019年3月31日未办理好营运证，王建有权退还车辆，且所欠未支付的月租及违约金不予支付，协议书还特别注明了王建退还车辆之时需把车辆违章处理完毕，若到2019年3月31号止需退还王建所交首付款押金，则需补齐车辆所欠租金，否则不予退还押金。结合本案，王建在车辆被归还前确实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网约车业务，故解除合同后首付款及已付月租金应扣除王建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后予以退还，王建已缴纳12445元月租，月租支付至2018年11月20日，其于2019年4月27日还车，即禾下宿州分公司应返还王建16000元-（2489元÷30天×158天）=2891.27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解除王建与禾下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ZZ20180614006的《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二、禾下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返还2891.27元；三、禾下宿州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禾下公司承担清偿义务；四、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为256元，由王建负担50元，禾下公司和禾下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20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文字中并未约定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用途为网约车，但禾下公司在宿州市内宣传推广时称其融资租赁的是网约出租车，包括王建在内的承租人均是为了租赁网约出租车而与禾下公司签约。王建等人在营运中发现承租车辆不具有网约车营运资质，属于非法营运，认为禾下公司签订合同时就存在故意隐瞒欺骗，双方矛盾升级。在此情况下，2019年1月4日，王建与禾下宿州分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协议书》。另，一审中，禾下宿州分公司并未抗辩要求王建处理车辆违章问题，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二审中，禾下宿州分公司仍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建使用期间因交通违章所应罚款和扣分数额。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建已付款中扣除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后的余款应否返还的问题。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建返还车辆后，尚欠租金不予另行支付，而首付款押金必须扣除尚欠租金后再予以返还，王建返还车辆后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禾下宿州分公司主张不予返还王建首付款押金扣除尚欠租金后的余款不符合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将王建已经缴纳的租金和首付款扣除王建实际使用期间应当支付的租金后，余款返还给王建，符合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禾下宿州分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协议书》约定了返还车辆时需将违章处理完毕，但禾下宿州分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和举证，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使用期间交通违章的处罚情况，故禾下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漏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王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吴喻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