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3625号 原告：曹宗清，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遵道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71443111X3。 法定代表人：朱永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伊雪，公司员工。 被告：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经济集中发展区长江西延伸线与一环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69895069。 法定代表人：张朋，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攀，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镐，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宗清与被告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国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宗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弘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伊雪、被告西部国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攀、许清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宗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向原告支付建设工程款26144418.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26144418.7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变更为判令被告一立即向原告支付建设工程款25597140.67元（包含民工工资106871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25597140.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二对原告西部国际建设工程价款26144418.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诉讼过程中，变更为判令被告二对原告西部国际建设工程价款25597140.67元（包含民工工资106871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25597140.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支付义务]；3.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二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2#、3#楼所涉资产评估拍卖处置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承建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2#、3#楼相关建设项目，经与被告一商议达成《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后于2012年12月6日，原告以被告一名义与被告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接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2#、3#楼项目。2013年8月26日，原告以被告一名义与被告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接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楼项目。2014年3月2日，原告以被告一名义与被告二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接西部国际商贸城2#、3#楼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暂估价款、计价方式、支付方式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自筹资金、独立修建，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现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2#、3#楼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交付被告二占有使用。因被告二破产重整，经债权申报后被告二破产管理人确认被告一代原告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为7792.57087万元，未付工程价款为3134.160483万元，并明确未付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但被告二至今未实际履行支付，致使原告因涉案工程的修建欠付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一直无法支付，引发民工多次闹事的维稳事件。被告一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告和被告二出具“情况说明”披露原告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为被告一申报确认的工程价款合法债权人，并已书面委托被告二将未付工程款支付至原告账户，并明确原告实际施工人合法身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二确有应付被告一工程价款，且支付时间已经成就，原告主张被告二在欠付被告一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债权合法有据。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及修建资金投资人，在被告一合法披露原告身份到达被告二后，原告即应当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弘扬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的金额及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在西部国际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确认的工程价款中包含原告的合法债权，我公司已书面委托西部国际公司将未付工程款25597140.67元（包含民工工资10687176元）支付至原告账户。 西部国际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是弘扬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弘扬公司原告。第二，我公司已依法履行付款义务。我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管理人确认弘扬公司债权合计41788806.44元，包括工程优先债权31477282.7元和普通债权10311523.74元，另普通债权中有547278.06元无法核实，列入暂未确认债权。后我公司根据重整计划的约定，已向弘扬公司支付合计10447201.609元的确认债权，剩余债权31341604.831元。自2018年7月6日起，我公司陆续收到贵院、德阳中院、绵竹法院发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公司将弘扬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冻结和扣划。弘扬公司协助执行金额高达6725万余元，超过了剩余确认债权总额。第三、我公司对原告没有付款义务，原告主体不适格，且我公司没有欠付弘扬公司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6日，西部国际公司与弘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2#、3#楼项目发包给弘扬公司，工程内容为该项目的建筑、装饰、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暂定为38000000元。后双方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楼项目发包给弘扬公司，工程内容为该项目的建筑、装饰、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0000元。 2014年3月2日，西部国际公司（甲方）与弘扬公司（乙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将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2#、3#楼室内公共区域装饰工程及部分室外衔接部分发包给乙方。工程承包方式为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按实际工程量收方），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固定全费用综合价款不作调整（分部分项工程的基层、面层及组成部分均按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计算不作调整）。合同暂定价为9560000元。最终结算价为实际工程量*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其中认质认价材料不随工程总价下浮。由于发包人的原因更换装饰材料、对乙方已施工内容进行拆除修改等造成造价增补的部分，可对超过部分按合同约定（另行商议）计价收费。 2013年10月28日，弘扬公司（甲方）与原告代表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3#楼项目部（乙方）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将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2#、3#楼项目交由原告负责。合同中约定弘扬公司收取约定所有工程收入按每次实际到位资金的9%作为管理费，由原告缴纳各项税费。乙方具有本工程管理的人事权、劳动指挥权和寻找工程施工队伍进行劳务分包，项目部内部各种形式承包自主权和经济分配权，对本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成本控制等承担全部责任；由项目部原则上自行寻找相应施工队参与施工；原告负责工资发放。甲方根据项目项目工程款的到位情况，扣除由甲方代缴的税费及下浮费用后须三天内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款后，支付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工程结算款。 2013年12月27日，原告代表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与项目部弘扬公司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将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楼项目部交由原告负责。合同约定弘扬公司收取约定所有工程收入按每次实际到位资金的9%作为管理费，由原告缴纳各项税费。原告自行采购材料、设备。甲方根据项目项目工程款的到位情况，扣除由甲方代缴的税费及下浮费用后须三天内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款后，支付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工程结算款。 原告称述案涉项目均由原告自筹资金、采购建筑材料、施工管理、雇佣劳务班组、发放工资等。弘扬公司对以上事实表示认可。 弘扬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向旌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承诺书、施工班组劳务费及支付协议、工资表，拟证明尚有10687176元工人工资未支付。其中，承诺书载明，我公司系西部国际商贸城修建的5号地块1、2、3楼的建筑总承包单位，我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曹宗清在该建筑工程中尚有10687176元，共涉及200名工人工资未支付，实际施工人曹宗清和我公司对此次向你局提供的相关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相关民事及刑事责任。 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的（2016）川0603民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弘扬公司享有建筑工程优先债权为31477282.7元。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2016）川0603民破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弘扬公司普通债权为10311523.74元，申报债权中有547278.06元暂无法确认，待进一步确认。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批准西部国际公司的重整计划，确定担保债权清偿方式为：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0日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13%；裁定批准3个月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25%；裁定批准9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60%；裁定批准15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80%；裁定批准18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90%；裁定批准24个月内，全部应清偿的担保债权清偿完毕。普通债权清偿方式为：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0日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13%；裁定批准3个月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25%；裁定批准9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60%；裁定批准15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80%；裁定批准18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90%；裁定批准24个月内，全部应清偿的担保债权清偿完毕。 西部国际公司在破产重整后已向弘扬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10447201.609元，弘扬公司收到该款后扣除管理费等向曹宗清支付8909648.77元。 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向西部国际公司管理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扣划弘扬公司应收款项450892元至本院账户，于2018年10月12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弘扬公司的应收债权210000元，于2019年4月8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弘扬公司应收款132810元至本院账户。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弘扬公司应收工程款31805500元。绵竹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弘扬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3100000元和21600000元。 弘扬公司认可原告诉请的金额，其于2019年7月1日和原告进行对账结算。确认在扣除管理费和借款后尚欠原告工程款25597140.67元（包含民工工资10687176元）。 以上事实，有本案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担责任的主体。 本院认为，原告在起诉状上载明其为承建西部国际商贸城5#地块1#、2#、3#楼相关建设项目，经与弘扬公司商议达成《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后原告以弘扬公司名义与西部国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案涉工程也均由原告自筹资金、组织施工、采购设备、发放工资等情况。其与弘扬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利用弘扬公司的资质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索要工程款仅限于转包或违法分包，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曹宗清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西部国际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同时弘扬公司在西部国际公司的案涉工程款已被法院冻结，在人民法院冻结解除前可能因强制执行措施的实施而致弘扬公司在西部国际公司的债权减少或消灭，故西部国际是否欠付弘扬公司的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均无法确定。综上，曹宗清要求西部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 原告与弘扬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支付工程款可参照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弘扬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款后，向原告支付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工程结算款。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弘扬公司享有建筑工程优先债权为31477282.7元，普通债权为10311523.74元。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批准西部国际公司的重整计划，确定担保债权清偿方式为：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0日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13%；裁定批准3个月内，清偿每笔债权总额的25%；裁定批准9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60%；裁定批准15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80%；裁定批准18个月内，清偿至每笔债权总额的90%；裁定批准24个月内，全部应清偿的担保债权清偿完毕。西部国际已向弘扬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10447201.609元，弘扬公司已向曹宗清支付8909648.77元。后续在西部国际公司应向弘扬公司清偿债权的期间内，西部国际公司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弘扬公司的债权金额已超过弘扬公司享有的债权。原告与弘扬公司约定，弘扬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款后，向原告支付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工程结算款。弘扬公司因自身的债务导致其在西部国际案涉项目的债权被冻结，西部国际因法定的原因不能向其支付款项，从而弘扬公司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诉请弘扬公司自2020年5月23日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弘扬公司认可原告诉请的金额，其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597140.67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597140.6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与发包人西部国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弘扬公司，曹宗清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故原告曹宗清有关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宗清支付工程款25597140.67元及利息，以25597140.6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曹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522.00元，由被告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赤波 人民陪审员  黄雨薇 人民陪审员  吴代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