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3722号原告：冯先胜，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兰考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后俸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后俸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07870。法定代表人：董宝利，主任。被告：董海龙，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伟，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原告冯先胜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镇后俸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第三人唐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留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学林、高倩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唐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冯先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礼，被告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宇，第三人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先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苗木损失1489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5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强行将原告在其承包地上栽种的苗木（白皮松）拔除，并阻止原告栽种。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栽种的白皮松毁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共同辩称，董海龙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就本案争议的事实，2019年初，顺义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镇政府”）已经将涉诉土地的违法建设拆除，××镇政府明确指令不许在已经拆除的土地上抢栽、抢种，等待验收。后来只有两个承包户在拆除的土地上种树，一个是本案原告，一个是仇海宁。仇海宁的案子已经判决了，判了5000元。原告的行为属于不当行为，我村委会已经明确告知其不许抢栽、抢种，且我村委会并没有损坏原告已种的树木，只是出面进行了制止。2017年10月1日，原告就与唐伟签署了转让合同而非抵押合同，同时原告收取了转让款，涉诉土地转让给了唐伟。2020年4月14日，唐伟带着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与村委会解除了承包合同，合同解除费是1．6万元。如果上述事实成立，原告就无权起诉。第三人唐伟述称，2016年冯先胜和徐伟民向我借款12万元，用冯先胜的承包地做抵押，我把钱给了冯先胜，但他没有还上。2017年，冯先胜又向我借了10万元。冯先胜还是用地做抵押，但我不同意，就把抵押合同改为转让合同了，20万元是转让费。关于种树的事情，冯先胜找我商量过，但他种树时并没有通知我，是冯先胜自己种的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7月24日，后俸伯村委会（甲方）与冯先胜（乙方）签订《养殖业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6亩土地用于搞养殖业；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2年7月24日起至2032年7朋24日止；承包费每年800元（每亩500元），于每年的7月24日前交纳。审理中，冯先胜提供了上述《养殖业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后俸伯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称该合同原件在拆除地上物时被砸毁。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冯先胜应当提供该合同的原件，但认可双方曾经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冯先胜提供视频资料和照片等证据，证明2019年3月5日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其在涉诉土地内种植的树木拔除。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冯先胜只是种了一部分树木，并非全部种植，且现场执法人员已经告知冯先胜配合工作，涉案树木被拔除后即被冯先胜运走，其损失并没有所主张的那么多。冯先胜提供2019年3月1日其与刘畅签订的《采购协议》、2019年3月3日刘畅出具的收条、2019年3月6日司化海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因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擅自拔树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采购协议》载明冯先胜向刘畅采购白皮松共计1200棵，单价为180元/棵，合同款共计216000元。收条载明刘畅收到冯先胜900棵白皮松树苗款共计162000元。司化海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收购了冯先胜在顺义区的白皮松900棵，单价为30元/棵，共计27000元。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冯先胜采购树苗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不是正常的交易。经询问，冯先胜称：我方实际采购了900棵白皮松，并于2019年3月3日种植在涉诉土地内，后俸伯村委会于2019年3月5日将种植的树木拔除。后俸伯村委会称：当时××镇政府刚拆除了涉诉土地内的违法建设，白天有人看管现场，冯先胜是没有机会种树的，其是在晚上抢栽、抢种的，而且树木都是码放在地里的，并非种植。冯先胜另称：涉诉树木在种植之后还需要打理，但我方还未打理就被后俸伯村委会拔除，拔除时我方与村委会协商，村委会答应给我方安排一块空地用于存放树木，但村委会最终未能兑现，所以我方才将树木低价转让给司化海，且在种树之前我方并未收到村委会及相关部门不许种树的通知。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提供《养殖业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其与冯先胜签订的合同性质，涉诉土地的用途等。冯先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称根据该证据，双方一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且后俸伯村委会在上次诉讼中也予以认可。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提供2017年10月1日冯先胜与唐伟签订的《养殖地转让合同》及现金收条各一份，证明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已由冯先胜转让给唐伟，转让价款20万元已由唐伟给付冯先胜。冯先胜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冯先胜与唐伟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转承包合同关系，冯先胜也从未收到唐伟支付的20万元转让费，其与唐伟实际为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唐伟与案外人徐伟民、王新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冯先胜以涉案土地作抵押提供担保，且后俸伯村委会在与冯先胜的多次诉讼中并未否认冯先胜是涉诉土地的承包人。唐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后俸伯村委会、董海龙提供2020年4月14日后俸伯村委会与唐伟签订的《一次性补偿协议》、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明，证明后俸伯村委会与唐伟已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向唐伟支付了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共计1．6万元。冯先胜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其已就唐伟虚假诉讼和诈骗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俸伯村委会与唐伟系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冯先胜的合法利益。唐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询问，唐伟称：我和冯先胜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认识已经五、六年了，冯先胜和徐伟民、王新红是合作关系；一开始，徐伟民向我借款10万元，打算与冯先胜合作建大棚，我就和冯先胜签订了抵押合同，用冯先胜承包的涉诉土地作抵押担保，借款给了徐伟民；但是，后来冯先胜想从我这借20万元，我不同意，冯先胜就把土地转让给我了，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同时将抵押合同收回去了；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如果冯先胜将20万元借款还上，地还归冯先胜，但后来他并没有还上，所以这20万元应为土地转让费；关于冯先胜种树一事，当时我也知道涉诉土地可能因修路被占，会给补偿，冯先胜和我商议在地上种树，但我没有答应他；在种树之前，冯先胜和我说过此事，我没有提出反对，但冯先胜何时种的树，我并不清楚。冯先胜另提供（2019）京0113民初191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后俸伯村委会认可冯先胜系涉诉土地的承包人，后俸伯村委会起诉解除合同的请求被法院驳回，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后俸伯村委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其只是基于合同的履行提起的诉讼，并不涉及其他，且后俸伯村委会在该案起诉和审理期间并不清楚冯先胜已将涉诉土地转让给了唐伟，而是在2020年4月唐伟找到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时才知道涉诉土地转让给了唐伟。双方均提供（2019）京0113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093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后俸伯村委会用于证明冯先胜如有损失，其损失的计算依据；冯先胜用于证明上述判决与本案案由并不一致，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判决思路也均不相同，且该判决也确认了“××镇政府对涉诉土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但该拆除行为不涉及到仇福宁种植树木，现村委会以涉诉土地拆除后需要验收为由阻止仇福宁种植树木，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为佐证冯先胜与唐伟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承包地转让关系以及冯先胜未收到唐伟支付的20万元现金，冯先胜另提供2020年4月8日唐伟起诉代海艳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借条、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称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10月8日，冯先胜每月按照固定比例向唐伟转账，冯先胜只是唐伟与案外人代海艳、王新红、徐伟民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替案外人向唐伟还款；上述收条中载明的20万元不是转让费，而是唐伟要求冯先胜出具的替案外人担保的借款累积之和。唐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冯先胜所提供的转账记录是其平时向我借钱的还款记录，而且我也通过微信向其转账，借给他钱。审理中，唐伟提供其向冯先胜的妻子桑梅荣的转账记录、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平时借钱给冯先胜的事实，以及其分别于2016年8月14日取现金12万元、2017年8月3日取现金20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和转让费的事实。冯先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自2017年2月15日开始，唐伟就与冯先胜有微信转账记录且来回转账非常频繁，数额有大有小，均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不具有现金交易的习惯，而收条中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却写明收到现金20万元，在同一时间段有如此大额的现金交易，这不符合二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能证明唐伟将钱给了冯先胜，若唐伟真想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费，不可能提前2个月取现。冯先胜另称：我多次找唐伟要合同，还报了警，也多次转账给唐伟，总额已经超过借款金额；我是帮着我朋友还钱，也是为了早日还清，要回我的合同，况且我在土地内建了好几个大厂房，每月的租金就很高，不会以20万元的金额就将地转让了。另查，董海龙系后俸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冯先胜于2020年5月12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南彩派出所报警，称唐伟与其签订《养殖地转让合同》一事系合同诈骗。上述事实，有《养殖业承包合同》、视频资料和照片、《采购协议》、收条、《养殖地转让合同》、《一次性补偿协议》、银行客户回单、（2019）京0113民初1916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13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093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冯先胜在涉诉土地内种植树木是否有合法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冯先胜与后俸伯村委会签订的《养殖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后俸伯村委会曾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未被法院支持。因此，冯先胜与后俸伯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然存续，双方应予遵守。虽然，冯先胜与唐伟签订有《养殖地转让合同》，但从冯先胜与唐伟以及唐伟与其他借款人之间的转账交易情况、涉诉土地的现状和土地使用情况来看，不足以认定冯先胜与唐伟之间存在承包地转让合同关系。故后俸伯村委会与唐伟签订的《一次性补偿协议》不能解除其与冯先胜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其向唐伟支付补偿款事宜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冯先胜基于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有权利在涉诉土地内种植树木。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后俸伯村委会拔除冯先胜种植在涉诉土地内的树木是否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村委会以涉诉土地属于养殖用地以及涉诉土地在拆除违法建设后需要等在政府验收为由拔除了冯先胜种植的树木，不论冯先胜栽种树木的行为是否属于抢栽、抢种，因涉诉土地的性质为一般农用地，××镇政府只是针对涉诉土地内的违法建设进行的拆除，并不涉及树木，后俸伯村委会以此为由对冯先胜栽种的树木进行拔除，没有合法依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后俸伯村委会的拔树行为确给冯先胜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后俸伯村委会应予赔偿。但冯先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故本院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发经过并结合事发时的现场照片，酌情确定冯先胜的损失数额为1万元。另，因董海龙系后俸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属于履行后俸伯村委会职责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后俸伯村委会承担，董海龙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冯先胜要求董海龙与后俸伯村委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后俸伯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冯先胜损失共计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冯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三十九元，由原告冯先胜负担一千五百二十九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后俸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百一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留意人民陪审员  杨学林人民陪审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