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刑初6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景高（化名刘玉全），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郯城县。2020年7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郯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郯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徐郑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景高犯故意伤害罪，于二Ｏ二Ｏ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五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娜、丁文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景高及辩护人徐郑州、附带民诉讼原告人张某1、朱玉林、朱玉胜、朱玉凤及其诉讼代理人丁凤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景高与同村村民朱某1系邻居，二人因宅基地纠纷发生矛盾。2007年10月9日10月5日七时许，朱广才辱骂刘金高的妻子葛继红。刘景高得知后携带尖刀、铁锨出门寻找朱才与其理论理论，朱邦财见状返回家中，刘景高亦返回家中后，朱某1持铁锨出门继续辱骂。刘景高听见后携带尖刀、铁线与朱某1争执，争执中刘景高持刀捅刺被刚才腹部一刀。经鉴定，朱某1系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讯问了被告人刘景高，并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告人刘景高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公安机关说明、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景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景高对其犯罪行为供认。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物证铁锨、刀子缺失，鉴定意见有重大瑕疵，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害人所受的伤害系刘景高持凶器造成的；被告人没有持刀伤害的故意，没有积极追求伤害被害人的后果；本案系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朱某1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矛盾激化有较大责任；被告人有自首，真诚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景高与同村村民朱某1系邻居，二人因宅基地建房产生纠纷，2007年9月20日经郯城县人民法院判决，朱某1应将其所建平房向东伸出的0.20米的房檐拆除或锯掉，两家发生矛盾。2007年10月5日七时许，朱某1辱骂刘景高的妻子葛某1。刘景高得知后携带尖刀、铁锨出门寻找朱某1与其理论，朱某1见状返回家中，刘景高亦返回家中后，朱某1持铁锨出门继续辱骂。刘景高听见后携带尖刀、铁线与朱某1争执，争执中刘景高持刀捅刺被刚才腹部一刀。经鉴定，朱某1系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7月28日，被告人刘景高到公安机关投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景高在其亲属帮助下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葛某1（系被告人的妻子）证言证实，2007年10月5日早上，我从纪红英（季某）的豆腐摊上买完豆腐步行走到俺家老宅子门口的路上，遇到了朱某1，他就骂我，我也边走边骂。他骂我，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打官司，他输了。我到家后，就跟刘景高说了，刘景高拿了把锨出去了，我换完鞋也跟着出去了，和俺丈夫一前一后相隔七八米元，走到俺老宅子东边，一见面我们双方就骂起来了，俺小孩爸和朱某1就打在一起了，朱某1的老婆站在朱某1的身后大约一米远的距离，我站在俺小孩爸西边有二十来公分远。俺小孩爸手中的铁锨也没放下，我看俺小孩爸用铁锨铲了朱某1身上一下，我也没注意俺小孩爸又怎么弄了朱某1一下，朱某1扔下铁锨就转身向西边的巷子里跑了，朱某1的老婆也跟着向西边巷子里跑了，这时我看俺小孩爸拿着铁锨的手中还有一把刀子，木把，有二十公分长。我和俺小孩爸也转身向北去了，俺妈正从北向南走的，我跟俺妈打了个招呼。我们两人就回家了，俺小孩爸说：攮了（朱某1）一下，不多重，他说得出去躲躲。（2）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朱某1和刘景高两家是邻居，因朱某1的屋占了葛秀银家的地方闹的。朱某1平时就是爱骂骂咧咧的，人也不怎么好。但葛秀银一家比较本分老实，不是找事的那种人。案发当天我推着三轮车在××村××路上卖豆腐，先是朱某1过来买了一块钱豆腐，接着葛秀银的大闺女，小名叫荣（葛某1）也来买豆腐的，他们两个碰着面，朱某1骂了一句，骂的什么我记不清了，葛秀银的大闺女也回骂了。我知道他们两家之前就闹过仗，我就没在意。买完豆腐，这两个人就走了。我豆腐卖完了，我就推车子回家了，后来打仗的事情我就不知道。（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我听到外面闹仗,我出家门见葛秀银的大闺女“荣”和“荣”的对象（就是那个招婿）正在他老家往北走奔着新家那边走的,边走边骂的。“荣”的对象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锨。朱某1和他家属跟在后面朝北走着追着骂的,双方距离也就不到十米。朱某1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锨,两家互相骂，也没有给拉仗的,我过去，拉朱某1家属,她继续往北骂着走,我用手推着朱某1家属的两个肩膀,用头顶着朱某1家属的后背往南边推,我听着朱某1和“荣”两口子还在后北边骂,往南推了有十几步,朱某1就回来了,他捂着肚子说，啊娘、啊娘说他,我叫弄着了。我没见流血,我就不推朱某1家属了说:“你望望俺大叔怎弄的,你赶紧治去看看去。”然后朱某1家属就扶着朱某1往家走的,我就回家了。后来朱某1被送医院去了,到了晚上我才听说人送医院去没救好死了。（4）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5日早上6点多钟，朱某1出去买豆腐。过了大约有二三分钟，我听外面吵仗，到了门口一看，葛秀林（银）的家属和他闺女正架着朱某1，葛秀林的儿子正拿着刀子向东走。朱某1就趴倒在地上，回头朝南，我接着就过去，朱某1什么话也不能说。我让邻居张文喜喊俺小孩叔朱邦国开车把朱某1送到医院去抢救。（5）证人朱某2（又名朱邦国）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张某1叫去帮忙把朱某1送到医院的，到现场见朱某1用手捂着肚子，说不出话，地上没见多少血，怎么打的不知道，事发后五六天听庄里人拉呱说葛秀银的大闺女婿是带着刀去的，闹仗时攮的朱某1。他们两家盖屋时争宅基地边子的事闹的。（6）证人颜某（系郯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5日早上7点34分，病人（即朱某1）被三个男的送来时已经没有了心跳和脉搏，心电图也已经是直线，腹部全是血，抢救了大约十来分钟后确定伤者死亡。（7）证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证言证实，张某3打电话给张某2说朱某1被攮了，张某2、张某4到现场后看到朱某1回头朝东趴在地上，伤在腹部，出血不多，与朱邦国将朱某1送到医院，朱某1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和经过，至于怎么打的不知道。（8）证人葛某2（现任该村会计）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不在现场。因为宅基地的事情，朱某1盖屋盖到葛秀银家里产生的矛盾，葛秀银到法院去告的，朱某1就天天骂葛秀银家里，朱某1这个人平时好骂人，弄的邻居天天很烦，朱某1就是欺负葛秀银家的。（9）证人王某（现任该村书记）的证言证实，朱某1家盖屋檐子伸到葛秀银家里去了，因为这事产生的争执，村里、法庭给处理过，但朱某1比较孬、不让步工作没做通。一直没有解决，朱某1比较霸道、素质低、好骂人。葛秀银一家是老实人，出事之后朱某1家人把葛秀银的房子占了。（10）证人孙某（同村村民）于2020年8月12日的证言证实，两家因为盖屋产生矛盾，葛秀银家被欺负急了才跟朱某1闹的。出事后朱某1家人强占了刘景高的房子、麦子、条子。（11）证人赵某（时任该村书记）的证言证实，刘景高和他岳父都是招婿到株柏村，一家是老实人，朱某1好骂人在村里口碑不好，经常和村民闹仗，地边子也得多占，作为给朱某1的丧葬费，葛某1曾托我送去五六千块钱，我怕张某1事后不承认，我与张兆庆送给张某1的。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山东省郯城县公安局于2007年10月5日出具的临公（郯）勘［2007］Ｋ371322300000200710003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郯城县××镇××村××巷道内。该住宅南侧为东西走向的巷道，该巷道南侧正对为本村杨希宝住宅；西侧为本村姜文新住宅；北侧为本村张文荣住宅；东侧为本村张文喜住宅，张文喜住宅东侧为朱某1第二位住宅，该住宅东侧为本村葛秀银住宅，葛秀银住宅东侧为株柏五村南北走向的中心路。中心现场位于朱某1住宅南侧巷道内。在杨希宝住宅与杨希华住宅之间为宽85厘米南北向的夹道，在该夹道北侧的巷道为尸体倒伏处（朱某1家人指认）。（2）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景高于2020年8月7日对作案现场的指认情况。3、鉴定意见山东省郯城县公安局于2007年10月8日出具的（2007）郯公刑技医学第（30）号法医学尸检报告书附尸检照片11张证实：尸表：左侧上腹部在锁骨中线近肋源处有横形3.7×1.2厘米哆开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腹腔。解剖：见腹腔内积有血性液体约3000毫升，胃壁有长2.0厘米破裂口，腹主动脉近膈肌处有长0.7厘米破裂口。结论：朱某1系锐器所致腹主动脉破裂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4、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记录摘录、抓获经过证实：2007年10月5日早上7时20分接110指令，株柏五村朱邦国报警称在株柏五村有人被刺伤后死亡。接报案后，2007年10月5日，郯城公安局决定立为刘景高故意伤害致死案侦查。2020年7月28日15时，被告人刘景高到郯城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投案。（2）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刘景高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朱某1身份情况，因死亡于2007年12月26日注销户口。（3）郯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证明》证实，刘景高无违法犯罪前科情况。（4）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07）郯民一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书，于2007.9.20日判令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所建平房向东伸出的0.20米的房檐拆除或锯掉。5、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刘景高供述：我主动投案，2007年10月份左右，我家和朱某1两家因盖屋占地的事有矛盾，后来法院判决我们家胜诉了，让他家拆屋，他家不拆，还天天骂我们。案发的当天早上，我家属葛某1出去买豆腐，朱某1骂我家属，回来告诉我，我怪生气就拿着铁锨，还拿着刀出去了，朱某1见我气哼哼的扛着铁锨之后就骂着跑回家了。我看他回家了，我也就回家了。朱某1又出来骂的，他家属也骂，我就扛着铁锨出来，把刀别在前边腰带上的。朱某1见我，就拿着铁锨朝我跑来的，他家属在后边骂的，我从西边捡两块砖头朝朱某1扔的，也没砸着他，我别着的刀掉地上了，我下腰用左手把刀拾起来反握在手上的。朱某1举着铁锨拍我，没拍着。我一直退到我老家东边的大路上。他拿铁锨朝我扔的，上来抢我铁锨的，他一只手逮着我铁锨把，另一只手放在身后的，我见他身后别着一把锥子。我怕他把我铁锨抢走再打我，我就两只手攥着铁锨把跟他夺铁锨，我左手反手握着刀攥着铁锨把尾部的，我们就是来回争夺铁锨，我左手握着刀捅到他肚子周围了。朱某1咋呼说攮着他了，我吓得把刀扔了。我家属和朱某1的家属都过来了。我见他身后别着锥子我又把刀捡起来拿着刀就跑北边的新家了。在路上时我就把刀扔了。之后，我从家拿了一千多元钱，就跑出来去我妹婿王子利家，我到他家从桌子上拿着一个手机就出门跑了。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景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调解。被告人刘景高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物证铁锨、刀子缺失，鉴定意见有重大瑕疵，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害人所受的伤害系刘景高持凶器造成的”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系侦查机关依法制作，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并无瑕疵，可以作为定罪的依据，案发后虽因客观原因作案工具无法查找到，但结合现场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刘景高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刘景高持刀捅刺朱某1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景高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持刀伤害的故意，没有积极追求伤害被害人的后果”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刘景高因宅基地纠纷持刀及铁锨与朱某1争吵进而争执，其已具有伤害朱某1的主观伤害，在与朱某1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刘景高实施了捅刺朱某1的行为，故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景高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朱某1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矛盾激化有较大责任；被告人有自首，真诚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确因民间邻里纠纷而引发，被害人朱某1在郯城法院判令其将所建平房向东伸出的0.20米的房檐拆除或锯掉后，不仅不履行判决内容，反而仍先对被告人之妻葛某1谩骂，对于本案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刘景高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在其亲属帮助下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综上，可对被告人刘景高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景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31年7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文峰审 判 员  郑 华人民陪审员  贾玉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