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谷营镇谷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556915193P。法定代表人：赵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超，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记磊，男，汉族，1987年4月4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清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付银，男，汉族，1973年6月8日生，住兰考县。上诉人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记磊、任付银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欧记磊对上诉人的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之处有:1、将本案定性为欠付农民工工资错误:被上诉人欧记磊在本案中，不是农民工身份,他从任付银手中按建平方米多少元的价格,包了二次结构部分劳务,他本人就是一个小包工头,他雇用其他工人在工地上为其提供劳务,欧记磊从中获取利润;《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明确定义:“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很显然,指的是提供劳动的农民个人而非象欧记磊这样的小包工头;任付银出据欠条欠付欧记磊的劳务费,不是欧记磊本人直接提供劳动的报酬、即农民工工资,而是包含着欧记磊利润在内的一切费用,从任付银给欧记磊打的欠条9万多元的金额上，就不难看出，该款中包括着欧记磊的利润,而不是欧记磊个人提供劳务的、以农民工身份个人应得的报酬，所以,本案定性是欠付农民工工资的定性并适用农民工工资保护的法律,是错误的;2、二被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欠条,是二人对二次结构部分的劳务进行的一个按平方记价的合同关系而得,不是雇用农民工直接提供劳动的用工关系;若真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亦是欧记磊欠付,上诉人不欠任付银劳务费用,上诉人对任付银的欠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任付银把二次结构部分工程的劳务,按平方米多少元的价格包给了欧记磊,欧记磊再雇用农民工为其提供劳务,欧记磊是农民工的直接雇用者和工资发放的直接主体;欧记磊与任付银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任付银不能按合同约定价款给付欧记磊时,给欧记磊出据了欠条，欧记磊在起诉前，没有直接找过上诉人,也从没有说过上诉人欠其劳务费用,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法院在任付银已给欧记磊出据欠条的情况下，以农民工工资定性且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欠付农民工工资的错误定性,一审法院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1、《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下称《条例》)2020年5月1日起生效,而本案任付银给欧记磊出据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8月17日,该条例不仅没生效，且尚未公布;2、《条例》第二条第3项分别对农民工工资进行了定义为: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欧记磊不是农民工,且真正的农民工,是欧记磊雇用的、且是为欧记磊提供的劳务,而不是直接给上诉人提供劳务。3、《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况,与上诉人与任付银的情形不符;《条例》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将工作发包个人或不具备有关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而上诉人与任付银不是发包关系,而仅让任付银提供的劳务活动。综上几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鉴于二被上诉人之间已因欠付款达成了协议并出据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应驳回欧记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任付银承包的劳务施工未依约完成，上诉人已不欠任付银任何款项。任付银没有完成其应完成的劳务施工，而为完成任付银未完成部分的施工,上诉人又找他人完成，故对任付银未完成部分的费用,应从任付银依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中扣减,除此外,任付银还委托上诉人支付过本应由任付银直接支付的其他款项,对该部分,亦应从任付银应得款中予以扣减,经核算,现上诉人已不欠任付银任何款项，任付银自己所欠的款项，应由任付银自己清偿。欧记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欧记磊已提供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欠条中写明了所欠的均系工人工资，并且因为此事，任付银已被判刑，因此关于案件欧记磊是否是包工头或者农民工的定性已经查清。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任付银是事实，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与任付银核对，工程款并未结清，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任付银未答辩。欧记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9126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命毕某为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兰考县谷营镇试点小学及幼儿园项目经理。2019年1月25日，任付银（任富银）与毕某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黄河滩区移民迁建兰考县谷营乡试点小学，建筑面积：综合楼及教学楼（7172.43平方），承包价格及面积计算方法：承包价格为305元每平方为包干价，不再受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因素变化及政策性调整而调整。面积计算按国家规定的建筑面积规则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主体二层结顶后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主体完成结顶后拨付已完成工程量60%，交工并达到验收标准后拨付总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拨付。2019年4月份，原告和工友跟随被告任付银承包的黄河滩区移民迁建兰考县谷营乡试点小学务工，工程结束后被告任付银支付了原告部分费用。经原告多次追要，被告任付银于2019年8月17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木工打灰工工人费用：91260元（玖万壹贰陆元）收款人：欧记磊欠款人任付银2019年8月17日”。之后，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付银欠原告欧记磊劳动报酬有其本人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被告任付银予以认可，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对原告任付银要求被告任付银支付劳动报酬912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劳动和社会保证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河南华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任付银，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对原告诉请的农民工工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付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原告欧记磊劳动报酬91260元；二、被告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18日任付银和华彩公司关于项目劳务费支付情况说明，该说明有任付银和公司项目部人员毕某的签字，该劳务费支付情况说明显示，目前工程未竣工，现已足额超付工程款，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此证明其已经超额支付款项的事实，同时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此证明因工程未竣工，质保金不应退还任付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它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命毕某为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兰考县谷营镇试点小学及幼儿园项目经理。毕某与任付银签订工程劳务合同，欧记磊和工友跟随任付银到其承包的工地务工，任付银支付部分费用后，向欧记磊出具欠木工打灰工工人费用9126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判决任付银支付欠欧记磊劳动报酬91260元正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没有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以及其它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劳务费支付情况说明显示，除质保金外，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亦称其处尚有未到支付节点的质保金，若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其可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手续支付质保金。二审中，上诉人亦称其与任付银结算后，其仅欠任付银百分之五的保证金即质保金109379.56元，故待上诉人应支付该质量保证金时，在质量保证金范围内对91260元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成就时，在质量保证金限额内对91260元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保全费933元，由任付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任付银负担1500元，河南华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得海书记员杨旭冉书记员张帅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