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英，女，195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平，女，197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萍，女，1983年2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河南祥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京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4MA45BE1P80。住所地：开封市鼓楼西南城坡路**。法定代表人：沈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瑶瑶，女，199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金明区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因与被上诉人开封京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京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决，改判张义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5日，张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约定期限一年，协议期满后，张义又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协议一份，期限仍为一年。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1、张义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曾多次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没有与张义签订书面合同，不承认与张义有劳动关系。2、张义本人不识字，不可能签订书面合同。3、聘用合同未经核实，无法认定是张某。4、聘用合同内容对工种、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的约定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现以劳务合同之名行劳动合同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张义入职被上诉人从事保洁工作，有具体的工作时间，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接受被上诉人管理，按月领取固定工资报酬，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特征。2、张义入职被上诉人从事保洁工作，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张义是农民工，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即应将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单位发生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按劳动关系处理。最高法院有关批复也有明确规定。京环公司辩称，张义与开封京环公司签订合同时，已满66岁，因此，开封京环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合同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义合同是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充分，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义（身份证号）与王俊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女儿张利平和张艳萍。2018年5月5日，张义与京环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约定期限为1年，协议期满后，双方劳务关系自行终止，工作岗位为保洁员，月薪1570元。协议期满后，张义与京环公司又续签聘用合同一份，约定聘用期限仍为1年，即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其他约定事项与第一份聘用合同一样。2019年8月18日5时许，张义在工作期间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12月22日死亡。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于2020年4月17日向开封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开封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申请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所在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关系，劳动关系的形成须具备的条件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本案，张义于2018年5月份进入京环公司工作时年龄已近65岁，张义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的退休年龄，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中亦明确约定系劳务关系，综上可知，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建立的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要求确认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义与开封京环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承担。二审期间，京环公司为证明与张义签订聘用合同，提供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石某证明，聘用合同由其本人与张义签订，公司要求是本人签字，但是不会写字的就按身份证抄写，实在不会写的就捺个手印，因签合同的人较多，其记不清张义。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证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2、证人称签名由本人按身份证签，不符合当时情况。3、证人与张义不认识，其不能证明聘用合同签字是张义书写。4、签订的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不符合签订合同的特点。从以上证据分析，京环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与招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符合合同签订的通常做法，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石某不认识张义也在情理之中，证人石某证明了涉案两份聘用合同是由其本人与张某，且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对其抗辩意见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不足以证明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本院对京环公司与张义签订聘用协议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项规定，确立劳动关系，应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条件。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国发（1978）104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本案中，张义在京环公司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虽然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京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京环公司的监督管理，并由京环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但双方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第二，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该规定，国务院有权以行政法规的形式对该条前五项情形之外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作出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作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作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授权，不与《劳动合同法》相抵触。我国劳动法虽未对劳动者何种年龄退出劳动力市场作出限制性规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老年人享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社会服务和社会优待、参与社会发展和共享发展成果的权利。由此可见，老年人不再享有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符合老年人权益保障的立法精神。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是关于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不能反推得出劳动者虽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用人单位构成劳动关系的结论。本案中，张义在入职京环公司时，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社保经办机构已不能为其开设社保账户、接受其社会保险的缴纳，也将无法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在此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不得不一直维持下去，这对用人单位显系不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义与京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俊英、张利平、张艳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单国生审判员  杨秋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贾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