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7036号原告：刘云静，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渔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盟，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农场南豆各庄乡。法定代表人：于建国，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云静（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云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代元盟，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排X号房屋所有拆迁利益归刘云静所有。2.判令被告与刘云静就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排X号房屋签订《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事实和理由：1998年7月8日，刘云静以赵某的名字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排X号房屋。2000年6月16日，刘云静与赵某就涉案房屋权属及拆迁权益归属等签订《协议书》。2004年开始，被告陆续开展豆各庄乡拆迁腾退工作，2017年11月，经刘云静与被告协商，刘云静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被告，但因案外人赵某就房屋权属提出异议，被告将双方已签订的《腾退安置补偿协议》收回。2018年4月19日，刘云静将赵某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2000年6月16日刘云静与赵某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019年11月12日，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房屋权属性质尚不明确”驳回了刘云静的诉讼请求。但认定“该协议是刘云静与赵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后，刘云静不服提起上诉，并将上诉请求变更为“确认2000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合法有效”。2020年3月31日，三中院作出（2020）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云静的上诉请求。刘云静认为，二审判决虽然驳回了刘云静的上诉请求，但二审认定“《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可以独立于涉案房屋产权的确认与取得，基于涉案房屋已拆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认定，该条款的判断依据，应为该条款的履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在案事实，涉案房屋在内的同类房屋已经拆除并达到补偿。在不能否定补偿合法性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当事人关于拆迁利益归属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基于二审的认定，再结合涉案房屋购买后至腾退前一直由刘云静居住使用、刘云静已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被告的事实，被告应与刘云静签订《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二审判决后，刘云静也曾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称“按照判决执行”，并建议刘云静通过诉讼解决该纠纷。被告将刘云静房屋进行腾退拆除，但未对刘云静进行腾退安置的行为，侵犯了刘云静的合法权益。现刘云静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于家围南队X排X号房屋涉及案外人的权利纠纷，而且该权利纠纷虽然经过刘云静和案外人赵某的诉讼，但两次判决书均没有确认该标的物的权利到底归属于刘云静还是赵某，也就是说本案涉案标的物权利人待定。二审判决明确记载该法院对涉及的相关协议的效力不进行认定和判定，对于是否合法有效未进行最终判定，而是直接驳回刘云静一审和二审中变更请求，从而导致本案涉及房屋权利主体不确定。2.本案涉及的房屋在腾退过程中，案外人赵某提出了一系列的权利主张，而且也同时要求被告对其进行补偿安置，同时刘云静与案外人赵某之间也存在相应纠纷，所以在相关权利主体不明确情形下，被告无法与任何一方就房屋补偿安置问题达成或者签订任何协议，否则会导致真正权利主体权益受到侵害。3.鉴于刘云静诉请当庭变更为确认拆迁利益归属刘云静所有，我们认为在本案中涉及房屋因权利人身份没有确定，所以在本案中刘云静直接要求确认该房屋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和相应证据支持。关于第二项诉请签订腾退安置补偿协议，我们认为签订合同是属于双方自愿行为，不属于法院审理判决事项，所以我方认为应驳回刘云静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云静曾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由将案外人赵某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刘云静与赵某于2000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云静的诉讼请求。刘云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改判确认《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有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包括如下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云静主张赵某系其姐姐的配偶，其于1999年6月28日出资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购房款53000元系现金交纳，并一直居住直至2017年拆迁。赵某称涉案房屋是其出资购买，购房款53000元系其现金交纳。刘云静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998年7月8日甲方刘云静在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号购得房产一处。并用乙方赵某的名字办理了《产权证》，就此事达成如下协议，协议内容：1．坐落于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X号总占地面积120米的房产是由甲方刘云静出资购买的。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于甲方刘云静。2．因甲方非本市人员，无法办理房产证，故借用乙方的身份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证》。3．乙方自愿同意协助甲方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证，并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均确实承认上述房产的产权所有人是甲方刘云静。4．坐落于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X号总占地面积120米的房产，如遇拆迁等任何事宜，只有甲方刘云静有权处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以产权证上的名字是乙方为由）加以干涉。5．以上协议内容是甲乙双方自愿签订的，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以甲乙双方签字并加按指印后即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效力等同。”落款处显示“刘云静”“赵某”签名字样，“刘云静”“赵某”签名字样处均显示指纹印记，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16日。赵某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称未签署过该协议，不认可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至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于南村委会）调取涉案房屋相关权属材料。于南村委会于2018年5月31日向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查询查到赵某在于家围南队X排X号的购房收据（房款金额：伍万叁仟元整），复印件内容与金额和原件一致，没有房屋产权证明。于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购房收据复印件，该购房收据载明：赵某于1999年6月28日交纳房款X排X号53000元；于南村委会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X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人为于南村委会，委托鉴定事项：对刘云静的产权证中发证单位盖章处带有“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鉴定意见书所附检材《产权证》复印件载明“姓名：刘云静，发证日期：1998年7月8日，排房编号：X号，房产证说明：本证由乡人民政府颁发、盖章后产生法律效力；持本证住户，对该房享有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此房转让时必须到发证机关办理转让更名手续”。经质证，刘云静、赵某均认可上述于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购房收据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刘云静称其户口于2012年迁到北京后，其向赵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是赵某代为办理的产权证，直到2017年涉案房屋拆迁后，赵某主张他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所以于南村委会才对产权证进行了鉴定，鉴定完之后刘云静才知道产权证是假的；赵某称涉案房屋是其出资购买的，其向于家围村委会交纳购房款时刘云静不在场，产权证鉴定为是假的时，刘云静说是村里给她办的产权证，与赵某无关。经询，刘云静与赵某均主张涉案房屋与北京市朝阳区于家围南队X排X号房屋为同一房屋。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针对刘云静的上诉请求，合议庭出现意见分歧：多数意见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原因将导致合同整体无效。除法律特别规定的解决争议条款外，其他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不具有独立性。合同无效的后果当然及于合同中所有非争议解决条款。“小产权房”一般是指建于集体所有土地之上的房屋。该类房屋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其产权证不是由国家房管部门颁发，而是由乡政府或村委会颁发。涉案房屋系村委会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应属于“小产权房”范围。国家对“小产权房”的处理原则及相关政策、法律规定目前正在研究制定当中，尚未出台，处于不确定状态。在当前情况下，法院不能直接对可能涉及“小产权房”权属的合同效力问题作出确认。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对“小产权房”权属问题所作约定。虽然《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是双方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归属的约定，但相关拆迁利益亦来源于房屋权利的取得，并不具备独立性。对《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的效力问题，应依据《协议书》整体效力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房屋取得的后果可能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尚处于或然状态。为避免相关政策法律出台后对合同效力的确认出现反复，本院无法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对刘云静关于《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合法有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合议庭最终采纳多数意见，对《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的效力不予确认，刘云静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刘云静提交如下证据：1.《朝阳区豆各庄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办法》，用以证明被告为拆迁主体；2.加盖有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刘云静、王某从1999年7月至2017年11月3日一直居住在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X排X号院；3.领取差价款材料一页。被告认可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但主张不能证明被告应当给与刘云静补偿安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云静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拆迁利益归其所有，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物权或排他性权利，亦不能说明拆迁利益具体所指内容，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相关权益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此外，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被告明确拒绝与刘云静签订相关协议，故对于刘云静要求与被告签署《腾退安置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云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云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贾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