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1号附5号B-3-16号。法定代表人：杨昌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威元，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府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府路1号懿府负1层1E号。法定代表人：张琨，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露，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云，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泰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民北巷50号。法定代表人：任朗，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贵阳晶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中路31号（贵阳邮政宾馆）2楼。法定代表人：李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贵阳鸿丰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栖霞小区1栋（市级机关宿舍）4单元2层。法定代表人：赵春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诚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57号瓮福国际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但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杨昌文，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谭志勇，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府路支行（以下简称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及原审被告贵州泰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驿公司）、贵阳晶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合公司）、贵阳鸿丰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合公司）、贵州诚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内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利阳公司不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存在明显错误，罚息与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有违公平原则。2015年4月16日，利阳公司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签订的流贷字04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其中，贷款违约同时承担罚息和复利有违公平原则。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还具有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方当事人损失的效果，但同时罚息也是针对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违约行为而设定，对违约方来说，罚息已具有惩罚性功能，可以说涵盖了违约金的功能。本案中，如果利阳公司违约了，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如果判决利阳公司同时承担罚息和违约金，则属于对同一违约行为进行重复性的否定评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25000元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虽然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5‰，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与实际损失有密切联系。本案中，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的实际损失仅仅表明为律师费3000元，但第一项的罚息已经足够弥补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的实际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利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利阳公司无需支付贵阳农商行市支行违约金25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整，利阳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支持利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贵阳农商行市支行辩称，1、贵阳农商行市支行认为损失不仅指实际损失，还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观点，对于一般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就没有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余地，当然更没有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2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请求驳回利阳公司的上诉。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均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利阳公司立即清偿所欠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截止至2018年3月23日欠付的罚息1004753.03元；二、判令利阳公司支付贵阳农商行市支行逾期还款违约金25000元、律师费3000元；三、判令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利阳公司（申请人，甲方）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授信人，乙方）签订筑农商（市府路支行）2014年综字04004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向利阳公司提供5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止。同日，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保证人，甲方）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筑农商（市府路支行）2014年联保字04004号《联保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利阳公司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及主合同项下的单项合同到期后或根据合同规定的因债务人违约乙方应收而未收回的债权余额，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在主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乙方对债务人每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自主合同及主合同项下单项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诚泰公司（保证人，甲方）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利阳公司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最高额5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乙方对债务人每笔债务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3月21日，杨昌文、谭志勇分别向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出具《承诺书》，约定以其资产对利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4月16日，利阳公司（借款人，甲方）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筑农商（市府路支行）2015年流贷字04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3月31日；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关于违约责任，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方式进行贷款资金支付，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按贷款本金的5‰向利阳公司收取违约金，并应当承担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依约向利阳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2016年3月借款到期后，利阳公司未按约还本，之后亦未按约支付利息，2018年3月23日利阳公司归还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截止该日，尚欠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罚息1004753.03元。另，2018年2月28日，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向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发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与利阳公司等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联保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现利阳公司在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出借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息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引发诉讼负有责任，现贵阳农商行市支行要求利阳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3月23日尚欠的罚息1004753.03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主张的违约金25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应承担保证责任。杨昌文、谭志勇向贵阳农商行市支行出具《承诺书》，应按该承诺书内容承担保证责任。利阳公司、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未到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事实以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提交的证据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府路支行截止至2018年3月23日的罚息1004753.03元；二、被告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府路支行违约金25000元、律师费3000元；三、被告贵州泰驿商贸有限公司、贵阳晶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贵阳鸿丰合贸易有限公司、贵州诚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府路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4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泰驿商贸有限公司、贵阳晶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贵阳鸿丰合贸易有限公司、贵州诚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杨昌文、谭志勇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称本案涉案款项已经发放，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罚息和违约金都有约定，而且约定的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现该合同亦到期，不同意调解。而利阳公司二审中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已经涵盖在利息里面，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于违约金及律师费都不予认可。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罚息与违约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审中，利阳公司提出罚息与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有违公平原则。但利阳公司二审中对一审认定该公司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签订涉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持异议，而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罚息、违约金的收取均有明确的约定，且罚息、违约金的性质不同，计算方式亦不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而对于金融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还应当考虑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内，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对于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主张的罚息、违约金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利阳公司所称罚息与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审中，利阳公司上诉称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的实际损失仅仅表明为律师费3000元，原判第一项的罚息已经足够弥补贵阳农商行市支行的实际损失，故原判违约金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对此，因涉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于罚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有明确约定，而对于金融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除贷款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外，还应当考虑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内，故鉴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0000元，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收取比例为5‰，原判认定利阳公司应向贵阳农商行市支行支付违约金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利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二审中，利阳公司上诉称其无需支付律师费3000元，但经查，利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违约责任部分有明确约定：“甲方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现因利阳公司借款后未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贵阳农商行市支行为此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实际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元，故原判认定利阳公司应承担律师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诉讼各方二审中对原判有关罚息1004753.03元的处理未明确提出异议，且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对于原判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判有关支付罚息1004753.03元及泰驿公司、晶合公司、鸿丰合公司、诚泰公司、杨昌文、谭志勇对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贵州利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