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区中白寺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MA07PU0A3M。 法定代表人：张玉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高新区中白寺口村。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钰，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龙、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晶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信华创公司、王海龙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王海龙与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主体是王晶晶和融信华创公司，不是王海龙。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公司独立责任原则，法人公司以自有资产独立承担责任，股东王海龙不直接承担公司的合同债务；混淆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和二人以上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法律规定。《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和二人以上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与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方面做了不同的规定，二人以上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律设置了公司股东保护制度，只有在特殊情况下，让股东直接承担公司债务；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凭借公司使用股东个人银行卡转账资金，就认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欠缺证据支持，王晶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公司财产被个人占有使用，公司资金被个人银行卡划转至私人占有、挥霍、消费和处分。2.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王晶晶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晶晶的1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影响到了王晶晶的经营红利分配数额；第三条第2项的含义是年保底收益20％之上，以实际经营核算情况为准给股东分红；协议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和具体数额；根据协议第七条，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合适的。王晶晶是2018年6月6日投资入股10万元，按照约定，融信华创公司在2018年9月7日起，按季度向其支付分红，王晶晶收到分红合计11858.31元,按照10万元年化率20％计算，王晶晶每年应当得到分红款不低于2万元，每个月得到分红款不低于1666.67元；被告己支付王晶晶11858.31元，相当于支付了王晶晶7个月零11天的分红款，期间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利息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1月19日“股东会会议记录”、2019年7月6日“股东会会议记录”、6张股东群微信通知记录，证实因公司经营困难，暂缓分配股东红利，己经通知到全体股东，被告并不违背协议约定，不应退还王晶晶10万元投资款并承担利息。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含混不清，在起诉状中提到有王晶晶与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其支付的是投资款，并且己经分别得到了部分股东分红款，又提到王晶晶不是股东，而是民间借贷性质，陈述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股东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投资款并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王晶晶答辩称，融信华创公司虽为独立法人，可以自有资产独立承担责任，但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均汇入了融信华创公司股东王海龙账户，上诉人融信华创公司亦通过股东王海龙、案外人安川川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精神，出借银行账户的事实，出借人即构成违法，出借行为本身就是过错的体现，通过王海龙的银行账户进行交易，有意规避监管，导致债权人在选择债务相对人时出现不确定性，逃避债务的用意明显且有悖于基本诚信原则，原审认定王海龙应当与融信华创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王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本金1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为39722.2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海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海龙为被告融信公司股东。2018年6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融信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爱琴海唱吧KTV项目，地址位于卫国路与北新道交口附近。甲方负责具体项目的开发、经营。第二条投资金额：1.在甲方具体经营项目开发前，乙方须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投资人民币壹拾万元。即甲方在项目开发确定后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该通知3日内将上述款项存入甲方指定账户，该投资期限为8年。2.协议开发项目预计投资600万元，乙方所占投资份额以该项目建设最终决算数据为准。”合同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给付保底投资回报年化收益率不低于20%，并根据爱琴海KTV项目经营的实际情况在KTV项目经营的第_个月起，按季度向乙方支付分红，投资回报比例按照经营数据计算”。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不按照协议约定投资或在投资期限内撤回投资的，须向甲方支付拟投资金额10%的违约金，因此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的，由乙方一并承担。2.甲方不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给付投资回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向被告王海龙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王海龙账户向原告转入6月份分红1761.33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王海龙账户向原告转入三季度分红8653.49元，2019年8月10日被告融信公司股东安川川账户向原告转入股东分红1443.49元。原告收到分红款合计11858.31元，被告融信公司认可该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主张原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依据其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合意，且单纯从是否承担风险的角度区分投资关系与借款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但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甲方不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给付投资回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被告融信公司自2019年8月11日至今未支付分红款，原告主张依据《合作协议》偿还本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融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按约定支付投资款，被告融信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分红。《合作协议》中约定分红年化收益不低于投资款的20%，即原告每年应获得分红不低于2万元。合同存续期间，被告已支付分红月份为2018年6月、2018年7-9月，分别为1761.33元、8653.49元。2018年10月至今，被告共支付分红款1443.49元，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00000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年化利率20%计算,并应扣除已支付的1443.49元。被告王海龙为被告融信公司股东，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原告投资款，并使用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分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海龙个人资产与被告融信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故被告王海龙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应中止审理本案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晶晶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年化利率20%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443.49元）；二、被告王海龙对被告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计1547元，由被告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20）冀02民终5275、5277、5279、5280、5281、52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公司股东不止王海龙一人，安川川、陶海超、宋冰等人都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一审以王海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王海龙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晶晶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将钱款打入公司股东王海龙账户，王海龙也通过其自身账户返还被上诉人利息，该做法此时已打破了公司面纱，所以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融信华创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甲方，应当严格遵守协议的约定诚实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王晶晶如约支付10万元后，按照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应向乙方王晶晶给付保底投资回报年化收益率不低于20%，按季度向其支付分红。上诉人王海龙作为融信华创公司的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王晶晶投资款并以个人账户向王晶晶发放分红，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王海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一审判决王海龙及融信华创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起支付利息的问题。2018年10月30日王海龙转入王晶晶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明细中显示，转入金额8653.49元，王海龙备注信息是“三季度分红”，可知该笔分红为融信华创公司支付给王晶晶2018年第三季度的分红，即2018年7至9月份的分红。2018年10月以后，除2019年8月10日融信华创公司股东安川川账户向王晶晶转入股东分红1443.49元外，融信华创公司并未向王晶晶支付过其他分红款，结合王晶晶支付10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判决王海龙及融信华创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海龙、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海龙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唐山融信华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审 判 员 沈 军 审 判 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贾彤彤 书 记 员 王 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