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赔终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泉县吕寨镇福兴家禽养殖场，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吕寨镇杨庄村魏桥头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221MA2TX7UR8T。 经营者王兴兴，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代理人曾庆超，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前进东路电子产业园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高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修华,该局法规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海申，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吕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吕寨镇吕寨村（060县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00317265XF。 法定代表人韩超，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该镇人民政府国土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泉县吕寨镇福兴家禽养殖场（以下简称吕寨福兴养殖场）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8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寨福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诉称，吕寨福兴养殖场为依法设立的养殖企业，不存在临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临泉县自规局）及临泉县吕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吕寨镇政府）认为的违法用地行为，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要求吕寨福兴养殖场自行拆除及违法暴力强拆行为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通知》规定，吕寨福兴养殖场养殖行为属于设施农业，用地性质属于农业用地，其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生产结束后复垦为耕地即可。吕寨福兴养殖场兴建养殖设施办有营业执照、有合法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并且其他相关手续及备案资料也一直按规定在积极办理之中，吕寨福兴养殖场用地行为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来说，都是合理合法的，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的主张和做法没有事实依据，其所谓的“依据”，都是其主观臆测和口头生成的。吕寨福兴养殖场养殖行为不属于建设行为，当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连续逼迫吕寨福兴养殖场自行拆除及对吕寨福兴养殖场养殖设施暴力强拆行为自然是违法的（吕寨福兴养殖场被逼迫于2019年10月底自行拆除部分养殖设施，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对吕寨福兴养殖场部分养殖设施进行野蛮暴力强拆），直接给吕寨福兴养殖场造成重大财产利益侵害，其性质属于行政处罚。吕寨镇政府所依据法律已被临泉县自规局因同一事由对吕寨福兴养殖场适用，临泉县地方政府和职能部门适用法律明显矛盾，就本案而言，吕寨镇政府没有法律赋予的执法权。即使本案吕寨福兴养殖场用地行为有瑕疵，也该处罚吕寨福兴养殖场及合伙人才对，而本案“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处罚主体却是“肉鸭养殖场”和岳兵，明显行政相对人认定错误。即使吕寨福兴养殖场行为有些瑕疵，也可以通过整改或者罚款之类的处罚代替，根本没有达到必须拆除的程度，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在没有任何吕寨福兴养殖场违法的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对吕寨福兴养殖场养殖设施进行拆除，明显违背行政执法“比例原则”。即使吕寨福兴养殖场行为有所谓的违法之处，但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在程序方面完全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没有履行“调查”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根本没有对吕寨福兴养殖场发出书面“催告”，更没有告知吕寨福兴养殖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对吕寨福兴养殖场的处罚决定根本都不成立，当然是违法的。本案吕寨福兴养殖场为几家农民兑钱合办企业，用地性质属于农业用地，没有对公共利益造成任何危害，多年来的积蓄和心血都投入上面了，可以说寄托了几家人全部的希望，一旦拆除或毁坏，几家人将面临生存危机，但本案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仍执意逼迫吕寨福兴养殖场自行拆除并对吕寨福兴养殖场暴力违法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中，没有“强制执行决定书”、“通知书”，也没有告知吕寨福兴养殖场任何权利救济的途径和期限。 综上所述，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所作“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缺乏事实依据，违法执法，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在上述违法“通知书”法律效力没有确定之前，又对吕寨福兴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给吕寨福兴养殖场财产造成巨大损失，吕寨福兴养殖场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向吕寨福兴养殖场支付各项损失15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吕寨福兴养殖场通过转租使用临泉县吕寨镇杨庄村居民委会的土地建设养鸭棚。吕寨镇政府国土资源所在巡查中，发现吕寨福兴养殖场建设养鸭棚，并通知吕寨福兴养殖场停止建设。吕寨福兴养殖场不听通知，继续建设。2019年5月31日，临泉县自规局向吕寨福兴养殖场下达(2019)53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9月26日，吕寨镇政府向吕寨福兴养殖场下达1902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述通知书均要求吕寨福兴养殖场限期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养鸭棚。2019年9月29日，吕寨镇政府以吕寨福兴养殖场未按规定的限期自行拆除养鸭棚，组织人员对吕寨福兴养殖场三个未养鸭的养鸭棚进行强制拆除。吕寨福兴养殖场以吕寨镇政府、临泉县自规局强制拆除其养鸭棚的行政行为违法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吕寨福兴养殖场申请对其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经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评估鉴定机构安徽安建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该院依法予以委托，安徽安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以委托提供的资料不完备，不符合评估要求，予以退回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吕寨福兴养殖场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其所建养鸭棚的行政行为违法，虽已被该院作出的（2020）皖128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判决吕寨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吕寨福兴养殖场依法有取得赔偿权利。因吕寨福兴养殖场所建养鸭棚系未经批准建设，其建设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系违法建设，其要求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吕寨福兴养殖场请求赔偿建鸭棚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吕寨福兴养殖场请求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因未向该院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吕寨福兴养殖场不能举证，应属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寨福兴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吕寨福兴养殖场上诉称，涉案违法拆除行为的后果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因九个大棚系一起设计并施工，故两被上诉人应对九个大棚拆除后果负责；一审法院直接对养殖行为合法性进行认定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原告举证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寨福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吕寨福兴养殖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岳卫与临泉县吕寨镇杨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吕寨福兴养殖场与岳卫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证明其用地行为合法。第三组：吕寨镇政府1902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临泉县自规局（2019）53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拆迁现场及拆后现场照片和视频光盘，证明临泉县自规局及吕寨镇政府拆除其设施的违法行为存在的事实。第四组：损失清单、涉案养殖场建设经营状况视频、王兴兴与满海涛签订的鸭舍建设协议、临沂市畜牧养殖设备中心结算清单四张、施工材料及人员工资清单三张、春泰五金商贸公司结算清单一张。证明其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吕寨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是适格的主体。2、立案材料，证明案件来源。3、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4、临办发（2015）32号文件；5、临国土明电（2018）21号文件；6、临泉县委办公室办（2019）4号文件，证明其是适格的执法主体，拆除违法建筑是其法定职责，其拆除行为是依法行政，不是滥用职权，更不是违法行政。7、吕寨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8、吕寨福兴养殖场非法占用耕地建设的养鸭棚照片；9、2019年5月29日，临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吕寨福兴养殖场所建养鸭设施未经批准或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应向临泉县自规局备案，擅自建设涉案的鸭棚，该鸭棚属于违法建筑物，且所占土地系基本农用地，应当依法拆除，恢复土地原状。10、临泉县国土资源局（2019）53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11、2019年9月26日吕寨镇政府1902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场内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的照片；12、周围居民举报和投诉后，临泉县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向吕寨镇政府发出的《临泉县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环境信访投诉单》；13、吕寨镇政府2019年10月21日，向县环境保护委员会的《回复函》，证明临泉县自2017年10月，已经停止备案工作，不能建设。但吕寨福兴养殖场听而不闻，我行我素，直接开工突击建设，2018年11月吕寨镇土地执法巡查人员发现，吕寨福兴养殖场已经建起养鸭棚子。通知吕寨福兴养殖场立即停建，仍然不听不停，继续偷着施工，还告诉其不能上鸭苗。2019年5月31日和9月26日，吕寨镇政府又向其送达书面《通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自行拆除。因吕寨福兴养殖场不配合，找不到负责人或经营人，只能将法律文书送给看护人，并用信息通知负责人。吕寨福兴养殖场不听劝阻，擅自上鸭苗，粪便处理不当，臭气熏天，严重影响当地周围群众的生产和生活，造成群众多次投诉，上级机关责令吕寨镇政府立即查处。吕寨福兴养殖场的建筑物是违法建设。 被上诉人临泉县自规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吕寨镇政府强制拆除吕寨福兴养殖场建设的鸭棚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该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吕寨镇政府应当系本案适格被告，吕寨福兴养殖场要求临泉县自规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至于吕寨福兴养殖场赔偿请求，因其所建养鸭棚系未经批准建设，不具有合法性，其申请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但因其提供的资料不完备，不符合评估要求，致使评估机构退回法院的委托评估，一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对本案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吕寨福兴养殖场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丁茹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