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415号原告：北京浮光跃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7幢2层370号。法定代表人：曹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筝，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鹏，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巍，男，1980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告北京浮光跃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光跃金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被告张巍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于2020年10月29日、2020年12月1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浮光跃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筝，被告腾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鹏、被告张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浮光跃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微信公众号平台中“贰条”（账号：×××）发表的《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一文；2.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微信公众号平台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3.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浮光跃金公司系微信公众号“青年大院”运营方，该微信公众号自2019年9月创设以来推送了多篇优质文章，具有较大影响力。“青年大院”公众号自设立以来一直高度重视自身社会形象，勇于承担社会责任，具有良好的口碑和评价。2020年3月1日，微信公众号“贰条”（账号：×××）发表《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一文，使用较大篇幅的负面性文字评价原告。例如：1、该文章污蔑原告收割流量、洗稿。2、贬低原告：“青年大院”系多头收割网民情绪流量的卑劣操作，证据确凿。3、使用煽动性文字激发公众情绪：是时候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了；贰条在此倡议：全行业抵制青年大院系（主理人易岚），直至这颗毒瘤彻底清除；我们的读者，不要对青年大院系的任何账号给予打赏、点赞和转发，因为你的这些行为是对收割情绪流量和洗稿的鼓励；自媒体创作者自觉抵制向青年大院系投放广告的广告主。我们这些自媒体创作者，不能左右广告主是否向青年大院系投放广告，但我们可以选择向广告主们表明我们的明确态度；向关注和转发青年大院系文章的朋友们转发该文章，以提醒他们关注、转发和打赏青年大院系文章，可能构成对网络不端行为的鼓励。截止至2020年3月5日10点，该文章已有9479阅读量、479在看、38人打赏，在网络空间传播较广，被广大互联网用户阅读、转发、评论，使得广大互联网用户对原告产生误解、贬损和抵制。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和商业信誉，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发布文章是用户个人行为，“贰条”的注册主体并非腾讯，而是个人。因此如果存在侵权不应由腾讯公司负担。2、腾讯公司无法对大量文章进行实质侵权审查，我方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无需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3、腾讯公司并未收到侵权投诉。我方删除文章应以投诉为原则，我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原告没有主张权利通知到被告的情况下，我方无法进行处理。原告未尽到通知的情况下，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4、原告主张的阅读量和在看量均与原告主张的不符。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巍辩称，1、我的文章写得是“青年大院系”并非青年大院，并且“野火青年”也被行政处罚。2、我的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是我自己删除的。我是因为定位调整自行删除，并非原告投诉后腾讯删除的。3、原告并没有直接告知我，进行删除，径行启动诉讼程序是浪费司法资源。4、原告的文章也是发表大量羞辱性其他人的文章。我的文章都是合法的描述，并不存在羞辱性描述。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浮光跃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青年大院”（YouthAssemble）账号信息截图、“地球上所有夜晚”（diqiuyewan）账号截图、“野火青年”（yehuoyouth）账号截图、“姨母来了”（yimuyouth）账号截图，证明其系上述账号运营主体。腾讯公司对于“地球上所有夜晚”的微信号不认可，主张经搜索“地球上所有夜晚”查询到的微信号是“×××”，对其他公众号信息真实性认可。张巍对公众号质证意见与腾讯公司相同。经当庭勘验，“地球上所有夜晚”查询到的微信号是“×××”,浮光跃金公司解释称，“diqiuyewan”账号已经不用，账号进行了迁移。本院注意到，“青年大院”账号名称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注册“她研社”、9月16日“她研社”账号迁移改名“今夜90后”、9月27日违规删除“今夜90后”、9月29日认证“青年大院”。就侵犯名誉权的主张，浮光跃金公司提交了（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05057号公证书，公证书中主要存证了《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一文及该文发布公众号情况。腾讯公司及张巍均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涉案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腾讯公司提交了：披露信息情况说明、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证明：上述涉案文章的公众号系“贰条”公众号发布，注册主体为张巍，腾讯公司未运营管理该公众号、非发布文章的主体，且其已经公布救济途径，而在本案中，其未收到原告针对涉案文章的投诉，故对侵权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情。浮光跃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巍认可上述证据。张巍提交了：浮光跃金公司为主体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情况、“青年大院系”两组观点完全相反的文章、“青年大院系”部分文章与其他网络先发文章的对比、多位原创作者指责“青年大院系”抄袭或洗稿的文章和微博、《北京日报》《新京报》等谴责“青年大院系”的文章，证明：涉案文章中提及的“青年大院系”并非单指“青年大院”也包含被违规处罚的“野火青年”，原告存在恶意歪曲炒作、不当营销等问题，另有多位原创作者指责“青年大院系”抄袭或洗稿。浮光跃金公司对于其注册微信公众号情况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其存在全方位收割网民情绪流量的行为或者“青年大院”存在抄袭或者洗稿的行为，其是否存在上述行为应由司法机构或权威机构去处理；张巍没有权利在网上发表侮辱原告的文章，并使用煽动性文字号召公众抵制原告。腾讯公司认可张巍提交的全部证据。对于维权支出2万元，浮光跃金公司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函。腾讯公司及张巍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名誉，是指人们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张巍撰写并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的文章是否侵害了原告浮光跃金公司的名誉权。言论包括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事实陈述是指现在或过去的具体历程或状态，具有可以验证其为真伪之性质。相对于事实的概念，可以泛称为意见。意见表达是指行为人表示自己的见解或立场，无论是纯粹的价值判断或单纯的意见表述，均无真伪之别。行为人在进行意见表达的时候，其“人生观”和“世界观”必然会通过表达传递；“绝对客观”的表达是不存在的，对于时事新闻的评论者，其责任并不是追求绝对客观，而是还原事实。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对于“事实陈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其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首先，张巍为了证明其在涉案文章《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提及的“收割流量”“洗稿”等言论是有事实依据的，向本院提交了浮光跃金公司运营公众号中两组观点完全相反的文章及部分文章与其他网络先发文章的对比、案外人指称浮光跃金公司运营公众号所发文章涉嫌抄袭或洗稿的文章和微博。浮光跃金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相关反证。涉案文章《向“青年大院”系全面宣战|绝不能把世界拱手让给你所鄙视的人！》标题及文章采用的辞藻，均是为了论证张巍提交上述证据的观点。而这些观点并未超出对社会热点的一般评论或批评的范围。其次，从“青年大院”的账号名称变迁来看，自2019年9月3日注册“她研社”后，在一个月内几经变更为“青年大院”。按照互联网自媒体通常的运行商业逻辑，订阅者和关注者并不一定会关注账号背后的运营主体，加之涉案账号及浮光跃金公司运营的其他相关公众号账号名称变更较为频繁，公众很难将“青年大院”相关账号与浮光跃金公司强关联起来。据此，本院认为张巍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并未使观者对原告浮光跃金公司产生负面印象，亦未公然丑化其商誉，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对于浮光跃金公司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及侵权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认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自媒体有别于传统媒体的核心在于通过“爆文”使得阅读量远大于粉丝量，这也是浮光跃金公司直指本案涉案文章对其影响巨大的直接原因。对自媒体来说“传播”是核心，浮光跃金公司之所以认为涉案文章引发了互联网舆论，主要诱因系引发了“共情”传播。共情是对他人情感状态的理解，并产生他人感受相似的情感反应。共情既可以是正面情绪，也可以是负面情绪。原告浮光跃金公司及被告张巍在日后利用互联网传播手段“生产”和“分发”自我观点的时候均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为维护网络空间有序尽到公民义务和企业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浮光跃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北京浮光跃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伊 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