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590号原告：孙亚男，女，199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被告：杨娟营，女，199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玺（杨娟营之父），男，1969年2月8日，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被告：魏肖燕，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马翠红，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孙亚男与被告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亚男，被告杨娟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玺，被告魏肖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翠红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赔偿孙亚男学费35000元；2.诉讼费由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4日，孙亚男与北京乐享思维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思维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乐享思维公司向孙亚男与案外人李某提供英语培训服务。孙亚男支付了35000元学费。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均为公司股东。但三人在未告知孙亚男的情况下，恶意注销公司，对孙亚男造成了损失。杨娟营辩称，按照约定应在签订合同后最长不超过6个月内完成全部课程。但对方并未按期完成课程，也未向乐享思维公司申请延期或缴纳延期费用。期限经过后，乐享思维公司不负有继续提供教学的义务。因此，乐享思维公司并不违约，孙亚男无权要求退款。乐享思维公司也非恶意注销，因孙亚男不是债权人，故未通知其注销事宜。公司解散前告知过魏肖燕和马翠红，二人也都同意解散公司。公司注销手续是杨娟营找人代办的。魏肖燕辩称，不同意孙亚男的诉讼请求。魏肖燕对解散公司的事情不知情，对于公司清算的事情也不知情。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翠红庭后向本院补充答辩意见辩称，对解散公司的事情不知情，对于公司清算的事情也不知情。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1日，乐享思维公司注册成立。2017年12月6日，乐享思维公司变更公司登记。变更后杨娟营持股60%，魏肖燕持股25%，马翠红持股15%。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公司解散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2018年7月24日，孙亚男与乐享思维公司签订《北京乐享思维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乐享思维英语俱乐部VIP会员合同》（以下简称会员合同）。约定乐享思维公司向孙亚男与案外人李某各提供60课时VIP课程与半年小班课程。课程/会员开始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课程/会员结束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单人报名学费20000元，两人报名学费35000元。乐享思维公司将在会员注册期限内，为其提供相应教学服务。会员如在期限届满后，希望继续学习，应另行签订合同重新注册并支付相应学费。为确保教学效果，建议会员每个级别课程在5个月内完成，考虑到会员学习能力差异以及工作加班、出差等情况，每个级别最长不超过6个月。因特殊情况和不能正常上课，需提前一周告诉老师；如果时间不确定，至少提前一天在工作时间致电取消此次课程。若会员在当天临时取消课程，均视为旷课，每两次旷课取消一次课程。签订合同后，孙亚男交付了合同款35000元。孙亚男《学员课时登记表》载有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22次课程记录，共计35个课时。其中，2018年8月7日的2课时、2018年8月11日的2课时、2019年1月2日的2课时，在签字列备注当天请假；2018年12月27日的2课时，在签字列备注取消；2019年1月11日的1.5课时，签字列空白。其余部分，签字列均有孙亚男签字。《学员课时登记表》载明孙亚男正常上课共计25.5课时，当天请假6课时，取消2课时，未签字确认的1.5课时。另有25课时未在《学员课时登记表》中予以记录。李某《学员课时登记表》载有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月8日的20次课时记录，共计40个课时。其中，2018年8月11日的2课时，在签字列备注当天请假；2018年12月2日的2课时，在签字列备注取消；2019年1月8日的2课时，签字列空白，但李某认可其已经上课。其余部分，签字列均有李某签字确认。《学员课时登记表》上载明的课程中，正常上课共计36课时，当天请假2课时，取消2课时。另有20课时未在《学员课时登记表》中予以记录。2019年3月7日，乐享思维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备案了《注销登记申请表》《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对资产进行全面核查，已经清算完毕，债务已经结清。股东会决议载明2019年3月7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到3人，实到3人，形成决议确认清算报告内容，确认注销公司，注销后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前述两份文件签字处均有手写体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的名字。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核准注销的通知。《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核定，准予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乐享思维公司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股东是否应承担清算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亚男与乐享思维公司签订的会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会员合同中载明课程/会员自2018年7月24日开始至2019年7月24日结束。该约定与孙亚男和李某的《学员课时登记表》中载明的有效期一致。按照约定，乐享思维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内分别向孙亚男和李某提供60课时VIP和半年小班的教学。会员合同载明建议每个级别最长不超过6个月，仅为确保教学效果的建议期限，而非孙亚男和李某合同权利期限。因此，即使会员未在6个月内完成全部课程也不能免除乐享思维公司的义务。乐享思维公司有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以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孙亚男有权要求退还未履行部分对应的学费。《会员课时登记表》以表格样式从上至下依时间顺序登记各次课程的序号、日期、时长，并有一列空格用以会员签字确认。两份《会员课时登记表》中，签字列无签字但注明了当天请假的课程有4次，分四行登记，合计8课时。签字列无签字但注明了取消的课程有2次，分2行登记，合计4课时。前述6行的签字列处并无孙亚男和李某签字确认，但其下方有孙亚男和李某对其他课程的签字确认。孙亚男称《会员课时登记表》在其二人签字时，前述四行的签字列处为空白并无当天请假或取消的字样。从常理推断，登记在《会员课时登记表》上的课程日期以及时长应是乐享思维公司与孙亚男或李某协商确认的课程情况。孙亚男与李某在《会员课时登记表》上签字时，可以看到在先课程的登记情况。在此情况下，若系按约定提前请假，孙亚男或李某在对后续课程签字时，应要求对在先课程签字列处空白进行标注或其他处理，而非放任签字列空白的状态，任由乐享思维公司处理。此外，孙亚男称均系提前请假，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孙亚男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会员课时登记表》签字列以当天请假和取消两种方式所记录的内容应为合同双方的一致意见。会员合同中对于当天请假并无约定，但可参照关于当天取消的约定处理。即会员因特殊情况不能正常上课的，至少提前一天在工作时间取消课程。当天取消课程视为旷课。每两次旷课取消一次课程。考虑到实际每次课程对应课时长短不一，本院认为按旷课两课时则取消一课时处理符合双方约定和公平原则。因此，孙亚男和李某共计旷课8课时，应视为其中4课时已经取消，4课时待履行。两份《会员课时登记表》中，杨娟营认为载明取消的即意味着当天取消，应视为旷课。乐享思维公司不同前台工作人员记录方式不同，故有的记录为当天请假，有的记录为取消。本院认为，《会员课时登记表》系乐享思维公司制作、记录，但记录为取消的并未明确写明取消时间为课程当天。在此情况下，杨娟营主张该处取消即反映了孙亚男和李某系当天取消，应举证予以证明。但杨娟营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在会员合同项下，乐享思维公司实际履行61.5课时，因旷课取消4课时，待履行54.5课时。关于VIP课程的价格，在会员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杨娟营主张系300元/课时。孙亚男主张系300元左右每课时。魏肖燕称市场系分级别定价，初级约400元/课时。根据各方陈述，可以认定VIP课程的价值在300元/课时左右。关于半年小班的履行方式和定价，会员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杨娟营称半年小班系报名VIP班赠送的。从常理看，若半年小班有明确合同对价或在合同中重要性比较高，合同双方应对半年小班的情况有较为细致的沟通，会员应在问清楚具体情况后才会签订合同并付款。但孙亚男对于半年小班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且按照各方关于VIP课时价值的陈述估算，60课时VIP课程的价值与合同总价款大致相当。该结论与杨娟营所称半年小班系赠送的陈述相符。因此，本院认为，在会员合同项下，乐享思维公司应按照未履行的VIP课时占总课时的比例退还学费。即乐享思维应退还15895.83元。孙亚男主张应全额退还学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乐享思维公司注销时，尚对孙亚男负有15895.83元债务。针对股东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本院认为，股东应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在于损害结果实际发生、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魏肖燕、马翠红抗辩称其不参与经营，对乐享思维公司解散、清算均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清算责任。杨娟营认可魏肖燕、马翠红不参加公司经营，但主张在解散公司之前已经通知魏肖燕、马翠红且二人同意解散公司。从现有证据看，杨娟营、魏肖燕、马翠红均认可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魏肖燕、马翠红签字均非本人签署。杨娟营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就解散、清算告知魏肖燕、马翠红。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魏肖燕、马翠红同意公司解散一事，也不足以证明魏肖燕、马翠红参与了乐享思维公司注销事务。在此基础上，考虑到公司注销由杨娟营单方办理。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魏肖燕、马翠红对公司解散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后续事宜。从乐享思维公司登记情况看，乐享思维公司解散的原因是决议解散。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解散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杨娟营持有60%股权，尚不足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因此，杨娟营未经法定程序，单方注销公司存在过错。魏肖燕、马翠红否认其知晓且同意解散公司，其实质就是认为解散公司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但现乐享思维公司已经注销，魏肖燕、马翠红也未通过工商登记部门或民事诉讼程序对乐享思维公司解散、注销进行救济。在此情况下，杨娟营单方注销公司的行为确造成孙亚男无法对乐享思维公司主张债权，造成了孙亚男的损失。孙亚男的该项损失与杨娟营的过错之间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但该损失的发生与魏肖燕、马翠红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杨娟营应赔偿孙亚男15895.83元。魏肖燕、马翠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娟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亚男15895.83元；二、驳回原告孙亚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孙亚男负担368元（已交纳）；由被告杨娟营负担3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