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 诉讼代表人：李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刚，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洲，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采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阜涡路**。，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阜涡路**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张乃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洲，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华，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刚、刘继华、阜阳市采风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采风运输公司）、张亚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5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免责条款，致使判决结果失当。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足以认定驾驶员主观上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车辆逃避责任的故意，由此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于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的意见是错误的。保险条款约定的是驶离事故现场即可免赔，而并非需要主观上存在明知，且本案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系不知情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驾驶员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导致保险事故中驾驶员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保险公司有权拒赔。 吴志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刘继华、采风运输公司、张亚洲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相关情况：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2日，张亚洲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制动系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皖ＫＪ51**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龙广线由南往北行驶，22时0分许，途经龙广线（Ｇ528）16ｋｍ龙游县东华街道街路村路段时，在超越同向由吴志刚未靠路边行驶的龙游临时092952电动二轮车时未确保安全，张亚洲驾驶的皖ＫＪ51**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右侧工具箱前防护栏上横梁后端及工具箱前端与吴志刚驾驶的龙游临时092952电动二轮车左侧车把外端发生碰撞，造成吴志刚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亚洲驾车驶离现场。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亚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皖ＫＪ51**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等情况：皖ＫＪ51**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采风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继华，张亚洲系刘继华雇佣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五、损害后果：吴志刚受伤后经过住院（住院54天）和门诊治疗，其伤情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吴志刚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的损伤主要为颅脑损伤、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右眼外直肌麻痹，上述损伤符合在事故中人体被车辆碰撞、摔跌形成；吴志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眼外直肌麻痹，遗留右眼斜视，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伤后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吴志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九（9）级伤残。六、垫付款情况：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预付了10000元，刘继华预付了2000元。七、吴志刚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交通事故损失为477300.43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139954.63元。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其中非医保费用为8111.66元，并提供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该院经审查予以采纳。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吴志刚的外购药无医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吴志刚提供的医院处方笺时间早于发票开票时间，但外购的费用产生于吴志刚住院期间，确为吴志刚治疗病情所需，予以认定。2020年3月25日的诊间结算单（金额200元）与当天的发票重复，对该部分费用不予重复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54日×30元／日＝1620元）。3、营养费：2700元（90日×30元／日＝2700元）。4、护理费：9900元（54日×130元／日＋36日×80元／日＝9900元）。5、误工费：41370元（210日×197元／日＝41370元）。6、残疾赔偿金：264800.80元（60182×20×22%＝264800.80元）。结合吴志刚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参保证明、浙江正久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证明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可以认定吴志刚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要求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吴志刚伤情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8800元。8、交通费：800元。结合吴志刚住院及诊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800元。9、鉴定费：5200元。其中出诊费300元系鉴定需要所产生，该院予以认定。10、车辆修理费：865元。11、财产损失：90元。结合吴志刚提供的票据及诊治情况，该部分费用系吴志刚配眼镜所产生，与吴志刚的伤情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12、保全费及保险费损失：1020元。13、住宿费：180元。。住宿费系吴志刚因车祸受伤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诊治所产生根据住宿情况确定吴志刚的住宿费为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辩称张亚洲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责任的情形。该院认为虽然保险条款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赔情形，但上述免责情形应考虑肇事人主观上是否知晓事故发生，是否系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从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接警信息单、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反映，本案事故发生在晚上10时许，视线较暗，张亚洲驾驶的车辆右侧工具箱前防护栏上横梁后端及工具箱前端与吴志刚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左侧车把外端发生碰撞，碰撞接触面很小，事故发生时张亚洲驾驶车辆没有踩过刹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洲在事故发生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足以认定张亚洲主观上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车辆逃避责任的故意，因此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皖KJ51**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除交强险赔偿外的不足部分，应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继华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亚洲系刘继华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刘继华承担，一审法院确定刘继华对吴志刚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刘继华承担的赔偿损失部分可由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吴志刚，不足部分由刘继华赔偿。吴志刚主张要求采风运输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现有依据不足以认定采风运输公司与刘继华的法律关系，故应由实际车主刘继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吴志刚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志刚道路交通事故损失394332.02元，扣除预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84332.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刘继华赔偿吴志刚道路交通事故损失11681.33元，扣除刘继华预付的2000元，尚应支付9681.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吴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4元，减半收取3622元，由吴志刚负担21元，刘继华负担36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接警信息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第330825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洲在事故发生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足以认定张亚洲主观上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车辆逃避责任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逃离”现场的情节。上诉人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亚洲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主观故意。上诉人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民财险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