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区亨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342U。法定代表人：黄泽民，社长。委托代理人：郭树强，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6。法定代表人：郭卫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龙伟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结银，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少飞，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中山市东区亨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亨尾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区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林少飞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林少飞原为亨尾村村民，于1979年9月26日出生入户亨尾村，原属农业户口，1993年10月29日因征地转统迁至中山市东区万安××××××（属亨尾经联社辖区），户口性质变为非农业户口，2002年3月25日结婚，后于2002年7月31日将户口迁出至中山市东区民顺××××××（属库充经联社辖区），直至现在未迁移。2016年6月至今，林少飞在中山市正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参加了社保。林少飞不享有亨尾经联社的任何股份和待遇，也不享有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任何股份。亨尾经联社的前身是中山市亨尾村民委员会，2002年根据市政府“村改居”的有关规定，撤销了亨尾村民委员会，设立亨尾经联社，并制定了《中山市东区亨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该《章程》第四条规定：“将原亨尾村委会的资产转制组建为：亨尾经济联合社，经清产核资确定的总股本金分别设置集体股和个人股两种股权，其中集体股占总股本金的40%，60%量化到每一个股东，实行股权固化。”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根据本村‘两公开、一监督’制度所规定，以2002年5月31日内为限，享有本村工业（租金收入）年终分配的村民，并按规定承认本章程的村民为经联社股东。”同时，亨尾经联社对于是否应当享有亨尾经联社工业（租金收入）年终分配没有明确的界定条件。另外，对于因集体征地转统户口性质变为非农业户口的村民，符合章程规定的，亦可以成为亨尾经联社的股东。林少飞在亨尾经联社实行股权固化前享有亨尾村的工业年终分配。自林少飞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东区办事处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至今，亨尾经联社分别在2017年1月、2018年1月、2019年1月向股东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相应分红￥3800元、￥3300元、￥3300，在2019年10月向每位股东分配征地补偿款￥60000元，合计￥70400元。同时，亨尾经联社每月会支付社保费￥198元到股民的银行账户上，由股民自行购买社保，即使股民已在工作单位参加了社会保险，亨尾经联社仍会向其支付社保费。自林少飞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东区办事处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至今，亨尾经联社已向每位股民分配了37个月的社保费，合计￥7326元。2016年12月13日，林少飞向东区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1.裁决林少飞享有亨尾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即享有全额股份分配；2.裁决亨尾经联社向林少飞颁发新股权证；3.裁决亨尾经联社向林少飞支付自2002年12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全部股份及分红合计人民币30万元，及应享有的社保福利。后林少飞变更第三项申请请求为裁决亨尾经联社向林少飞支付自2002年12月份至今全部股份及分红，合计人民币50多万元，及应享有社保福利。东区办事处受理后，分别对林少飞、黄泽民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亨尾经联社发出了询问函。亨尾经联社向东区办事处提交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章程》、亨尾经联社股东认可章程签名表、亨尾经联社股份分红。东区办事处到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调取了林少飞的户籍资料。2020年1月16日，东区办事处向亨尾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亨尾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确认林少飞自2016年12月13日起享有股民资格，并享有全额股份分配，向林少飞颁发股权证，向林少飞支付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通知书出具之日全额股份分红共计￥70400元、社保费共计￥7326元，合计￥77726元。同年2月3日，东区办事处向亨尾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亨尾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2月10日，东区办事处作出中东行处字[2016]第48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林少飞是原亨尾村村民，在亨尾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之时，林少飞仍属于亨尾经联社的在册人口，在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应当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亨尾经联社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同时，林少飞在股权固化前享有亨尾经联社的工业年终分配，尽管亨尾经联社的章程规定享有工业年终分配的村民还需按规定承认章程才能成为股东，但亨尾经联社并没有证据证明林少飞不认可章程。因此，林少飞符合成为亨尾经联社股东的条件。亨尾经联社不予确认林少飞的股东资格、不给予林少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收益权及福利待遇的行为与法律、法规相抵触。林少飞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平等权益应予保护。根据取得身份与获得收益相一致的处理原则，因林少飞从未被亨尾经联社确认过股民身份，从未被配置过任何股份，林少飞的亨尾经联社成员身份基于其于2016年12月13日向该办事处申请行政处理而取得，故相应收益应自其股民身份的取得而获得。因此，对于林少飞请求亨尾经联社支付2016年12月13日前的股份分红、社保福利，该办事处不予支持。为此，决定确认林少飞自申请之日（即2016年12月13日）起享有亨尾经联社的股民资格，并享有全额股份分配，亨尾经联社应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少飞颁发股权证，亨尾经联社应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少飞支付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股份分红共计￥70400元、社保费共计￥7326元，合计￥77726元，驳回林少飞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东区办事处于同年3月3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林少飞及亨尾经联社。亨尾经联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令东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东区办事处承担。诉讼过程中，亨尾经联社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东区办事处对第三人林少飞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东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据此，林少飞是原亨尾村村民，在亨尾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之时，林少飞仍属于亨尾经联社的在册人口，在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林少飞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同时，林少飞在股权固化前享有亨尾经联社的工业年终分配，尽管亨尾经联社的章程规定享有工业年终分配的村民还需按规定承认章程才能成为股东，但亨尾经联社并没有证据证明林少飞不认可章程。因林少飞于2016年12月13日才向东区办事处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根据取得身份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原则，林少飞应当自享有亨尾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股权之日起享有股权权益。为此，东区办事处决定确认林少飞自申请之日（即2016年12月13日）起享有亨尾经联社的股民资格，并享有全额股份分配，亨尾经联社应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少飞颁发股权证，亨尾经联社应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少飞支付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股份分红共计￥70400元、社保费共计￥7326元，合计￥77726元，驳回林少飞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8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亨尾经联社要求判令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判令东区办事处对林少飞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亨尾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亨尾经联社负担。上诉人亨尾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章程》关于股东资格的规定，林少飞当然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股民资格。《章程》第六条规定“以2002年5月31日内为限，享有本村工业（租金收入）年终分配的村民，并按规定承认本章程的村民为经联社股民”，上诉人于2002年股权固化时，将《章程》下发至亨尾村各村民进行传阅并自愿进行签名认可，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林少飞的父母均签名确认该《章程》，可见当时其是明知《章程》内容，但并未签名确认。其在明知《章程》的存在和自身不具有股民资格的事实，但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足以推断其由始至终都不认可《章程》或放弃认可《章程》的权利，上诉人就此已完成了充分的举证责任。二、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林少飞不具备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股民资格的法律前提。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林少飞于2002年结婚随夫迁出、并落户现中山市东区民顺××××××（现属库充经联社辖区），户籍的变动必然导致其不能履行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关于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且是否履行该义务应当做全面综合性认定，同时应当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里是否具备履行义务的可能性。综上，原审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现亨尾经联社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285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被上诉人对林少飞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或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区办事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少飞未向本院发表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配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考粤委办[2006]142号《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的通知》和中山市人民政府[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内容，镇政府或区办事处具有对集体收益分配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故东区办事处受理林少飞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本案中，亨尾经联社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林少飞不认可章程及未履行法律法规、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本院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林少飞是原亨尾村村民，在亨尾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时，其仍然属于亨尾经联社的在册人口，在股权固化前其亦享有亨尾经联社的工业年终分配，且不享有迁入地所在经联社的任何股份，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林少飞应当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与亨尾经联社的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益。根据取得身份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原则，因林少飞于2016年12月13日才向东区办事处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故林少飞应当自享有亨尾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股权之日起享有股权权益。因此，东区办事处根据林少飞的申请，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亨尾经联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亨尾经联社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区亨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