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柏凌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平，岳池县顾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选菊，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林，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凌云因与被上诉人杨选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柏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李川平、被上诉人杨选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尹海林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凌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选菊的诉讼请求，支持柏凌云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选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对2007年5月8日的债权转让问题认定不清。（1）2007年柏凌云因工程资金短缺与案外人张启良协商一起投资经营，张启良认为投资有风险，遂提出收取固定红利，双方协商为投资总额的30%，即固定红利为30万元，不论时间长短。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了借条借款100万元，但事后张启良并未向柏凌云交付款项。（2）柏凌云与张启良是投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其债权依法不得转让；且柏凌云与张启良多年无联系，双方无通信往来，一审并未查明柏凌云是否收到张启良的债权转让协议书。（3）张启良从2007年至2013年从未向柏凌云催收该100万元。一审认定柏凌云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先后11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转款315.4万元，哪些是归还张启良的100万元投资款未查清。（4）一审认定杨选菊认可柏凌云于2014年4月1日向杨选菊转款30万元系给付张启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在计算该100万元利息时予以扣减，但判决结果却并未扣减，且认定100万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08年5月8日计算，理由不明确。（二）柏凌云于2013年5月10日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的归还事实不清。（1）该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左右，未约定利息。因柏凌云工程出现状况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柏凌云在杨选菊的要求下，不断给杨选菊打款，鉴于双方的姻亲关系，同样未约定利息，同时言明多打款项为柏凌云借给杨选菊的，双方凭打款凭条进行结算。（2）一审认为杨选菊帮柏凌云向尹小平、何昌淑、蔡汶岑借款，并与案外人约定了利息，但杨选菊向案外人出具借条在前有利息，但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在后，杨选菊为何不约定同等利息或更高利息，这显然不合常理。（3）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案外人尹小平、何昌淑、蔡汶岑是按杨选菊的指示付款。故杨选菊与案外人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多少，对柏凌云无约束力。一审认定柏凌云借款160万元后，还款中的31.4万元系归还的利息，无事实依据。（4）2014年1月22柏凌云向杨选菊转款80万元，次日杨选菊向上诉人转款799,90元;2014年柏凌云向杨选菊转款50万元，同日杨选菊向柏凌云转款50万元。一审对双方相互转款的原因未查清。（三）柏凌云于2014年8月25日向杨选菊借款190万元及归还的事实不清。（1）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借款190万元，杨选菊通过他人或自己共计转款187.5万元给柏凌云，而后柏凌云委托柏琴归还了杨选菊7.5万元，对该事实一审未查清。（2）柏凌云出具借条借款后，共计向杨选菊打款419.8万元，因双方系姻亲关系，均无利息，相互向对方转款多少，一审未查明。（四）一审认定杨选菊出借款项的本金及柏凌云打款给杨选菊的数额不清。（1）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2014年8月25日借款190万元（杨选菊转款187.5万元后柏凌云以现金方式退还了7.5万元，故实际借款180万元），2015年1月23日借款20万元（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该款未交付），2016年3月20日借款50万元。即使杨选菊不认可柏凌云退还的现金7.5万元，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借款仅有417.5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为440万元错误。（2）柏凌云从2014年9月13日开始向杨选菊打款419.80万元，一审仅认定从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收到203万元，对其余216.80万元为何不认定为还款的事实未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2007年5月8日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审仅凭张启良于2006年12月1日取款15万元、2日取款15万元、2007年1月29日取款21万元、31日取款30万元、2007年2月12日取款19万元共计100万元，认定张启良履行了现金交付义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张启良一审陈述从借款至今未向柏凌云催收该款、柏凌云也未归还过借款本息，张启良的陈述不合常理。张启良借款100万元以现金交付，不合常理。张启良签借条时说按投资收取30%固定红利，即不论借款期限多长，利息都是30万元。一审认定是年利率30%错误。（2）一审认定张启良债权依法转移至杨选菊名下，系适用法律错误。杨选菊无证据证明该债权由张启良转移至其名下，不能证明已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3）案涉所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一审以推断、猜测方式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认为利率为24%是错误的。三、柏凌云已归还金额超过杨选菊的出借金额，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选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柏凌云的反诉请求。 杨选菊辩称，1.柏凌云向张启良的借款100万元是现金交付，因为是累计借款所以柏凌云在2007年5月7日才出具100万的借条，这笔款应结合张启良提供的资金情况以及借条认定为交付。2.160万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在一审中进行了认可，没有争议。3.190万的借款时间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在一审中认可了187.5万，有2.5万没有认可，但这2.5万杨选菊是现金交付，结合借条本身可以认定这190万是成立的。4.柏凌云160万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一审中柏凌云提供的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的还款情况表，具体还款时间是2013年5月7至2014年8月30日，总共还款353.4万元，一审对353.4万元全部进行了认可，其中2014年8月30日的2万元计入了190万元的利息，因为柏凌云19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减去这2万，总共是351.4万元。其中2014年1月22日广元市城市公司转账80万元至杨选菊名下，2014年1月23日广元市城市公司转账50万元到杨选菊丈夫张启良名下，这两笔款共计130万元，第二天又马上转给了柏凌云，减去这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了2014年4月11日的4笔共计160万元，柏凌云归还的是160万元的本金。2014年4月1日柏凌云转帐到杨选菊名下30万元，一审认定是100万元中一年的利息。总共减去320万元，剩下31.4万元，杨选菊选择按2分利息计算，从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差6天一年，一年利息应为38.4万元，一审认定31.4万元为160万元的利息符合该案实际情况。5.对于190万元，根据柏凌云提供的2014年至2020年的转款情况表，具体时间是2014年9月13日至2020年1月24日，加上2014年8月30日这一笔，总共是203万元。一审法院将203万元作为19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总共为65个月，由于杨选菊选择按2分利息计算，利息一共是247万元，一审判决这203万在履行190万义务的时候予以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柏凌云支付这190万元利息的时候，有时候长达一年未进行支付，杨选菊只有先自行支付他人的利息，这203万元应该视为杨选菊累计支付的利息。6.2015年1月7日的20万元也是杨选菊看在与柏凌云是亲戚关系，帮他筹的钱，也向案外人支付了3分月息，一审判决该款从2015年1月23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实际应该从2015年1月7日计算利息，少计算了16天，但是我们在二审中予以认可。同理，2016年1月23日的20万元和2015年1月7日的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1月23日起付息至本金付清时止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中的50万元是杨选菊应柏凌云的要求帮他偿还庄世科的债务，这50万是杨选菊自己的资金，不是案外人的资金，当时就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偿还利息也是正确的。7.债权转移是因为柏凌云和张启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启良转移债权不影响基础法律关系的变更，所以后来变更为杨选菊与柏凌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这100万元的程序合法。柏凌云在一审中提供的资金交付证明以及还款记录、自己做的表格，都可以明确柏琴就是柏凌云的财务，都有柏琴转账和交付的记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柏凌云的上诉请求。 杨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凌云偿还杨选菊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中19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2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2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诉讼中变更为偿还560元本金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柏凌云承担。 柏凌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选菊向柏凌云退还款项141.44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变更为退还款项214.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杨选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事后，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选菊现金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3年5月10日”。该160万元系案外人尹小平于2013年3月29日转款50万元给柏凌云，案外人何昌淑（曾红按照何昌淑之女蒋涔予要求转款，蒋涔予系曾红嫂子）于2013年4月6日转款60万元给柏凌云，案外人蔡汶岑（尹小平之女）于2013年4月16日转款50万元给柏凌云。杨选菊于案外人向柏凌云转款的当日分别向案外人尹小平、蔡汶岑、何昌淑出具借条，三份借条均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4%计算，并注明“此款杨选菊帮柏凌云借的”。 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90万元，事后，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元）,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8月25日”。该190万元借款中案外人何昌淑于2014年8月26日转款5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同年8月27日转款10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杨选菊于2014年8月25日、27日分别向案外人何昌淑出具借条，二份借条均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5%计算，并注明“此款杨选菊帮柏凌云借的”；案外人张启良（系杨选菊之夫）于2014年7月21日转款7.5万元至柏凌云的账户；杨选菊于2014年8月30日转款30万元至柏凌云的账户。 2014年10月26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10月26日”。 2014年11月26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11月26日”。 2015年1月7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5年1月7日”。该2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张启良于2015年1月7日向案外人李静借款20万元（李静之夫王光辉于2015年1月7日转款20万元给张启良），张启良于2015年1月7日向案外人李静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3%计算，当日，张启良转款2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 2016年1月23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6年1月23日”。该借款实际为2015年1月23日由杨选菊向案外人李建秋借款20万元（月利息3分），现金交付给柏凌云之姐柏晓红。 2016年3月2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此款委托杨选菊转账给庄世科。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6年3月20日”，杨选菊按照柏凌云的要求，于2016年3月23日转款50万元至案外人庄世科账户，庄世科于当日出具收到柏凌云归还借款50万元收条一份。 柏凌云2013年5月10日借款160万元后，于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先后11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转款3,514,000元[2013年5月7日转款6.4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款80万元（次日又从杨选菊账户转款799,990.00元至柏凌云账户）、1月23日转款50万元（1月23日又转款50万元至柏凌云账户）、3月29日转款10万元、4月1日转款30万元、4月10日转款5万元、4月11日先后4次转款160万元、5月4日转款10万元]。 柏凌云2014年8月25日借款190万元后，于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先后24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等人转款203万元。事后，杨选菊、柏凌云就归还借款及利息一事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杨选菊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杨选菊与案外人干桂军于2014年4月1日与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承包（租赁）经营合同，杨选菊于2014年4月11日先后三次向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转款共计300万元；2018年5月16日，成都融创置地有限公司与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车位使用权租赁费协议，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指定第三人（杨选菊）确认书（确认书无日期、第三人未签名）、出具抵车位确认书（确认书无日期）。 2020年6月12日，案外人张启良向杨选菊出具债权转移书，该债权转移书载明：“张启良于2007年5月8日出借100万元给柏凌云，该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杨选菊…”。同时，张启良将该债权转移书通过彩信发给了柏凌云。 一审法院认为，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有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的借条、杨选菊及案外人向柏凌云通过银行转款的转款凭证为证，杨选菊、柏凌云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 第一，关于杨选菊、柏凌云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柏凌云于2013年5月10日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160万元并非杨选菊所有，该160万元借款系杨选菊向案外人尹小平、何昌淑等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按月息4%计息、帮柏凌云借款”，并由案外人直接将所借款全部转入了柏凌云的账户；2014年8月25日的190万元借款有157.5万元系案外人何昌淑、张启良直接将所出借之款转入了柏凌云认可的账户。杨选菊向案外人借款实际是帮柏凌云借款，其借款数额巨大，约定了高额利息，并实际支付部分高额利息，而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柏凌云，借款人即柏凌云不支付利息，由未使用该借款的杨选菊支付数额巨大的高额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杨选菊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载明有利息约定，备注系帮柏凌云借款，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利息，案外人亦出庭对此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杨选菊、柏凌云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故杨选菊请求柏凌云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杨选菊出借本金的认定。2013年5月10日的160万元借款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及案外人的转款凭证为证，应予认定，该笔借款柏凌云已经于2014年4月11日先后4次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杨选菊认为该160万元系柏凌云与其合伙投资承包（租赁）经营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杨选菊未提供杨选菊、柏凌云系合伙投资的足够证据，应认定该160万元系归还2013年5月10日的160万元借款。2014年8月25日的190万元借款、2015年1月7日的20万元借款、1月23日的2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及案外人的转款（取款）凭证为证，应予认定，但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系归还他人借款，该借条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杨选菊亦未提供实际支付利息以及有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杨选菊主张该5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50万元借款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2014年10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11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虽然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但杨选菊未提供付款给柏凌云的足够证据，该2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杨选菊可收集足够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杨选菊转至案外人柏琴、魏汉军等人的款项，无柏凌云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的部分，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认定系柏凌云借款，杨选菊可另案主张权利。 第三，关于债权转让。案外人张启良向杨选菊出具债权转移书，并将该债权转移书通过彩信发给了柏凌云，视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债权即转移于受让人（杨选菊），债务人应向受让人即杨选菊履行义务。 第四，关于柏凌云向杨选菊及案外人转款。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第一次借款出具借条的金额是160万元（实际案外人转款的时间是2013年3、4月），自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第二次借款为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先后11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转款3，514，000元。其中，2014年1月22日、23日转款的80万元、50万元已经于当日或者次日又转入柏凌云账户，该款不能认定为柏凌云归还借款或者支付利息，130万元应予扣减；2014年4月1日柏凌云向杨选菊转款30万元，杨选菊自认系给付其夫张启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30万元在计算张启良100万元借款利息时予以扣减，即该10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08年5月8日起；柏凌云2014年4月11日先后4次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杨选菊160万元借款；其余31.4万元视为柏凌云支付杨选菊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选菊起诉时对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亦未主张权利（诉讼中变更请求归还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视为杨选菊、柏凌云对该16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经了结，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不再处理。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第二次出具借条借款190万元后，柏凌云自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先后多次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转款203万元，杨选菊对柏凌云转款大部分予以确认，对少部分转款持有异议，认为收到持有异议部分款项系帮助柏凌云处理事务支出，不能视为柏凌云给付利息，但杨选菊未提供帮助柏凌云处理事务支付款项的足够证据，该203万元转款应视为柏凌云向杨选菊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已经收取的利息，当事人约定年利率高于36%的已经给付的利息部分，杨选菊自愿请求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第五，关于成都融创置地有限公司与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车位使用权租赁费协议。该协议涉及合同主体、效力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第六，关于柏凌云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选菊向柏凌云退还款项214.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及反诉费由杨选菊承担的问题。柏凌云认为向杨选菊借款无利息约定，其转款应为归还借款，并超额归还借款，但柏凌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选菊、柏凌云之间没有利息约定，且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柏凌云反诉请求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柏凌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选菊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08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19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203万元在柏凌云履行义务时予以扣减）；二、驳回杨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柏凌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156元，由杨选菊负担31,550.14元、由柏凌云负担66,605.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29元由柏凌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1.2007年5月8日，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启良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利息按30%包干计息。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07.5.8”。2.一审中，杨选菊之夫张启良出庭作证时称，柏凌云在2006年修建岳池一中时没有钱，在2006年12月其借给柏凌云共30万元，2007年1月借款共51万元，2007年2月17日借款19万元，共计100万元，都是银行取款时交给柏凌云的现金；在2007年5月初，催了柏凌云几次打借条后，因为是姻亲关系，柏凌云才在2007年5月8日写的现金借款；当初借款约定年利率30%，其的电话向柏凌云追讨了这个钱的，柏凌云一直不接电话或关机，至今未收到利息和本金；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杨选菊，于2020年6月12日通过短信向柏凌云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3.一审中，杨选菊提供了张启良在建行岳池支行的取款记录，其中载明2006年12月1日、2日张启良两次分别取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2007年1月29日、1月31日张启良两次分别取款21万元、30万元共计51万元,2007年2月12日两次分别取款9万元、10万元共计19万元。4.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杨选菊称，柏凌云因借钱很久未写借条，杨选菊已开始卖自己门市付利息，就到柏凌云家去，叫柏凌云写借条，当时提了利息，但担心柏凌云连本金的条子也不写，就给柏凌云说朋友给他打钱的依据也没有，柏凌云就主动说写收到现金。因向杨选菊要债的太多，杨选菊起诉前与柏凌云商量过。一审杨选菊开始主张300万元，但诉讼费要交6万元，就马上给柏凌云的电话、发短信，告知柏凌云交不起诉讼费。后面就将诉讼请求改成250万元、230万元，律师就很生气。此后一审法院书记员将柏凌云的反诉状交给杨选菊，杨选菊气昏了，书记员叫杨选菊不要着急。回家路上，杨选菊遇见一个发小，知道了杨选菊因为交不起诉讼费而流泪，才同意借诉讼费给杨选菊，然后杨选菊才增加了诉讼请求。5.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柏凌云称其没有收到张启良的借款100万元，其将借条给其姐姐柏燕（音）叫她交给张启良，但张启良没有给这100万元，柏燕很信任他们，借条杨选菊撕了，也没有要回来。杨选菊一审起诉前，给柏凌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商量过。6.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日期为2020年3月11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柏凌云归还杨选菊的借款数额及性质，柏凌云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柏凌云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 1.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的100万元及利息认定。2007年5月8日，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借到现金100万元，杨选菊提供了张启良的银行取款记录、张启良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张启良的证言，其多次取款后将现金100万元交付与柏凌云，柏凌云之后出具的借条；柏凌云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亦是收到现金100万元，与张启良证实的其交付的现金100万元给柏凌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柏凌云辩称其将100万元的借条交与其姐姐柏燕后没有收到该100万元借款，理由是柏燕很信任张启良、杨选菊，借条杨选菊撕了，也没有要回来。但柏凌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100万元借款未收到而出具了借条的法律后果，柏凌云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常理；且此后柏凌云多次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也曾向张启良银行账户转过款，但柏凌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至本案诉讼前，向张启良、杨选菊主张过未收到该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因此，柏凌云主张的张启良未向其交付1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柏凌云主张该100万元系张启良用于与其共同投资，张启良收取30%的固定红利，但柏凌云未举证证明，且张启良予以否认，况且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借到现金100万元，同时约定支付利息。因此，柏凌云与张启良之间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启良享有的该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张启良依法享有债权转让的权利。张启良就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其妻子杨选菊的事实，发生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其不但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柏凌云，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就该转让的100万元债权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证实，故该债权转让对柏凌云发生法律效力，柏凌云依法应向该100万元债权的受让人杨选菊履行清偿义务。就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柏凌云主张借条载明“利息按30%包干计息”，即是不论时间长短，都仅支付张启良固定红利30%即30万元，但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的借到100万元现金的借条，明确表明需支付利息，张启良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30%，且通过本院审查全案证据，柏凌云在此后向杨选菊之外的其他案外人借款过程中，均约定了支付近乎高额的利息，故柏凌云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一审认定该双方约定该100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3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柏凌云于2007年5月8日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杨选菊自认2014年4月1日柏凌云支付的30万元系支付的该100万元的利息，故该30万元视为柏凌云支付2007年5月8日至2008年5月7日的利息。故一审判决柏凌云从2008年5月8日起支付该100万元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选菊在一审中主张未支付的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从200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 2.（1）柏凌云对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借条向杨选菊所借款项190万元，柏凌云主张杨选菊及案外人转款金额只有187.5万元，且事后委托了柏琴归还了杨选菊7.5万元，但本院结合柏凌云先收到借款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90万元的事实、杨选菊另外给付了2.5万元现金的陈述，以及柏凌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柏琴归还杨选菊7.5万元的事实等因素，能够认定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借款金额为190万元。（3）对于2015年1月7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20万、1月23日的借款20万元（出具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案外人的转款（取款）凭证、杨选菊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一审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除去张启良出借给柏凌云的100万元之外，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借款金额共计440万元。故对于柏凌云提出的杨选菊的出借金额为417.5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问题。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的绝大部分款项，实际上系杨选菊帮助柏凌云从其他案外人处所借的款项，案外人将出借款项直接转入柏凌云的银行账户，杨选菊与案外人约定了相对高额的利息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约定的相关利息；同时，经本院审查柏凌云的付款情况并结合相关案外人的证言等证据，亦能够证实部分利息是柏凌云直接向案外人支付的事实。柏凌云实际使用借款而不支付利息，由帮助借款的杨选菊承担其借款利息，对于无证据证明从中获利的杨选菊来说，明显不公平，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认定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所借款项有利息约定，并根据杨选菊提出的自愿按照低于与案外人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判决由柏凌云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其中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系杨选菊帮助柏凌云归还他人的借款，一审判决支持该50万元借款利息从杨选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于柏凌云提出的其向杨选菊借款不应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柏凌云归还杨选菊的借款数额及性质问题。1.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实为案外人尹小平于2013年3月29日转款50万元、何昌淑于2013年4月6日转款60万元、蔡汶岑于2013年4月16日转款50万元组成。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柏凌云共计向杨选菊转款351.4万元（其中柏凌云于2014年4月11日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期间杨选菊于2014年1月23日向柏凌云转款130万元。故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柏凌云实际向杨选菊转款221.4万元。经本院审查，一审以借款本金16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除杨选菊自认2014年4月1日柏凌云转款的30万元系支付张启良债权转让100万元的利息，剩余31.4万元作为柏凌云支付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160万元本金的利息，有利于柏凌云，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借款190万元之后，柏凌云于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共计转款203万元，其中柏凌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其2014年9月13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的转款情况表显示金额为201万元。柏凌云主张在此期间共计向杨选菊转款419.8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以借款本金19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认为该203万元为柏凌云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发生变化，本院对案涉借款利息不同期限的计算标准依法予以确定。 四、关于柏凌云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中，柏凌云以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为由，主张其向杨选菊转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并超额归还了借款本金，从而要求杨选菊归还其超额偿还的借款本金，因其主张与本案证据资料显示的案件事实不符，故一审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柏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发生变化，致本院对案涉利息不同期限的计算标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 二、柏凌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选菊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1.100万元借款从200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2.190万元借款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3.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4.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5.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柏凌云已经支付的利息203万元在柏凌云履行义务时予以扣减； 三、驳回杨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柏凌云的反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85元，由柏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