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日红，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印秋，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陈日红因与被上诉人刘印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日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印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印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由陈日红偿还订货本金一万元和两万元违约金，没有要求返还定金一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陈日红支付刘印秋定金一万元，判非所请；二、陈日红发送给刘印秋的微信电子合同中，标明的是“先交订金一万”“卖方订金不退”等内容，刘印秋的诉讼请求亦是要求偿还订货本金，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订金认定为定金，定性错误。根据刘印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三、陈日红并非牲猪出售方，只是介绍刘印秋与猪场业主买卖牲猪，即使要退还订金，也应由猪场业主退还，而不应由陈日红退还，即使刘印秋要将陈日红列为被告，也只能是第二被告；四、即使涉案款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定金，按照定金的法律规定，收取定金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本案猪场业主收取一万元定金，应返还两万元，而不是一万元。刘印秋辩称：2019年7月31日，刘印秋与陈日红通过微信签订买卖母猪协议，刘印秋于次日安排车辆根据陈日红发送的位置去拖猪，在该位置刘印秋未见有猪场，刘印秋打了电话给陈日红，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陈日红也没有来接拖猪的车辆，导致刘印秋的车辆放空回去。陈日红构成违约。陈日红收取刘印秋的一万元，不管是定金还是订金，都应当退还给刘印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印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日红偿还订货本金一万元和两万元违约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陈日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刘印秋与陈日红通过微信联系购买牲猪，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买方今天先交订金一万元，至少90头左右母猪（如母猪有残次猪，或活力不足减出来除外），正负不能超过10头；2、如买方明天晚上八点前不来装猪，那卖方订金不退，猪由卖方自行处理；3、如需转车，转车费由卖方承担；4、所有母猪订价3.4元／斤，怀孕3个月以上母猪每头可减三十斤重量，整车过磅后付清所有款项，卖方退还买方订金；5、订金一经接收，买卖方不得以涨价降价为借口减少或增加卖猪价格；6、如卖方收到订金后把猪卖给别人，买方来拖猪不足80头，那卖方需付两倍订金用于买方做为补偿；7、卖方负责开检疫票Ｂ票，用于母猪方便上路运输。”两方约定后，刘印秋向陈日红支付了一万元的定金，陈日红向刘印秋发送了猪场位置。2019年8月1日上午，刘印秋请豫ＨＪ××**拖车来桂阳拉猪，在中午时陈日红将车牌豫ＨＪ××**发送给了猪场老板。刘印秋在车到桂阳后，并没有人来接车拉猪。由于陈日红本人没有来桂阳，是由陈日红与猪场老板通话。当天到最后刘印秋也没有见到有人来装猪。陈日红说是由于刘印秋装猪的车是河南的车牌，而检疫站只给南方六省的运输车开具检疫票，检疫人员不给开票据所致。诉讼中，陈日红提交证明两份，均为陈日红与邓春共同签字所写，一张为“本人邓春（春梅养殖场）负责人，于2019年7月31日因有猪要卖，通过中间人陈日红介绍成功，经协商买方愿付一万元定金给我，协商约定买方要在2019年8月1日晚上8点钟前把我要卖的猪装走，到时间买方没按时间把猪装走，定金不退还给买方，这一万元给来做为弥补我猪场的损失。本人邓春2019年8月1日下午请了6个人把要卖的猪都赶出了猪舍，等到8点后还没等到买猪的人进来装猪，我的猪一整天都没有喂料，又热应激造成本猪场损失很大，根据协议约定，我没退定金给买方，情况属实。”第二张为补充说明：“因买方请的车不符合湖南生猪调运规定车辆无法开票，同期沟通买方不愿意更换车，导致时间延误，造成违约。”由于刘印秋、陈日红没有就退还订金达成协议，刘印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刘印秋与陈日红是通过微信口头协商达成的口头协议，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执行。刘印秋向陈日红交了定金后，遵约按时间请车去指定地点去拖猪时，一直没有人向刘印秋提供牲猪，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日红称刘印秋在有猪并已准备好的情况下不去将猪接收，显然不合情理，刘印秋所诉不是事实。刘印秋已将车拉到桂阳，到了陈日红指定的地点，却没有陈日红或陈日红安排好的人来装车，责任在陈日红方。陈日红称是由于刘印秋的车是河南车牌，所以不能装车，陈日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经济活动不应有地域歧视。即使是有一定特殊原因和特殊地域限制，陈日红也应在协议中载明，否则其责任应由陈日红承担。如果是因检疫不过关，责任也在陈日红方。至于陈日红说只是中间人，刘印秋应与猪场负责人发生关系的说法，与法理不合。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刘印秋是与陈日红签订的协议，相应也只与双方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而陈日红与猪场之间的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混同，刘印秋与猪场不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至于陈日红提交的“邓春”的证明，由于该“证明”是陈日红与证人共同所写，互相有利害关系，且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互相佐证，其证据没有法律效力。诉讼中，刘印秋表示只要求陈日红退回定金即可，没有向陈日红提出其他损失和定金要求，这是刘印秋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日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印秋定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陈日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陈日红支付刘印秋一万元定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看，显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性质，陈日红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刘印秋与陈日红通过微信达成购买牲猪协议，双方对牲猪的数量、价款、履约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定性为定金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从上述规定可知，定金具备法定担保的性质，而订金并非一个规范性的法律概念，实际上它具有预付款的性质，是当事人的一种支付手段，并不具备担保性质。订金和定金的最基本区别就是定金适用定金罚则，而订金只存在返还或冲抵价款的作用。陈日红和刘印秋达成的牲猪买卖协议对于刘印秋向陈日红支付的“订金”约定了以下内容：“如买方明天晚上八点前不来装猪，卖方订金不退”、“（如买方）整车过磅后付清所有款项，卖方退还买方订金”、“如卖方收到订金后把猪卖给别人，买方来拖猪不足80条，卖方需付两倍订金钱用于买方作为补偿”，从上述双方的约定看，刘印秋向陈日红支付的一万元“订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定金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定金并无不当。陈日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定性为定金错误，本院不予支持。2.刘印秋通过微信与陈日红达成牲猪买卖协议，且陈日红收取了刘印秋支付的定金一万元，刘印秋与陈日红之间产生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陈日红上诉以其不是牲猪出售方、只是介绍刘印秋与猪场业主进行买卖为由主张其不是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对陈日红构成违约的事实进行了评析，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刘印秋可要求陈日红双倍返还定金，刘印秋的诉讼请求实际为要求陈日红返还一万元定金及支付二万元违约赔偿金，其在诉讼中只主张返还定金并放弃二万元违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决陈日红支付刘印秋一万元定金并无不当。陈日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判决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本案定性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芳岑书记员梁慧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