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8728号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任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仲，北京市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美艳，女，该公司经理。被告：北京山水置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楼法定代表人：李国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该公司法务。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电梯公司）与被告北京山水置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置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环宇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仲、焦美艳，山水置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电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山水置地公司支付1.工程款余款491180.55元，合同内工程款余款405070.55元、合同外洽商增项86110元；2.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支付至判决作出之日；审理中环宇电梯公司曾撤回关于合同外洽商增项的诉讼请求，后又请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山水置地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山水文园1#酒店公寓10部电梯轿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1090000元，执行固定综合单价，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合同生效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5%；我公司按照山水置地公司指令，分批次组织材料进场施工后，山水置地公司支付该批次装修款的50%，每批次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次装修款的8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保金5%待2年质保期满后返还。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电梯装修义务，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山水置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4929.45元，为达到不付或拖延给付工程款的目的，拒绝办理结算，至今尚欠工程款491180.55元。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山水置地公司辩称，不同意环宇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可原告主张的欠付金额，但是案涉工程有一部分没有完工，我公司没有验收，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未完成部分我公司找了案外第三方公司重新施工，花费145000元，这部分款项应当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其他的同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1月4日，山水置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甲方），环宇电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山水文园1#酒店公寓10部电梯轿厢装饰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1.承包范围：山水文园10部电梯轿厢装饰工程，乙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0部电梯的庭门、外门套、到站灯、电梯轿厢内基层、面层装饰，包括电梯轿厢壁、地、地面顶的精装修、空调、信息发布屏、背景音乐、带站灯、拆除安装轿门、电梯内操作盘及厅外呼按钮更换等内容。乙方负责深化设计，经甲方设计部书面确认后执行。且乙方提供的施工方案、材料封样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施工，施工材料要求及技术标准见合同附件1、附件2。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第二条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暂估总价，含增值税）1090000元。即合同附件3总计金额1094235.41元，优惠后1090000元，所优惠的4235.41元须在结算价款中扣减。（一）承包范围内分部分项工程执行固定综合单价，各项固定综合单价详见合同附件3.因乙方已进行了现场踏勘，充分考虑了工程的施工难度及所有风险，固定综合单价因工程项目缺项、工程量少报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固定综合单价为完成相应项目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一次性包死，结算时不予调整。第三条计量计价原则与结算。1.工程量的计算：依据甲方确认的竣工图及甲方确认的洽商变更（二者不得重复计算）按2013清单工程量计算规范执行。2.计量计价原则：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分部分项执行固定综合单价，各项固定综合单价详见合同附件3。……6.结算价（增值税含税合计）=按前述工程量×本合同相应固定综合单价+措施费固定总价+规费+税金±洽商变更审定价-违约金-优惠金额4235.41元。第五条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生效，甲方分批次向乙方下达工程指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次电梯轿厢装修工程款的15%；2.乙方按甲方指令，分批次组织材料进场施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次电梯轿厢装修工程款的50%；3.每批次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书面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次电梯轿厢装修工程款的80%；4.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5%，2年保修期满（保修期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完全履行保修义务，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甲方根据保修期内所发生的保修费用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合同附件3为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列明计量单位、综合单价、工程量、合价。山水置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4929.45元。另，2018年9月1日，山水置地公司与环宇电梯公司另行签订《北京市电梯日常免费维护保养合同》约定北京市环宇电梯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免费维护山水文园一号酒店公寓5#电梯（5-1#、5-2#、5-3#）3台电梯的日常质保。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环宇电梯公司主张案涉10部电梯已经全部按照合同约定装修完毕，认可实际工程量与案涉合同附件3记载一致，如果有漏项缺项也由我公司承担，其中9部电梯于2017年8月10日移交山水置地公司；1部电梯因山水置地公司拒绝接收，于2018年11月12日移交所在楼宇物业公司，10部电梯山水置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为证明主张，环宇电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佐证：一、2017年8月10日完工确认单，显示“依据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9台轿厢（轿顶、三壁、轿前壁、轿内门楣、操纵盘、多媒体液晶显示器、背景音乐、踢脚线、扶手、地、地面10部电梯空调、74套门厅、13套轿门、74套大门套、74套到站灯、42套外呼、3套消防按钮装饰内容，已全部生产、安装完成，符合工期要求。符合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综合验收结论显示手写“请贵司按照相应的国家规范及施工工艺标准，完善细部工作。”二、2018年11月12日电梯移交单，显示“根据甲方指令山水文园六号电梯装饰已全部完成（电梯显示屏因故障未装）其他全部施工完毕，轿厢三面无划痕，地，地面无裂纹已移交甲方运行，等显示屏安装完后清理干净正式移交甲方验收。”山水置地公司认可完工确认单的真实性，但主张“综合验收结论”能够证明工程质量未达标准；移交单未显示甲方签字故不认可。认可案涉10部电梯目前已经投入使用，但是主张是为了酒店顺利经营被迫接收，不认可工程质量已经合格。环宇电梯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洽商增项共计86110元，并提交如下证据佐证：一、工程指令单9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李英钢”名章，工程量处显示“设计图纸”“图纸及核量单为准”，上述指令单有工程部经理、专业工程师、施工单位签字，但无时间显示。二、环宇电梯公司制作的“山水文园1#酒店公寓项目”洽商工程指令内容报价单。山水置地公司主张工程指令单仅能证明存在洽商，但是增项工程量无法确认，对于环宇电梯公司主张的洽商价款不予认可。环宇电梯公司主张已将结算材料及催款函提交山水置地公司，但该公司未做回复，拖延支付。为证明主张，环宇电梯公司提交证据：一、《关于尽快办理洽商结算手续及付工程余款的函》，“我司与贵司曾于2017年1月4日签订一份‘山水文园1#酒店公寓10部电梯轿厢装饰工程合同’，合同暂估总价1090000元，工程采取固定综合单价，最终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结算价款，合同签订后，我司依约履行了电梯装潢义务，该工程也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我司曾于2019年6月4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贵司提交了本工程有关洽商结算的相关文件及催款函，文件载明：本工程合同价款为1090000元，洽商为86110元，合同总价1176110元，贵司已付款为684929.45元，未付款为491180.55元。但时至今日，贵司未给予我司任何的有关本工程的最终结算意见，同时也未履行剩余工程款支付义务，鉴于此，我司现再次向贵司发函，请贵司对我司提交的工程洽商结算文件予以核定，并在收到本函5日内予以回复，逾期不予回复的，视为贵司对我司提交的洽商报价单无异议。”二、2019年7月4日快递单2份，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33号楼山水置地公司，收件人分别为孙帆、李英钢，签收时间为2019年7月9日。三、2019年7月14日快递单2份，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南口明泽广场南300米红绿灯路口西北角山水文园，收件人分别为孙帆、李英钢，签收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环宇电梯公司主张孙帆为时任山水置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英钢为该公司负责人。山水置地公司认可快递邮寄地址为该公司，但主张没有收到上述快递，且无法证明快递中的邮寄内容；另主张合同中约定甲方现场代表为王文胜，合同签订地为朝阳区小武基路8号，环宇电梯公司应当向上述地址和人员寄送材料。本案审理中，山水置地公司曾表示“原告应该是给我们发过确认结算的函，之所以拒收，是因为双方有争议，我们认为工程质量有问题。”山水置地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内约定工程存在未完成的情况，该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公司另行施工，并就其主张提交2019年11月26日山水置地公司（甲方）与北京华北广日机电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山水文园1号酒店公寓项目10台电梯维修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电梯维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45000元。承包范围：山水文园1号酒店公寓项目10台电梯维修工程，包括：加装控制器、更改线路，调整平衡系数、加装或更换对重块，电梯并联功能整改、接线、调试程序，更换紧急救援装置，主机异响维修，厅外操作板断照明接线、调试程序。经询，山水置地公司认可该合同价款未实际支付。环宇电梯公司对山水置地公司的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与案涉合同无关。另，经本院释明，环宇电梯公司和山水置地公司均明确表示拒绝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山水置地公司明确表示拒绝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本院认为，环宇电梯公司与山水置地公司签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环宇电梯公司具有承包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山水置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其为保证酒店使用被迫接收，但未举证，保修期内亦未向环宇电梯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山水置地公司关于工程质量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价款的认定，包括合同内约定价款和合同外洽商价款两个部分。对于合同内约定价款一节。第一，山水置地公司在审理中认可环宇电梯公司主张的合同内工程款欠付金额，本院不持异议。山水置地公司主张工程存在未完工部分并另行委托第三方公司施工完成，相应价款应当扣除。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山水置地公司未举证证明未施工完成的具体内容；同时山水置地公司未向第三方公司支付《电梯维修合同》价款，亦未举证证明《电梯维修合同》实际履行，且从承包范围上看，两份合同并无重合，山水置地公司也未能就此举证，故本院对于山水置地公司要求将《电梯维修合同》约定价款从应当支付环宇电梯公司的工程余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山水置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405070.55元。第二，对于山水置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完成结算的抗辩意见，在其已经认可合同内工程款欠付金额的前提下，该抗辩意见并不构成反驳。即使退一步讲，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各分部分项所需工程量和价款已初步确定，并于附件中予以确认。环宇电梯公司向山水置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寄送催款函和结算材料，山水置地公司虽主张没有收到但未举证或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推定山水置地公司收到上述邮寄材料。山水置地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未予回复，对履行结算义务存在拖延。关于环宇电梯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如果按照山水置地公司的主张存在未完成部分，在环宇电梯公司退场时，山水置地公司可以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证据固定，目前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且山水置地公司主张余下工程自行请其他公司施工，必然对核实环宇电梯公司实际工程量造成一定困难，举证责任应在山水置地公司，且山水置地公司未能证明有其他施工队另行施工。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本院采信环宇电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的主张。对于合同外洽商价款一节。环宇电梯公司提交的工程指令单仅能证明双方曾就增项进行洽商，但不足以证明增项存在于承包范围之外及增项对应的工程量，洽商工程报价单亦未经山水置地公司的确认，结合案涉合同的约定，环宇电梯公司主张施工完成合同外洽商工程，工程价款8611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证据齐备时环宇电梯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环宇电梯公司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于法有据。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山水置地公司认可装修电梯已经投入使用，但未明确交付时间；根据环宇电梯公司提交证据，最终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故山水置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2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山水置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5070.5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05070.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8元（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告北京山水置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环宇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