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0738号原告：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楼****509。法定代表人：王恩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联，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丽娅，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金桥公司）与被告杨丽娅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世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联，被告杨丽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世金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不支付被告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及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256206.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绝对控股投资的企业，投资公司的股东、董事绝大多数为各地分公司总经理，投资公司对原告的董事长、副总经理以上管理人员有派出及任免权。被告杨丽娅与原告原总经理、董事长王凤如系多年同事，王凤如于2013年4月入股投资公司并被派往原告任职。经王凤如引荐，被告于2013年10月也成为投资公司股东，并被聘为原告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等职。2013年12月27日，原告在京成立了下属的第一分社，被告任第一分社负责人。原、被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9年12月31日，月工资为5000元。因被告在原告处任职且第一分社非独立法人（但经营上应独立核算），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原告统一办理。此期间，被告协助并参与了原告的经营。2015年末，投资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对原告经营的实际控制人王凤如等进行审计，发现公司大额亏损、第一分社与原告财务纠结不清等问题，投资公司遂于2016年3月免去被告副总经理职务，只任其为第一分社总经理。2016年3月后被告离开原告公司，不在监管原告公司任何工作，并不再向原告提供任何劳动。此后双方落实和理顺关系时，于201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聘用合同暨经济责任目标管理责任书》（原告公司对所有分社总经理的统一模本），并签订了同期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同样系全公司与分社所有总经理签订的统一版本。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第一分社的经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旗下员工工资及社会保险，被告工资“在分社财务中列资”，原告不应再发被告工资（原告下属所有分社总经理均如此，没有例外）。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人民法院。被告杨丽娅辩称，一、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丰台区仲裁委认定了案件事实，被答辩人虽然针对裁决提起诉讼，但该裁决依然具有相当的程序意义，且被答辩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二、被答辩人的第1份证据是“杨丽娅任免决定书”，答辩人对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承认；该决定书炮制于2016年3月，答辩人对此一无所知，被答辩人就是凭这此书停发答辩人的工资，谎称单位不景气，以后补发工资；该任免书既不是被答辩人的权力机关、管理机关等的共同决议，也无相应公章、签字等，且落款为“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而非“中世金桥公司”，形式与本案无关联，明显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假设该决定书对答辩人产生效力，结合该决定书“免去杨丽娅中世金桥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调任中世金桥公司第一分社总经理”的表述，加之第一分社并非独立法人，只是中世金桥公司下属部门，故答辩人就职于第一分社等同于就职于中世金桥公司，双方自2014年1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三、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2是“目标责任管理书”，该责任书签名非答辩人所签，被答辩人仲裁阶段一直不敢就“杨丽娅”进行笔迹鉴定，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第2款之规定，被答辩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该责任书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不能对杨丽娅发生效力。四、答辩人提交日期连续的三份劳动合同，就形式而言，有公司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杨晓星、王凤如的签字，内容亦无违法，实属有效，确定的工资分别是5000元、1万元、1.2万元，被答辩人自2016年3月以来，一直拖欠答辩人的工资至今。五、中世金桥公司为杨丽娅交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此可以反向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六、被答辩人诉称不支付答辩人的工资，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为中世金桥公司的控股股东，王凤如、杨丽娅同为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王凤如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担任中世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一分社（以下简称中世金桥第一分社）是中世金桥公司的分支机构，成立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登记的地址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38号院2号楼10层1058，登记的负责人为杨丽娅。杨丽娅于2014年1月1日入职中世金桥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及中世金桥第一分社负责人，后于2014年4月升任中世金桥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1月1日，中世金桥公司与杨丽娅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2014年5月12日，杨丽娅获得中国航空运输协会岗位资格证书，记载其工作单位为中世金桥公司。2016年3月1日，中世金桥公司转账发放杨丽娅2016年2月工资4822.54元，此后再未发放杨丽娅工资。中世金桥公司为杨丽娅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中世金桥第一分社自2018年12月开始为杨丽娅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8日，杨丽娅生产，其北京市申领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记载分娩时所在单位名称为中世金桥公司，产前假天数为15天，休假总天数为143天，生育津贴金额为22041.07元，发放方式为单位代发，经办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中世金桥公司认可生育津贴已发放至其公司账户，因杨丽娅与公司存在未结清债务，其尚未支付杨丽娅生育津贴。2017年6月15日，杨丽娅手写《关于社保的一些个人意见证明》，记载“①本人与中世金桥公司的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因此到2016年12月31日为止的所有社保费用均由中世金桥公司承担。②由于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总公司帮我代上了2017年1-6月份社保，现总公司要求本人把2017年1-6月分代上的保险交回公司，在此期间我要求提取所有的住房公积金。③本人于2017年3月18日生育孩子，要求总公司协助办理生育险的报销。④本人将在提取住房公积金和生育保险报销完毕后交纳公司代上的2017年1-6月社保。⑤本人申请从2017年7月开始停止杨丽娅的所有社保。⑥旅行社责任险2016年和2017年共计贰仟柒佰元整（2700.00）于2017年6月15日汇入总公司对公账户内”。本院调取了2016年至2019年中世金桥第一分社交易明细，记载杨丽娅与中世金桥第一分社存在多笔账目往来。2017年6月15日，中世金桥第一分社向中世金桥公司转账2700元，摘要为“16、17年旅行社责任险”。2017年9月7日，中世金桥第一分社向中世金桥公司转账6285元，摘要为“杨丽娅保险”。双方均认可2016年5月开始起，中世金桥第一分社的公章及财务均由杨丽娅管理，此前由中世金桥公司人员管理，中世金桥第一分社由杨丽娅自主经营，利润亦无需上交中世金桥公司。2018年12月25日，杨丽娅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中世金桥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314000元及生育津贴22041.07元。2019年3月18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104号裁决书，裁决中世金桥公司支付杨丽娅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及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256206.9元，并驳回杨丽娅其他仲裁请求。中世金桥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中世金桥公司主张杨丽娅自2016年3月1日开始仅担任中世金桥第一分社总经理，同时撤销其中世金桥公司副总经理一职，就此提交2016年3月18日《关于祁广泰、杨丽娅任免决定》为证。杨丽娅对中世金桥公司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同时兼任中世金桥公司产品推广工作。中世金桥公司主张2016年3月1日开始，杨丽娅仅担任中世金桥第一分社总经理，其工资在分社财务费用中列资，就此提交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聘任合同暨经济责任目标管理责任书》、青岛分社总经理2016年6月7日所签《劳动合同书》及第一分公司总经理2018年4月3日所签《劳动合同书》为证。上述三份《劳动合同书》均有关于工资在分社财务费用中列资、社会保险公司缴纳部分在分社财务费用中列资的约定，杨丽娅所签《劳动合同书》加盖了中世金桥公司公章，并有负责人王凤如签字。杨丽娅对其所签《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中世金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该份《劳动合同书》系为办理生育津贴申领手续而补签，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对其余《劳动合同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聘任合同暨经济责任目标管理责任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责任书非其所签，中世金桥公司仲裁阶段曾提起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中世金桥公司表示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系2017年上半年所签，系杨丽娅拿回去签字后送回；《聘任合同暨经济责任目标管理责任书》系杨丽娅丈夫送回，其未亲见杨丽娅签字，不清楚为谁所签，故其仲裁阶段不同意进行鉴定。中世金桥公司主张2016年3月1日以后杨丽娅未再为其提供劳动，自主经营中世金桥第一分社，自负盈亏；中世金桥第一分社交易明细显示杨丽娅转出金额超过转入金额36.6万元，此为杨丽娅的收入；杨丽娅也从未向其索要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均为代缴，并向杨丽娅追讨代缴费用，2017年7月以后仍然代缴是因为涉及生育津贴报销不能断缴，并提交2017年5月关于继续落实杨丽娅社保欠款到账等内容的工作简报为证。杨丽娅对中世金桥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其自主经营中世金桥第一分社的同时，为中世金桥公司开展产品推广工作，即天天在朋友圈推广总社的旅游产品，客户直接将钱款交给总社；其找王凤如索要过工资，王凤如称中世金桥公司没钱；其担任中世金桥公司副总经理从事的一直是宣传中世金桥公司产品的工作。中世金桥公司对杨丽娅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杨丽娅担任其副总经理期间的工作内容为协助王凤如办理业务；中世金桥公司所有人员均在朋友圈推送总社的所有产品，此并不属于专门的职责；杨丽娅并未为中世金桥公司揽活，也未向中世金桥公司上缴利润。杨丽娅主张中世金桥公司于2017年将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0000元，于2018年将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2000元，就此提交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以及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日、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为证。上述《劳动合同书》均加盖有中世金桥公司公章，并有其负责人王凤如签字，2017年《劳动合同书》记载“乙方工作岗位：旅行社分公司负责人，从事以旅游产品为主的旅游业务工作……乙方主要工作任务或职责是：按甲方要求从事的旅游推广业务等……甲方以月工资的形式支付给乙方劳动报酬，月工资标准由基础工资、岗位工资、效益工资三部分组成。其中基础工资为每月1万元人民币”，2018年《劳动合同书》记载“基础工资为每月1.2万元人民币”，其余内容同2017年《劳动合同书》。中世金桥公司对杨丽娅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劳动合同书》上公章及王凤如签字可能是真实的，王凤如与杨丽娅原为同事关系，并引荐杨丽娅成为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及入职，王凤如掌握公章，现已被罢免，故申请鉴定公章以及墨迹形成时间。上述鉴定因技术条件所限，无法进行。中世金桥公司另提交杨丽娅仲裁申请书及仲裁阶段证据清单以证明杨丽娅仲裁阶段未提交上述2017年《劳动合同书》并申请仲裁委调取、提交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三名监事签字的《关于杨丽娅、王凤如签定2017、2018两份虚假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的证明》以证明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书》虚假，提交2017年5月18日《中世金桥国旅总社成立集团运营管理中心的通知》以证明分社管理由副总王明国负责。《关于杨丽娅、王凤如签定2017、2018两份虚假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的证明》记载“杨丽娅系盛世公司股东，是中世公司总经理王凤如原同事，由王引进为中世公司下属财务独立的第一分社总经理，后兼任王的总经理助理及中世公司副总经理。鉴于杨丽娅兼任两项职务期间，第一分公司与中世公司财务混淆的问题。2016年3月召开盛世公司的董事会，撤销了杨丽娅所任中世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只保留了第一分社总经理职务。此后中世公司无条件执行了盛世公司决定，杨丽娅不再兼任中世公司总部的其他任何职务”。杨丽娅对仲裁申请书及仲裁阶段证据清单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当时未找到该份2017年《劳动合同书》，现又找到了；对其余证据及中世金桥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世金桥公司提交的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与杨丽娅提交的2017年及2018年《劳动合同书》均有公司签章及杨丽娅签字，日期相互重合，但约定不同，故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相关约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中世金桥公司并不确定《聘任合同暨经济责任目标管理责任书》是否为杨丽娅本人所签，亦不同意进行鉴定，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中世金桥公司与杨丽娅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杨丽娅月工资为5000元，而中世金桥公司提交的杨丽娅手写《关于社保的一些个人意见证明》载明中世金桥公司需要负担截至2016年12月的杨丽娅社会保险费，故按照该份《劳动合同书》约定，中世金桥公司应支付杨丽娅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杨丽娅手写《关于社保的一些个人意见证明》记载杨丽娅自2017年1月开始自行负担社会保险费，杨丽娅掌控的中世金桥第一分社亦于2017年9月7日向中世金桥公司转账支付“杨丽娅保险”6285元，现杨丽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7年至2018年为中世金桥公司提供劳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世金桥公司索要工资，并自主经营中世金桥第一分社获得收益，故中世金桥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杨丽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以及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杨丽娅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二、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丽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以及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206206.9元；三、驳回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静人民陪审员  霍玉英人民陪审员  王立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