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92民初2026号 原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庆丰南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1/5）。 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澜，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飞云大道狮子山以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3144142067。 法定代表人：王尤赛。 原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与被告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巨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巨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88799.7元，损失50万元，合计3488799.7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的相关机构司法鉴定为准）；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巨匠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3408.3元（剩余部分工程款因原告需要另行组织收集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待证据整理完毕后，另行起诉）。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绵阳高新区飞云大道“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同时就工期、质量、价款及其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时，双方在该《补充协议》第十一条中约定“项目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签订协议后，原告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开始施工前准备工作，并购买、租赁相应的机械设备、材料等。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并未办理施工所需的规划许可证等全部手续，经原告发函催告，被告仍未履行补正义务，导致项目无法正常继续施工。后经原告结算，被告应支付工程款及赔偿相应损失，并应退还履约保证金。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所提诉讼请求。 被告中王公司书面辩称，一、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83408.3元以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原告对此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预投资建设开发的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建筑面积约13.5万平方米），因与政府关于土地事项上出现纠纷后于2015年底停工，被告多次与政府沟通后该项目最终于2016年3月被终止开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在项目完成验收（终止）后3天内一次性归还，即在2016年3月底前一次性归还，至今已有4年多的时间，即便在此期间被告真的未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原告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巨匠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补充协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开工报告、工程施工联系单、关于2015年6月15日联系单的回复、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单、四川绵阳奥特莱斯工程费用清单、巨匠集团前期费用工程结算报告、工资表等证据。被告中王公司书面质证意见为：对补充协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开工报告、工程施工联系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2015年6月15日联系单的回复因无中王公司职员签字或者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四川绵阳奥特莱斯工程费用清单由巨匠公司人员签字，并无中王公司职员签字或者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再者清单中所列的活动房搭设等费用已结清，不存在拖欠情况；巨匠集团前期费用工程结算报告显示总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283408.3元，该报告由中王公司职员赖立宽审核并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工资表由巨匠公司自行出具，不代表系在中王公司案涉项目上所产生，且也无中王公司职员签字或者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查，原告巨匠公司提交的《关于2015年6月15日联系单的回复》载明内容为：中王公司在与巨匠公司签订本项目施工合同时已将项目手续不齐全的情况全面介绍，并说明为赶工期要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开工，边施工边办理相关手续；承诺若施工过程中出现因项目手续不齐全而发生的问题由中王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责任。该证据与《工程施工联系单》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原告巨匠公司提交的《四川绵阳奥特莱斯工程费用清单》以及工资表，其证明目的在于印证其所提诉请工程款及损失金额共计3488799.7元之事实的成立，因其在诉讼中已将该项诉请金额作出变更，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组证据不作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中王集团有限公司（系被告中王公司的股东）通过招商引资方式拟在绵阳高新区投资开发建设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2015年2月10日，原告巨匠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中王公司（发包人、甲方）针对该项目工程施工事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工程地点为绵阳高新区飞云大道，工程内容为1#-10#土建及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13.5万平方米，二期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二期工程具体付款及结算办法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合同）；工程承建范围为1#-10#楼工程施工图纸中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室外附属配套工程、电梯安装工程、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暖通系统工程、玻璃幕墙和门窗、玻璃栏杆、外墙石材幕墙工程由甲方指定单位另行分包（乙方价格合理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乙方施工）。以上分包工程由乙方统一报建及办理验收，乙方收取分包工程合同造价3%的总承包服务（除室外附属配套工程、室内精装修工程外）。乙方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完成后视为乙方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本工期含打桩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3月12日（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9月28日。打桩工程工期定为40天（具体按第一台装机进场后第2天算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结算方式）本工程计价方式采用工程定额综合单价计算法，结算造价计算套用2009版《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工程建设造价部门的有关规定计价文件；（工程决算审计与审核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在甲方提供编制竣工图纸份数齐全的前提下15天内提交经监理和甲方现场工程师确认的竣工资料、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审计单位接受任务后的60天内出具决算审计征询意见稿。甲、乙双方收到审计征询意见稿7天内就审计征询意见稿以书面向审计公司提出审核意见，并在30天内（含提审核意见7天）三方参与下核实完工程造价。审计征询意见稿经三方核对确认后，由审计公司在一周内出具审计报告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工程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全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完成后，3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第二次付款：全部工程脚架拆除后并且内装完成后，3天内付到完成工程量的80%（包括以前所付的工程款在内）。第三次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到完成工程量的85%（包括以前所付的工程款在内）。决算审计完成后，7天内付工程审计后总造价的95%（包括以前所付的工程款在内）；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1天内乙方将工程履约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所有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3天内一次性返还履约保证金，甲方不承担履约保证金利息；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部分工程进度缓慢或停止，该部分工程工程款支付节点分别考核；本补充协议作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建筑施工合同》发生矛盾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审理中，原告巨匠公司称因案涉项目实际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前述《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其与被告中王公司亦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 2015年5月20日，原告巨匠公司向被告中王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2015年6月11日，被告中王公司向原告巨匠公司出具《开工报告》，载明内容为：工程名称绵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打桩工程，工程结构框架结构，工程地点绵阳市飞云大道科展中心南侧，开工日期2015年6月12日，工程内容为绵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打桩工程设计图纸的全部内容。该报告还注明：“经建设单位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同意绵阳中王奥特莱斯购物广场打桩工程定于2015年6月12日开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开工手续出现的问题，由建设单位负责协调与解决。”2015年6月15日，原告巨匠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蒋初军向被告中王公司发出《工程施工联系单》，载明内容为：因案涉项目工程施工手续都没办过，项目部多次接到总公司电话通知，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一律不得开工，故项目部在项目施工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不会正式开工，要求中王公司及时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6月17日，被告中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赖立宽签收了该《工程施工联系单》。同日，被告中王公司还向原告巨匠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6月15日联系单的回复》，称其与巨匠公司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时已全面介绍项目手续不齐全的情况，并说明为赶工期要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开工，边施工边办理相关手续，故要求巨匠公司立即组织桩基工程施工。 根据蒋初军以及赖立宽签字确认的《巨匠集团前期工程结算报告》（落款时间2015年8月26日）显示：巨匠集团承担的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前期工程，该公司上报工程量及费用合计299093元；经工程部审核工程签证001#部分（包括彩钢板围挡、围挡砖基础、砖基础粉刷、工地大门柱、大门边围墙、大门口花坛、配电箱基础、窨井提升、铁制大门）合计金额为122133.61元，工程签证002#部分（包括彩板房拆除及搭设、彩板房砖砌基础、彩板房地坪、工地大门柱、围墙拆除、彩钢板拆除、水沟盖板）合计金额为55751.89元，工程签证003#部分（包括新开口拆除工程量、原道口补建工作量）合计金额为16126.8元，工程签证004#部分（包括钢筋、C25砼路面、平整路基、路面切割分仓缝）合计金额为60596元，工程签证005#部分（包括现场标高、边线技术人员工资）合计金额为28800元，上述五项合计金额为283408.3元。 之后，原告巨匠公司因与被告中王公司针对前述结算报告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等事项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诉讼中，被告中王公司自认因用地事宜发生纠纷，案涉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于2015年底停工，其亦于2016年3月底对该项目终止了开发建设。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中王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以及股东中王集团有限公司针对案涉项目实际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相关依据。诉讼中，经本院向被告中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尤赛电话核实，王尤赛亦明确认可中王公司及其股东中王集团有限公司针对案涉项目至今未取得前述规划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中王公司对原告巨匠公司诉称的其至今未能对案涉绵阳奥特莱斯购物广场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股东中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取得前述规划审批手续的相关依据，故结合中王公司自认因用地事宜发生纠纷导致案涉项目最终于2016年3月底终止开发建设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巨匠公司诉称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即进行建设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巨匠公司与被告中王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经审查，原告巨匠公司对其所提要求被告中王公司支付工程款283408.3元的诉讼请求，提供了由中王公司项目负责人赖立宽签字确认的《巨匠集团前期工程结算报告》加以佐证，且被告中王公司对该工程款金额亦予认可，故原告巨匠公司所提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巨匠公司所提要求被告中王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王公司辩称该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巨匠公司与被告中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巨匠公司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原告巨匠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中王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原告巨匠公司所提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83408.3元； 二、被告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50元，减半收取为8175元，由被告绵阳中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美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 婷 卢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