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枫植，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志能，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上诉人杨枫植因与被上诉人樊志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枫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樊志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枫植的行为并未给樊志能造成人身损害，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樊志能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乐清市开发区医院诊断其有左侧肱二头肌长头腱腱鞘炎、喙突下滑囊内积液、肝多发囊肿、肾挫伤、血尿等症状。经了解可知，左侧肱二头肌长头腱腱鞘炎是肩部疼痛的常见原因之一，主要是肌腱长期劳损或遭受磨损后急性发病，而发生退行性变的结果。喙突下滑囊内积液，在年龄较大的患者中，多是因为长时间慢性劳损导致。肝多发囊肿多为先天性原因所导致，由胚胎时期胆管发育异常造成。有关肾挫伤、血尿等症状，乐清市开发区医院MRI检查显示，樊志能本身双肾多发小囊肿，而双肾多囊肿本身就可能频繁引发血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扭打在一起，持续时间较长，故杨枫植殴打樊志能导致血尿具有高度盖然性”，但是根据当时现场监控显示，两人互殴部位主要为头部，根本未触及腰部，不可能会把肾打伤。杨枫植的行为根本不可能造成樊志能肾挫伤、血尿等症状。同时，根据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乐公鉴（伤检）字［2019］388号鉴定书》的鉴定结果显示，“被鉴定人樊志能体表未检见明显本次外伤所致客观征象”、“颅脑、腹部未见外伤征象”“头面部、胸部、左上臂亦未见外伤征象”。故杨枫植的行为并未给樊志能造成人身损害。有鉴于此，上述症状均系樊志能本身的体质健康状况问题或是长期肌劳损所致，与杨枫植无关。2.医疗费用不合理。除了基本的检查化验之外，樊志能的医药费主要用于支付其自身的疾病治疗。相当多的医疗费用是用于治疗左侧肱二头肌长头腱腱鞘炎、喙突下滑囊内积液、血尿等自身疾病的。《乐公鉴（伤检）字［2019]388号鉴定书》第3页写到“根据本室检查，结合病史、案情，被鉴定人樊志能外伤后曾出现镜下血尿，经医院MRI检查视其双肾多发小囊肿。本室无法确认其血尿是否为本次外伤所致，不予评定其损伤程度”，结合现场监控，血尿的形成大概率与樊志能自身疾病有关。因此对于血尿的治疗费用杨枫植也不需要承担。3.一审法院要求杨枫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本案先动手打人的是樊志能，其过错更大，然一审法院认定杨枫植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乐清市公安局翁洋派出所对樊志能处以三天的拘留，对杨枫植处以四天的拘留，是因为樊志能在派出所称自身有疾病，所以派出所对其少处罚一天。樊志能辩称，其以前都没有尿出血，身体很好，被殴打后才出血。樊志能抓着杨枫植衣服的时候，杨枫植用拳打樊志能的腹部，导致樊志能现在重活都干不动，尤其是左侧和左手会很痛，影响下半生生活。受伤后医生要樊志能静养，不能活动，后来手就动不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志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枫植偿还樊志能医疗费11435.6元、误工费26400元、护理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15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9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7时许，樊志能、杨枫植在乐清市××街道乐清市纪豪电气有限公司一楼车间内，因口角而致相互殴打。2019年7月8日至29日，樊志能在乐清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等11435.6元。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一个半月。2019年8月28日，樊志能因殴打被告杨枫植被乐清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杨枫植因殴打樊志能被乐清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日。樊志能在乐清市纪豪电气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约为8810元。樊志能受伤后，杨枫植未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8月19日，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樊志能伤势做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分析：樊志能外伤后曾出现镜下血尿，经医院ＭＲＩ检查示其双肾多发小囊肿，故无法确认其血尿是否为本次外伤所致，不予评定其损伤程度，无法评定；根据法医检查，结合病史，案情，樊志能体表未检见明显本次外伤所致客观征象，阅送检ＣＴ片、ＭＲＩ片示其颅脑、腹部未见外伤征象，阅送检操作照片示其头面部、胸部、左上臂亦未见外伤征象，据此，樊志能之损伤程度无法评定。结论：樊志能之损伤程度无法评定。樊志能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血尿、肾挫伤、头部外伤、肝发多囊肿与杨枫植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乐清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进行鉴定，2020年8月6日，该所发函给乐清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因果关系无法评定，予以退件。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伤害事件发生的起因在于原、被告因口角发生纠纷，相互拉扯，杨枫植先动手殴打樊志能，后二人相互殴打，导致樊志能有损伤，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视频显示杨枫植先动手推樊志能，其过错较大。杨枫植辩称根据《乐公鉴（伤检）字[2019]388号鉴定书》意见，其行为并未给樊志能造成人身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樊志能初诊病历显示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挫伤、肾挫伤，虽然该鉴定书结论为损伤程度无法评定，但并没有认定血尿非外伤所致。且该鉴定书鉴定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距樊志能受伤已经过23天，体表外伤征象即使有，亦已有可能痊愈，即使伤情无法评定，亦不能排除殴打致伤。樊志能自身虽患有双肾多发小囊肿，有可能导致尿血，但概率低；结合本案双方互殴视频，双方扭打在一起，持续时间较长，故杨枫植殴打樊志能导致血尿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具体责任比例为樊志能承担40%，杨枫植承担60%予以确定。关于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樊志能住院及门诊共支出11685.79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住院期间及医嘱休息时间酌定60天，樊志能未能提供其前三年平均工资情况，故按2019年浙江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954元计10184元，3.护理费：樊志能未能提供护理费发票，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其住院期间护理费确定为4147元（197元×2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樊志能住院时间为21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为2100元（100元/天×21天）。5.交通费：根据樊志能的治疗经过，酌定为300元。樊志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樊志能因本案纠纷所致各项损失共计28417元，结合樊志能、杨枫植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杨枫植应赔偿樊志能17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枫植应赔偿樊志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705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二、驳回樊志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樊志能负担137元，杨枫植负担63元。二审审理期间，杨枫植提供了如下证据：网页截图一份，证明樊志能在病历上记载的病症等症状均系其自身体质及健康状况所致，不是本次殴打造成。樊志能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血尿等症状出现是因本次殴打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樊志能的损害后果与杨枫植的殴打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8日7时发生殴打，于当天樊志能在门诊就诊，提到腹部疼痛，并于当天入住乐清开发区医院，当时也有陈述左腰部疼痛5小时，并经医院诊断樊志能为血尿、肾挫伤，可以证明樊志能的肾有受伤的事实，且结合双方存在互殴的事实，杨枫植上诉主张樊志能是因自身疾病导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鉴定机构对樊志能的损伤程度及因果关系无法评定，但是，无法评定并不等同于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根据樊志能受伤的时间、病情以及双方殴打的情形，综合认定杨枫植的殴打行为与樊志能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用是否合理，一审根据樊志能提供的医疗票据认定医疗费并无不当，杨枫植上诉主张医疗费主要是治疗樊志能自身疾病，其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予剔除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杨枫植主张自身也被打伤应互相抵销医疗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枫植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正确。杨枫植上诉主张是樊志能先动手应承担主要责任，但该主张与事实情况不符，且根据乐清市公安局对樊志能拘留三日，对杨枫植拘留四日的处罚结果看，杨枫植过错更大，应承担主要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枫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杨枫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