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丽君，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路平，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霞，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丽君因与被申请人李路平、陈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川民申42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被申请人李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被申请人陈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罗冰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君申请再审称，（一）李路平和陈光霞的签订《离婚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对陈光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定《离婚协议书》财产约定有效，超出了本案的审判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二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共同债务的理由不充分，对是否是共同生产经营的理解错误。（三）二审判定刘丽君两笔借款49万元中仅有19.5万元用于购车和购房的认定错误，是不公平的。（四）二审多次将原告与被告混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光霞辩称，（一）刘丽君未对陈光霞与李路平签署《离婚协议书》提起撤销权诉讼或确认协议无效诉讼，《离婚协议书》是陈光霞与李路平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陈光霞对案涉借款承担19.5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并非基于陈光霞与李路平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而是在查明案涉借款仅有19.5万元用于了陈光霞与李路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认定案涉借款中的19.5万元与李路平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其他债务由于刘丽君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陈光霞、李路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活动，从而判令其余借款为李路平的个人债务，二审判决未超出刘丽君的诉讼范围。（二）陈光霞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也不认可，陈光霞从未参与宜宾市利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峰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未在利峰公司获利。（三）从2007年6月起至2016年期间，刘丽君长期将自己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房屋转让手续费、小区车位停车费、物管费、小区生活垃圾处理费、天然气管道改造费票据原件合计近20万元的费用交付给李路平报销。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刘丽君的再审申请。 李路平辩称，（一）李路平与陈光霞并非以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离婚的原因是基于双方感情完全破裂，离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以损害刘丽君的合法权益。（二）案涉借款中有110万元系李路平代表利峰公司向刘丽君的借款，应当由利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光霞仅应对案涉借款承担19.5万元借款本息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刘丽君的再审申请。 刘丽君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李路平、陈光霞共同偿还借款488.2万元；2.判令李路平、陈光霞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为2万元/月，共计32万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路平、陈光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君系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公司)采购中心工作人员。李路平系利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9日，2009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路平，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危险化学品，销售供电设备、化学产品及原料等，2011年李路平占股90%。陈光霞系四川省南溪监狱在岗民警，与李路平于2009年8月31日登记结婚。 2011年以来，刘丽君在五粮液公司采购物资工作中，与供应方利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路平相识并建立联系。 2012年5月起，李路平以其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等理由多次向刘丽君借款，截至2017年2月，刘丽君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或取现经李路平签字确认的方式向李路平提供出借款共计268万元。其中2012年5月29日刘丽君向李路平出借第一笔借款20万元时，双方约定月利率2%，次日李路平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丽君支付了4000元，截至2016年10月底，李路平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丽君支付款项共计110.25万元。其中2016年4月8日至4月26日分四次共转款68.35万元，其余金额都是几千到几万不等的零星转款，期间有多次李路平在收到刘丽君的出借款后，次日以借款2%的比例向刘丽君转款。 2015年1月12日，刘丽君(甲方)与利峰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70万元，乙方每月定期按2分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落款处注明“利峰公司，法人签字：李路平(签字捺印)”。2015年11月4日，李路平向刘丽君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24日，李路平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2016年4月9日，李路平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270万元的借条；2016年4月20日，李路平出具借款金额为7.2万元的借条；2016年9月24日李路平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2017年2月21日，李路平出具借款金额为6万元，加上之前共计11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合计金额488.2万元。 2016年8月26日,李路平与刘丽君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从2016年9月1日起，每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如遇特殊原因当月资金受阻，次月一并还款20万元；2017年8月因孩子工作需要，本月还款50万元；还款期内，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也可以3个月累计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该还款协议未载明借款总额。 2017年9月14日，李路平与刘丽君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原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总计427.2万元，因至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经双方协商，重新达成以下协议：1.本协议的还款总额488.2万元，是由之前的427.2万元和追加借款66万元合计而成；2.2017年9月14日起，每月预计还款20万元；3.2017年11月14日前预计还款50万元；……5.还款期限内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也可以3个月累计支付；6.每月还款项，如遇特殊原因须经出借方协商同意后由次月一并归还，但不超过2个月；7.所有款项本金和利息预计于2017年12月30日还清。 因李路平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刘丽君多次催收未果。2018年1月，刘丽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在原一审诉讼中，1.李路平称，刘丽君每次借款给他都是通过转账，每次转账都打了相应借条，每次还了相应金额后，刘丽君就退还相应金额的借条原件；他与刘丽君之间有经济合作关系，他在给刘丽君工作的五粮液公司供应危化品，刘丽君给他介绍业务，事成之后，他都要支付刘丽君好处费，有时候没有直接支付的好处费就打借条。2.2018年10月22日，在一审法院对刘丽君的询问笔录中，刘丽君称，“我仔细核对了一下，且之前跟李路平协商过多次了，现确定案涉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其他的利息就不再追诉，但是我认为案涉借款是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李路平称，“上述金额，确实是我和刘丽君核对后协商一致得出的，我认可350万元的借款金额，但我认为该借款被告陈光霞不应承担，而应我一个人承担。”2018年11月1日，在一审法院对刘丽君的询问笔录中，刘丽君和李路平再次确认“案涉借款金额为350万元”，为此，刘丽君将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由488.2万元变更为350万元。此后，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作出(2018)川15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路平偿还原告刘丽君借款350万元，并由被告陈光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光霞不服，提起上诉，刘丽君和李路平均未上诉。 在重审中，1.刘丽君称，原审中确认案涉借款350万元系与李路平协商后的金额，现在因陈光霞上诉，故其仍按最初主张的借款本金488.2万元及相应利息来起诉；其出借给李路平的款项包括自己和丈夫、母亲的积蓄，及向朋友王小军、兰梅、张力等人的借款；2016年4月9日的270万元借条，只是归集了小条子，大条子没有归集，关于小条子的认定没有约定，大概就是30多万元、40多万元、还有几万元；其主张的488.2万元由270万元、70万元、45万元、35万元、7.2万元、50万元、11万元的借条构成，除268万元转账借款外，另有290.2万元是现金借款，扣除李路平于2016年4月8日至4月26日分四次给她转款68.35万元，她还了(折算的是70万元借条给李路平，)就还有220.2万元现金借款，其他转款41.9万元及现金支付的82.9万元为利息。2.李路平称，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只有第一笔即2012年5月29日的2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2012年12月5日以后就未再约定利息，其此后支付给刘丽君的款项是有时候刘丽君给他透露招投标信息，他感谢刘丽君的，应作为偿还本金。 另查明，1.刘丽君与李路平的聊天记录显示，李路平称：“借条，今借到刘丽君本人人民币现金5万元。……感谢费另付。……”，刘丽君回复：“另付多少，手写版，加盖指纹印”。 2.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陈光霞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多次代李路平向绵竹市元丰农资孝德镇忠孝街店以及宜宾精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3.2015年9月22日，李路平以购买化工原料为由向翠屏区农商行申请贷款50万元，借期12个月，李路平承诺以家庭各项收入归还贷款。9月27日，农商行向李路平账户放贷50万元，陈光霞为该笔借款作为担保。 4.李路平与陈光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光霞转账给李路平10.5万元(2016年9月19日5000元、2016年9月22日5万元、2016年9月23日5万元)，李路平转款给陈光霞3.92万元(2014年6月24日7200元、2016年11月26日2000元、2017年5月16日3万元)。 5.川Ｑ8××××轿车于2014年6月底购置，登记在李路平名下，2014年7月，李路平与利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上述车辆提供给利峰公司使用，由利峰公司承担车辆一切支出及安全责任，无需支付李路平租金。该车的购置税、营业税等均系利峰公司负担。 6.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街道××路××段××号××号楼××单元××层××号房屋，系陈光霞与李路平作为共同买受人于2012年6月19日购买，二人当月支付首付款143616元（其中12万元为李路平接收刘丽君转账借款后转到开发商账户），次年2月陈光霞提取了6.5万元的公积金用于缴纳房款，剩余房款25万余款系陈光霞用其工资卡自2017年11月起其按月支付。位于宜宾××小区××层××号××房，陈光霞于2009年2月5日支付了首付款2.5万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7万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7万元、2016年10月8日支付1万元，剩余房款由陈光霞的公积金贷款支付。 7.李路平（男方）与陈光霞（女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确认无共同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夫妻婚后购有坐落于宜宾市××小区××号住房一套，坐落于宜宾市××小区××号系女方单位经济适用房一套及车位一个。房产系女方按揭购买，两处房屋归女方所有。（3）男方系其名下宜宾利峰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资产以及经营所得归男方所有，一辆凯迪拉克牌越野车，车牌号川Ｑ8××××，归男方所有。四、债务处理：（1）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发生共同债务。（2）宜宾市南溪区盛景天下小区4-14-3号住房及宜宾市××小区××号系女方单位经济适用房一套及车位一个的房贷由女方承担。（3）男方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所负一切债务由男方独立承担，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债务方自行承担。当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 8.刘丽君将其自2007年6月起至2016年期间的车辆维修费及保险费、房屋转让手续费、物管费、小区生活垃圾处理费、天然气管道改造费等近4万元的票据交付李路平。 9.原一审中和重审中，刘丽君均提交了自制的对账表，其陈述，两次诉讼的对账表借款金额都是488.2万元，构成是一致的，依据其之前记录的明细账和相关凭据制作的，明细账记录不完整，也不精准。 10.刘丽君记录的明细账显示，2013年6月5日和7月19日各有一笔收入6万元，备注为“年利润”。 11.本案原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刘丽君的申请对李路平和陈光霞的财产进行保全，刘丽君为此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在重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刘丽君的申请，对李路平和陈光霞的财产进行续保。 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02民初4524号判决：一、被告李路平、陈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丽君借款本金252.85万元。二、被告李路平、陈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其中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32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21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路平、陈光霞负担诉讼费2958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丽君负担诉讼费18626元。 刘丽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判决内容查清事实后改判，改判内容为：判令李路平、陈光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丽君借款本金302.85万元；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判决内容查清事实后改判，改判内容为：李路平、陈光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丽君借款利息，其中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32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0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由李路平、陈光霞承担。 李路平、陈光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的（2019）川15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李路平偿还刘丽君借款本金118.95万元；判决驳回刘丽君对陈光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的（2019）川15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刘丽君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路平与刘丽君各承担50%，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丽君承担。 二审法院另查明，因购买盛景天下房屋，李路平分别于2012年6月12日、2012年6月19日通过尾号为093700的银行卡向鑫宇房产公司转款2万元、12.37万元，合计14.37万元。再查明，因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李路平分别于2014年6月22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3日通过尾号为320325的银行卡向宜宾美威行汽车公司转款1万元、2.72万元、13.2万元、0.16万元，合计17.09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二、陈光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针对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刘丽君上诉主张尚欠案涉本金应为302.85万元，一审判决少计算本金50万元；李路平、陈光霞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18.95万元，一审判决关于尚欠本金252.85万元的认定错误，且尚欠本金不应支付利息。二审法院认为，刘丽君、李路平、陈光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刘丽君主张在2012年12月12日现金出借30万元、2014年6月13日现金出借20万元，但李路平不予认可。刘丽君与李路平之间的借款大部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即便现金交付的款项也有李路平的签字确认，刘丽君关于该两笔款项的资金来源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只有取款凭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刘丽君应就该两笔借款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李路平、陈光霞主张总借款为273万元，扣除偿还的借款本金153.05万元、砍头息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8.95万元，刘丽君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刘丽君向李路平转账借款268万元，53.2万元现金出借款有取款凭证、借条且李路平一审认可，故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总金额为321.2万元的认定正确。其次，李路平向刘丽君转款支付了110.25万元及现金82.9万元，合计193.15万元，刘丽君认可其中68.35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为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丽君与李路平约定过利息且李路平也支付过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李路平认为其中有153.05万元系李路平偿还刘丽君的借款本金，无充分证据证明。再次，李路平主张1万元系砍头息，应予以扣除，刘丽君不予认可。该1万元利息并不是出借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在借款实际交付后由李路平偿还，并不符合砍头息的基本特征。最后，李路平主张借款中的115万元系利峰公司所借，刘丽君不予认可。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并没有利峰公司的盖章，且出借款项均交给了李路平，纵然是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路平也是本案借款人。据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陈光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光霞上诉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李路平、陈光霞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陈光霞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为，陈光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评析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光霞与李路平系再婚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8年（时间为2009年8月至2017年9月）。刘丽君与李路平因生意上的往来，从2012年5月至2017年2月双方的资金往来密切。根据刘丽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李路平都是以利峰公司的各种理由进行借款，倘若是个人借款，刘丽君不会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本案中，案涉债务虽产生于陈光霞与李路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光霞作为某单位正式职工，且双方并未有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问题，陈光霞的收入应能维持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案涉的两套房屋，长江之滨房系陈光霞的单位集资房，陈光霞在与李路平结婚之前即支付首付款购买，剩余房款主要由陈光霞通过公积金贷款支付。另一套房屋盛景天下房，除首付款14.37万元为李路平接收刘丽君转账借款后直接转到开发商处，其他款项主要由陈光霞提取公积金缴纳和用其工资卡进行还款。案涉凯迪拉克越野车由李路平于2014年6月22日购买，首付款17.09万元由李路平分期支付，首付款的支付时间在2014年6月13日借款29万元之后。李路平尾号320325银行卡在2014年6月13日至购车首付款支付完毕之前，未有其他款项进入，可推知购车首付款系由借款支付。剩余购车款并未在李路平的银行卡上显示，刘丽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购车款与案涉借款有关，不能认定购车总价均来源于案涉借款。同时，陈光霞、李路平关于凯迪拉克越野车为公司财产且陈光霞没有驾驶证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据此，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盛景天下首付款14.37万元及购车首付款17.09万元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由于李路平收到刘丽君20万元借款时尾号093700卡内尚有6.56万元存款，故李路平借款支付购房首付款的钱应为7.81万元（14.37万元-6.56万元）。同理，李路平收到刘丽君29万元借款时尾号320325卡内尚存5.4万元，则李路平借款支付购车首付款的钱应为11.68万元（17.09万元-5.4万元）。两笔首付款合计为19.5万元（7.81万元+11.68万元），该部分金额应由陈光霞与李路平共同偿还，刘丽君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其他借款用于了李路平与陈光霞的夫妻共同生活。 2.利峰公司属于李路平的婚前财产，虽然陈光霞作为配偶曾经为李路平提供过担保、将公务卡交由李路平使用，但上述事实是否与利峰公司经营相关有争议，且与本案案涉借款并无必然联系，不能当然推定利峰公司的收益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当然推定陈光霞知晓并同意李路平向刘丽君借款用于利峰公司经营，更不能当然推定案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况且，刘丽君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利峰公司是空壳公司，利峰公司应无收益可言，李路平投资公司的收益也未分享给陈光霞。据此，李路平举债的范围主要是筹集资金从事经营活动，目的并非是为了与陈光霞的共同生活，陈光霞也未从公司经营中获取利益，刘丽君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李路平与陈光霞共同经营。一审判决关于“陈光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利峰公司的收益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作为陈光霞与李路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清偿”的认定不妥，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刘丽君应承担出借款项系用于陈光霞与李路平共同经营的证明责任。 3.根据李路平与陈光霞的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房产系女方按揭购买，两处房屋归女方所有，公司资产以及经营所得归男方所有，一辆越野车，归男方所有。男方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所负一切债务由男方独立承担，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债务方自行承担。在案证据显示李路平的借款没有用到夫妻共同生活中，案涉的两处房产的购房款确主要由陈光霞支付，刘丽君亦未对离婚协议提起撤销或确认无效之诉，而目前没有充足证据证明陈光霞与李路平的离婚约定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１）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金额大，陈光霞与李路平系再婚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无充足证据证明借款行为系陈光霞与李路平的合意行为，若陈光霞对李路平的所有大额债务都要承担还款责任，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故，除19.5万元的案涉债务都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陈光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刘丽君、李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二、李路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丽君借款本金252.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32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三、陈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前述借款本金中的19.5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四、驳回刘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1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路平负担诉讼费2958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刘丽君负担诉讼费18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7元，由李路平、陈光霞负担32117元，由刘丽君负担88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丽君举证，1.徐全春和陈光霞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证明陈光霞与徐航是母女关系。2.中国工商银行和李路平、陈光霞有资金业务名单。证明李路平、陈光霞和徐航之间有资金业务来往。3.转账记录。证明李路平给陈光霞的女儿转款，刘丽君借给李路平的款项，李路平用于了家庭的共同开支，抚养子女。4.陈光霞与肖人源、郭欢欢的房屋买卖合同。5.公证书。6.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共同证明陈光霞明知需要对李路平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夫妻共同债务。7.在执行过程中，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在查封长江之滨房屋时，陈光霞表示2018年已把车位出卖，但法院查封时才发现车位的所有人还是李路平。证明李路平仍在使用已卖出的车位。陈光霞质证，对证据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和李路平、陈光霞有资金业务名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有陈光霞、徐航在银行开户卡信息。对证据3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4年4月李路平转账给徐航，是徐航帮李路平买平板电脑。2016年4月转账5000元，是让徐航帮李路平购买车辆相关装饰，2016年12月，李路平转账5万元给徐航是偿还徐航父亲10万元借款的其中部分。对证据4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经济适用房本是陈光霞的婚前个人财产，因需要偿还南溪房屋的装修款，故卖了长江之滨的房屋。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证明出售经济适用房的真实性。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陈光霞收了30万元，转到徐航处，由徐航取出偿还借款。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川Ｑ8××××是原来李路平的车牌号，川ＱＹ8908是房屋买售人的车牌号。李路平质证，质证意见与陈光霞的质证意见一致。李路平称已经没有用车了，现在停车在车位不是事实。 陈光霞举证，（一）第一组证据共17份，1.徐航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购房协议》一份；3.《宜宾市南溪区棚户区改造补偿协议（货币补偿）》一份；4.被改造房屋补偿费明细表一份；5.被改造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明细一份；5.陆明久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6.徐全春的农行活期存折交易流水一份；7.徐全春的农行活期存折交易流水一份；8.徐全春在宜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南溪区管理部提取公积金的记录一份；9.徐全春的农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一份；10.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交易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取款凭条、个人业务凭证、联网核查凭证各一份；1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溪支行定期存款取现凭证一份；1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客户填写各一份；1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戎州分理处的流水一份；1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县荣州大道支行的流水一份；1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新车交付事项确认表各一份；16.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17.支付宝客服查询指引聊天记录、陆明华和徐航及徐全春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说明、支付宝查询回复各一份。共同证明李路平转给徐航的款项用途。（二）第二组证据共4份，18.陈光霞的工商银行卡流水一份；19.四川省南溪监狱记账凭证、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刷卡凭证各一份、四川省南溪监狱请款单二份；20.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查询单一份；21.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翠屏区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2份及查询单1份。证实陈光霞信用卡的流水，经南溪监狱购买的车辆交纳购置税及代其他人交纳税费，不是代利峰公司交纳购置税。（三）徐航的证人证言，证明李路平给徐航转款的用途。刘丽君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徐航的《情况说明》看还是用于了家庭消费。对第二组证据，第18号证据工商银行流水，交税费18461元，对方无法证明南溪监狱买车，没有提供买车证明。对于50796元的税款，交税费的第二天是由利峰公司的人员王清帮陈光霞还清此款，说明这笔税费是陈光霞帮利峰公司还的税费，不是帮案外人还的税费，说明陈光霞参与了利峰公司的经营。李路平质证，对陈光霞的举证无异议。 李路平举证，第一组证据，1.利峰公司税收完税证明1份；2.利峰公司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利峰公司都是通过对公账户支付税费。第二组证据，3.宜宾精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奥公司）证明一份；4.精奥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一份。证明利峰公司与精奥公司无经济往来，陈光霞尾号7171信用卡在精奥公司的消费记录与利峰公司没有关系。第三组证据，李路平工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李路平借款还刘丽君款项，也向刘丽君借款还其他人的借款，李路平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第四组证据，刘丽君交李路平报销生活费发票。证明除一审中认定的4万元外，李路平在与刘丽君往来期间还报销了5万多元的费用。刘丽君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法院调查令调取的银行流水李路平和陈光霞都与精奥公司有业务来往，不清楚精奥公司的王清与利峰公司的经办人王清是否是同一人，如是，说明精奥公司与利峰公司私下有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此证据可以证明陈光霞是知道李路平和利峰公司生产经营情况，李路平在陈光霞亲戚朋友处的借款用于利峰公司的生产经营，陈光霞帮助李路平在徐全春处借款用于利峰公司的生产经营。对第四组证据，这些票据都是用来抵公司税收的，证明这些票据是让公司用来抵账，而不是用来报销的。陈光霞质证，对李路平的举证无异议。 以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没有异议，对此，不再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光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陈光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基于此，对于夫妻关系中未举债一方是否应当偿还另一方的大额债务,应当综合考量其是否与债权人达成借款合意,是否参与借款过程、参与生产经营活动等因素,而对于夫妻一方单独大额举债,且无证据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另一方就没有还款的义务。故原则上,举债人有还款的义务,而举债人的配偶不必然对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陈光霞与李路平系再婚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8年（时间为2009年8月至2017年9月）。陈光霞作为某单位正式职工，且双方并未有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问题，陈光霞的收入应能维持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根据原审法院核定，刘丽君出借款的本金为321.2万元，明显超出目前一个正常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需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首先，刘丽君与李路平因生意上的往来，从2012年5月至2017年2月双方的资金往来密切，从原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资金往来及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借条等形式若干，均无法体现陈光霞参与了李路平向刘丽君的借款过程，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路平向刘丽君的借款是基于李路平与陈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利峰公司属于李路平的婚前财产，虽然陈光霞作为配偶曾经为李路平提供过担保、将公务卡交由李路平使用，但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陈光霞参与了利峰公司经营，且与本案案涉借款并无必然联系，根据刘丽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李路平都是以利峰公司的各种理由进行借款，倘若是个人借款，刘丽君不会认可。并且，李路平举债的范围主要是筹集资金从事经营活动，目的并非是为了与陈光霞的共同生活，陈光霞也未从公司经营中获取利益。刘丽君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李路平与陈光霞共同经营。第三，案涉债务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1.2014年6月13日李路平尾号320325卡内收到刘丽君29万元借款，此时该卡内尚存5.4万元存款，因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李路平分别于2014年6月22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3日通过该银行卡向宜宾美威行汽车公司转款1万元、2.72万元、13.2万元、0.16万元，合计17.09万元，用于其支付购买案涉凯迪拉克越野车的首付款。李路平该银行卡在2014年6月13日至购车首付款支付完毕之前，未有其他款项进入，而该时间段内该银行卡通过ATM转账、ATM取款、消费、卡取等方式转出款项超过了原银行卡余额5.4万元，可推知购车首付款系由借款支付。二审认定忽略了钱系种类物，况且在刘丽君打款进卡至支付案涉凯迪拉克越野车首付款之间，李路平有金额转出的事实，在认定该首付款金额时扣减5.4万元有失公允。应宜认定购车的首付款17.09万元系刘丽君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2.同样，2012年5月29日，李路平尾号093700卡内收到刘丽君20万元借款，此时该卡内尚有6.56万元存款，因购买盛景天下房屋，李路平分别于2012年6月12日、2012年6月19日通过该银行卡向鑫宇房产公司转款2万元、12.37万元，合计14.37万元，用于其支付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李路平该银行卡在2012年5月29日至购房首付款支付完毕之前，未有其他款项进入，而该时间段内该银行卡通过ATM取款等方式转出款项5万余元。同理，二审认定购房首付款系由借款支付，但扣减该卡在收到借款时的初始金额6.56万元有误。应宜认定购房的首付款14.37万元系刘丽君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3.再审期间，刘丽君提交了李路平分别于2014年4月7日、2014年6月24日、2016年12月11日向陈光霞的女儿徐航转款3000元、5000元、50000元的事实，拟证明刘丽君借给李路平的款项，李路平用于了家庭的共同开支，抚养子女。徐航系陈光霞与其前夫的婚生子女，该证据仅能证明李路平与徐航有转款的行为，或者说可能有赠予、债权债务等关系，但不能证明在陈光霞与李路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三笔款项系刘丽君向李路平的借款而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的其余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 根据李路平与陈光霞的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房产系女方按揭购买，两处房屋归女方所有，公司资产以及经营所得归男方所有，一辆越野车，归男方所有。男方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所负一切债务由男方独立承担，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债务方自行承担。在案证据显示李路平的借款没有用到夫妻共同生活中，案涉的两处房产的购房款确主要由陈光霞支付，刘丽君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陈光霞与李路平的离婚约定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１）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陈光霞对李路平的所有大额债务都要承担还款责任，过分加重陈光霞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一方个人借款的还款责任，对陈光霞也不公平。 综上，二审认为案涉债务金额大，陈光霞与李路平系再婚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无充足证据证明借款行为系陈光霞与李路平的合意行为，若陈光霞对李路平的所有大额债务都要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合情合理。但对案涉债务用于了购房和购车的首付款金额的认定过于机械，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认为，陈光霞应对案涉借款本金的31.46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刘丽君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前述借款本金中的31.46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1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路平负担诉讼费2958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刘丽君负担诉讼费18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7元，由李路平、陈光霞负担32117元，由刘丽君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军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康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