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凤燕，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品球，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依柯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西二环路999号一层1-2-48（1172）号。法定代表人：石江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凤燕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依柯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柯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凤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依柯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刻意采纳依柯维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有失公平公正。主要体现为：1.依柯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许凤燕签字的销售单，说明双方是凭单结算的，但该签字的销售单被一审判决回避。2.交易过程中双方存在货物未实际交付和退货的情形，双方对货物的收货明细等尚未核对清楚。3.依柯维公司的录音是分段提供的，存在截取的可能。许凤燕录音中所称的是订货的账，而非实际所欠的账。4.《唯一纺织进货单》系依柯维公司单方制作，并非许凤燕提供。5.一审庭审中依柯维公司对单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无法作出说明，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6.一审判决对录音部分进行了记录，但只采纳前对依柯维公司有利的一段。7.商业买卖中，送货方需要提交签字单据，双方进行对账，否则收货方不会出具结算单。综上，本案中双方尚未对案涉货款未进行对账确认，依柯维公司可在对清账目后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依柯维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依柯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凤燕支付货款304090.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许凤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许凤燕以电话或微信方式向依柯维公司下单采购面料，依柯维公司根据许凤燕的指示送货。后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分歧致本案诉讼。依柯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制的账单三页，该账单载明了每笔交易的品名、数量及单价，其中大货货款293265元、样布款40825.5元，合计334090.5元，扣除许凤燕于2017年7月25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3万元，尚欠货款304090.5元。另外，依柯维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石江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与许凤燕及许凤燕的会计在2018年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包括：“石江达：这些金额啊，数量啊都对的上还是对不上？许凤燕：因为这个现在要等小王回来，小王回来才知道，因为这个布料去年的账在他手上。石江达：你先看一下，有样布的有专门有样布，有大货的专门有大货。许凤燕：现在总共是多少钱？三十来万是吧？石江达：对，三十来万。许凤燕：我们那个账，小刘啊，你帮我看一下去年那个供应商，叫依柯维的，账是多少钱？那边看一下……石江达：后来不是有退了一部分过去么？许凤燕：有退的呀，我都没看到。石江达：应该有写，都有写。会计：应该是，截止到12月31号。许凤燕：嗯，多少钱？会计：29万。许凤燕：他这边是29万几呀。会计：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多。许凤燕：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多，差多少钱？会计：四万多。……会计：我不知道这个对不对？许凤燕：应该是没错。……许凤燕：这个账我们电脑上都有账的。……叶中：那许总我们这个账单就是以你们拉给我们这个为算，是吧？二十九万九千七百一十块五，是吧？许凤燕：我们这个账不会错的。……许凤燕：放心吧，这个账会计已经在做，已经在做了，没做就无所谓，没做就卡在那边了，我们这个是什么，处理问题的，我们每个都有公司签字，签的清清楚楚的，这个是以防第一我们账户清楚，第二那个会计临时换来换去，所以说为什么我们去年的会计要我们马上就能给你们。石江达：就是这样的，不能因为哪个人走了嘛东西也对不上，信息也拿不到。许凤燕：我们从来不会的，而且账不见了我们对的一目了然不会乱了什么的，从来不会。”关于上述录音中许凤燕提及的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多元的账目，依柯维公司主张许凤燕在录音当天向依柯维公司交付《唯一纺织进货单》三页，载明供应商为依柯维，结算日期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三页单据上详细记载每笔交易的品名、色号、数量、单价等，合计299710.5元。与依柯维公司自制的账单相比，区别仅在于缺少2017年8月15日品名为“CN17-83”的五笔交易，金额合计4380元，其余内容包括付款、退货及每笔交易的单价、数量等均完全相同。对此，许凤燕提出异议，认为录音中提及的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多元是订单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唯一纺织面料预订单》一页，载明供应商依柯维，日期2017-8-9、2017-8-15、2017-8-17、2017-8-22、2017-10-3，货号C832或C832（V字型），暂定价15元/米（含税），以及颜色、数量等，合计299700元。一审另查明，依柯维公司提交许凤燕与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第16-18页为2017年8月12日至8月17日的聊天内容，显示：许凤燕在2017年8月12日询问“17-83怎么样了”，“我刚刚问了没收到”，“要是没发我一会儿我去载”，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回复“17-83没有这么快，还要3-4天”，“你问问柳琴”。2017年8月14日，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样布昨天寄的还没收到吗？”许凤燕回复“没有”。2017年9月1日、9月25日、9月26日、9月28日、10月1日、10月9日、10月11日、10月16日、10月17日，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许凤燕发送销售单，销售单内容与依柯维公司自制账单中载明的2017年8月31日、9月24日、9月25日、9月28日、9月30日、10月9日、10月11日、10月15日、10月17日的交易内容一致。另，2017年10月6日，许凤燕针对9月24日的交易发送微信“这个是三合一的，不是V字的”，“你看下我要不要直接退下去给你”。以上事实，由依柯维公司提交的自制账单、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许凤燕提交的预订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柯维公司、许凤燕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供货金额问题，依柯维公司提交自制账单、录音资料、《唯一纺织进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许凤燕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账单上没有许凤燕的签名，录音是依柯维公司偷录的，录音中没有明确相关金额是结欠金额还是订货金额，微信内容不完整，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依柯维公司的供货量及供货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录音资料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依柯维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许凤燕仅以录音录制未经其本人同意而否认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许凤燕认可录音中为其本人声音，录音内容亦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确认。就证明力而言，该份录音资料并非孤证，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录音形成于2018年，此时双方已结束交易，依柯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江达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前往许凤燕的办公室对账，双方谈及的账目数额应为实际结算数额更为合理；第二，石江达向许凤燕提出自己的账单“有样布的，有大货的”，合计三十来万，该内容与依柯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制账单内容一致；第三，许凤燕在录音中多次表示自己电脑上有账，且自己的账“一目了然不会乱”，并要求会计核实，会计核实后告知“截止到12月31号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多”。后依柯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再次确认“我们这个账单就是以你们拉给我们这个为算，是吧？二十九万九千七百一十块五，是吧？”许凤燕肯定“我们这个账不会错的”。上述谈话中涉及的299710.5元与《唯一纺织进货单》所载金额一致；第四，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多次向许凤燕发送销售单，许凤燕也在微信中与依柯维公司讨论退货事宜，上述情况与依柯维公司的自制账单、《唯一纺织进货单》记载的相关交易及退货情况一致；第五，许凤燕辩称《唯一纺织进货单》并非其提供给依柯维公司，录音中提及的账目是指《唯一纺织面料预订单》，所涉金额为预订金额而非结算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唯一纺织面料预订单》仅载明部分大货交易的预订情况，没有涉及样布交易，也没有涉及退货情况，与许凤燕在录音中反复强调的“一目了然不会乱”的账目明显不符，金额299700元也与录音中所涉299710.5元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许凤燕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柯维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与账单、唯一纺织进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依柯维公司在2018年与许凤燕对账，依柯维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334090.5元并向许凤燕提交自制账单，许凤燕认为欠款金额为299710.5元并向依柯维公司交付《唯一纺织进货单》。关于差额部分4380元，即2017年8月15日品名为“CN17-83”的五笔交易，依柯维公司明确相关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第16-18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许凤燕在没有收到“17-83”布料的情况下询问送货情况，并不能证明相关产品已实际交付，依柯维公司据此主张该部分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欠款金额应为299710.5元，依柯维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凤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市依柯维纺织有限公司货款29971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9710.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9971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862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7932元，由吴江市依柯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6元，由许凤燕负担786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许凤燕与依柯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凤燕所欠货款金额问题。许凤燕上诉主张，双方尚未对案涉货款进行对账确认，依柯维公司可在双方对账后再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依柯维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2018年依柯维公司与许凤燕进行对账时，许凤燕在录音中明确确认账单金额是299710.5元，并表示自己的账一目了然，不会乱。许凤燕上诉主张其录音中表示的是订货金额，但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唯一纺织面料预订单》记载的金额却是299700元，与录音中其确认的金额299710.5元并不一致。而且双方交易发生在2017年，录音形成于2018年，此时双方交易已经结束，双方录音中谈及的账目金额为实际结算金额更符合常理。另，依柯维公司提交的自制账单中有大货货款、样布款，合计334090.5元，与录音中石江达所称的有样布、有大货，共计三十来万，亦能吻合。依柯维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许凤燕沟通的交易及退货情况与依柯维公司提交的《唯一纺织进货单》所记载相关交易和退货情况一致，而《唯一纺织进货单》所记载的金额299710.5元，亦与许凤燕在录音中确认的金额一致。综上，本院认为，依柯维公司提交的录音、自制账单、《唯一纺织进货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依柯维公司与许凤燕进行对账时，许凤燕在录音中确认账单金额299710.5元为结算金额。许凤燕上诉主张双方尚未进行对账结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许凤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上诉人许凤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红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