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83号。法定代表人：王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安,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考县融媒体中心，住所地:兰考县陵园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法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超,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玲，女，汉族，1974年3月10日出生，住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红福，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出生，住兰考县。上诉人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程秀玲、薛红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薛红福支付程秀玲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红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秀玲主张实际工程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承包协议，实际工程量应有签证，程秀玲未提供工程量的签证和结算单，程秀玲提供的施工统计明细表，无印章无授权人签字，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二、原审法院认定薛红福为凯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不妥。委托与代理有一定的区别，二者不可混淆。薛红福与凯达公司之间不属于代理关系，薛红福仅仅是在凯达公司的管理下进行施工，凯达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本案建设施工合同项下义务。薛红福与程秀玲的单项施工协议及支付委托书，其法律后果均属其自主行为，应当由薛红福承担。程秀玲答辩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凯达公司的上诉。程秀玲与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红福签订有承包协议书，且程秀玲已按协议完成了施工义务，凯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并应自完工之日即2016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程秀玲支付利息。兰考县融媒体中心、薛红福针对凯达公司的上诉均未进行答辩。兰考县融媒体中心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程秀玲对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薛红福把影响内粉刷部分铲除及修补等活包给程秀玲，程秀玲提供的服务仅是劳务。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二、劳务费与工程款有本质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过度适用。程秀玲与薛红福签订的《单向承包协议书》及《委托支付书》，均是程秀玲与薛红福事后伪造的。程秀玲干的仅仅是影响内粉部门的铲除的杂活，不符合法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条件。三、原审法院认定薛红福与程秀玲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委托支付书合法有效，又认定程秀玲是实际施工人，前后矛盾。四、兰考县融媒体中心不是程秀玲劳务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超出程秀玲的诉讼请求。程秀玲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要求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目前不欠凯达公司工程款。五、判决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在欠付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必引发连锁反应，将导致兰考县融媒体中心有数百个诉讼案件。薛红福因犯罪被判刑羁押，其欠款多数给债权人出据委托书，让这些人向凯达公司或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索要。因薛红福与债权人配合而难辩真伪,不排除有恶意诉讼的案件。六、原审法院认定兰考县融媒体中心欠凯达公司工程款41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凯达公司承建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发包的工程，数年未完成、工程至今未经验收。程秀玲答辩称,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程秀玲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协议约定内容完成施工，薛红福出具了委托支付书，且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另案诉讼中，兰考县融媒体中心明确表明“按照审计局审计的还欠工程款410万元左右”。故，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应在自认的欠付4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程秀玲承担支付责任。凯达公司、薛红福针对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的上诉均未答辩。程秀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薛红福、凯达公司、兰考县广播电视总台连带支付工程款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兰考县广播电视局（发包方）与凯达公司（承包方）对兰考县广播电视台综合演播厅工程主体及附属设施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兰考县广播电视局将演播大厅主体及广场、道路、排水、围墙、大门、路灯等工程承包给凯达公司施工，薛红福系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5月7日，薛红福与程秀玲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薛红福将兰考县广电局演播大厅主体内的所有影响内乳胶漆粉刷的部分铲除及修补、主体内的所有未砌砖墙及粉刷承包给程秀玲施工，工程总价五万元。2016年6月23日，薛红福给程秀玲出具委托支付书，薛红福委托凯达公司代为支付兰考广播电视台综合演播厅工程主体及附属设施项目主题内粉刷、杂活工程款83000元，支付给程秀玲。2020年2月12日，中共兰考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兰编［2020］3号文整合兰考广电总台、《今日兰考》报、兰考手机报等各类媒体，组建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兰考县融媒体中心还欠凯达公司41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薛红福出具的支付委托书，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将兰考县广播电视台综合演播厅工程主体及附属设施项目工程承包给凯达公司，薛红福系凯达公司关于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施工需要，薛红福与程秀玲签定单项施工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遵照履行，程秀玲系实际施工人。薛红福在工程完工后，向程秀玲出具委托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委托支付书，视为双方已进行工程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的规定，薛红福不承担民事责任，凯达公司应对薛红福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薛红福给程秀玲出具83000元工程款的支付委托书，但程秀玲仅主张工程款50000元，放弃部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程秀玲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凯达公司应向程秀玲支付工程款50000元。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尚欠凯达公司41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故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程秀玲承担责任。兰考县融媒体中心支付程秀玲该款后，在与凯达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对其支付的该款项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程秀玲工程款50000元；二、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程秀玲工程款50000元承担责任；三、驳回程秀玲对薛红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凯达公司承接兰考县广播电视台综合演播厅工程主体及附属设施项目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薛红福，薛红福对该工程主体部分进行了工程投资及施工。兰考县广播电视台向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凯达公司再向薛红福支付工程款。凯达公司与薛红福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凯达公司承包了兰考广播电视台综合演播厅工程主体及附属设施项目，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薛红福，凯达公司和薛红福之间形成非法转包关系。薛红福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程秀玲，薛红福与程秀玲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关系。鉴于凯达公司和薛红福之间形成非法转包关系，发包人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向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凯达公司向薛红福支付工程款，薛红福应就欠付程秀玲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薛红福系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判决薛红福对程秀玲不承担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凯达公司应否向程秀玲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凯达公司与程秀玲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凯达公司直接对程秀玲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因凯达公司和薛红福之间对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暂无法查明凯达公司是否欠付薛红福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凯达公司不具备承担欠付责任的条件。故，本院对凯达公司上诉关于其不应对程秀玲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程秀玲与兰考县融媒体中心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兰考县融媒体中心亦不直接对薛红福结算和支付工程款，故，程秀玲要求兰考县融媒体中心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兰考县融媒体中心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薛红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秀玲工程款50000元；三、驳回程秀玲对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程秀玲对兰考县融媒体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薛红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薛红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宋永佳书记员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