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82民初1996号   原告：虞某，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531125754。   法定代表人：何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住兰州市，特别代理。   被告：何某2，住敦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3，住敦煌市，系被告何某2之子，特别代理。   原告虞某与被告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公司）、被告何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富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何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丽华公司给付虞某货款213762元，何某2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富丽华公司、何某2赔偿虞某逾期付款损失13894元。   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起，富丽华公司和虞某注册的原城关区远东家具建材市场伟真万利达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灯饰经营部）签订了灯饰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灯饰经营部给富丽华公司供应1-3层的水晶灯饰、外墙亮化、室外停车场灯杆、地灯、客房落地灯等灯饰及安装。合同约定了质量要求、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灯饰经营部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进行了核算。经核算，富丽华公司应付货款共计1058042元，但仅支付844280元，对剩余货款213762元，富丽华公司以无钱为由久拖不付。2020年1月，何某2拟将其所持有的富丽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刘云。为此，何某2就所欠货款213762元再次进行了确认。后经灯饰经营部与富丽华公司于2020年1月2日达成了债务清偿协议，灯饰经营部同意剩余货款由富丽华公司仅支付106000元即可，但须在签订协议后15日内支付。但协议签订后，富丽华公司出尔反尔，至今不履行付款义务。鉴于富丽华公司未履行所签订的协议，协议因富丽华公司违约已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虞某不再放弃107762元的债权，有权要求富丽华公司按实际拖欠数额213762元给付货款。富丽华公司在2020年4月29日股东变更前，系由何某2及其妻子、儿子持股的家族式企业，何某2在股权转让前与虞某协商付款事宜，在协议达成后又拒不履行的做法，属恶意磋商，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9月15日，灯饰经营部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富丽华公司抗辩灯饰经营部已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法庭据此驳回了灯饰经营部的起诉。为维护权益，灯饰经营部经营者虞某提起诉讼。   富丽华公司辩称，一、虞某要求富丽华公司支付货款213762元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故其该项诉请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根据虞某提供的3份销售合同，合同的总价款为844542元，且虞某明确富丽华公司已支付844280元，故富丽华公司实际仅欠付货款262元。因此，虞某要求富丽华公司支付货款213762元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3份销售合同中并无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且富丽华公司未在虞某诉请的213762元货款的相关凭证中盖章确认，因此，虞某要求富丽华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债务清偿协议书应属无效，富丽华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1、虞某提供的证明条中的欠款数额213762元与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的数额一致，故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的数额完全是根据证明条形成的，但富丽华公司未在证明条中对欠款数额盖章确认，亦未有时任富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2的签字确认，故富丽华公司对证明条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不予认可。虞某依据证明条主张合同外的货款213762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对富丽华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的欠款数额对富丽华公司亦无效力。2、如前所述，销售合同中富丽华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在何某2担任富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富丽华公司名义与虞某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再次确认已履行完毕的债务，属于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虚增富丽华公司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债务清偿协议书应属无效，富丽华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3、债务清偿协议书形成的时间为2020年1月2日，灯饰经营部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虞某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以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灯饰经营部与何某2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该行为系欺诈行为，故债务清偿协议书应属无效。综上，富丽华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债务清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虞某的诉讼请求。   何某2辩称，1、何某2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何某2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与虞某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何某2个人与虞某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何某2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从未就本案债务签订过任何书面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承诺书，也从未做过口头承诺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2、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时，何某2仍然是富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是富丽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何某2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虞某要求何某2承担责任的诉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1、虞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准予登记通知书1份，拟证实虞某注册的灯饰经营部已经注销，虞某作为经营者有权提起诉讼。富丽华公司、何某2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2:销售合同3份、灯具总汇1份、证明条1份、债务清偿协议书1份，拟证实灯饰经营部与富丽华公司系买卖关系，富丽华公司尚欠货款213762元未付的事实。富丽华公司对销售合同不予认可。其主张，销售合同中所盖的印章与富丽华公司原股东所移交的印章不一致；对灯具总汇不予认可，主张系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对证明条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系复印件，且内容系虞某的单方确认，无富丽华公司的印章；对债务清偿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书中的数额与事实不符，系灯饰经营部与何某2恶意串通而为，应认定为无效。何某2对销售合同无异议；对灯具总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证明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债务清偿协议书无异议。   结合何某2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富丽华公司采购购销类合同交接表第4页第53至57项载明的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签订的合同名称、签订时间及合同金额，虞某提供的3份销售合同在交接表中均有记载，且签订时间及合同金额相一致，故本院对销售合同予以采信。灯具总汇虽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灯具总汇所列明的分项合同款与销售合同的金额、交接表中所载明的合同金额相一致，且灯具总汇所列明的已付款的总金额与何某2向法庭陈述的付款总金额相一致，故本院对灯具总汇予以采信。对于证明条，因证明条与灯具总汇形成于同一时间，且证明条所载明的内容与灯具总汇的内容在意思表示方面基本无异，故本院对证明条予以采信。依此，对于债务清偿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   2、富丽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登记信息表1份，拟证实富丽华公司股东及代表人于2020年4月29日进行了第一次变更，股东由何某2、何幼英、何某3、何靓平变更为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某2变更为刘云。2020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刘云变更为何某1。债务清偿协议书系何某2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身份与虞某签订的虚假协议。虞某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何某2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债务的履行。   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富丽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事实。   3、何某2向本院提交证据1：富丽华公司印章交接表1张，拟证实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富丽华公司的印章系2019年8月9日公司原股东向新股东移交的公司印章，富丽华公司对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形成系知情的。虞某对证据无异议。富丽华公司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该证据无法证实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富丽华公司的印章为真。   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富丽华公司印章进行移交的事实。   证据2：富丽华公司采购购销类合同交接表1份共4页，拟证实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系买卖关系，何某2本人与灯饰经营部不存在任何关系。虞某对证据无异议。富丽华公司对交接表的前3页不予认可，对第4页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该证据仅可证实富丽华公司原股东就相关合同进行了移交，但不能证实所移交的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履行。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及案件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1日，虞某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城关区远东家具建材市场伟真万利达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灯饰经营部），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虞某，经营范围系灯具批发零售。2017年3月13日，灯饰经营部注销登记。   2015年4月8日、11月25日、12月22日、2016年5月3日，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签订销售合同（订货合同），就灯饰经营部向富丽华公司出售外墙亮化灯饰、一至三层水晶灯、酒店挂字、外停车场灯杆、地灯、客房用落地灯、台灯并负责安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灯饰经营部提供了灯饰并安装，富丽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   2019年8月30日，富丽华公司原项目经理倪昌明与灯饰经营部经营者虞某就所签订合同的总价款、灯饰营业部未供货的货款、富丽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及未支付的货款进行核算，并形成灯具总汇1份，载明：“1、外墙亮化总合同款168000元，已付150000元-36690元；2、一至三层水晶总合同款580000元，已付348000元-22584元；3、酒店挂字（门头，大宏瑞西立面）96542元，已付90000元-1476元；4、外停车场：灯杆、地灯合同款32000元，后增加5个灯杆10000元，-5750元；5、客房用落地灯台灯合同款93000元，已付60000元；6、增加相框：270×270=100个×30元=3000元、300×350=100个×35元=3500元、600×700=200个×65元=13000元、600×800=200个×70元=14000元，水晶礼品300个×60元=18000元，已付70000元；7、一层走道增加金丝带串珠尔建签字一口价27000，已付清。总价款：1058042元-66500元=991542元。总价款：1058042元-欠缺材料费66500元-已付款777780元=213762元。已确认，虞某，2019.8.30，代笔倪昌明，2019.8.30”。经计算，欠缺材料费66500元=36690元+22584元+1476元+5750元。同日，双方形成证明条1份，载明“外亮化和内灯具1层-3层灯具全部合同款共计：1058042元，已付灯具款：844280元正。余下尾款：213762元整。大写：贰拾壹叁仟柒佰陆拾贰元整。此据。已确认，虞某，2019.8.30，经手人：倪昌明，2019.8.30”。   2020年1月2日，灯饰经营部（甲方）与富丽华公司（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款项213762元（大写：贰拾壹万叁仟柒佰陆拾贰元整）。双方同意以上述款项为基础协商处理债务清偿事宜。二、乙方需支付甲方款项106000（壹拾万元陆仟整），该费用包括甲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甲方自愿放弃乙方其他应当支付给甲方的部分。三、具体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向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付款指令，由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下列银行账户……。虞某在甲方处签名并盖有灯饰经营部印章，何某2在乙方处签字并盖有富丽华公司印章。   后富丽华公司、何某2未履行上述协议，灯饰经营部于2020年9月15日提起诉讼，因灯饰经营部已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登记，本院裁定驳回了起诉。2020年11月17日，虞某提起诉讼。   另查明，2020年4月29日，富丽华公司的股东由何某2、何幼英、何某3、何靓平变更为敦煌中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富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某2变更为刘云。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即2019年8月9日，富丽华公司上述原股东与新任股东移交了相关印鉴，包括富丽华公司的公章在内。之后，原股东需要用章时，需向富丽华公司提出申请，经同意后方可用章。同日，何某2、何某3向富丽华公司新股东移交富丽华公司采购供销类合同交接表，在交接表第4页第53至57项载明了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签订销售合同、订货合同的时间及合同金额。2020年11月19日，富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云变更为何某1。   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1、关于灯饰经营部与富丽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中，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有虞某提交的销售合同及何某2提交的富丽华公司采购供销类合同交接表所载明的内容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灯饰经营部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登记，故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可由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虞某承继，虞某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2、关于合同总价款、已付货款及未付货款的金额。诉讼中，富丽华公司对未付货款金额213762元持有异议，认为系虞某与何某2恶意串通，以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签订虚假协议进而损害公司权益，但在其持有灯饰经营部与富丽华公司签订的全部合同的情况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富丽华公司承担，对未付货款金额213762元，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债务清偿协议书应对虞某及富丽华公司产生约束力。其一，协议书签订时，灯饰经营部虽已注销不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但经营者虞某亦在协议书上签字，即表明虞某对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晓且同意的。其二，富丽华公司虽质疑协议书中富丽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同时，结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2020年1月2日）、富丽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时间（2020年4月29日），虞某有理由相信何某2系富丽华公司的有权持章人。至于公司印章何时向新股东进行了移交、移交后的用章流程如何均系富丽华公司内部事宜，对虞某不产生约束力。其三，如因灯饰经营部已注销而认定协议书无效，那么灯饰经营部与富丽华公司间的债务将会归位到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无疑会使得富丽华公司的债务增加。其四，协议书签订后富丽华公司未能履行的行为系违约，但违约并不导致协议书无效。4、关于虞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如何支持。依上所述，债务清偿协议书对虞某、富丽华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故未付货款的金额应以协议书中所载明的金额10600元为准，且该笔债务系基于富丽华公司与灯饰经营部间的买卖合同所产生，为此，富丽华公司应对此承担给付义务。对于虞某诉求的逾期付款损失。虽债务清偿协议书只明确了付款时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在富丽华公司违约付款的情况下，对于逾期付款损失，本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所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15%、虞某要求逾期付款损失的截止时间2020年8月30日，自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8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06000元×4.15%×（1+30%）×225天÷365天=3525元，故本院以此为准，并予以支持。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时，何某2系富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了富丽华公司的印章，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某2作为自然人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虞某要求何某2给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虞某货款106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3525元，合计109525元；   二、驳回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4元，减半收取计2357元（虞某已预交），由虞某负担1223元，敦煌富丽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风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巩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