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添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1985弄69号2263室1区。 法定代表人：于德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慧，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盛，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天忠，男，汉族，1970年5月22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青，成都天府新区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宇，男，汉族，1964年9月5日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青，成都天府新区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立，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富，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添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晶公司”）与上诉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添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添晶公司应收的工程款数额3110238.45元”，改判应收的工程款额应为3256842.35元；二、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承担。事实和理由：添晶公司应收的工程款总额应为3256842.35元，一审判决3110238.45元不正确，一审将264899.45元视为张炳立的已付款，实际上其未足额支付该款项，其足额支付的款项应当为247556元中按比例计算的款项，即新津片区部分工程款264899.45元在总工程款554353元中的占比，再乘以优惠后确定的工程款247556元，等于118295.47元。所以，添晶公司给予的优惠金额为264899.45元减去计算出来的实际支付金额118295.47元等于146603.98元。可见，一审在视为支付264899.45元（已含优惠金额146603.98）的基础上再次扣减了146604元的优惠，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二审应当予以纠正。 吕天忠、刘小宇辩称，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扣减14余万元的问题。 张炳立辩称，张炳立与添晶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重复扣减的问题，系添晶公司对张炳立应付款的减免，与吕天忠、刘小宇无关。 吕天忠、刘小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追加重庆凯源恒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为被告，并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添晶公司所属工程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据吕天忠、刘小宇的申请追加凯源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凯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凯源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8%收取管理费。按凯源公司的安排，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将工程总造价20%的劳务工程挂靠重庆锦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该公司按劳务工程款的8%收取管理费。因此，依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为查明案件事实情况应当追加凯源公司为本案被告，凯源公司应在未支付的约2000000元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判决吕天忠、刘小宇和张炳立共同支付添晶公司的工程利息时间节点错误。（一）2016年1月12日的应付款金额为690719.9元，利息应当以690719.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算；2016年6月22日的应付款金额为1029073.73元，利息应当以1029073.73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算；2017年10月14日的应付款金额为1160028元，利息应当以116002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2日起算；2017年12月18日的应付款金额为248678.24元，利息应当以248678.2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二）添晶公司应收屋内防水工程款为5372938.08元（总工程款5943515.58元－凯源公司管理费475481.25元－锦华公司管理费95096.25元）。（三）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在扣除5%的质保金后，欠款金额为2271013.95元（5372938.08元－268646.9元－297175.78元－2383699.45元－5798元）。（四）添晶公司同意承担1970000元重复配票的损失157600元，故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尚欠工程款为2113413.95元（2271013.95元－157600元）。（五）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在扣除5%的质保金后，尚欠添晶公司2113413.95元－凯金公司应付款2000000元后，以113413.9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利息。 添晶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对吕天忠刘小宇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管理费系其内部约定，与添晶公司无关，不予认可。 张炳立辩称，一、同意追加凯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理由与张炳立的上诉状载明的内容一致；二、对工程利息节点及利息金额均不予认可，张炳立已付清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张炳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张炳立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驳回添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添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凯源公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发回重审。（一）如不将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总承包人凯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则导致添晶公司签订的两份《屋面防水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无法查清。（二）遗漏凯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直接导致不能查清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凯源公司是否系分包关系的事实，从而认定相关事实错误，更进一步影响对《屋面防水施工合同》是否无效的认定。二、一审认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为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分包人无相关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又认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凯源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该认定前后矛盾。可见，一审关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凯源公司的关系没有查清楚。三、一审认定添晶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签订的《屋面防水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张炳立对此没有异议，但认定无效合同的依据不正确。四、一审认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为共同的发包方，应按《屋面防水施工合同》的约定共同支付添晶公司工程款是错误的。《屋面防水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对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不具有约束力，一审不应当采信该证据。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添晶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上述合同，而是变更为张炳立单独与添晶公司就新津片区单独施工、单独验收面积、单独结算和支付款项，吕天忠、刘小宇与添晶公司就广汉区块单独施工、单独验收面积、单独结算和支付款项。一审判决应根据协议书、《工程款结算证明》《三方协议》等证据作出判决。添晶公司对广汉区块、新津区块的实际施工行为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施工行为，一审认定张炳立对广汉区块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将广汉、新津区块合并计算施工面积，合并计算工程款，判决张炳立承担广汉区块工程款是完全错误的。完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协议书、工程款结算证明等证据相矛盾。添晶公司明知且书面确认广汉区块、新津区块相互独立，并与张炳立就新津区块进行单独结算，并且与张炳立就新津区块工程款签订了书面协议书、《工程款结算证明》。一审以凯源公司支付给添晶公司的1978800元款项中，无法区分该部分款项中属于新津片区的款项的数额为由，判令张炳立对广汉区块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不当。 添晶公司辩称，张炳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张炳立的上诉意见。一、一审中，张炳立自认其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亦未申请追加凯源公司为本案被告，结合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三人的内部协议，能够证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二、张炳立认为一审未厘清其与凯源公司系挂靠或分包关系，如何认定两者的关系，只涉及对发包人的工程质量承担责任的问题；三、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如果认定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更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四、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的内部协议对添晶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张炳立的减免金额实质是对三人的减免金额，添晶公司在张炳立自愿付款的情况下，本着及时回款的目的，便与其进行结算、签订协议书。 吕天忠、刘小宇辩称，一、同意追加凯源公司为本案被告，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凯源公司，凯源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签订了合同后，以需加盖公章为由将合同收回，系不诚信的行为；二、凯源公司向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收取了8%的管理费后，再将钱支付给添晶公司，结果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承担了管理费，但是未获得收益，关于配票，本应由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向凯源公司配票，但是凯源公司擅自通知添晶公司配票，导致重复计算157600元；三、张炳立所述不属实，添晶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结算时，将三个人共有的工程款计至其一个人的名下，凯源公司支付给添晶公司的款项，不应只计入张炳立的工程款，添晶公司进行的减免，不应只计到张炳立的名下，应是对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的减免，一审判决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四、关于合同效力，同意张炳立的意见，合同应当按照实际施工和价格进行结算，添晶公司只应收取劳务费和材料费。 添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连带清偿剩余工程款4223068.4元及逾期利息746841.863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欠付的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从2016年1月12日领取进度款的60%计966000元的起算时为2016年1月19日起至同年5月24日；从工程验收日之后应收利息的本金为4223068.4元，截止2020年3月2日）；二、请求判令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添晶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变更为3958168.95元，并相应调整利息计算的基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公共事务管理中心就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工程施工发布招标文件；2015年9月2日，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公共事务管理中心（发包人）与凯源公司（承包人）就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地点分别为：锦绣苑小区、祥泰小区、广油苑小区内；2016年5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单》上载明聚脲防水层的工程量为26637.99平方米；2016年11月25日，四川元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公共事务管理中心就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进行审计，并出具审核报告，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工程报审金额为11212823.15元，审定金额为10007584.72元，审减原因为工程量计算不符合现场实际和增加工程部分定额子目套用错误。 2015年9月6日，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签订《关于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施工及工程费用分配的三方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该项目的投标、合同签订、项目实施、工程款收取及分配由吕天忠作为牵头负责人；项目中标后，由吕天忠、刘小宇负责广汉区块项目的具体施工，由张炳立个人负责新津区块的施工，施工期间的质量、人员、费用等均由各自区块自行负责；投标所产生的费用，由三人按新津、广汉区块的中标金额比例分配各自支付；项目工程回款到凯源公司后，由三人协商进行分配。 2015年10月15日，添晶公司（合同乙方）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合同甲方）签订《屋面防水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经甲方审核同意将凯源公司承包的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中屋面防水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广汉、新津片区屋面聚脲防水层部分），工程地点：广汉、新津，工程内容：根据甲方设计要求屋面防水工程采用JETSPRAY旋喷膜聚脲防水涂膜。由乙方负责JETSPRAY旋喷膜聚脲防水涂膜工程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施工、管理、安全、进度、质量等；工程造价：JETSPRAY旋喷膜聚脲防水涂膜每平方米265元，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甲方按乙方工程进度付款，甲方在收到凯源公司付款后一周内按收款比例的60%支付给乙方，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在扣除乙方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后的全部剩余款项。由甲方负责开票部分，经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扣除税金及其他费用每平方米扣除19元后支付乙方。乙方除此之外不负责任何费用，也无需向甲方提供发票。关于质量：乙方从工程验收合格日开始保证所施工部位15年不漏水，5%的质保金，以工程结束日期开始计算，满一年不予返还，满两年返还全额的2%，第三年返还全额的1%，第四年返还全额的1%，第五年剩余部分全部返还（按业主返还方式返还）。 2016年3月21日，添晶公司员工孙凡与吕天忠就施工面积进行确认，详单工程量分别为3370.26平方米和8280.46平方米；2015年12月21日，孙凡与刘小宇就施工面积进行确认，详单工程量为7897.18平方米；2016年3月23日，孙凡与张炳立就施工面积进行确认，详单工程量为4036平方米，该四份面积确认单面积合计23583.9平方米，凯源公司处的签名分别为吕天忠、张炳立，与刘小宇确认的面积单上刘小宇未签名。 根据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之间就款项收取及分配的记账单，2016年1月12日，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通过重庆一劳务公司在凯源公司为三人代收了劳务费1610000元，扣除劳务及税费后为1481100元；同年6月22日，以同样的方式收到劳务费386000元。 2017年1月25日，蒲贵俊（吕天忠之妻）向添晶公司转款100000元，1月26日，刘小宇向添晶公司转款40000元，2018年3月22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10月9日凯源公司向添晶公司分别转款970071.75元、406070元、602658.25元，2019年11月5日，张炳立向添晶公司付款264899.45元。 对于凯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认可添晶公司已提供相应发票。 2019年11月4日，添晶公司与张炳立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确认以下工程情况1.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一期）新津片区屋面防水工程，工程面积8842.77平方米，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程已验收合格，质保期到2020年3月，质保金为110119.08元，目前未产生质保维修责任；2.重庆公管中心永川汇碧苑石油小区、怡秀石油小区住宅楼屋面防水工程，工程款尚余289453.55元应结未结。工程验收合格，质保期还有两年到期，质保金51322元，目前未产生质保维修责任；3.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凯源公司总包工程已验收合格，工程款尚余264899.45元应结未结。二、结合以上可以确认乙方及代表的公司（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凯源公司）共拖欠甲方应结未结工程款为554353元，如果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给甲方，则甲方同意给予乙方306797元的减免，即乙方可以只支付247556元。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一期）新津片区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还有半年到期。如果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提前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意给予30000元的减免，即乙方可以只支付80119.08元。经过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在3日内一次性支付320000元，结清除项目2中质保金以外所有款项，项目2中质保金到期后收到质保金5日内由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另行支付。同日，添晶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证明》，内容为：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总包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一期）新津片区屋面防水工程，工程款及质保金全部结清。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总包重庆公管中心永川汇碧苑石油小区、怡秀石油小区住宅楼屋面防水工程，除质保金51322元以外，工程款全部结清。凯源公司总包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张炳立签署面积部分，新津区块张炳立工程款全部结清。以上所记本公司从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收到张炳立付款320000元汇款后生效，以转款凭证为准。未收到付款，则以上所记作废。同日张炳立通过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添晶公司款项320000元。 2020年3月18日，吕天忠、刘小宇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称二人与凯源公司系内部承包管理关系，经一审法院通知，但一直未向法庭提交其二人与凯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或其系履行职责行为的任何证据。 2020年3月26日，吕天忠、刘小宇与向一审法申请就添晶公司所提供的《屋面防水施工合同》上的本人的签名及捺印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签名及捺印真伪进行鉴定。2020年4月2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合同上的签名为吕天忠、刘小宇本人签名及捺印。 2020年7月29日，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公共事务管理中心出具《关于重庆凯源恒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添晶公司签订的的相关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内容为：《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由发包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公共事务管理中心与凯源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凯源公司作为承包人负责施工。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办理结算期间，对于防水层的单价确定一事由凯源公司出具了与添晶公司签订的《屋面防水施工合同》，办理结算时照《屋面防水施工合同》中防水层的单价270元/平米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吕天忠、刘小宇以自己与凯源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凯源公司为被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不予准许。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添晶公司签订的合同《屋面防水施工合同》是建设工程合同，需要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系自然人，其作为分包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假如案涉两份《屋面防水施工合同》均为真实时，本案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是谁？二、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及支付款项的责任人？ 关于本案的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假如案涉两份《屋面防水施工合同》均为真实时，本案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是谁？关于案涉屋面防水工程的发包人，首先，两份《屋面防水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人分别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及凯源公司，庭审中添晶公司及被告张炳立均认可双方之间的防水工程的发包及施工关系，且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均向添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其次，吕天忠、刘小宇提交的川西公管中心的情况说明，即便存在凯源公司与添晶公司签订的《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该情况说明亦表述了该合同的存在是为了确定防水层的单价；第三，对于凯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认可该笔款项本应先付给自己，然后再支付给添晶公司的过程，结合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从凯源公司领取相应工程款的方式及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于添晶公司而言，案涉屋面防水工程的发包方系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关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吕天忠、刘小宇认为凯源公司与自己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与添晶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是履行职责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添晶公司之间签订的《屋面防水施工合同》虽然被认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该合同中添晶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分别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约定了相关责任。吕天忠、刘小宇称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凯源公司工作职责的辩解意见，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亦认可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所取得的款项是通过重庆一劳务公司从凯源公司收取款项，而收款的公司在收取管理费后将款项支付给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该行为符合借用资质或者挂靠；添晶公司已收到的款项中，也有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的付款，同时，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之间签订的《关于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新津、广汉区块）施工及工程费用分配的三方协议》也证明了前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系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金额，虽然本案所涉屋面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业主方已验收合格，故添晶公司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主张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金额根据施工面积进行确认，对于单价，合同中约定为每平方米265米，如果添晶公司不开票的情形下则每平方米246元，吕天忠、刘小宇称应按每平方米180元进行计算的辩解意见并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施工面积，添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发包方与施工方及监理方的竣工验收表证明案涉施工面积为26637.99平方米，而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认为应该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面积进行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所借用或者挂靠的公司（承包方）与业主方的竣工验收面积可用于双方之间工程量的参考，但在双方有明确的面积确认时应按双方之间确认的工程面积确认双方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对屋面维修确认的面积23583.9平方米计算双方的工程款，对添晶公司要求按照业主方与承包方的竣工验收备案的面积进行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庭审中各方确认添晶公司配票后付款金额为1978800元，按265元每平方米计算为已付款面积为7467.17平方米（1978800/265），剩余按246元每平方米计算的工程面积为16116.73平方米(23583.9-7467.17)，工程款为3964715.58元，故本案工程款合计为5943515.58元（包含5%的质保金297175.78元），扣除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自行支付及其他单位代为支付的部分2383699.45元（1978800元+100000元+40000元+264899.45元），再根据添晶公司与张炳立签署的《协议书》，在张炳立与添晶公司结算时，添晶公司对于张炳立施工的新津片区部分的施工金额进行了减免，根据双方协议的总金额及减免金额，添晶公司对于新津片区的单项减免金额为146604元（306797÷554353×264899.45）及总项合计后的再次进行减免的金额为5798元（554353+110119.08-306797-30000）×247556÷(247556+80119.08)，故本案中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还应支付给添晶公司的工程款扣减质保金、已付款及减免款后为3110238.45元（5943515.58-297175.78-2383699.45-146604-5798）。对于吕天忠、刘小宇辩称添晶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照180元每平方米计算价格的意见，因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款项支付的责任人，对于张炳立称其与添晶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了结新津区块的款项时，对于凯源公司所付给添晶公司的1978800元款项中，其中有多少款项是否属于张炳立应分得部分未取得另外的被告吕天忠、刘小宇的同意，一审法院也无法区分该部分款项中属于新津片区的款项的数额，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张炳立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内部之间款项的分配若无法达成协议，各方可另案进行处理。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添晶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已付款部分利息的计算时间，添晶公司主张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于2016年1月12日从凯源公司领取进度款161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将其中的60%即966000元从领款后一周即2016年1月19日付给添晶公司，但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一直未付，故未付款中966000元应从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竣工验收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认可添晶公司提供的三人所签字确认的记账单的真实性，在该单中载明“2016年1月12日重庆锦华劳务在恒发公司为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三人代收劳务费用1610000元，扣劳务8%与100元税费=1481100元”，故当日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扣除相关费用后共计收款为14811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将其中的60%即888660元支付添晶公司，因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未支付添晶公司，故添晶公司要求对此笔款项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竣工验收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竣工验收后的利息，添晶公司未向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主张已付款的资金利息，对于截至目前的未付款项主张从竣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5月25日计算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未付款的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诉时间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添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添晶公司工程款3110238.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8886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116036.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到期未付，则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添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炳立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成都双流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收到张炳立转入320000元，我公司按照张炳立的委托，于2019年11月4日将该款320000元转入添晶公司账户”，用以证明若张炳立已支付320000元，新津片区张炳立工程款全部结清，并且以收到320000元后生效，2019年11月4日张炳立将320000元支付给添晶公司。二、添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添晶公司与张炳立协议中264899.37元计算过程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添晶公司在配票过程中即已明确1978800元中的804640.63元系张炳立负责施工的新津区块的工程款，添晶公司确认由凯源公司直接支付，并再次确认张炳立已付清新津区块的工程款。三、吕天忠、陈艳慧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现吕天忠本人承诺：川西公管中心屋面维修工程（广汉、新津区块）剩余在凯源公司账上的全部款项，在转入天府新区片区华阳亿品硕建铺建材经营部及成都启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后，由吕天忠负责在收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给添晶公司陈艳慧账户上”，用以证明吕天忠与陈艳慧确认了1978800元配票中的804640.63元系张炳立在负责施工的新津区块的工程款，张炳立在凯源公司的新津区块工程款已结清，添晶公司与张炳立的新津区块工程款已结清，凯源公司处的工程款全部属于广汉区块吕天忠、刘小宇所有，并确认吕天忠收到款后全部支付给添晶公司。四、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华阳亿品硕建畏建材经营部与四川中新启阳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华阳亿品硕建畏建材经营部已经注销，四川中新启阳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吕天忠。经质证，添晶公司认为，一、关于转款320000元事实，一审查清款项包括本案所涉的工程以及案外工程。二、认可真实性，系添晶公司提交，计算依据为张炳立关于其在凯源公司结算情况及余额的陈述，不表示添晶公司自认张炳立已履行完付款义务，该证据不能达到张炳立的证明目的。三、对真实性、合法性当庭不能确认，即使真实，亦达不到张炳立的证明目的，因添晶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签订合同，其中任一人与添晶公司签订协议，都代表三人的意思。四、不能达到张炳立的证明目的。吕天忠、刘小宇认为，一、张炳立支付添晶公司320000元，添晶公司认可在工程款中扣减。二、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案涉工程系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共同的工程，也是三人一起配票。三、四，不认可张炳立的证明目的，因配票需以法人名义，配完后，再由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进行分配，不表明由吕天忠一人担责。本院认为，对张炳立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将根据全案事实，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二、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认定添晶公司应收工程款金额及违约金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庭审中，吕天忠认为，其与凯源公司系转包合同关系。刘小宇、张炳立认为，其与凯源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但二人均未提交其与凯源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的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合同的签订情况、履行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与添晶公司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凯源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未追加凯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炳立主张添晶公司清楚广汉区块、新津区块相互独立，且与张炳立就新津区块进行单独结算，张炳立已付清新津区块的工程款，故张炳立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添晶公司对为何与张炳立结算新津区块的解释为，因添晶公司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签订合同，其中任一人与添晶公司签订协议，都代表三人的意思。添晶公司在张炳立自愿付款的情况下，本着及时回款的目的，便与其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本院认为，添晶公司对为何与张炳立签订协议书作的作了合理解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添晶公司已放弃向张炳立主张广汉区块的工程款的权利，至于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三人之间的款项如何分配，不影响三人对外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添晶公司主张一审重复扣减优惠款146604元。吕天忠、刘小宇主张应在未付款中扣减凯源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8%收取管理费，以及锦华公司按劳务工程款的8%收取管理费，从而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金额。经核查，一、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计算的工程款总额5943515.58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已付款金额应为2383699.45元（1978800+100000+40000+264899.45元），其中264899.45元系视为已支付的金额，故其中已包括优惠的金额；三、关于是否应在应付款中扣减管理费的问题，吕天忠、刘小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添晶公司约定该事项，且添晶公司不同意扣减，故对吕天忠、刘小宇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还应支付给添晶公司的工程款为3262640元（5943515.58－297175.78－2383699.45）。因添晶公司在二审中仅主张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256842.35元,视为其对超出部分的放弃，故本院在其请求范围内予以支持，故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还应支付的款为3256842.35元。一审计算已付款金额存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计算的工程利息节点的问题，经审查，符合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添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 二、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海添晶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256842.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8886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以本金3256842.3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海添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0元，由上海添晶实业有限公司承担7980元，由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负担41700元；鉴定费9000元，由吕天忠、刘小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93.91元，由吕天忠、刘小宇负担44680元，张炳立负担31681.91元，吕天忠、刘小宇、张炳立负担3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元汉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