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7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住赫章县城关镇前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827MA6GR1HA2N。 法定代表人：徐茂名，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登立，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贤刚，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登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0元工资。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其有会计从业资格和新冠疫情导致公司停产停业的影响，一审法院未审查该原因进行判决有失公允，应当改判。第一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会计从业资格证，也没有参加会计行政主管部门的职业培训以提升执业能力，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任会计工作，多次要求其提供会计资格证以证明其会计专业能力，但被上诉人至申请仲裁时未提供也不能提供会计资格证给上诉人，而是在诉讼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会计从业资格和从业能力时，才去收集一些难以证明其有会议资格和从业能力的依据，显然是在欺骗上诉人。根据《会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会计人员应当具备从事会计工作所需要的专业能力，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按会计工种给其每月发放10000元工资。然而，被上诉人未参加会计行政主管部门的职业培训以提升执业能力，尤其是工作能力低下，所做的会计工作不合格，都由上诉人的会计师翻工，增加了上诉人的工作成本。第二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从2019年12月底开始，此期间，上诉人坚决落实政府关于疫情防控的要求，开会明确全力配合政府防疫控疫工作，暂停了生产工作且包括公司员工管理的诸多工作。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答记者问时明确：“当前我国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了保护公众健康，政府也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此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的工作一直停止到政府允许复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就相关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应当正确理解和参照适用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以及省级人民政府等制定的在疫情防控期间妥善处理劳动关系的政策文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在疫情期间签订劳动合同系疫情所致，疫情期间的双倍工资不能得到支持，只能支持2019年6月到2019年1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即50000元。 被上诉人姚登立答辩称：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工作共计10个月，而且答辩人从事的工作是不间断的财务工作，根本不存在疫情影响，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发放10个月的工资可以证明，答辩人是没有间断的在被答辩人处工作了10个月。被答辩人系故意不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有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赫章县人民法院开庭查明的事实为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建立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二倍工资90,000.00元；3．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赔偿金20,000.00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请求：1．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0,000.00元（10,000.00元/月×9个月）；2．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00元；以上共计：1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原告从事会计工作，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被告月工资为10,000.00元。2020年3月13日，原告将被告的工作岗位调整为上磅称重，并降低被告的工资标准，原告不同意调岗。同日，被告因不同意调岗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获得原告批准。被告遂向赫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00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个月工资20,000.0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赫劳人仲案字（2020）第0032号裁决，裁决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明确系被告主动辞职，故驳回被告以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给付“赔偿金”90,000.00元的仲裁请求。双方均未就赫劳人仲案字（2020）第0032号裁决提起诉讼，现该裁决已经生效。2020年5月25日被告姚登立再次向赫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原告茂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00元。赫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赫劳人仲案字（2020）第0076号裁决，对赔偿金20,000.00元不作审理，裁决由原告茂源公司支付被告姚登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0.00元。原告茂源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在诉讼期间，被告姚登立提供了会计证复印件、镇远县财政局绩效和监督管理股出具了姚登立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的证明、贵州会计从业人员信息采集表。原告起诉后，被告姚登立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原告茂源公司账户内的90,000.00元现金予以冻结或价值90,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对茂源公司账户内的90,000.00元现金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第二次申请仲裁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三、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二倍工资90,000.00元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00元。一、关于被告第二次申请仲裁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四条：“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又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一）仲裁委员会已经依法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的；（二）案件已在仲裁、诉讼过程中或者调解书、裁决书、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案被告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支付二倍的工资”写为“赔偿金”，仲裁委员会以请求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在第二次申请仲裁时，被告将请求明确为“支付二倍的工资”，获得了仲裁委员会的支持。因此，被告第二次申请仲裁虽然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但两次请求有所不同，故不符合不予受理的情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被告申请因解除劳动合同由原告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支付两个月的赔偿金，因第一次仲裁已经明确驳回其请求，第一次裁决已经生效，故该项请求属于重复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提供会计资格证以证明其会计专业能力，被告欺诈原告有会计专业能力而让原告产生错误认识聘用了被告从事会计工作，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被告是否有会计从业资格证，是原告在录用被告前应当自行审查的问题，原告在录用被告前，如果要以是否持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为录用条件，在被告未提交会计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原告完全可以不录用被告。被告在不能提供会计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原告仍然录用被告，其责任在原告一方。况且，本案中，主管部门镇远县财政局已经出具“证明”和“贵州会计从业人员信息采集表”证实被告在2009年9月29日就取得了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三、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二倍工资90,000.00元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00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利于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有利于对劳动争议纠纷的化解处理，便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相比，用人单位处于主导地位，因此，法律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作为用人单位的一项义务作了强制性的规定。因此，除在不可抗力或劳动者拒绝签订等特殊情况之外，用人单位均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原告处，至2020年3月13日辞职，长达10个月的时间，原告称被告能力低下、未提供会计从业资格证书、涉及疫情问题，都不能成为原告不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因此，不能免除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应责任。原被告对于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在聘用被告之日起应当在一个月内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违反上述规定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责任，即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工资已正常发放，原告应当补足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俩倍工资差额。被告从2019年5月15日入职原告处，于2020年3月13日离职，二倍工资应当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3日止，共计9个月。被告每个月的月工资是10,000.00元，二倍工资差额应当为90,000.00元（10,000.00×9）。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00元的问题，赫劳人仲案字（2020）第0032号裁决已经被驳回，该裁决已经生效，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原告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姚登立二倍工资9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姚登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上诉人处工作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未提交会计从业资格及疫情所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关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未提供会计从业资格证及受疫情影响所致，其仅承担5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赫章茂源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云 审判员 胡伟科 审判员 郭少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