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82民初4657号原告：赵创慈，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灵宝市车站路东段尹庄镇政府东斜对面新时空旅店楼下。被告:裴书献，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尹庄镇法制办办公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贤，灵宝市虢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赵创慈与被告裴书献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在本院十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创慈，被告裴书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创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微信、抖音平台上污蔑原告，侵害原告及原告经营灵宝市锦绣千村农资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删除相关侵权微信、抖音内容，在河南省级主流媒体《河南日报》以及抖音平台上发布道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及给原告经营公司造成的名誉形象损失30000元，共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裴书献从我经营的灵宝市锦绣千村农资有限公司（平时简称“千村植保”）赊购农药、化肥10036元，2019年4月25日退回部分商品，仍欠我8635元。经过我多次催要，被告无故不付货款。2019年3月11日我代理公司向灵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本息共计19016元，后经法院调解，我作出让步，代表公司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当庭履行支付10000元，双方此农药化肥欠款纠纷到此了结。我还承担了案件受理费69元，让步9000余元，做到了仁至义尽。2020年3月，有人告诉我，被告在微信上发布辱骂我赵创慈“不要脸、大死狗”，该微信被他人在寺河朝阳公众微信群（人数约100人）等微信群转发，给我和我经营的公司名誉造成很大损害。虽然我感觉被告这样做素质极差，侵犯了我和公司的名誉权，但我抱着宽容、善良的想法，没有起诉被告。2020年8月19日，我发现被告又在抖音短视频平台上以图片配“灵宝千村植保赵创慈九五年卖给寺河果农假农药，害的果农一年白干，当时你说培钱一分每培，五年后又要钱，真不要脸，死狗”发布抖音，污蔑辱骂我销售假农药，该视频被告发布仅仅一个小时内，就引起不明真相和看热闹的群众12人跟风点赞，2人转发。因抖音平台发布作品宣传范围遍及全球，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我精神极度痛苦，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侵犯，我经营公司形象也受到无法估量的损害，被告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我在追究被告民事责任的同时，保留要求公安机关追究被告行政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我与被告的经济纠纷经人民法院调解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为发泄私愤，不感恩我的让步，反而捏造我销售假农药的事实，在微信、抖音上污蔑辱骂我，给我造成极大精神损害，给我经营公司信誉形象造成极大损害及间接经济损失，故我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裴书献辩称：1、原告主体资格与诉讼请求及所列事实理由不符。原告个人提起诉讼，要求我承担对公司造成的损害，主体不适格；2、我的评论是有事实依据的。原告销售的“千村微护”农药化肥属于不合格产品，包装袋上仅标注重量，既没有生产厂家、产品批号、许可证号等，也没有有效成分、含量比例、产品性能、毒性用途、适用范围、使用方法、生产日期、有效期、注意事项、检验合格等内容，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和《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我在使用原告上述“千村微护”不合格产品后，导致果树大面积落叶，苹果产量连年下降，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且不止我一家，当时还有其他几十户农户和我一样，都是因为使用了原告提供的不合格产品，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这件事当时在寺河乡可谓是人尽皆知。我们当时已经集体联名向质监局、工商局、消协、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反映，要求严肃查处，并赔偿我们的损失。但是原告找我们说好话，并承诺会在以后购买农药化肥时给予我们一定优惠作为赔偿，我们想着他也不容易，一下子几十家子他也赔不起，相关部门最后也没有给出什么处理结果，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但是后来原告并没有给我们任何赔偿或者补偿，反而过了几年之后，突然起诉给我们要农药款。我们当时也没有想着会打官司，也没有保存什么证据，原告就是钻了这个空子，知道我们现在拿不出证据，所以过了几年才起诉。后来经过法庭给我调解做工作，我虽然心里有气，但也不想和原告再纠缠，就按照原告调解意见给他还了10000元。他并没有什么让步和吃亏，总共欠他8000多，他一下子就算了10000多利息，他还好意思说他作出了让步；3、我作为原告销售产品的使用者，有权就该产品使用感受和给我造成的损害结果发布评论，这属于市场交易中消费者基于产品与描述是否相符、效果如何进行的正常评论，虽然有一定的主观性，但是事出有因，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犯名誉权，所以我发表的评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4、原告主张我给其和公司名誉造成损失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赵创慈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原告身份；2、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欠原告农药化肥款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已经了结；3、抖音截图五张、光盘一份，以此证明被告通过抖音平台发布侵犯原告及其经营公司名誉权信息的情况；4、用户证明、调查表、调查报告、检验报告，以此证明其他农户使用原告公司产品，效果良好，2015年出大面积落叶情况在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与天气因素、果园营养、树势强弱、打药时间、用量有很大关系，并非原告公司产品存在问题导致，原告公司产品经检验是合格的。被告裴书献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被告身份；2、“千村微护”农药化肥一袋、《药肥同步套餐深度合作合同》一份，以此证明①原告经营的锦绣千村公司销售的“千村微护”产品未按国家规定注明相关信息，属于三无不合格产品，造成被告果园损失惨重的事实；②原告公司为被告果园提供药费同步套餐配方及技术指导支持，并承诺造成早期落叶、果面水裂纹、不着色等问题，导致果园直接经济欠收，保证承担全部责任和经济赔偿，但原告并未按照承诺承担相关责任；3、灵宝市寺河乡磨湾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关于寺河乡磨湾村8户果农2015年使用原告农药出现大面积落叶造成极大损失的详实情况一份、证人证言九份，以此证明包括被告在内的寺河乡许多果农因为使用原告公司出售的不合格产品后，造成果树大面积落叶，连续三年严重减产，造成经济损失巨大，原告承诺对之后连续3-5年农药、化肥提供15-20%不等的补偿，但均未兑现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裴书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属于被告对使用原告产品后作出的客观评价，并不构成侵权，而且第二天被告已经删除相关信息；对证据4认为材料都是原告赵创慈自己写的，许多果农也都是在原告赵创慈哄骗下签的字，而且上面写的情况都不属实，当时果园出现大面积落叶，原告到场都看到了，当时还拍有视频，他也曾答应给果农一定补偿，现在他找这么多客观原因就是想推卸自己的责任。原告赵创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公司与被告是单向合作，被告选择的是廉价的B套餐，由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但被告未按公司要求及合同约定操作，造成损失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农药化肥，经过相关部门检验，属于合格产品；对证据3，认为磨湾村出具证明盖的是空白章，是被告自己填的内容，该证明是虚假的；关于农户出具的证明，原告认为果树大面积落叶并非是原告公司产品导致，是农户操作不当、当时天气等原因造成的，几个农户已经自觉把拖欠尾款结清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赵创慈在灵宝市车站路开办经营“灵宝市锦绣千村农资有限公司”，销售农药、化肥等农资产品，被告裴书献是灵宝市寺河乡磨湾村果农。2015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深度合作合同药肥同步套餐》合同一份，原告公司为被告果园提供的农药、化肥及配方、喷施技术指导，结果当年被告经营果树出现大面积落叶，减产严重，给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当时除了被告，寺河乡还有其他很多农户也因购买使用原告公司提供套餐，出现果树大面积落叶，严重减产情况，给许多果农造成了严重损失。当时果农还集体联名向灵宝市质监局、工商局、消协等多部门反映，要求严肃查处，赔偿损失。但后因原告承诺给果农以后几年农药、化肥15%—20%的优惠作为补偿，相关部门也未做出任何处理，此事不了了之。2019年开始，原告赵创慈逐步起诉几家农户，要求支付前期拖欠农药化肥款。其中被告裴书献经结算还欠原告8636元货款未付清，被告以之前用原告药肥给果树造成损害，原告未给予赔偿，要求原告减免部分款项，原告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1月，原告赵创慈代表锦绣千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裴书献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共计19016元。因当时系年后疫情期间，无法正常开庭，本院通过电话、微信和双方联系沟通，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裴书献一次性支付10000元，此事了结。2020年8月19日，被告裴书献在其抖音短视频平台上以图片配“灵宝千村植保赵创慈九五年卖给寺河果农假农药，害的果农一年白干，当时你说培钱一分每培，五年后又要钱，真不要脸，死狗”文字发布抖音。9月16日，被告裴书献在原告赵创慈发布宣传千村植保产品抖音视频下发表评论“一五年假农药把寺河果农骗的两年没收成，果农千万别信他了”，9月17日又发表评论“骗人只一次宣传也没用”。原告发现后，认为被告侵害其和其经营公司名誉权，遂提起诉讼。另查明：事发后，被告裴书献已经及时删除了发布的抖音和评论，根据原告提交截图显示9月16日被告评论时，原告发布抖音只有3人评论，6人点赞，9月17日被告评论时，只有2人评论，15人点赞。原告提供给被告等果农使用的“千村微护”产品，虽经相关部门检验判定：按NY1428-2010标准所检项目合格，但从产品包装上看，确实只有原告赵创慈的头像、千村微护名称、净含量100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识，无生产厂家厂址、生产日期，无许可证号、生产批号、质量合格证，无主要成分、含量比例、适用范围、用法用量、保质日期等，不符合国家《农药管理条例》、《肥料管理条例》和《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确为“三无产品”。审理中，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其损失50000元；被告表示视频和评论只是自己对使用原告产品造成损害的客观如实评价，不构成侵权，且已经及时删除，并未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不同意赔偿，双方各执己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但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裴书献在抖音短视频平台上发表对使用原告产品的评价，虽然在部分言辞上有不当之处，但并非无事生非，故意捏造事实或进行恶意诽谤，而是事出有因。根据查明相关事实，原告销售产品确属“三无产品”，且当年确实给被告和其他几十户果农果树造成大面积落叶情况，虽然也可能存在原告所述部分降雨、土地差异、个别使用不当等因素，但给果农造成很大损失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果农当时还集体向相关部门反映投诉过，原告也因此接受过调查，并给受损果农承诺过会给予一定补偿，所以当时果农并未再深究。但是后来原告并未兑现承诺，反而在时隔几年之后才起诉相关果农索要农资化肥款，让相关果农包括本案被告裴书献气愤不已。而相关果农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勉强接受判决或者调解，但心中冤屈，难免愤愤不平。所以，被告裴书献包括其他果农在抖音上发表了自己对使用原告产品的评论。在当前网络信息平台发达，网络评论自由普遍情况下，一般来说，消费者对购买产品的评价，虽然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但只要有一定客观事实，是自己的真实感受，商家不应过分苛求，不能认为只要是对其产品的负面评价就都构成名誉侵权，都要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更何况原告公司提供的本就是“三无产品”，原告可以在抖音公众平台上公开对其产品进行正面宣传，当然就应当允许消费者对其产品进行评价，而且对可能出现的负面评价也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和稍高的容忍接受程度。本案涉案抖音和评论，被告裴书献早已删除,也未如原告所述给其造成多大范围的影响，所以原告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相关信息并登报道歉的请求，无需再行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赔偿锦绣千村公司20000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裴书献作为消费者，虽然可以对使用产品发表评论，但不应对原告个人进行人身攻击，其对引起本案纠纷也存在一定过错，虽然其已及时删除相关言论，未造成影响扩大化，但也应从本案中接受一点教训，为了以示惩戒，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裴书献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创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裴书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晓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