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萍，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任子骏（任萍之父），194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退休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5号。负责人：王都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峰，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鹏，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再审申请人任萍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1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102民申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萍的法定代理人任子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艳、王世金，被申请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萍申请再审称：原审诉讼中，任萍因信用卡诈骗在北京第三看守所服刑，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以任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由缺席审判，违反法律规定。任萍没有办理过涉案信用卡，牡丹卡申请表上的签名不是任萍本人签字。任萍从未使用过涉案信用卡。从工商银行提交的涉案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大额交易涉及8家公司，其中7个公司已经被吊销，另有一笔境外消费，因此不可能是任萍本人使用该卡。有一部分消费是在位于朝阳区的xx的超市，而任萍一直在本市西城区居住。任萍患有精神病，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工商银行辩称：原审缺席审判是否合法，听从法院判定。原审中任萍认可涉案信用卡是其本人办理和消费。办理涉案信用卡需要申请人提供本人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填写申请表并由本人签名，同时要求申请人提供一张在我行办理的其他信用卡。涉案信用卡发放后，如何消费由任萍自己决定的，信用卡发生的所有交易均应视为任萍本人的交易。同意原审判决。工商向本院起诉请求：1、任萍返还贷记卡截至2013年1月1日的透支款人民币393875.61元，并按照《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支付上述欠款自2013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产生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2、任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工商银行与任萍之间形成的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商银行与任萍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均应当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信用卡领用合约记载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滞纳金、超限费的收取条件和标准，任萍既然自愿以申请人身份签订申请表并领用信用卡，就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后果。任萍在享受到工商银行提供的相关金融服务后，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按期归还透支本金，并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任萍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相关规定，工商银行有权催收、追索欠款。工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任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欠款三十九万三千八百七十五元六角一分，并按照《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约定支付上述款项自二〇一三年一月二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16日任萍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7日，指控任萍犯信用卡诈骗罪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2013）朝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判决任萍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处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止）。2013年2月7日，工商银行向本院提起本案原审之诉。原审诉讼期间，任萍在北京市第三看守所分所服刑。原审法官于2013年4月13日于该看守所向任萍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开庭传票，通知任萍于2013年5月2日上午9时到本院开庭。原审于2013年5月2日开庭，最终以任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缺席审理并判决。本案中，工商银行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工商银行为证明涉案信用卡系任萍本人办理，向法院提交牡丹卡申请表、任萍的身份证复印件，任萍名下卡号为xxxx的工商银行信用卡。牡丹卡申请表“主卡申请人签名”处有“任萍”的签名字样，日期填写的是“2008年2月3日”。牡丹卡申请表中“申请人声明”处注明：本人知悉并同意遵守所申领的牡丹卡章程，已阅读并了解《牡丹卡领用合约》及《安全用卡须知》，自觉遵守合约的规定，不论申请批准与否，本人同意此申请表及所附文件均由中国工商银行保留。该申请表所附的《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以下内容：任萍保证向工商银行提供的所有申请资料真实、可靠；任萍须妥善保管密码，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任萍所为，任萍应承担因密码保管不善造成的风险损失；任萍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以下简称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为对账单生成日起第25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上记载的日期为准；任萍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任萍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任萍可以按照工商银行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不低于透支余额的10%；按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工商银行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任萍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任萍连续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含）营业终了前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工商银行有权停止其信用卡的使用；任萍超额使用工商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则账户所有的应付款项均不享有免息还款期待遇，若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超额部分，应对超额部分按5%支付超限费；因利息、费用等导致超过信用额度，或任萍在工商银行临时调高额度期限届满前未归还欠款导致超过信用额度的，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透支利息、费用等按月计收复利并从任萍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工商银行有权基于任萍资信状况下降等原因或为维护任萍账户资金安全等目的，在已通知任萍或因任萍原因无法通知的情况下暂时停止任萍使用信用卡，任萍不得因工商银行暂停其使用信用卡而要求工商银行承担责任，除非工商银行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信用卡的所有权属于工商银行，发生提供虚假申请材料，资信状况恶化，违反本合约及章程，担保权发生中途解除、因不可归责于工商银行的原因导致或可能导致质押权利受损、质押权利的权属发生争议等规定情形之一的，工商银行无需通知任萍即可停止其牡丹卡的使用，同时可以自行或授权有关单位收回其信用卡，并对任萍未偿还部分进行追索；本合约自工商银行批准任萍办卡申请之日起生效，至任萍根据本申请表所申领的所有牡丹信用卡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且办理完毕销户手续时失效。涉案信用卡的卡号为xxxx。工商银行提交该卡自2008年11月25日以来的消费明细及对账单，截止到2013年1月1日，该卡欠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93875.16元。本案中，工商银行提交任萍之父任子骏书写的《关于信用卡透支任萍说》，以此证明涉案信用卡是任萍本人使用，内容为：“时间是2017年2月9日午饭后说的，六家银行，工行3家，中信1家，平安1家，广发1家，至今为止，她只记得39万多的工商银行的透支她消费。其余5家谁办的卡，谁消费她不知道。说自己办的信用卡在商场门口促销点办的，使用时卡在自己手里。卡在自己手里，而且不是一个，消费情况清楚，脑子时不时糊涂。办卡消费时没有和别人来往，只记得39万的卡是她消费的。问她现在卡在哪里，她说早已记不得了在哪儿了。任子骏于2017年2月9日中午饭说记录”。原审中，承办法官在北京市第三看守所分所，就涉案信用卡的相关问题向任萍进行了询问，任萍表示，涉案信用卡是其本人办理和使用，对工商银行起诉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任萍申请对牡丹卡申请表中“任萍”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情况通知函》，要求补充提供同期样本材料，但任萍未能提交，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中，任萍的法定代理人任子骏称任萍患有精神疾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向法院提交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西民特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该案系2013年12月，任萍之父任子骏作为申请人，任萍为被申请，向本院申请宣告任萍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以下称安定医院）对任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任萍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受其所患疾病影响，意思表示能力部分丧失，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判决查明：2013年8月29日，任萍被北京市平安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并于同年8月4日至10月1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判决宣告任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8月15日，任萍取得《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贰级。工商银行认为，安定医院的司法鉴定是2013年底出具的，不能证明在此之前任萍的精神状况。本案中，任萍提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实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查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任萍，坐落：朝阳区xxx室的房屋产权证，证载信息与北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系统记载信息不一致，该证系假证。任萍提交该《证明》用以证明，办理涉案信用卡所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虚假的，系他人冒用任萍的个人信息办理的。工商银行称，办卡时工商银行只对房屋所有权证做形式上的审查，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任萍在办理涉案信用卡时对工商银行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任萍称，涉案信用卡最初最高信用额度为人民币5万元，后来调整到50万元，根据领用合约的规定，如果调整信用额度，工商银行应当以短信、对账单的形式向任萍提出，否则任萍对多出的消费不承担责任。工商银行称，自2010年8月开始，涉案信用卡的信用额度调整为50万元，工商银行以邮寄对账单的方式通知了任萍。任萍长期使用涉案信用卡消费，应当对消费额度提升是知悉的。另查，2010年7月，任萍在工商银行另办理卡号为xxxx的牡丹贷记卡，因透支本息人民币7万余元，工商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2013）西民初字第10511号民事调解书，任萍同意于2013年7月16日之前偿还欠款；2013年3月，任萍向工商银行另办理卡号为xxxx的牡丹贷记卡，因透支本息人民币8万余元，工商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2013）西民初字第10512号民事调解，任萍同意于2013年7月16日前偿还欠款。前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任萍犯信用卡诈骗罪所涉及的银行是中信银行。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期间，任萍因刑事犯罪在北京市第三看守所分所服刑，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理由正当，原审判决以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缺席审判违反了法律规定，任萍以此为由，申请撤销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任萍是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任萍主张牡丹卡申请表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任萍不能按鉴定部门的要求补充提供同时期的鉴定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对此任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任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工商银行为证明涉案信用卡系任萍本人申请办理的，向法院提交了有任萍签名的牡丹卡申请表、任萍的身份证复印件，任萍名下的另一张工商银行信用卡及任萍之父任子骏手写的说明。另，原审中，经法官询问，任萍认可涉案信用是其本人办理，对工商银行主张的欠款数额亦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信用卡系任萍本人办理，任萍与工商银行之间形成了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工商银行与任萍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均应当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信用卡领用合约记载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滞纳金、超限费的收取条件和标准，任萍既然自愿以申请人身份签订申请表并领用信用卡，就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后果。任萍在享受到工商银行提供的相关金融服务后，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按期归还透支本金，并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任萍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相关规定，工商银行有权催收、追索欠款。工商银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应予以支持。任萍的法定该理人任子骏称任萍其患有精神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此提交了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2014）西民特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信用卡发生的时间是2008年2月，早于该判决6年之久，且判决中认定任萍是2013年8月29被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因此该判决不能证明任萍在6年之前的精神状况，任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任萍称工商银行擅自调整涉案信用卡的信用额度，违反了领用合约的约定，对高出部分任萍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定期向任萍发送涉对账单，对账单上显示信用额度，对此任萍应是清楚的，任萍使用涉案信用卡进行消费，应对所产生的全部透支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任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西民初字第1114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任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牡丹卡中心信用卡欠款393875.61元，并按照《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约定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三、驳回再审申请人任萍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任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任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 珍审判员 杨淑云审判员 李彦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