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通亭街3100号红星美凯龙1楼。 法定代表人：彭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彦波，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彦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追加朱志强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拒绝追加应当参加诉讼的朱志强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不利于查清本案事实。由于案涉《定/销货单》、《欧派家居集团购货合同书》的买卖双方主体为被上诉人与朱志强，买卖法律关系发生在其双方之间，上诉人仅是依据《定/销货单》约定提供“售后服务”的一方，并非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同时，最后送货日期为被上诉人自行提出，其中关于朱志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因达成新的供货协议或约定而导致供货延迟等可能影响案件审理的事项，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且整个买卖安装过程为被上诉人与朱志强自行沟通，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掌控全部交易细节。因此，为了更好地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朱志强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现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而未予追加，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购买欧铂丽晨风物语中立柜、地柜、高柜、油烟机等6种商品共计21221元，当日付款20800元”。由此可见货品并非不可分割，在大部分商品已经完成供货的情况下不应当按照全部货品的价值计算违约金，即使计算，也仅应当对逾期商品对应的金额单独计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定/销货单》“商场盖章（售后服务章）”处加盖印章，承担的是售后服务责任，该等约定在《定/销货单》中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定/销货单》中的签字表明其也知晓供货方是朱志强而不是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四十一条规定判决违约金应按24336元计算，适用法律有误。不能按约交货，《定/销货单》约定的是按照逾期商品总价款的3‰×逾期天数来计算违约金，且后面注明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定/销货单》中也注明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大于等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的，则以实售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而且该条款载明于《定/销货单》中，并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合情合理的，是一种自由处分权利的体现，法院理应尊重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任意将其更改，违反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的原则。且《定/销货单》并未因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约定而加重消费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其实是利息损失，《定/销货单》约定的违约金是定金的2倍，其实已经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了，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超过了案涉合同的本金，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明显过重，应当予以调减，否则会造成被上诉人以诉讼牟利的不良结果。但一审法院却加大了上诉人的负担，增加了上诉人的责任，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利于纠纷得到有效彻底的解决，更是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结果必然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陷入无休无止的讼累之中。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庭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为我方盖章并收款出具收据行为就构成买卖合同卖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我方商场经营模式已经其他生效判决查明并认定，商场仅提供统一收银服务代商户收款，并不承担供货义务，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未认清；2、一审判决认为购货合同书是《定/销货单》的完善延伸，缺乏事实依据，两份合同的签字主体不一致，后一份合同没有商场盖章，商场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变需要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两份合同主体不同，不能认定为合同完善延伸；3、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条款按照逾期商品总价款为基数，计算判决金额使用合同总金额错误，关于逾期商品数量、种类、价值一审未查明，基本事实不清，审理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供催告要求交货证据，其与商户之间关于现场测量设计定稿以及何时房屋具备安装条件的沟通内容一审遗漏，因此导致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构成逾期及时间未查明；4、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存在格式条款有误，合同关于违约金不能超过定金2倍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但未说明具体内容，到底存在哪两种解释、存在何种歧义，草率认定格式条款导致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和朱志强可能存在法律关系但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均与商户有关，我方一审中已经申请追加商户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仅听取被上诉人意见后表示拒绝追加，程序违法，进一步导致基本事实未查清；6、我方无法控制商户交货，不应对逾期交货承担责任，根据《定/销货单》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由供货方承担，不是我方，被上诉人主张缺乏合同依据；7、从证据看，被上诉人一审中单方面陈述的原厂出品或者替代品相应批次送货均基于其单方陈述，没有我方及第三方认可，其主张2019年12月15日最后送货，相应货物与本案争议有何关联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口头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基于该陈述认定逾期交货具体时间错误；本案交易相对方不是我方，负责送货安装的主体应该是朱志强，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导致认定错误。 唐彦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错误，应该是52291元，是从2018年8月30日计算到今天的金额。至今我方还在使用由上诉人提供的替代品，原厂件至今未安装。不存在定金，我方全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和义务。 唐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支付逾期商品违约金243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唐彦波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签订《定/销货单》，载明：购货方为唐彦波，供货方为朱志强，供货方地址潍坊市寒亭区红星美凯龙三楼，收货方地址潍坊市寒亭区富亭捌号6-1-401。商品名称为：欧铂丽晨风物语中立柜、地柜、高柜、油烟机等6种商品共计21221元，付款金额20800元，余款421元。送货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送货方式为送货到户。供货方处张露霞签字，购货方唐彦波签字，商场盖章（售后服务章）处盖有潍坊红星美凯龙印章。购物须知第2条载明：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小于实售金额的20%，则以本次付款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大于等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则以实售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第3条载明：顾客与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供货方逾期交货，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商品总价款的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2018年3月23日，唐彦波通过其尾号为7912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向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付款20800元。同日，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向唐彦波出具盖有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印章的收银单。2018年6月30日，唐彦波（甲方）与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签订“欧派家居集团购货合同书”，合同第三条、第四条交货期限、送装时间及付款方式中约定：预计制作周期为60天，自复尺第二日起算，暂定复尺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合同交货期为2018年8月30日，乙方送货安装前与甲方电话联系具体的上门安装日期和时间。付款方式为甲方在签订合同时，应付所购货物的全款共计20800元给予乙方，乙方根据本合同产品交货期限组织生产。双方同时对于双方责任、质量要求、验收保修维护、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甲方由唐彦波签字，乙方由签订代表张露霞签字。唐彦波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5月，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为唐彦波第一次送货，并安装橱柜大部分产品，品牌为欧铂丽。2019年9月26日，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为唐彦波第二次送货，并安装橱柜剩余部分，但此次产品并非欧铂丽品牌，唐彦波向安装人员（微信名：远方不远~厨卫安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安装费260元。2019年12月15日，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为唐彦波第三次送货，并将欧铂丽原装产品全部送齐，但未安装，现原装产品存于唐彦波家中。唐彦波提起本次诉讼与产品质量及配件是否原装无关，主要针对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为其安装完毕整体橱柜。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应在送货后三个月内安装完毕，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行为存在逾期。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朱志强是欧铂丽店铺法人，是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租户，张露霞为朱志强设计师，张露霞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3日唐彦波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商场中的欧铂丽全屋定制专柜购买橱柜，并支付价款20800元、安装费260元，2019年9月26日橱柜安装完成。上述事实，有唐彦波提供的证据证实，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于争议焦点1，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系知名家居商城，唐彦波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定/销货单》系由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在商场盖章处盖章，且收取了唐彦波支付的货款，并为唐彦波出具了收款收据，故该《定/销货单》系唐彦波、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唐彦波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6月30日唐彦波虽又与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签订了“欧派家居集团购货合同书”，但该合同书系对唐彦波所购买商品交货与安装内容的详细约定，系对《定/销货单》内容的完善与延伸，并未否定或改变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唐彦波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对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根据其陈述（朱志强是欧铂丽店铺法人，系其租户，张露霞为朱志强设计师），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与朱志强之间可能存在租赁等法律关系，同时《定/销货单》供货方处为朱志强，并由张露霞签字，但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与朱志强之间、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与张露霞之间、朱志强与张露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均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与唐彦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与唐彦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双方之间签订的《定/销货单》以及付款等合同履行情况予以界定。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提出要求追加朱志强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唐彦波亦不同意，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争议焦点2，2018年3月23日唐彦波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欧铂丽全屋定制专柜订购橱柜并付款后，2018年6月30日唐彦波又与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签订合同书，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8月30日，但欧铂丽专柜是在2019年9月26日才为唐彦波安装完毕，且部分橱柜用其他产品代替，即2018年8月30日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唐彦波交付货物，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方式，根据《定/销货单》中的约定，供货方逾期交货，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商品总价款的3‰×逾期天数。2019年9月26日唐彦波购买的橱柜安装完成，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对合同义务方履行完毕，即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的违约期间为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26日，共计390天。对于橱柜总价款，虽然《定/销货单》的核算价款为21221元，但2018年6月30日的合同书中已确认货物全款为20800元，余款421元系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给唐彦波的优惠，总价款应为20800元。故，违约金应为24336元（20800元×3‰×390天）。对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辩称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定金两倍的意见，根据唐彦波的付款数额与合同约定，定金为4160元（20800元×20%），定金两倍为8320元（4160元×2）。但，《定/销货单》系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拟定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双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对于违约金应按8320元还是24336元计算的问题，因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违约金数额设置了上限，即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该内容不仅未提请唐彦波注意，且违背了公平原则，损害了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故应作出对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违约金应按24336元计算。同时，对于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提出的送货时间与事实不符，以及唐彦波要求改装抽屉的问题，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在承诺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唐彦波要求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支付违约金2433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向唐彦波支付逾期违约金243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朱志强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实际已经履行，系朱志强承租的商场展位对外经营，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电费、租金支付记录，证明上诉人只是代收货款，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供货方。证据三、返款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二。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朱志强租赁上诉人的商场展位从事经营活动，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定/销货单》及合同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 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定制的橱柜于2019年5月安装至80%，2019年9月26日将剩余部分安装替代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欧铂丽全屋定制已从上诉人商场撤柜。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及数额认定。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案涉双方均认可“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的经营者朱志强向上诉人租赁了展位，被上诉人在“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定制了橱柜，且上诉人收取了橱柜款项20800元，现“欧铂丽全屋定制潍坊商场”已从上诉人处撤柜等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据此，被上诉人对其损失可以向作为展位出租方的上诉人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追加朱志强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案涉展位的管理者，其与经营者朱志强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经营者应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管理费，相对应的是上诉人提供商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等服务，可知上诉人对经营者的销售行为、售后服务行为负有督促管理职责，且被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也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这一品牌知名度的认可才与销售者发生消费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红星美凯龙寒亭公司承担违约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知，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定制的系厨房的整套整体橱柜，整体设计、整体施工、整体安装，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橱柜总价款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案涉《定/销货单》第二条约定：“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小于实售金额的20%，则以本次付款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大于等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则以实售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第三条约定：“供货方逾期交货，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商品总价款的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上述约定并不存在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等情形，对案涉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仅采信《定/销货单》第三条的前半部分即“计算方式为逾期商品总价款的3‰×逾期天数”，而不采信后半部分即“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24336元已高于合同总价款，有违公平原则，显然不当。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形下，结合案涉橱柜于2019年5月安装至80%以及剩余部分安装替代品的事实，本院根据案涉《定/销货单》第二、三条的约定，依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320元（20800元×20%×2）。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唐彦波违约金8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唐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负担139.50元，被上诉人唐彦波负担2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寒亭分公司负担139.50元，被上诉人唐彦波负担26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