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401号。 法定代表人商阳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飞，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君，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钦，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彪，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巧珍，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超、韩思奇，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阳，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羁押于杭州市西郊监狱。 原审被告杭州吉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号19号楼243室。 法定代表人刘法政。 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润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七号路29号1幢。 法定代表人付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原审被告刘阳、杭州吉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旺贸易公司）、杭州富阳润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赢玻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6日18时45分许，刘阳驾驶车牌号为浙ＡＳ××××轻型普通货车，在杭州市上城区复兴南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洋泮路口向南左转弯时，与在路口南侧人行横道内由西向东行走的王**相撞，造成王**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即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于2019年6月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委托，于2019年6月10日对王**的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王**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后出现较为严重的两侧硬膜下积液，后继发脑水肿、两枕叶脑梗死等，可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以及中枢性呼吸、循环等多器官功能障碍至死亡；但王**自身存在肾功能衰竭、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右上肺炎症、脑梗死等多器官病变，这些病变在外伤引起的器官功能障碍的同时，也可引起机体代谢功能障碍，导致人体内环境紊乱，从而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并影响对颅脑损伤后的抢救治疗效果，因此王**自身多脏器疾病本身可对交通事故损伤后的多器官功能损伤的进一步恶化具有促进／辅助作用。综上，王**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为主要原因力，其自身存在的多种疾病，对其死亡具有促进／辅助的次要原因力。2019年7月9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阳驾驶机动车通过设有无方向指示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时，对路口动态情况疏于观察，转弯时未让在人行横道内的行人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还认定，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车辆装载物高度2.8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其他载货的机动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2.5米。”案涉浙ＡＳ××××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吉旺贸易公司，该车辆在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4月26日，吉旺贸易公司向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王**的近亲属有配偶姚巧珍、长子王一彪、次子王一飞、三子王一君、四子王一钦。刘阳系润赢玻璃公司的员工，案涉事故发生时，刘阳正履行润赢玻璃公司的职务。王**抢救时，润赢玻璃公司垫付了45105元。再查明，2019年9月11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刘阳犯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01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该判决书已生效。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于2020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阳赔偿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医疗费116600.34元、误工费933元、护理费933元、交通费100元、住宿费100元、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50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497186.34元；2.吉旺贸易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阳、吉旺贸易公司、润赢玻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阳负案涉交通事故全责，事故发生时其正执行润赢玻璃公司的工作任务，故润赢玻璃公司应对王**近亲属即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主张161705.34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5755.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因案涉事故发生后王**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故该四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主张王**抢救期间的护理费933元（186.6元/天×5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王**已退休，不产生误工费；5.死亡赔偿金：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主张277870元（55574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主张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刘阳在事故发生后依法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440508.34元。肇事车辆已在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超高，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根据保险合的约定可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绝对免赔率10％扣减。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抗辩案涉交通事故系王**死亡的主要原因力，其应承担70%死亡赔偿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王**自身存在的多种疾病对其死亡具有促进/辅助的次要原因力，故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的相应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计算，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应赔付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394277.29元［（440508.34-120000-15755.8）×90%+120000］，润赢玻璃公司应赔付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1126.05元［（440508.34-120000-15755.8）×10%+15755.8-45105元］。吉旺贸易公司、润赢玻璃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当庭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各项损失394277.29元；二、杭州富阳润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各项损失1126.05元；三、驳回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8元，由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负担1527元，由杭州富阳润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231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特殊体质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起事故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上城支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为主要原因，王**自身存在的多种疾病对其死亡具有促进/辅助的次要原因，说明本案死者王**死亡是两个原因共同导致的，王**自身存在的多种疾病明显加重了事故的伤情及损失。特殊体质其需要无侵权行为并不影响受害人的正常生活，但本案中受害人的病理性异常即使无侵权行为也可能病故，故本案受害人的多种疾病不能作为特殊体质。综上，一审法院赔偿责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承担310252.38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一飞、王一君、王一钦、王一彪、姚巧珍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只需承担70%的损失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阳、吉旺贸易公司、润赢玻璃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受害人王**自身存在的多种疾病对其死亡具有促进或辅助次要原因力，但该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且从常理分析，如果没有侵权外力致王**受外伤，其自身疾患不会短期内导致其死亡，即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是导致王**死亡的必要先决条件，本案亦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因此，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要求参照关联度确定赔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