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荣，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贵阳世纪城F组团13号楼1单元2层1号房。法定代表人：杨大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春，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玉柳，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第三人：邓全友，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杨建荣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丰公司）、杨大春、第三人蒋玉柳、邓全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建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自2015年5月5日起为被上诉人蜀丰公司股东，并持有该公司20.55%的股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蜀丰公司、被上诉人杨大春及第三人蒋玉柳、邓全友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税务等登记手续，并将上诉人名字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蜀丰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但实缴注册资本为146万元，杨建荣实缴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应为20.55%，而非15%；2、杨大春、蒋玉柳在一审诉讼之前，默认杨建荣为蜀丰公司股东，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的意见，一审法院应当确认杨建荣的股东资格，并判令蜀丰公司、杨大春、蒋玉柳、邓全友配合杨建荣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税务等登记手续，并将杨建荣名字记载于蜀丰公司股东名册。杨建荣是蜀丰公司的创始股东之一，且与杨大春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杨建荣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权转移至自己或者指定人名下。在本案诉讼之前，蒋玉柳对杨建荣实际出资一事知情，且没有对杨建荣行使股东权利发表过异议。杨建荣是蜀丰公司的创始股东，不能因为其他股东不愿意分配自己应得的股份和利润，就不确认股东资格。被上诉人蜀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大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蒋玉柳、邓全友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杨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大春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原告自2015年5月5日起为被告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并持有该公司20.55%的股权；3、判令被告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杨大春、第三人蒋玉柳、邓全友配合原告办理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税务等登记手续，并将原告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和将原告名字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蜀丰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2015年3月12日，公司股东由“杨建荣，21.45%、杨大春，64.25%、邓全友，14.3%”，变更为“周灯林，25%、杨大春，75%”。2017年5月17日，股东名录由“周灯林，25%，新添股东”，变更为“蒋玉柳，25%”。2010年9月12日，原告及被告杨大春、第三人邓全友在对账单中确认原告杨建荣出资30万元。2015年4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杨大春（丙方）、第三人邓全友（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甲、乙（以下简称“二方”）方自愿委托丙方作为自己对蜀丰公司人民币共计5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蜀丰公司注册资本的25%，下简称“代持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丙方愿意接受二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出资金额、比例如下：甲方杨建荣，15%，30万；乙方邓全友，10%，20万；丙方杨大春，45%，90万。2.二方委托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丙方以自己的名字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蜀丰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蜀丰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二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蜀丰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二方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4.二方认为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丙方的委托并要求依法转让相应的代持股份给委托人选定的新受托人。5.二方在参与蜀丰公司投资过程中，如果需要退股或者转让股份的，丙方享有优先购买权。购买的价格应根据实值的80%进行转让。如转让给实际股东之外的人员，需股东委员会（7人委员会）投票2/3以上同意方为有效。6.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全部转交给二方，并承诺将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投资收益划入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丙方不能及时交付的，应向二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之违约金。7.丙方应向蜀丰公司及其他股东披露二方及本协议的存在，使得公司认可二方的实际股东身份并行使股东权益，参与股东会，行使表决权等经过二方书面授权，丙方代二方行使股东权利。协议落款处由原告、被告杨大春、第三人邓全友签名并捺印。2015年5月5日，被告蜀丰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载明“……三、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四、公司股东：杨建荣于2015年3月1日前向本公司缴纳货币出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上投入资金系本人自有资金，在其使用期间能以该资金承担企业的民事责任）。”《出资证明书》落款处加盖蜀丰公司印章，“法人代表（签章）”处有杨大春签名。2015年9月22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原告陆续收到被告蜀丰公司支付的八笔款项共计394,472.76元，被告蜀丰公司据此制作《费用报销单》8张。其中2017年1月27日，被告蜀丰公司支付5万元，在费用项目处写明为“退杨建荣退股本”，8张《费用报销单》上均有杨建荣签名。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主张2017年1月27日的款项不是退股本，但未向一审法院释明具体用途；主张其他款项为因原告购房向被告蜀丰公司借取的款项及被告蜀丰公司支付原告的塔吊费等。庭审中，被告杨大春及第三人均承认原告的股东身份，但主张原告持股为15%而非20.55%。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蜀丰公司主张原告已抽取公司资金共394,472.76元，据被告蜀丰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其中2017年1月27日的5万元款项写明为退股款。经查，被告蜀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被告杨大春在该期间代持原告股权，亦未代替原告行使股东退股权，原告释明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但不认可该笔款项为退股款，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蜀丰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余款项原告确认收到，但原告实际收到被告蜀丰公司支付的该款项，并不影响原告的股东身份，被告蜀丰公司若认为原告侵害公司权益，可另行提起诉讼；原告及被告杨大春、第三人邓全友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协议约定“丙方应向蜀丰公司及其他股东披露二方及本协议的存在，使得公司认可二方的实际股东身份并行使股东权益，参与股东会，行使表决权等经过二方书面授权，丙方代二方行使股东权利”，但第三人蒋玉柳作为公司股东，于庭审中表示不同意原告要求记载于公司名册的诉请，且多次表明不清楚本案事实，对被告杨大春代持原告股份不知情。故杨大春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蜀丰公司及其股东披露原告实际股东身份并行使股东权益，构成违约。且被告杨大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从协议签订之日至原告起诉之日，曾向原告交付过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收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诉请第一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仅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大春的案涉协议关系，不影响第三人邓全友及被告杨大春案涉协议中的效力；被告蜀丰公司向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确认其已实际出资30万元。根据案涉协议中约定的“甲、乙方自愿委托丙方作为自己对蜀丰公司人民币共计5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蜀丰公司注册资本的25%，……）”及《出资证明书》载明的“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原告出资30万元，占比应为15%，且两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持股为15%。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持有被告蜀丰公司15%的股权；针对原告诉请第三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杨建荣作为实际出资人持有被告蜀丰公司15%股权，原告诉请自2015年5月5日起为被告蜀丰公司股东，并要求两被告、第三人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税务等等级手续、将原告登记为蜀丰公司股东且将名字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的诉请，因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建荣与被告杨大春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二、原告杨建荣持有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5%的股权；三、驳回原告杨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被告杨大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建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蜀丰公司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3份、股东会决议1份，拟证明：2018年12月21日，蜀丰公司股东就杨建荣股权事宜曾在微信里作出决议，该决议内容由蒋玉柳起草发送，杨大春认可，共同确认杨建荣在蜀丰公司出资比例为20.55%，后来因为几方就清产核资时间及退股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故该决议没有生效履行，但对杨建荣的出资比例是确认过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蜀丰公司、杨大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群的名称及构成人员来看，其中叶成忠不是股东，只是管理人员，所以该群仅是公司财务群；对于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各位股东的签字，出资比例应当以出资证明书、股权代持协议记载的15%为准。二审查明，根据杨建荣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杨大春、蒋玉柳、杨建荣、邓全友均在该微信聊天群中，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讨论并决议关于杨建荣、蒋玉柳两位股东申请退股的事宜”、“各位股东，因为股东杨建荣提请诉讼，所以公司将申请财务公司对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的账务进行核对审计，并根据其结果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决议”等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杨建荣与杨大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并确认杨建荣持有蜀丰公司15%的股权，杨建荣、蜀丰公司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上述判决内容予以确认。蜀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大春、蒋玉柳，二人均表示不同意将杨建荣登记为蜀丰公司股东。根据杨建荣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杨大春、蒋玉柳、杨建荣、邓全友均在该微信聊天群中，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讨论并决议关于杨建荣、蒋玉柳两位股东申请退股的事宜”、“各位股东，因为股东杨建荣提请诉讼，所以公司将申请财务公司对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的账务进行核对审计，并根据其结果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决议”等内容，表明蒋玉柳知晓杨建荣股东身份，且并未提出异议，对于杨建荣主张将其登记为蜀丰公司股东并记载于蜀丰公司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蜀丰公司、杨大春、蒋玉柳、邓全友应当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杨大春持有的蜀丰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建荣名下。税务登记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职权审查范围，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办理，本案不予处理。对于杨建荣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应当按照其出资额对应蜀丰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建荣持股比例为1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建荣主张以各股东实缴资本为确定股权比例的基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杨建荣主张确认其自2015年5月5日起即为蜀丰公司股东，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杨建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杨大春、蒋玉柳、邓全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将杨建荣记载于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并配合杨建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杨大春持有的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建荣名下；四、驳回杨建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杨大春、贵州蜀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高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