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五台山路640号5单元1-2楼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A。 法定代表人：彭志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钟友，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岛区鹏运达商行，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九华山路70号网点，工商注册号：3702**********。 经营者：彭志华，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钟友，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卫，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钟友，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华，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钟友，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龙，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章敏，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寡糖公司）、黄岛区鹏运达商行（以下简称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田龙和原审被告陶章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830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田龙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契约自由精神，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属权力滥用。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壳寡糖公司于60个月内将退款分批次打入田龙指定账户，共分10批，每批58,700元，该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19日，壳寡糖公司的履行期限应至2023年5月18日，一审判决认定壳寡糖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是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田龙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请。二、原审判决认定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更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未与田龙约定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这种情况下，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需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存在过错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规定，此为连带责任的过错原则和法定原则。而事实是鹏运达商行对壳寡糖公司并无相互投资或股东关系，无论从何种角度，鹏运达商行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赵景卫与彭志华虽然是壳寡糖公司的股东或历史股东，但股东与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就其债务独立承担责任，股东仅对公司的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赵景卫与彭志华不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等行为，其二人依法就壳寡糖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壳寡糖公司虽然存在减资的客观事实，但办理减资事务时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办理，赵景卫、彭志华依法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假设壳寡糖公司在减资时存在瑕疵，一审判决其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田龙与壳寡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解除协议》为双务有偿合同，田龙未按协议约定履约，壳寡糖公司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解除协议》除约定壳寡糖公司在2023年5月18日前分10批次退款外，也约定自协议订立之日起，田龙在云联惠积分账户上的所有积分、赔偿请求权及相应其他权益归壳寡糖公司所有，但自协议签订后至今，田龙未按合同履约，壳寡糖公司并未获得协议约定的积分等权益。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互负债务，未约定履行顺序，应同时履行，在田龙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壳寡糖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后期的付款义务。 田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所称《产品购销解除协议》履行期限未到期。第一，涉案债权虽未到期，但壳寡糖公司先是拒不通知田龙违法减资至10万元，又拒接田龙电话，拒绝偿还剩余款项，其对外负债累累已是空壳公司。壳寡糖公司之行为明显系滥用股东和法人独立地位，恶意减少公司资产，即便涉案债权到期，壳寡糖公司亦无力偿还债款，其行为明显构成预期违约。第二，壳寡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志华均涉诉众多，且其财产已被法院查封冻结，壳寡糖公司注册地（权利人系彭志华）已被法院进行四轮查封，其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且其拒不提交壳寡糖公司、个体工商户等的财务会计账簿和流水，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论是壳寡糖公司亦或是其法定代表人、股东而言，已无任何商业信誉可言。第三，涉案协议系附期限的协议，虽然约定的还款时间未到期，但以常理和交易习惯推断不可能第一个月偿还第一批，第六十个月偿还剩余九批，双方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明显属约定不明，理应认定每六个月偿还一批符合实际和交易习惯，更有利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按照每六个月计算，自2018年6月份至田龙起诉之日，上诉人已有四批款项（共计58,700元*4=234,800元）逾期未归还，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剩余六批未归还款项亦构成预期违约。因此，虽然田龙与壳寡糖公司双方并未在涉案协议中约定债权加速到期的情形，但壳寡糖公司已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其还款义务，此符合《合同法》108条之规定，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提供适当担保,人民法院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加速到期。因此，壳寡糖公司的行为已然构成预期违约、根本违约，田龙的债权已加速到期，田龙有权要求上诉人立即履行、即刻履行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偿还剩余全部款项以及其他费用。二、赵景卫和彭志华个人、鹏运达商行与壳寡糖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无法区分，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一，赵景卫系壳寡糖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彭志华系壳寡糖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且其二人是夫妻关系，鹏运达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系彭志华，其财产与壳寡糖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且田龙前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59万元系支付至鹏运达商行账户即彭志华的账户，还有剩余1万元系支付至彭志华的个人微信账户，签订前期代理合同以及解除代理合同之际，彭志华系壳寡糖公司的股东之一，壳寡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景卫。后续壳寡糖公司的返款亦是通过彭志华个人账户支付的，后壳寡糖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进行了公司登记变更，彭志华已变更为壳寡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田龙已于2020年8月13日提出调取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相关财务会计账簿、银行流水的申请，可知，彭志华与赵景卫作为夫妻以及壳寡糖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对壳寡糖公司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其家庭财产与壳寡糖公司的财产根本无法区分开来，一审法院判决赵景卫、彭志华、鹏运达商行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壳寡糖公司违法减资且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壳寡糖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办理减资登记，全体股东同意将壳寡糖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到10万元，减少的990万元由股东彭志华减少出资326.7万元，股东赵景卫减少出资643.5万元，且在之前，田龙的债权早已形成，壳寡糖公司以及彭志华、赵景卫已知晓却置之不理，未编制资产负债表以及财产清单，亦拒绝通知田龙，肆意损害田龙的合法权益，其违法减资降低了壳寡糖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能力，直接影响到田龙的切身利益，其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逃避债务。彭志华与赵景卫作为壳寡糖公司的股东和先后的法定代表人，既是壳寡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壳寡糖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很明显存在互相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田龙的合法权益。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11期载明案例（案号为（2016）沪02民终10330号）亦明确表明公司违法减资，股东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2014）民二终字第154号、（2018）渝民终100号、（2015）苏商终字第00034号案例也是同样的判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规定，已生效的案件可作为案件审理参考，因此，壳寡糖公司减资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即田龙，其减资行为对田龙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赵景卫以及彭志华滥用法人以及股东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应在其减少出资的范围内就壳寡糖公司债务对田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赵景卫与彭志华的违法减资行为与抽逃出资无异，与案例载明的情形一致。彭志华与赵景卫系夫妻，其个人财产与壳寡糖公司财产本就无法区分，且其在明知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先是违法减资后又退出壳寡糖公司股东会，其行为理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因此，彭志华与赵景卫理应对田龙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壳寡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已载明壳寡糖公司的债务由其全体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承担。壳寡糖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壳寡糖公司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对外无债务，至变更之日无债务，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一切法律责任。截至2019年3月25日，壳寡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景卫，后变更其法定代表人为彭志华。壳寡糖公司的减资并未通知田龙，其行为已侵犯了田龙的合法债权。我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利益的，应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注册资本既是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是公司交易相对方判断公司财产责任能力的重要依据，对公司债权人具有一定的担保作用。壳寡糖公司违法减资降低了其对外的债务承担能力，直接影响到田龙的切身利益，壳寡糖公司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逃避债务。因此，壳寡糖公司减资未通知已知债权人情况下，其减资行为对田龙不发生法律效力，赵景卫以及彭志华滥用法人以及股东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应在其减少出资范围内就壳寡糖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涉案协议并非双务有偿合同，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系双务有偿合同，仅是壳寡糖公司一方承担还款责任，田龙不存在任何义务，涉案协议签订之日，田龙已放弃云联惠积分账户上的所有积分，且将账户以及账户密码已全部交付给上诉人，田龙何来履行义务，因此，涉案协议并非双务有偿合同而系单务合同，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陶章敏偿还田龙本金528,300元及利息（以528,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0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陶章敏承担本案律师费暂计3,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陶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田龙与壳寡糖公司达成《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后田龙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鹏运达商行10万元，于2018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共计支付给鹏运达商行和彭志华50万元，田龙共计支付鹏运达商行和彭志华60万元。赵景卫与彭志华系夫妻，彭志华系鹏运达商行的经营者，赵景卫系壳寡糖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陶章敏系壳寡糖公司员工。后因涉案《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约定壳寡糖公司将田龙本金587,000元分十期返还给田龙，每期返还58,700元。后彭志华于2019年6月20向田龙偿还第一笔本金58,700元，但其仅履行一期还款义务后就未偿还过任何款项，现仍欠田龙本金528,300元未偿还。陶章敏承诺若其余被告不偿还款项，由其进行偿还。田龙多次催要，壳寡糖公司、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陶章敏均拒不给付。 壳寡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依据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壳寡糖公司于60个月内将共计587,000元分批次退款至田龙，共分10批，每批58,700元，即依据解除协议约定，壳寡糖公司应于2023年5月18日前分10批共计退款587,000元，现该笔退款未届解除协议约定的履行期，田龙诉请壳寡糖公司向其支付528,300元及利息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二、壳寡糖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指令彭志华向田龙转账58,700元，壳寡糖公司系该款实体权利人。综上，涉案解除协议系壳寡糖公司与田龙经双方协商达成的自愿合意，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款项的履行期并未届满，田龙的诉求不应予支持，请求依法驳回田龙的诉讼请求。 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田龙对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的诉讼请求。 陶章敏在一审中书面答辩称：陶章敏与田龙无任何法律关系，田龙投资或返款与陶章敏无任何牵扯，陶章敏对田龙未作出任何承诺，请求依法驳回田龙对陶章敏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约定田龙与壳寡糖公司自愿解除《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合同》，自2018年5月19日，壳寡糖公司于60个月内将退款分10批次打入田龙指定账户，每批58,700元，共计退款587,000元；双方均作出承诺，协议生效之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挑起事端，如任何一方挑起事端，由挑起事端方承担全部责任以及诉讼全部费用。一审庭审中，田龙未提交涉案《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田龙称其所持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壳寡糖公司已收回，并提交银行交易回单予以证明。田龙提交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证明其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尾号为6931的银行卡向鹏运达商行转账10万元整，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田龙于2018年5月4日向彭志华转账1万元整，光大银行个人明细证明田龙于2018年5月4日通过尾号2426的银行卡向鹏运达商行转账49万元整，田龙共计向鹏运达商行和彭志华转账60万元整。此组证据证明田龙与壳寡糖公司签订《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合同》之后，田龙陆续向鹏运达商行和彭志华转账60万元整。彭志华于2018年6月20日向田龙尾号为2426的银行卡即双方约定的银行卡返还第一批钱款58,700元，但剩余528,300元及利息至今未返还。彭志华与赵景卫于2013年1月4日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20日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壳寡糖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办理公司减资登记，全体股东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到10万元，减少的990万元由股东彭志华减少出资326.7万元，股东赵景卫减少出资643.5万元，股东刘度新减少出资9.9万元，股东彭志国减少出资9.9万元，且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壳寡糖公司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对外无债务，至变更之日无债务，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截至2019年3月25日，壳寡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景卫，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彭志华。鹏运达商行的负责人即实际经营者系彭志华，其经营范围系日用品、化妆品零售，行业门类系批发和零售，行业代码系箱包零售。因此，彭志华既是壳寡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壳寡糖公司股东之一，亦自行经营鹏运达商行。田龙提交录音资料证明：签订涉案《产品购销协议》之前，其与陶章敏通话，陶章敏表示若壳寡糖公司无法返还钱款，其愿意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田龙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其委托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次纠纷，且已支付前期律师费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田龙与壳寡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壳寡糖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虽然履行期并未届满，但壳寡糖公司仅偿还一期款项，未再偿还余款，且还大幅减少出资，田龙主张余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壳寡糖公司应偿还田龙本金528,300元及利息，其中利息应自田龙起诉之日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鹏运达商行、彭志华实际收取涉案款项，尤其彭志华还按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约定返还田龙第一笔款项58,700元；案涉款项发生在赵景卫、彭志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尤其赵景卫、彭志华是壳寡糖公司的大股东并先后担任壳寡糖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赵景卫持股65%，彭志华持股35%；赵景卫、彭志华在签订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后，大幅减少出资且未通知其债权人田龙，侵犯了田龙的合法债权。综上，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依法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陶章敏作为壳寡糖公司工作人员，在田龙未签订合同，未投入资金前，陶章敏基于业务需要的通话，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田龙要求陶章敏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龙主张的律师费，约定不明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陶章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龙款项528,300元；二、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龙利息（以528,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黄岛区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黄岛区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连带负担。 四上诉人在二审中共同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产品购销解除协议》一份，证明：1、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所签《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壳寡糖公司于60个月内将退款分批次打入田龙指定账户，共分10批，每批人民币58,700元，壳寡糖公司的履行期限应至2023年5月18日。此协议并未约定每批款项的支付时间，在田龙按时履约的前提下，壳寡糖公司在2023年5月18日前退款均符合约定，至一审判决之日，此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壳寡糖公司不应立刻支付田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此协议约定壳寡糖公司在2023年5月18日前分10批次给田龙退款，也约定自协议订立之日起田龙在云联惠积分账户上的所有积分、赔偿请求权及相应其他权益归壳寡糖公司所有，但自协议签订后至今，壳寡糖公司并未获得协议约定的积分等权益，田龙未按合同履约。田龙与壳寡糖公司互负债务，未约定履行顺序，应同时履行，在田龙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壳寡糖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后期付款义务。 证据二，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我的咖啡”咖啡馆登记信息和微信转账记录3页，证明：田龙经营“我的咖啡”咖啡馆，在云联惠平台作为商家运营，赵景卫作为消费者在田龙的云联惠商家充值消费，田龙知晓云联惠的消费返现模式，并为获得返现与上诉人在云联惠开展业务。 田龙质证称：对证据一《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此证据恰能够证明田龙在一审的证明事项。涉案协议是田龙放弃壳寡糖公司股权积分和未领取的所有产品，并非双方互负责任，田龙于协议签订之日已将账户和密码全部交付给壳寡糖公司，田龙不存在任何履行义务，壳寡糖公司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权。对证据二中的咖啡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因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有过消费转账记录，系赵景卫在田龙处正常消费，不能证明是在云联惠开展业务。 因田龙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因上述证据二与本案所涉纠纷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二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至于上述证据一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作出具体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壳寡糖公司和赵景卫、彭志华确认其并未就壳寡糖公司减资通知过田龙。彭志华、鹏运达商行在收到田龙向其所转款项后并未汇付给壳寡糖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理解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所作于60个月内将退款分十次返还给田龙的约定。二、上诉人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仅约定壳寡糖公司应于60个月内分10次向田龙退款，而未明确约定10次退款的间隔期限或具体日期，且当事人各方也未举证证明田龙与壳寡糖公司曾就退款的间隔期进一步作过补充约定，则在本案双方就如何理解上述“于60个月内分10次退款”的约定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应按普通公众日常交易习惯和一般常识认知对上述约定予以解读。通常来讲，缔约双方商定在某一时段内分若干次付款，若无特别约定，应理解为缔约双方系默认采取平均等距方式付款，具体到本案即为壳寡糖公司每隔6个月应向田龙支付一笔58,700元。此既符合一般公众的认知，也遵循了当缔约双方就合同条款理解存在分歧时应作出对债权人有利之解读的惯例。因此，本院对四上诉人关于壳寡糖公司在2023年5月18日前退款均符合约定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约定自协议订立之日起田龙在云联惠账户上的所有积分、赔偿请求权及相应其他权益归壳寡糖公司所有，但此条款是对田龙在云联惠账户上的积分和权益作出确权，并未约定须由田龙向壳寡糖公司作出交付行为，更未约定壳寡糖公司向田龙退款系以田龙向其转让积分和相关权益为对价，故四上诉人主张壳寡糖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壳寡糖公司迄今为止仅向田龙支付一笔退款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现壳寡糖公司不仅未依约向田龙付款，且违法减资致其偿债能力显著降低，其恶意违约程度明显，已严重损害田龙的权益，田龙诉请壳寡糖公司全额支付欠款，于法有据且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彭志华、鹏运达商行在收到田龙向其所转款项后并未汇付给壳寡糖公司，而壳寡糖公司向田龙的首笔退款也是由彭志华支付，故田龙主张壳寡糖公司与彭志华、鹏运达商行构成财产混同具有事实依据。且壳寡糖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同田龙签订涉案《产品购销解除协议》，确定其对田龙负有50余万元的还款义务，而其却在2019年3月22日将其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到10万元（其中：彭志华减资326.7万元，赵景卫减资643.5万元），竟既未通知田龙，也未就其所负田龙债务提供担保，更未向田龙足额偿债，则田龙据此主张彭志华和赵景卫作为壳寡糖公司的股东，滥用壳寡糖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借违法减资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作为壳寡糖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壳寡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而鹏运达商行并非独立法人，其系彭志华开办的经营实体，其财产归属于彭志华，其对彭志华所负债务不仅系承担连带责任而是直接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对壳寡糖公司所负田龙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由上诉人青岛壳寡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黄岛区鹏运达商行、赵景卫、彭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