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吕新国，男，54岁（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研究生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曾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同年9月12日被逮捕。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留置，2020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职检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新国犯玩忽职守罪，于2020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崔誉、检察官助理谭刚、刘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新国及其辩护人杨练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吕新国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作为军庄镇人民政府在该项目上的牵头负责人，在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事项审核、有关款项发放等事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实质审核材料、事项及工作开展情况的真实性，在关于赵某1、李某、刘某1等人的拆迁补偿款发放等手续，以及关于军庄段、西山林场段树木伐移工程款发放等手续上签字，致使赵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骗取拆迁补偿款和树木伐移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436万余元，造成公共财产损失。 被告人吕新国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本案犯罪事实。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吕新国犯玩忽职守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吕新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吕新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新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吕新国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并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吕新国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吕新国玩忽职守的行为明显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吕新国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或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吕新国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吕新国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作为军庄镇人民政府在该项目上的牵头负责人，在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事项审核、有关款项发放等事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实质审核材料、事项及工作开展情况的真实性，在关于赵某1、李某、刘某1等人的拆迁补偿款发放等手续，以及关于军庄段、西山林场段树木伐移工程款发放等手续上签字，致使赵某1等人（均已判刑）骗取拆迁补偿款和树木伐移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436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公共财产损失。 被告人吕新国因涉嫌犯诈骗罪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挽回了小部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吕新国的供述：军庄镇政府在陕京三线工程军庄段项目中，主要涉及工程占地拆迁和地上物补偿，以及林木伐移补偿两个方面的工作。其任军庄镇副镇长期间，镇长曹某安排其对陕京三线工程军庄段项目总牵头负责。其在履职过程中，未认真审核下属人员提交的补偿材料，也未去占地拆迁现场实地核查，就在相关材料和补偿款项下拨的手续上签字。 2.证人曹某（时任军庄镇镇长）的证言、任职文件证明：陕京三线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主体是铺设管道、挖沟、拆迁，应是规划为主、林业为辅，由吕新国总牵头负责。 3.证人谭某（时任军庄镇副镇长）的证言、任免职文件证明：2012年下半年，因忙于抗灾救灾等工作，且身患多种疾病，其未实际参与陕京三线工作，对陕京三线的树木伐移工作没有监管职责，该工作由吕新国牵头负责，吕新国也没有与其一起研究、讨论过。其作为分管财政的镇领导在涉案的“军庄镇资金审批单”及相关发票上签字，而吕新国作为陕京三线的总牵头领导在“主管领导”处签字。 4.证人王某1（军庄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军庄镇加盖公章的具体流程。 5.证人赵某1、付某、梁某、刘某2、赵某2、李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赵某1、梁某、付某、刘某2和赵某2等人共同商议，通过伪造赵某1、李某和刘某1在军庄镇西杨坨村租地、盖房等方式，共计骗取拆迁补偿款636万余元。被告人吕新国作为陕京三线军庄段工程总牵头负责人，仅听取时任军庄镇规划科科长付某的口头汇报，而未进一步核实汇报情况的真实性，也未到现场考察。 6.证人郝某、赵某3、韩某1、赵某4、刘某3、刘某4、刘某5的证言证明：赵某1等人未在军庄镇西杨坨村租地并盖房等情况。 7.证人岳某、程某、赵某5、刘某6、徐某1的证言证明：赵某1挂靠北京安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北京绿茵大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揽陕京三线军庄段树木伐移工程的情况。 8.证人苏某1、张某1、晋某、武某、刘某7、齐某、刘某8、苏某2、果某、冯某、杨某的证言证明：赵某1在陕京三线军庄段树木伐移工程过程中，未使用木箱移植法进行移植，未对树木进行后期养护导致树木大量死亡的情况。 9.证人郭某、高某、安某、张某2、巨某、韩某2、徐某2、徐某3、任某、姜某的证言、任职文件证明：赵某1在陕京三线军庄段树木伐移工程过程中，所上报的伐移树木数量明显不合理，未使用木箱移植法进行移植等情况。郭某的证言还证明，在陕京三线施工期间，其未就林木伐移的情况向吕新国进行汇报。 10.证人彭某、刘某9、陈某、居某、王某2、张某3、赵某6的证言、任职文件证明：赵某1挂靠北京安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绿茵大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计从军庄镇政府处实际获得树木伐移工程款共计1800万元。 11.陕京三线拆迁腾退实施方案、陕京三线及市内配套工程建设现场指挥部会议纪要、陕京三线建设协调会会议纪要、关于陕京三线及市内配套工程门头沟段工程建设协调会会议纪要（第17期）、关于陕京三线天然气工程工作汇报、门头沟区政府门政会[2012]77号陕京三线有关工作专题会议纪要、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良乡-西沙屯段门头沟段线路情况介绍等书证证明：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及该工程门头沟段的基本情况。 12.国家发展改革委发改能源[2010]2906号关于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项目核准的批复、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项目委托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陕京三线输气井陉分输站建设项目采购施工（PC）总承包合同转让协议、陕京三线资金来源情况说明及明细、有关陕京三线输气工程资金支付情况说明及明细、关于门头沟区监察委关于协助确定公司性质、工程资金来源、工程款性质的函的复函证明：陕京三线工程来源及分包，资金来源、支付及性质等情况。 13.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基本情况、营业执照等证明：陕京三线工程甲方的基本情况。 14.陕京三线燃气工程涉及门头沟区军庄镇占地拆迁委托协议书、委托拆迁评估合同、委托征收合同、测绘合同、建设工程测量合同证明：门头沟区和军庄镇聘请相关单位开展陕京三线工程的情况。 15.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良乡-西沙屯段（门头沟区）用地拆迁补偿协议、临时用地工作委托代理合同、陕京三线（门头沟区段）用地拆迁补偿预付款协议、拆迁补偿协议书、陕京三线北京市门头沟区区段工程用地拆迁补偿结算协议书、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向军庄镇政府支付相关款项的书证等证明：陕京三线工程款支付的情况。 16.军庄镇西杨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评估结果通知单及照片、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关于陕京三线管道工程门头沟区军庄镇灰裕村赵某1其他补助费的说明函、阴山绿化集水蓄水池工程概预算书、关于门头沟区军庄镇李某其他补助费的情况说明、荒山荒地租赁协议书、房屋重置成新价款明细表、军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关于拨付赵某1“陕京三线”承包地地上物补偿预付款资金、补偿尾款的请示、关于拨付“陕京三线”军庄段军温路临时路拆迁补偿的请示、领款单及银行凭证、军庄镇政府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及银行进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条等书证证明：军庄镇政府确定赵某1、李某、刘某1补偿款项数额及拨付补偿款的过程。吕新国作为镇领导在相关文件上签字。 17.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涉及门头沟区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军庄镇党委会会议记录、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军庄镇树木伐移预付款协议书、记账凭证及发票、支票存根证明：军庄镇于2013年7月3日召开党委会，吕新国在会上提出拨付300万元伐移资金预付款给伐移公司，曹某、王涛表示同意。后军庄镇政府于2013年7月5日与北京安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300万元的预付款协议书，负责人吕新国签字并拨付。 18.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2015）建审字第001号关于陕京三线军庄镇路段树木移植工程结算审查结果的函及工程结算审查报告及附件、（2017）建审字第001号关于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山林场辖区）树木移植工程结算审查结果的函及工程结算审查报告及附件、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门政容函[2015]288号关于门头沟区树木移植费用相关问题的函、[2015]381号关于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树木伐移费用的函及附件、陕京三线输气管道涉及门头沟区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军庄镇党委会军会[2016]1号会议纪要、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军庄镇树木伐移预付款协议书、资金申请、军庄镇资金申请审批单、记账凭证、发票、转账支票存根、存款明细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吕新国作为军庄镇代表，参加了门头沟区政府关于落实陕京三线门头沟段拆迁补偿费用的会议。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军庄镇政府树木伐移费用预付款1500万元。2016年1月12日，军庄镇召开党委会，吕新国在会上汇报了陕京三线总体情况及工程资金安排情况，包括拆迁款和伐移资金的使用情况。会议决议：同意支付北京安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800万元，北京绿茵大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7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后军庄镇政府分别支付上述款项，吕新国作为负责人在相关预付款协议书及付款手续上签字确认。 19.干部任免审批表、门头沟区军庄镇第八届人民大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选举结果报告、门头沟区军庄镇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接受辞职情况的报告、2010年至2018年军庄镇党政领导班子成员情况、军庄镇党委会议纪要、处级领导班子成员分工备案表、门头沟区军庄镇机构改革方案、门头沟区军庄镇政府出具的说明材料、军政文[2012]138号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镇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吕新国于2011年11月至2016年11月任门头沟区军庄镇副镇长，分管规划建设办公室。该科室职责为负责重点镇建设、规划编制申报、重点项目建设开发工作。吕新国任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镇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20.军庄镇党委会会议记录证明：军庄镇党委历次会议中，涉及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拆迁、林木伐移的情况均由被告人吕新国进行汇报。 21.军庄镇政府公章使用审批表、公章使用登记表证明：陕京三线工程中，被告人吕新国对于陕京三线工程拆迁补偿及林木伐移工作过程中的公章使用具有审批权限。军庄镇树木移植委托书、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等文件均由其审批签字后，加盖军庄镇公章。 22.门头沟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陕京三线军庄镇拆迁档案的说明、情况说明、关于2013年公章使用登记情况说明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未保管军庄镇拆迁档案，2013年公章使用登记册未查找到下落。 23.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赵某1等人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及判刑的情况。 2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法制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门头沟分局法制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门头沟区纪委监委第六审查调查室出具的关于吕新国案件中是否存在挽回经济损失行为的情况说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第一检察部出具的关于协助查证赵某1等人涉嫌诈骗罪案件中是否存在挽回经济损失行为的复函证明：赵某1系列案件的追赃挽损情况。 25.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留置决定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吕新国被留置、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6.门头沟区监察委关于吕新国案发情况的工作说明、门头沟区监察委第六审查调查室关于吕新国是否构成自首及其到案后是否如实供述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吕新国案发及到案的情况，吕新国因涉嫌犯诈骗罪经电话通知到案。监察机关认为吕新国存在主动投案的情节。 27.门头沟区监察委第六审查调查室关于吕新国检举揭发查证情况的工作说明、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吕新国检举揭发的线索未查证属实。 2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吕新国的自然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新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吕新国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吕新国所犯玩忽职守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吕新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且案发后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吕新国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新国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1年8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辛建 审 判 员  孙 燕 人民陪审员  李 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魏晓田 书 记 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