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9527号原告：王建忠，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苑一里13B。法定代表人：胡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西北里**二场控制楼院内**。法定代表人：纪磊磊，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构地址北京市丰台区西站南路168号。负责人：李大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怀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公职律师。原告王建忠与被告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宛平开发公司）、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西公司）、第三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国资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石婷婷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被告宛平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培、被告丰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怀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连带赔偿王建忠损失1000万元；2.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连带赔偿王建忠利息（以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4.75%，自2015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宛平开发公司为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100%控股的国有独资公司，案外人北京丰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通公司）是丰西公司的股东，持有被告丰西公司30%的股份。涉案土地是位于原老庄子村东南侧一宗土地19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该涉案土地由丰西公司从宛平开发公司处承租，并出租给案外人丰顺通公司后，原告于2012年6月通过与丰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从丰顺通公司处租赁了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有附件《证明》两份。其中宛平开发公司向被告丰西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原告所承租土地为其合法出租土地，丰西公司向丰顺通公司出具《证明》对上述事实再一次确认。承租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大量厂房。2013年3月，联合执法部门以非法占用耕地为由，将原告所建房屋拆除。后原告将丰顺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租赁合同书》无效，并赔偿原告损失。北京市丰台法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9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租赁合同无效。2018年9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27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告认为，首先，丰西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系违法出租，仍将其出租给丰顺通公司，并出具《证明》，致使原告因信赖涉案土地合法性而建设的房屋最终被拆除，从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原告承租期间内，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就涉案土地另行达成《补充合作协议》。租赁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就其中20亩土地（涉案土地）进行商业经营，重新办理合法经营手续，宛平开发公司负责提供同意申请的证明，其余合法手续由丰西公司自行办理。由此可知，丰西公司知晓涉案土地系违法出租。在此情况下，丰西公司将涉案土地出租于其股东丰顺通公司，二者之间系内部关联交易，丰顺通公司与丰西公司对于《租赁合同书》的无效均有过错，现丰顺通公司已被判承担相应的责任，丰西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宛平开发公司一直对外宣称其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曾多次作出说明证实宛平开发公司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基于对宛平开发公司以及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的信赖，原告才与丰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并投入巨额资金建造大量厂房，原告不知且不应当知道宛平开发公司违法出租的事实。最终，原告因信赖宛平开发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而建造的厂房被拆除，遭受巨额财产损失；宛平开发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原告认为丰西公司、宛平开发公司、第三人丰台区国资委对《租赁合同书》的无效以及因此导致的原告厂房被拆除均有过错，均应对原告遭受的巨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宛平开发公司辩称：原告就相同事项又进行诉讼，原告在2015年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丰民初字第19698号案件，驳回了原告对宛平开发公司和丰西公司的起诉，丰顺通公司承担责任，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王建忠又申请再审，再审法院驳回了王建忠的再审申请。而时隔两年之后，原告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向法院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的损失在另案中已经认定，原告重复起诉，没有依据。原告先前的案件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属于违法建筑，本不应支持，而且根据另案一审、二审、再审，原告违法建筑的损失已经由丰顺通公司承担，原告主张属于重复。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与原告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于原告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原告所建的房屋已经在2013年被拆除，本案的诉讼时效是2年，本案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丰西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对本案诉讼请求，已经在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赔偿，原告针对同一事实再次要求赔偿，属于重复诉讼。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法律关系。第三，原告的财产损害赔偿，已经经过法院判决确认300万元赔偿，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起诉。丰台区国资委述称：从诉讼权利来看，第三人不是适格主体，本案与第三人没有法律关系，属于《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法定情形。第三人与原告的财产损害没有合同关系，第三人对原告不承担合同法责任，第三人对原告的财产损害不构成侵权责任，损害事实发生在前，第三人的行为在后，不够成法律因果关系。原告起诉事实与第三人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9日，丰西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丰西公司承租宛平开发公司位于原老庄子村东南侧一宗土地；该宗土地位于原老庄子村东南侧，五环路外侧，即原中建一局三公司租用的材料仓储地块中的一部分及原老庄子村委会农业大棚用地，此租赁共约土地70亩，租赁期限为12年，从2009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2010年9月20日，北京丰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通公司）与丰西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合同》，承租位于原老庄子村东南侧一宗土地19亩。2012年6月，丰顺通公司（甲方）与王建忠（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出租场地甲方协商产权单位同意乙方在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原老庄子村）晓月西路7号；房屋场地设施为仓储用地，与乙方合作储存石材并零售批发；乙方不得擅自在该土地上建筑房屋及厂房；若乙方因经营需要建设临时性建筑时，必须先征得甲方同意并报有关部门审批后可实施；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及付款方式具体数额：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为每年每亩3万元；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为每年每亩3.5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为每年每亩4万元；付款方式为半年付；第八条：为改善经营、办公、活动条件，乙方对场地进行装修改造，事先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报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乙方不得擅自拆改房屋、设备、不得私自盖房、加层、搭棚等；如确属需要，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另行签订协议，报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因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合同解除条件：5、乙方迟延交付租金，经催告后在30天内仍不交付租金的。合同签订后，丰顺通公司交付了土地，王建忠在土地上建造房屋。所建房屋因系违章建筑于2013年3月被联合执法部门依法拆除。2015年，王建忠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丰顺通公司作为被告、宛平开发公司及丰西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至我院，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丰顺通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丰顺通公司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7582121.17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第三人丰西公司、宛平开发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5.本案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中，王建忠申请对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及设施进行造价鉴定。因该案庭审时，房屋及设施均已被拆除，依王建忠申请，承办法官前往北京市宛平地区办事处，调取拆违录相。王建忠坚持依拆违录相中显示的房屋及设施建造情况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市高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王建忠提交建造图纸，2017年1月，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工程总造价为17582121.17元。王建忠据此提出赔偿要求。我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96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建忠与丰顺通公司就规划为林地的集体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用于经营石材仓储，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丰顺通公司系土地提供方，对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王建忠作为承租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王建忠所建房屋没有合法建造手续，扩建改造费用应由双方按过错分担。关于扩建改造费用数额，因起诉时所建房屋已被依法全部拆除，王建忠坚持依据北京市宛平地区办事处拆违现场录相及建造图纸申请评估鉴定，丰顺通公司及丰西公司、宛平开发公司均对评估鉴定不予认可。从拆违录相及现场照片及与相关人员核实情况可知，王建忠确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鉴定依据、双方过错、建筑物已被拆除没有利用价值等情况对丰顺通公司应分担的数额及鉴定费数额一并予以酌定。王建忠要求丰西公司及宛平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此判决：“一、丰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建忠支付赔偿款三百万元；二、丰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建忠支付鉴定费七万五千元；三、驳回王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王建忠、丰顺通公司均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于2018年5月25日赴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调查涉案土地情况，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答复称涉案土地现状为林地、耕地，规划为林地，目前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理论上仍然属于集体土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22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建忠与丰顺通公司就土地现状为林地、耕地的集体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经营石材仓储，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丰顺通公司就集体土地进行出租，应当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王建忠也未对本案出租土地的性质加以审查注意，且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存在违法建设房屋的情形，因此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就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王建忠认可其已经获得赔偿款300万元。王建忠主张宛平开发公司及丰西公司明知涉案土地为耕地，仍然对其隐瞒事实，非法出租，其基于对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的信赖，签署租赁合同并遭受了巨大损失，故其要求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忠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两份复印件，其中第一份证明内容是“兹证明丰西创达公司于2009年3月9日与我公司签订了关于五环路外侧70亩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合同条款均是在双方友好协商下达成，符合双方意愿。丰西公司承诺合法经营，合法使用地块……宛平开发公司，2012年6月6日。”第二份证明的内容是“兹证明丰西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签订的五环路外70亩租赁合同，将其中一块转让给丰顺通公司经营，条款按照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签的合同执行。合法使用该地块，特此证明。丰西创达公司，2012年1月1日。”2.2012年12月25日，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于2009年向甲方租赁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晓月西路7号约70亩场地一处（地（地址：原老庄子村东南侧现就其中20亩土地进行商业经营，重新办理合法经营手续……3.丰台区国资委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涉案土地情况说明》，该证明载明涉案土地所在地块已征为国有，目前地块一直为宛平开发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结案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4.王建忠提交2014年1月14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国土资源咨询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王建忠同志，你所承租的地块位于原老庄子乡老庄子村，按历史调查材料显示原为老庄子乡老庄子村农村集体土地；2000年5月20日，市政府批准宛平开发公司建设晓月苑住宅小区二期项目征收老庄子乡老庄子村土地，同时撤销老庄子村建制，将该村边角地一并收为国有；该处土地为撤销老庄子乡老庄子村建制后的边角地，虽经批准收为国有，但未进行土地指界确认，未落实土地补偿，政府也未批准其他人使用，法理上应仍属集体土地，为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和使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此类土地仍有法定使用权利和管理义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如何管理、分配集体土地、土地资产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事务，应按农村集体资产管理的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和职责，无需国土部门单独明示、书面通知。宛平开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一份证明系由宛平开发公司出具，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明提供给丰西公司，与丰顺通公司签订合同并无关联。不认可第二份证明。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由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签订，与王建忠无关，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租赁合同，宛平开发公司不知道租赁合同的存在，且该协议已经于同年12月28日解除。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8日，王建忠签订租赁合同时间是2012年。4.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丰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没有原件，真实性均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该协议由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签订，与王建忠无关。3.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系均不认可。4.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丰台区国资委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丰台区国资委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在王建忠签订租赁合同之后，我方与损害事实无关。其他证据均与丰台区国资委无关。宛平开发公司主张其与丰西公司签署的补充合作协议已经于2012年12月28日解除，宛平开发公司不知道王建忠及租赁合同的存在，对王建忠的损失无任何过错，其提交宛平开发公司与丰西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的解除合作协议，内容是乙方主动提出放弃合作，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退还合作费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补充合作协议所规定一切条款宣告作废，甲乙双方仅执行原租赁协议。王建忠、丰西公司对此均不认可。另查，2019年10月25日，我院受理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对丰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2月1日指定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丰西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建忠与丰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就土地现状为林地、耕地的集体土地用于经营石材仓储，租赁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王建忠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有义务对土地的性质进行审查，王建忠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存在违法建设房屋的情形，其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责任。法院生效判决综合考虑王建忠与丰顺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鉴定依据、王建忠与丰顺通公司的过错、建筑物已被拆除没有利用价值等情况酌定丰顺通公司赔偿王建忠300万元，王建忠就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已经获得赔偿。本案中，王建忠又以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丰台区国资委均对租赁合同中其遭受的损失存在过错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因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与王建忠未直接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无法合理预见到其行为将给王建忠的利益带来损害，且王建忠未能证明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及丰台区国资委存在的过错行为且该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其与丰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归于无效并产生损失。因此，王建忠要求宛平开发公司、丰西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要求丰台区国资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王建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