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美月，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疆，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鑫，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雅云，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滨，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琳，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美月因与被上诉人邱雅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美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解除《合伙投资协议》，苏美月返还邱雅云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合伙投资协议中第三条约定：“该合伙必须满一年才能退伙，经双方自行约定，进行清算多退少补，股权经双方同意才可转让，否则，无效。”苏美月与邱雅云之间并没有进行清算，合伙项目一直存在亏损，一审认为苏美月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亏损且未要求进行清算，直接以录音推定苏美月同意退还邱雅云投资款，解除投资合伙协议不能成立。依据合伙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盈亏按苏美月与石狮市三巧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巧制衣公司）的佐米熊合伙协议的核算为准，苏美月得到的分红应立即将按相应股权份额分给邱雅云。至一审庭审前，苏美月与其它合伙人合伙项目还在营运，合伙项目一直亏损，邱雅云要求退还该投资款项明显损害其它合伙人的利益。二、邱雅云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苏美月同意退还邱雅云投资款项的事实。在整个录音及微信聊天过程中，苏美月均没有退还邱雅云投资20万元的明确意思表示。苏美月说有钱要退还邱雅云，但整个聊天过程还讲到项目一直存在亏损及合伙项目未进行清算。在未进行清算、一直亏损的情况下，苏美月无法确定有无投资款可退给邱雅云或邱雅云是否需追加投资。如果合伙事务已经清算，则应有清算协议，如果合伙项目处于一直亏损，邱雅云还应当根据其占有比例继续出资，在一直亏损的情况下，邱雅云也无法直接拿到原投资款。本案是因为合伙项目生产亏损后，邱雅云不愿共同承担风险，多次电话、微信引诱苏美月退还投资款，采取录音方式取证。邱雅云起诉解除合伙投资协议书及退还投资款明显是为了逃避承担亏损责任。三、一审判令苏美月退还邱雅云投资款项20万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伙项目未清算，特别是一直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一审判令邱雅云可以不承担任何亏损，可以直接拿回原投资款2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只有经过合伙清算，将合伙时投入的、期间累计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全部清算后，各合伙人可分配取得的合伙财产才能最终得以明确具体。本案中，邱雅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项目没有对外债务、一直存在盈利，无需清算的事实。本案合伙项目经营一直存在亏损状态，合伙人并未对合伙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合伙项目的资产及债务处于不确定中，邱雅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驳回。 邱雅云辩称，双方合作的是佐米熊品牌，邱雅云从未听过福建佐米熊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佐米熊公司），根据邱雅云提交的证据可知，在2020年1月24日双方已经同意退伙，合伙协议也已经解除，福建佐米熊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合伙协议载明是经双方约定自行结算，故与公司无关。 邱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邱雅云与苏美月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2.苏美月立即返还邱雅云合伙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苏美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雅云与苏美月于2018年2月7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该协议载明苏美月与三巧制衣公司、黄志斌三方合作佐米熊品牌服装，该投资500万元，苏美月占有20%的股权，由于后期增资甲方资金有限，苏美月决定将（苏美月与三巧制衣有限公司佐米熊合伙协议）10%股权中的5%以25万元转让给邱雅云，邱雅云以暗股形式投资，分红形式为(盈利股总共20%，即苏美月15%，邱雅云5%)，合伙满1年才能退伙等权利义务。《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苏美月实际是将4%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邱雅云，邱雅云于2018年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笔将20万元交付给苏美月。邱雅云与苏美月分别于2020年1月24日及5月3日通过电话和微信进行过协调沟通。福建佐米熊公司、陈荣都（原股东）、蔡敦候（现股东）、黄志斌（现股东）于2020年7月5日共同出具《声明书》予以确认本案的情况，《声明书》中体现同意苏美月将持有的福建佐米熊儿公司的4%股份转让给邱雅云，苏美月持有的10%股份已实缴到位及福建佐米熊公司自2017年8月1日成立至今尚未获得盈利，一直处亏损当中，且尚未清算。福建荣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福荣信验字2019（第1499号）验资报告。因合伙款项发生纠纷，邱雅云于2020年6月17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投资协议》由邱雅云与苏美月签订，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投资协议》第1条所体现的是苏美月、三巧制衣公司、黄志斌三方合作的是佐米熊品牌服装，而佐米熊的商标注册（服装鞋帽类）为三巧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奕楼），而非苏美月所主张入股的福建佐米熊公司，福建佐米熊公司的股东之中也无三巧制衣公司，故认定《合伙投资协议》涉及内容是入股合作佐米熊品牌服装，而非入股福建佐米熊公司，苏美月所提供的公司章程、《声明书》及验资报告均与本案涉及的《合伙投资协议》不具有关联性，且《声明书》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及提供负债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在2020年1月24日，苏美月明确同意邱雅云所说的年前要退还全部合伙投资款20万元，可见双方已经口头协商一致达成退伙及退伙金额20万元的一致意思表示，同时苏美月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亏损及要求根据《合伙投资协议》第3条的约定，由双方进行清算多退少补的情况下，仍表示同意退款，故邱雅云主张解除与苏美月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及苏美月退还合伙投资款20万元并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邱雅云与苏美月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二、苏美月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邱雅云合伙投资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苏美月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美月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商标转让/转移公告、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拟证明佐米熊品牌童装商标为佐米熊(香港)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佐米熊(香港)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福建佐米熊公司使用该商标进行收益，邱雅云所出资受让的系福建佐米熊公司股权而非投资合伙经营佐米熊品牌服装项目中的合伙份额；证据2.佐米熊品牌服装宣传手册，拟证明福建佐米熊公司有权使用、经营、销售《合伙投资协议》中的佐米熊品牌童装,邱雅云在签订《合伙投资协议》时，明知佐米熊品牌童装商标系福建佐米熊公司合法使用，双方转让是公司股权，而非佐米熊品牌服装项目中的份额；证据3.福建佐米熊公司企业信息、三巧制衣公司企业信息、商标转让与授权声明，拟证明三巧制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奕楼为福建佐米熊公司的监事，三巧制衣公司的股东陈荣都为福建佐米熊公司的前股东；苏美月、三巧制衣公司、黄志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佐米熊品牌服装系三巧制衣公司所有并授权给福建佐米熊公司使用，三方并非合作经营佐米熊服装品牌而是投资福建佐米熊公司，苏美月与邱雅云签订的协议转让的股份系苏美月持有的福建佐米熊公司的股份。邱雅云质证认为，苏美月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苏美月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伙投资协议》载明苏美月与三巧制衣公司、黄志斌三方合作佐米熊品牌童装，投资为500万元，苏美月占有20%的份额，苏美月将部分份额作价25万元转让邱雅云；邱雅云为暗股投资，盈利按苏美月与三巧制衣公司佐米熊合伙协议的核算为准，苏美月得到分红应立即将相应份额分配给邱雅云，邱雅云有权了解公司的运营，苏美月应予配合；合伙满一年后可以退伙，双方自行约定，进行多退少补，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根据上述约定，邱雅云、苏美月合伙的基础是苏美月与三巧制衣公司、黄志斌三方合作佐米熊品牌童装项目，邱雅云与苏美月对外以苏美月名义参与该项目，将苏美月从该投资项目获得的利益在邱雅云和苏美月之间按内部份额分配。至于经营佐米熊品牌是以成立公司形式还是其他形式，双方未明确约定，也并不影响双方的合伙，故邱雅云是投资佐米熊公司还是投资经营佐米熊服装项目，与本案处理无关，不予认定。苏美月申请本院向陈荣都、黄志斌核实合伙协议中所转让的股份情况及经营的实际情况，转让的股份是佐米熊品牌的合伙份额还是福建佐米熊公司的股份，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佐米熊品牌是由福建佐米熊公司经营还是以苏美月个人与黄志斌、三巧制衣公司另行合伙经营等事实，因陈荣度、黄志斌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核实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苏美月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雅云与苏美月双方是否已经达成解除合伙及退还投资款20万元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盈利按苏美月与三巧制衣公司佐米熊合伙协议的核算为准，苏美月在与邱雅云的沟通中称投资项目未获盈利，持续亏损，但苏美月未能提供其与三巧制衣公司的核算凭证，且其一审提供的福建佐米熊公司的声明书没有其他负债证明材料佐证，不足以作为认定投资项目未盈利的依据，故苏美月主张合伙投资项目一直处于亏损，无盈利可分配，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苏美月未能提供符合双方约定或足以证明项目亏损的证据，邱雅云就合伙项目未能获利，双方未对清算的具体形式作出要求，苏美月在与邱雅云的电话通话、微信聊天中表示同意退还款项，只是因暂时经济困难无法退还，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已满一年，邱雅云于2020年6月17日提起诉讼，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一年后才能退伙。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邱雅云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已达成解除合伙及苏美月退还投资款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伙协议，并由苏美月返还邱雅云投资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理据充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苏美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美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王莉莉 审 判 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