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江滨西路华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521078-9。法定代表人：黄蓓蕾。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若如，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华中大厦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华中大厦。负责人：董粽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丰满，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华中大厦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房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据的理由与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916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前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完全相同，现前案已经判决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并且判决已生效。本案应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判决上诉人应当在十日内腾空房屋属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房屋于2003年8月8日竣工验收、2005年2月房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即华中大厦相关的物权形成在《物权法》颁布之前，一审法院以2007年开始施行的《物权法》为判决依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作出判决的唯一理由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核准案涉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作为该小区公共休闲区建设……，其功能就是为小区业主提供公共休闲服务……不应擅自改变为其他用途……系对涉案华中大厦小区全体业主公共利益的损害”。一审此认定明显存在错误。首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本就没有提到公共休闲区是用于“该小区”，一审明显偷换概念。其次，从案件证据看，对案涉房产表述既有公共休闲区也有休闲区、休闲空间，但这些概念均非法律概念也非房地产专用术语，无论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还是现在的法律法规甚至是部门规章，对此均没有规定。一审凭在所有审批文件中仅出现过一次的“公共休闲区”概念就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没有任何依据，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另一方面，能够确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的证据和事实不胜枚举。首先，已生效前案判决书明确了案涉房屋虽然表述为公共休闲区，但其并非配套设施。其次，所有项目文件、政府文件中记载的配套设施均不包括案涉房产，案涉房产均是与地下室另行列明，且与配套设施并列表述。再次，指挥部公建配套移交单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资料均未要求上诉人移交案涉房产，甚至是被上诉人也自认案涉房产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使用。无论是接受安置房的指挥部，还是买受商品房的其他业主，在交易过程中均已经明确了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在没有任何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使用案涉房产损害了被上诉人权利，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并不违法。（2019）浙0302民初8916号案件的起诉及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对诉争华中大厦1幢3层的所有权，而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所有权，故此基于不同请求权基础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二、上诉人称华中大厦1幢3层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浙0302民初8916号案件虽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对华中大厦1幢3层的所有权确认请求，但并没有判决确认上诉人享有所有权。根据浙江省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5229542号），明确对1幢3层休闲区不予确权。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区域属于公共休闲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华中大厦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浙江省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的记载事项，可以确定诉争属于公共休闲区。另外根据华中大厦3幢房屋的建筑布局，3幢房屋均为独幢建筑，相互之间没有搭设走廊通道可供通行，唯独在1幢与2、3幢的三楼架设了空中走廊，方便2、3幢业主通过走廊到1幢三楼的公共休闲区进行休闲娱乐，该事实也从侧面反映出华中大厦建设三楼公共休闲区的初衷就是给全体业主提供公共休闲服务。四、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作出腾空判决并无不妥。华中大厦的建成虽要早于《物权法》的颁布，但上诉人对华中大厦全体业主的权利侵害却是自《物权法》颁布之后延续至今，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正确。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中房开公司搬出并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路××大厦××幢××室××室公共休闲区；2.本案诉讼费由华中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华中大厦系华中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2003年8月8日，该华中大厦开发建设完成并经竣工验收。2004年6月1日，温州市规划局向华中房开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准华中大厦的建设规模26528.55平方米，其中住宅22031.795平方米，商业1723.163平方米，办公2514.919平方米，物业209.99平方米，传达室14.103平方米，厕所34.579平方米，另公共休闲区563.987平方米，地下室2482.363平方米。2004年6月11日，温州市房地产测绘队作出《华中大厦高层公用建筑面积分摊系数计算表（实测）》，载明：其中休闲区的套内面积471.716平方米，分摊公用部位面积92.27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563.987平方米。2005年初，华中房开公司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华中大厦所有权登记，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对休闲区不予确权登记。2005年10月25日，华中房开公司将其企业注册地址变更为华中大厦三楼（即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并将该公共休闲区改变使用功能，将其改为办公场所供华中房开公司使用至今。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于2019年5月7日登记成立。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经业主授权后，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判另查明，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于2019年6月27日为与华中房开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13日以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主张的涉案公共休闲区（即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并非全体业主共有为由，作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的诉讼请求。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提出撤回上诉。2020年3月2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浙03民终7453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准许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撤回上诉。尔后，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以华中房开公司擅自占用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并改变功能作为办公场所使用为由，向该院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华中大厦开发建设时，温州市规划局向华中房开公司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核准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作为该小区公共休闲区建设，建设规模为563.987平方米。为此，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作为华中大厦专有的部分建筑，其功能就是为该小区业主提供公共休闲服务，使用功能应坚持作为公共休闲区使用，不应擅自改变为其他用途。华中房开公司在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未经房产管理部门予以确权登记的情况下，于2005年10月25日变更其企业注册地址为涉案华中大厦三楼（即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并擅自改变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的使用功能，将其改为办公场所供华中房开公司使用至今，系对涉案华中大厦小区全体业主公共利益的损害。故对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要求华中房开公司腾空涉案华中大厦1幢301室、303室公共休闲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大厦××幢××室××室××区。案件受理费40元，由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在本案和在（2019）浙0302民初8916号民事诉讼一案中虽均主张华中房开公司搬出并腾空诉争房屋，但该前后两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前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而本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所有权，且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之前诉讼的裁判结果的，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诉争房屋的使用功能的问题。首先，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建设项目一栏和附图及附件名称一栏中分别载明为“华中大厦”和“……，休闲公共区563.987平方米，……”。其次，2005年上诉人就华中大厦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产权登记机关审查时对于诉争房屋表述为“1幢301、303休闲区”，审查的结果是“不予确权”，而非如“地下室因配套车位未到位暂不确权”，另不予确权还有“1幢302（厕所），304（居委会），屋面层空置房属公配”。可见，产权登记部门当时对华中大厦部分建筑面积不予确权的原因是这些部分均存在某种特定的使用功能。事实上，华中大厦竣工至今已经十余年，诉争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因此，原判认定诉争房屋的使用功能为华中大厦的休闲公共区，华中大厦的业主对该诉争房屋享有使用权，并无不当。华中房开公司将诉争房屋作为办公用房，擅自改变了诉争房屋的使用功能，显然侵害了华中大厦业主对该诉争房屋作为休闲公共区所享有的合法使用权，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据此主张排除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中房开公司占用诉争房屋的行为虽始于《物权法》施行之前，但一直延续至今，故原判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支持华中大厦第一届业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中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