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6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加钏，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文盲，户籍地平阳县，捕前住河北省蔚县。2018年6月20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蔚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亚童、李缇雯，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蔚县人民检察院以蔚检公诉刑诉〔2019〕25号起诉书被告人黄加钏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冀0726刑初6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加钏提出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7刑终302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建国、张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加钏及其辩护人李亚童、李缇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包括二井和三井两个井口，其中张矿集团占51%的股份，二井、三井占49%股份（二井、三井各占24.5%）。2011年11月19日苏某将其持有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的股权以1.3088亿元转让给被告人黄加钏。2012年2月1日黄加钏等人签订股份协议，共同出资1.5亿元用于购买股权和煤矿经营，其中股东黄加钏出资4500万元占30%股份、魏根银（后变更为张某2、林国钱）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易某驾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黄益对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董某出资1500万元占10%股份。黄加钏作为大股东，全面负责煤矿上经营管理，资金由黄加钏保管，存入其个人账户。 2012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黄加钏以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购买239万元的材料为由，让公司会计张某1编造入库单，虚假入账，将239万元非法占有己有。以其个人红白喜事随礼为由侵吞三井资金10万元，以应酬相关职能部门检查三井工作为由侵吞三井资金5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加钏作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的实际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加钏辩称，其没职务也没侵占，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对指控的239万元绝对不认可，其确实购买了材料，对指控的15万元，如果说其不应该送礼，其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 被告人黄加钏的辩护人提出：1.黄加钏在双胜公司并没有担任职务，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黄加钏完全没有实施侵占的具体行为和完全没有造成相应的损害后果，犯罪危害后果，指控中只字未提。指控证据多为虚假言辞证据且彼此矛盾，仅从证据来看，黄加钏也应疑罪从无。3.程序违法，黄加钏无论是法定不构成犯罪还是疑罪从无，都应当立即释放。为证明相关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终667号民事裁定书、矿井经营管理协议、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有限公司对蔚县地方煤矿整合重组协议书、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新天地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结构报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东升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结构报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大伟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结构报告、资产评估报告、2012年现金日记账、苏某委托书、王某笔录、彭某笔录、黄传宋证言、朱珍宝陈炳云职务侵占罪二审刑事裁定书、王佛鹏、广东省兴宁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职务侵占等再审刑事判决书、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刑终302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包括二井和三井两个井口，其中张矿集团占51%的股份（不实际投资），二井、三井各占24.5%股份（三井股份实际持有人为苏某），2011年11月19日苏某将其持有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的股权以1.3088亿元转让给被告人黄加钏，三井的实际投资人是黄加钏。2012年2月1日黄加钏等人签订股份协议，共同出资1.5亿元用于购买苏某的全部股权和用于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实际经营，其中股东黄加钏出资4500万元占30%股份、魏根银（后变更为张某2、林国钱）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易某驾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黄益对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董某出资1500万元占10%股份。黄加钏作为大股东，全面负责煤矿上经营管理，资金由黄加钏保管，存入其个人账户。 2012年7月18日，被告人黄加钏以其个人红白喜事随礼为由侵吞三井资金10万元。2012年9月3日，被告人黄加钏以补交电费、应酬相关职能部门检查三井工作为由侵吞三井资金5万元。 2018年6月20日9时许，浙江省平阳县公安局水头派出所民警将告人黄加钏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营业执照等证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张珉。 2.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19日，苏某将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所持有的股权以1.3088亿元转让给被告人黄加钏。 3.矿井经营管理协议书证明，2011年12月13日，黄加钏以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三井实际控股人的身份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注册新公司名称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注销兼并重组前原公司蔚县黑石沟煤炭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三井。 4.煤矿股份协议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2月1日，黄加钏、易某驾、黄益对、董某签订协议：黄加钏、魏根银、易某驾、黄益对、董某五人合伙购买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号井煤矿。总投资额1.5亿元，其中黄加钏出资4500万元，占股份30%；魏根银出资3000万元，占股份20%；易某驾出资3000万元，占20%股份，黄益对出资3000万元，占股份20%；董某出资1500万元，占股份10%。由黄加钏出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煤矿的总体主持工作。后魏根银将份额转让给林国钱、张某2。 5.证人胡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情况说明证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在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占51%股份，负债控股，前期不进行投资，所有投入的资金，由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二井、三井全部承担。三井的实际投资人是黄加钏。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双胜矿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公司包括二井和三井。三井的投资方是黄加钏，他是双胜矿业有限公司的董事，同时也是投资方的代表。张矿集团不负责管理投资方资金，只负责技改这一块，张矿做出计划，都需要什么东西，要什么标准的，然后和投资方商量，他们也可以推荐，然后采用招标的方式，哪家公司中标了，投资方把钱打到公司账户，公司再把钱打到中标的公司。关于公司的会计和黄加钏自己的会计怎么对接：如果是正式发票，都入公司的账，但是如果是收据的话，他们自己解决。三井和二井每个月都会把电费打到公司账户上，公司去缴电费，多退少补，而且是走账户的。矿上购买东西不会通过张矿，但需要张矿把关，比如液压柱、动力电缆线肯定要把关，这么说吧，凡是在技改范畴内的全部由张矿负责，非技改区域的流动设备、电缆线（小型的）、风机以及生产消费品（锹、镐之类的）他们自己可以采购。 7.证人高某（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在公司负责安全。黄加钏是双胜矿业蔚县公司的副董事长，他是三井合作方的代理人。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主要管三井生产和安全，黄加钏主要管经营，卖煤的价钱都由他们定。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9月份到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是正式职工，担任会计。日常工作是整理凭证，月底报账结账，还有报税。其手里的凭证都是从二井、三井日常销售啥的汇总过来的，采购设备啥的也是公司打款。其手里的账目能反映出二井或三井的日常经营情况。其做的账是真实的。二井或三井没其他的账。其来了以后两个井口都从这里报销。采购归公司管。（报销流程）先是总经理审，后是其审，其等签了字，就可以去出纳那里报销了。购买矿山设备、日常办公的一些花销，出差的车费、住宿费、饭费，只要合理的都可以报，但是只限于张矿在双胜公司的人，井口的股东不可以报。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2月在三井当的会计。矿上的账都是其做的，每个月凡是有正规发票的，其整理好交给统计叶子，她分门别类整理好后，再交到公司孙立秋那里。剩下一些没有正式发票的，其也整理好，制作成资金平衡表，给股东一人一份，让每位股东都清楚这钱花到什么地方了。账在公司一部分，其手里也有一部分。其不清楚5万补电费钱，10万送礼钱是怎么回事，黄加钏让这样写的。 11.领款单，其中2012年7月18日领款单一张，记载：领款事由支出送礼现金，10万元整，会计张某1，领款人黄加钏，陈修津签字；2012年9月3日领款单一张，记载：领款事由补交电费，5万元整，会计张某1，领款人黄加钏。 12.证人易某驾的证言证明，12年五月份的一天，黄加钏说要用10万块现金，别人又不在，叫其签字，其在送礼支出10万的领款单上签了字。他说红白事用了，具体怎么用的不清楚。 13.被告人黄加钏的供述证明，其是三井的投资人。因为其股份最大，所以大伙推举其在这个矿上管事，其是股东的头。其是三井的总负责人，负责所有的事务。股东的投资款由其管理，在其个人账户上。在煤矿的账目中，领款单标注为支出送礼现金10万，是其来蔚县后红白事随礼了；领款单标注为补交电费的5万，是其平时应酬费用。其参加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双胜公司董事会，究竟是董事还是啥的，搞不明白，其是三井的投资人代表。投资人服从冀中能源的领导。其投资大一些，张矿集团的人有什么事只和其联系，如果每个投资人都说了算的话，煤矿就没法弄了。 14.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6月20日9时许，被告人黄加钏被浙江省平阳县公安局水头派出所民警抓获。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加钏的自然身份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加钏侵占239万元财物证据。经查，证人金某、易某驾、董某证言均证明，听张某1说黄加钏让其编造入库单，让其下账。证人张某2证明，听金某说，张某1说黄加钏让其编造入库单，让其下账。以上证明被告人黄加钏有罪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且均为听证人张某1说的传来证据。证人张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前后不一致，其解释为“黄加钏这边不让我讲实话，刚开始我就没有讲实话，黄益对这边让我实话实说，我也这么大岁数了，我怕以后对我有不好的影响，琢磨了很久，我决定实话实说”，其证言前后矛盾，真实性程度不高。对是否购买过煤矿设备的证据，有库管林立游说，没见过入库单，没见过仓库东西的证言，也有库管金道说，材料是否入库记不清了的证言，但并无侦查机关调查煤矿设备是否存在的证据。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既有黄加钏在领款单上的签字、张某1关于其系受黄加钏指使伪造239万元入库单的证言、以及库管员关于单位未有239万元的材料入库的证言等证实黄加钏侵占239万元款项的证据，也有各合伙人共同确认的关于该笔款项确系材料款的《证明》、机电城出具的关于涉案矿井购买设备的《证明》以及辩方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账单及运费单等证实黄加钏无罪的证据，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黄加钏侵占239万元财物的犯罪事实不清楚，证据不确实充分，不能认定被告人黄加钏对该239万元财物有罪。 关于被告人黄加钏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加钏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双胜矿业有限公司包括二井和三井两个井口，三井实际投资人黄加钏负责煤矿全面工作，亦参与双胜公司董事会，属于该公司人员；黄加钏与其他合伙人投入的资金虽然由其管理，存入其个人账户，但该资金用于双胜公司三井的生产经营，应视为该公司财产；黄加钏编造事由将15万元资金据为己有，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黄加钏、易某驾、黄益对等人是否为个人合伙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加钏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合法，辩护人所提程序违法意见和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加钏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侵占本案涉案财物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黄加钏侵占本案涉案15万元财物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加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担任双胜矿业有限公司三井实际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加钏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 二、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15万元，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军生 审 判 员  张 贵 人民陪审员  郝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佳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