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5896号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乐晨，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超，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宇明，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拥军，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蝉企业）与被告刘乐晨、刘超、丁宇明、刘拥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蝉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郭岩，被告刘乐晨、刘超、丁宇明、刘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蝉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2018）京0105民初602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北京拓兰图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兰图公司）所欠金蝉企业的本金723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蝉企业对拓兰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8）京0105民初6029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拓兰图公司应偿还金蝉企业借款本金723000元及相应利息。后拓兰图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金蝉企业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京0105执13102号。执行中法院未查找到拓兰图公司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现拓兰图公司仍欠金蝉企业723000元债务未清偿。故金蝉企业对拓兰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至今未得到清偿。二、四被告担任拓兰图公司股东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随意调拨公司资金，不作财务记载，构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拓兰图公司设立于2004年7月22日，发起人股东为刘皖宁、赵琳、刘超，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40万元，注册资本100万元。2007年4月2日，拓兰图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乐晨、刘超，刘乐晨出资60万元，刘超出资40万元。2011年12月13日，拓兰图公司股东变更为丁宇明、李军生、刘拥军，丁宇明出资20万元，李军生出资60万元，刘拥军出资20万元。2014年7月22日，拓兰图公司股东变更为褚征、李军生、刘拥军、丁宇明，褚征出资33.34万元，李军生出资40万元，刘拥军出资13.33万元，丁宇明出资13.33万元。经朝阳法院调取拓兰图名下唯一银行账户账号开户信息及银行交易对手发现：拓兰图公司分别于2009年及2011年共向丁宇明转账38笔，共计184万元。拓兰图公司分别于2011年向刘乐晨转账30笔，共计150万元。拓兰图公司分别于2010年及2011年向刘拥军转账20笔，共计82万余元。但根据拓兰图公司2007年至2011年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显示，拓兰图公司2009年净利润1146.46元、累计营业收入27684.25元、未分配利润17143.76元；拓兰图公司2010年净利润－2242.06元、累计营业收入为零、未分配利润14901.7元，2011年经营收入为零。另，拓兰图公司对外投资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持股30％，中嘉公司多次通过上述账户向拓兰图公司转账。综上，拓兰图公司将公司收益资金分批、多次、频繁转让给公司股东或他人，属于股东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不作财务记载（财务资料显示营业收入为零）情形，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已经构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故此，金蝉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等法律法规规定，诉至法院。被告刘乐晨答辩称：1.刘乐晨并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拓兰图公司向刘乐晨转账的资金是中嘉公司的资金，用途是为了给中国民生银行东单支行在月末时“充实点”，意思是银行在月末时需要增加存款总额，中嘉公司将自有资金汇入在民生银行东单支行开立的个人账户中即可，下月即可转出。故中嘉公司为了帮助银行“充实点”，以刘乐晨的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将自有资金汇入刘乐晨和拓兰图公司账户中，拓兰图公司又将中嘉公司的资金汇入刘乐晨账户中，整个过程自9月27日开始三天就结束，9月过后，中嘉公司于10月8日（第一个工作日）又将资金汇入自己的账户中。此转账过程均为中嘉公司全程操作，刘乐晨的银行卡也为此次“充实点”而专门设立的银行卡。中嘉公司和拓兰图公司均对此次资金转账进行了往来款的财务记载。3.公司出现人格混同的具体情况包括：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但本案中刘乐晨与公司并未出现任何混同的情形。金蝉企业所主张的转账系中嘉公司的行为，资金也为中嘉公司的资金，且资金也全部回归中嘉公司，刘乐晨未占用任何公司资金。4.综上，刘乐晨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刘超答辩称：1.刘超并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刘超于2010年11月3日收取拓兰图公司20万元，该款项是刘超为拓兰图公司印刷包装、年历、手提袋、信封、信纸等产品的费用。刘超曾与父亲共同创立了北京广益印刷有限公司，专门经营制作上述产品。3.综上，刘超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丁宇明答辩称：1.金蝉企业起诉丁宇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09年4月至2011年12月2日。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其行为主体应为公司股东，但丁宇明于2011年12月22日才成为了公司股东，其不符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侵权主体和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此责任。2.丁宇明前期陆续借给拓兰图公司近200万元，拓兰图公司向丁宇明转账的行为系归还借款。3.综上，金蝉企业主张丁宇明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时尚未成为公司股东，其不符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侵权主体。且丁宇明也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刘拥军答辩称：1.金蝉企业起诉刘拥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其行为主体应为公司股东，但刘拥军于2011年12月22日才成为了公司股东，其不符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侵权主体和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此责任。2.刘拥军于2009年12月24日借给拓兰图公司125万元，拓兰图公司自2010年4月26日起向刘拥军转账92万元的行为系归还借款。3.综上，金蝉企业主张刘拥军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时尚未成为公司股东，其不符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侵权主体。且刘拥军也未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2018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60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北京豪威特供热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拓兰图公司、被告北京宝美得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嘉公司的债务向原告金蝉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1310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金蝉企业与被执行人拓兰图公司民事一案，执行依据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0294号生效法律文书，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拓兰图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拓兰图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设立，股东为刘皖宁、赵琳、刘超；2007年4月19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刘乐晨、刘超；2011年12月22日，股东变更登记为丁宇明、李军生、刘拥军；2014年7月31日，股东变更登记为褚征、丁宇明、李军生、刘拥军；2015年2月5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李吉林、褚征、丁宇明、刘拥军。（三）转账过程2009年4月17日至2011年12月2日期间，拓兰图公司共向丁宇明转账40笔，共计1914766元。2011年9月27日，刘乐晨尾号为账户0585向其本人尾号为8498的帐户转账188万元。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拓兰图公司共向刘乐晨尾号为8498的帐户转账30笔，共计150万元；中嘉公司共向刘乐晨尾号为8498的帐户转账28笔，共计1352000元。2011年9月30日，刘乐晨向其本人尾号为4857的帐户转账470万元。2011年10月8日，刘乐晨尾号为4857的帐户向中嘉公司转账500万元。2019年12月24日，刘拥军向拓兰图公司转账125万元。2010年4月26日至2011年1月30日期间，拓兰图公司共向刘拥军转账20笔，共计920220元。2010年11月3日，拓兰图公司共向刘超转账4笔，共计20万元。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公司股东应当审慎经营、管理公司，尊重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保障公司所负债务与所有资产价值匹配，并以公司独立的盈利能力清偿公司到期债务，分配股东红利。但若股东在持股期间，存在严重违反上述股东义务，达到滥用股东权利的程度，且因此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的，股东便不能继续以出资为限享受有限责任，从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蝉企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各被告对拓兰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区分各不同被告，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丁宇明的责任承担。上述法律条款的适用前提为股东在持股期间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拓兰图公司向丁宇明转账的时间为2009年4月17日至2011年12月2日期间，但丁宇明于2011年12月22日才变更为拓兰图公司的股东，转账时丁宇明尚未成为拓兰图公司的股东，故金蝉公司以丁宇明滥用股东权利为由要求其对拓兰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关于刘拥军的责任承担。拓兰图公司向刘拥军转账的时间为2010年4月26日至2011年1月30日期间，但刘拥军于2011年12月22日才变更为拓兰图公司的股东，转账时刘拥军尚未成为拓兰图公司的股东，且刘拥军提供了其先向拓兰图公司转账125万元的证据，对其辩称与拓兰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证据支持。综上，金蝉公司以刘拥军滥用股东权利为由要求其对拓兰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刘乐晨的责任承担。从刘乐晨转账的过程来看，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刘乐晨尾号为8498的帐户共收到473.2万元（188万元+150万元+1352000元）；2011年9月30日，刘乐晨向其本人尾号为4857的帐户转账470万元；2011年10月8日，刘乐晨尾号为4857的帐户向中嘉公司转账500万元。上述转账过程与其本人陈述的为了帮助银行“充实点”，以刘乐晨的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整个过程自9月27日开始三天就结束能够相互印证。经查，2018年11月29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拓兰图公司才作为股东对中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拓兰图公司对刘乐晨的转账发生在2011年，拓兰图公司债务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二者相差7年时间，鉴于金蝉企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乐晨具有逃避债务故意，且刘乐晨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佐证其辩称意见，故金蝉公司以刘乐晨滥用股东权利为由对拓兰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刘超的责任承担。经查，金蝉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拓兰图公司曾于2010年11月向刘超转账20万元，但刘超辩称其收取拓兰图公司上述款项，是刘超为拓兰图公司印刷包装、年历、手提袋、信封、信纸等产品的费用。虽然刘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陈述的理由具备合理性。本案中拓兰图公司对刘超的转账发生在2010年，拓兰图公司债务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二者相差8年时间，鉴于金蝉企业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超具有逃避债务故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实现债权与8年前对刘超的转账具有直接关联性，故金蝉公司以刘超滥用股东权利为由对拓兰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彤审 判 员  苏 畅审 判 员  焦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钊昭书 记 员  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