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必栋，男，汉族，1968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积涛，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金珠，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钧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鼎山大道邮政业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6088186X8。法定代表人：钟石华，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曹利华，男，汉族，1981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伯容，女，汉族，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开，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婵娟，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必栋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钧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煌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伯容、曹利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必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程必栋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施行前已成立并被当时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只是因原生效法律文书对程必栋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客体表述有误，导致本身并不存在冲突的土地抵押优先权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客体混同而被撤销。因此本案重新起诉后应当依据当时的司法政策处理本案。本案中，承包方在法定六个月期限内行使了工程价款优先权。案涉工程价款优先权自该时已依法成立。2016年10月15日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程必栋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包括工程价款优先权等所有权利转让给上诉人程必栋，并依法通知了被上诉人。该行为不被当时法律禁止，合法有效。程必栋通过合同权利转让方式取得了案涉工程款债权及优先权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24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程必栋享有案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2018)渝0116民初249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对程必栋享有的建设工程款优先权“鉴于调解书内容错误混淆了本案本身并不存在冲突的土地抵押优先权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被(2019)渝05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但该判决也确认程必栋依法享有案涉建设工程款优先权，并指明可在撤销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与该生效判决内容相背离。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规定，除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经通知债务人后，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转让给程必栋。程必栋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并没有对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出“不得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钧煌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李伯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曹利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必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程必栋在钧煌公司欠付工程款8946058.80元范围内，对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土地上（包含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5号地、6号地，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977号土地）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1日，钧煌公司(甲方)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建司）（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钧煌公司将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德感建司。2015年4月20日，施工完成后，德感建司和钧煌公司共同出具《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8946058.80元。2015年8月5日，钧煌公司（甲方）与德感建司（乙方）签订《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载明：“一、自2015年4月20日起，甲方应以所欠工程价款本金8946058.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因乙方的建设行为导致甲方魅力晶城四期项目土地增值，构成对该项目土地的添附，为此，甲方承诺：乙方上述8946058.80元享有建设工程先受偿权。若甲方上述项目土地或其建构筑物通过拍卖或变卖或折价等方式变现，乙方在上述8946058.80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均应按照费、息、本的顺序进行清偿，即甲方所付款首先用以清偿乙方因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其次用于清偿甲方所欠乙方工程价款资金占用利息，最后才用以偿还所欠乙方工程价本金。四、甲方承诺最迟于2016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所欠所有工程价款本息。五、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均系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所遭受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资料费等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2016年10月15日，德感建司（甲方）与程必栋（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载明：“1、2015年1月11日，甲方与重庆钧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钧煌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简称“主合同”)约定由甲方承建钧煌公司发包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工程采用全费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单价为每立方米38元，钧煌公司必须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钧煌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2015年4月，甲方所承建工程已全部完工。经甲方与钧煌公司双方收方和结算，确认钧煌公司应支付给甲方的工程价款为8946058.80元(大写：捌佰玖拾肆万陆仟零伍拾捌元捌角)。因钧煌公司未按约付款，甲方与该公司于2015年8月签署了《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3、上述工程系乙方自行组织人工、材料及机械等实际施工完成。基于上述事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上述《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相关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一、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将其与钧煌公司2015年1月11日所签主合同及2015年8月5日所签补充协议项下所有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直接按照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钧煌公司收取工程价款、资金占用利息，并根据合同约定享有其他权利。甲方不再对此主张任何权利。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应将与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履行等有关的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债权转让的相关手续。”2016年10月16日，德感建司向钧煌公司送达《权利转让通知书》，载明：“我方已全部履行完毕2015年1月11日所签《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项下合同义务，双方又于2015年8月5日签署了《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石方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现我公司已不可撤销地将上述合同及协议项下权利全部转让给了程必栋先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请贵公司直接向程必栋先生履行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等合同及协议义务我公司不再对此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3月12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24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程必栋与钧煌公司双方达成的以下调解协议：“一、重庆市钧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程必栋工程款8946058.80元，并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程必栋在工程款8946058.8元范围内就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地[包含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6号地(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5号地（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977号土地（产权证号为X号地证X字第X）3个地块]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重庆市钧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程必栋为实现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的50%计人民币150000元。”2019年6月2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249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程必栋在工程款8946058.8元范围内就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原江津区看守所片区）土地[包含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6号地(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5号地（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977号土地（产权证号为X号地证X字第X号）3个地块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程必栋认来作为涉案土地土石方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已经物化到该涉案土地中，应对该土地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遂诉讼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3个地块的抵押权人为第三人曹利华、李伯容。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指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必须是与发包人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其权利是法定的，专属于承包人，不能随工程价款一并转让。本案中，钧煌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德感建司，德感建司对施工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理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他人并不是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虽然德感建司与程必栋协议将工程价款及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给了程必栋，但由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转让，故程必栋只能取得向发包人收取工程价款的权利，不能取得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因此，程必栋要求确认其在钧煌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钧煌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土地上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钧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程必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9424元，由程必栋负担。二审中，程必栋、钧煌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伯容、曹利华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必栋在钧煌公司欠付工程款8946058.80元范围内，是否享有对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土地上（包含江津区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5号地、6号地，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977号土地）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必须是与发包人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本案中，钧煌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德感建司，德感建司对施工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程必栋作为德感建司的合同相对方即实际施工人不应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关于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早在《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就曾明确：“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故上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施行前的司法政策，其应当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德感建司与钧煌公司结算后，德感建司将其与钧煌公司结算的结果含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给程必栋，因德感建司通过转让工程价款的债权已获得相应的对价，其作为承包人的权利得以实现，故其不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程必栋作为受让人也不能因转让协议而当然取得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程必栋只能取得向发包人收取工程价款的权利，不能取得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程必栋请求确认其在钧煌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钧煌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东部新城B2-2号地块的江津魅力晶城四期土地上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4元，由上诉人程必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