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晶，女，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繁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批斌，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其亮，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前，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玲玲，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晶为与被上诉人金其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支持陈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其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陈晶投入的资金系与金其亮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与实际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金其亮接收款项后，陈晶提供资金的性质应当被定性为投资行为，该资金最终要体现为厦门市善言口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言公司）的资产增加，并非一审认定的金其亮将其持有的7.5%的善言公司股份隐名于金其亮名下投资善言公司。第二、一审认定陈晶隐名于金其亮名下投资善言公司，双方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隐名代持。第三、一审在判决时无视金其亮对本案款项的使用义务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从聊天记录内容看出，陈晶交付的15万元应当投入善言公司使用，而已经将近两年的时间，金其亮一直未将款项投入善言公司进行使用，且明显已经超出款项的合理使用时间，显然属于根本违约，陈晶享有解除协议的权利。第四、一审未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通过口头形式约定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20年4月12日的录音证据显示，金其亮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要求分期偿还。结合金其亮在2020年1月22日将分期款项20000元退给陈晶，说明双方就解除本案的协议已经达成一致并已经开始履行了。金其亮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原审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系经庭审确认的事实，与我方提交给法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意思是一致的。故双方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但陈晶支付了对价款，故双方股权转让事实成立并生效。善言公司的股权尚未变更是因为双方尚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另外陈晶提出要求的时候，不是要求处理股权变更而是要返还款项。同时由于今年疫情的关系，故工商登记一直尚未变更。即使未进行工商变更，股权转让依然成立并生效。陈晶在受让股权的时候，应当知道在受让股权之后有可能会亏损。在公司未做清算之前，陈晶不论何缘由，都不能申请公司分割财产。金其亮从未同意陈晶将款项赎回，付给陈晶的3万元是暂借给其还信用卡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晶、金其亮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2.判令金其亮返还陈晶投资款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万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其亮承担。诉讼中，陈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陈晶、金其亮之间达成的陈晶交付给金其亮15万元用于投资厦门市善言口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言公司）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言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金其亮、姜琴、谢作恭，注册资本200万元，金其亮占70%股份。2018年9月，陈晶、金其亮经协商，陈晶投资15万元，占善言公司7.5%股份。陈晶于2018年9月20日、21日通过微信各转账2.50万元给金其亮，2018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金其亮。后陈晶要求金其亮退还投资款15万元，双方未达成协议。陈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不同意追加善言公司为被告，本案中也不要求其承担责任。陈晶自认有收到金其亮返还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陈晶、金其亮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晶、金其亮经过协商，陈晶投资15万元，占善言公司7.5%股份。善言公司由金其亮等股东投资设立，金其亮占70%股份。陈晶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金其亮收取陈晶投资款，结合双方庭审陈述，陈晶、金其亮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金其亮将其名下的善言公司7.5%股份作价15万元转让给陈晶，金其亮也认可陈晶享有7.5%的善言公司股份，故可以认定陈晶隐名于金其亮名下投资善言公司15万元，并享有7.5%股份。虽然金其亮未将股份过户登记在陈晶名下，但并不影响陈晶投资目的实现，双方也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故陈晶主张金其亮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口头投资协议及退还投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陈晶负担。二审期间，陈晶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证明、劳动合同；2、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陈晶借钱并将款项交付给金其亮后，因金其亮未将钱投资到公司，导致陈晶尚欠多家银行信用卡负债累累，需要兼职打多份工还债。金其亮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陈晶将款项投入公司之后一直参与公司的培训、课程研发、教学视频的录制；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陈晶大量负债，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其亮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晶参与公司经营的照片与视频（照片不一定在厦门拍摄的，有些是全国巡回表演拍的，有些是去其他机构培训拍的），拟陈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2、善言公司部分账本账册，拟证明公司财务情况。陈晶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无法证实陈晶有参与善言公司的经营，陈晶本人也是金其亮经营的平阳悦海艺校的员工，很多照片视频是在平阳悦海艺校拍摄；证据2的具体账目庭后再具体核对，但不能证明金其亮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对陈晶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予以认定；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二审中，金其亮陈述：1.善言公司三股东均系认缴出资，尚无实缴出资；2.善言公司日常支出均由金其亮和谢作恭零散支付，股东姜琴见公司经营一直无起色，至今未付出分文，今后如何与姜琴结算目前尚无方案；3.2018年9月15日微信上对陈晶所说的“目前开始进入正轨了，应该有800左右的学生，年底估计破2000人，估计目前年利润100万左右”确实有夸大的成分。本院经审理认定：善言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金其亮、姜琴和谢作恭，注册资本200万元，三股东均系认缴出资，公司无实缴资本，其中金其亮认缴出资占70%。2018年9月15日金其亮通过微信询问陈晶：“你有兴趣厦门总部搭点股份吗？目前开始进入正轨了，应该有800左右的学生，年底估计破2000人，估计目前年利润100万左右”，并承诺“30万持原始股15%，年利率应该还不错的”、“两年之内肯定能回本”、“股份协议这次出来师训的时候签”。陈晶于2018年9月20日、21日通过微信各转账2.5万元给金其亮，2018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金其亮，后金其亮未与陈晶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将陈晶登记为公司股东。事后陈晶要求金其亮退还投资款，金其亮在电话中承诺“我分期也分期给你”，后金其亮分两次共返还陈晶3万元，双方就尚余12万元发生纠纷成讼。审理中，金其亮陈述公司日常支出均由金其亮和谢作恭零散支付，股东姜琴见公司经营一直无起色故至今未付出分文，今后如何与姜琴结算尚无方案。另查明，陈晶本人于2020年11月2日查询取得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其名下多张信用卡共计已用额度75743元，最近6个月平均使用额度68089元。本院认为，金其亮虽以“搭点股份”为名收取陈晶15万元，但事后双方未订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书面协议，且善言公司虽然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设立后并未按公司法的规定建立治理体系和财务制度，陈晶通过投资入股获得经营收益的合同目的客观上难以实现。金其亮没有向陈晶披露善言公司三股东未实缴出资的事实，在公司经营不利的情形下有意夸大经营规模和经营利润，又以承诺“年利率应该还不错的、两年之内肯定能回本”的方式劝诱陈晶出资，有悖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此外，金其亮在陈晶提出返还出资款的要求后承诺“我分期也分期给你”，且已实际分两次退还陈晶3万元。综上，本院认为陈晶以金其亮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口头投资协议并要求金其亮返还12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陈晶要求金其亮支付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晶与金其亮之间达成的口头投资协议。三、金其亮返还陈晶投资款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金其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世相书 记 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