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宁，男，199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青州市蜜丝女子健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莉，女，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青州市蜜丝女子健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月娥，女，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刚，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宁、张海莉因与被上诉人闵月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宁、张海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闵月燕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建宁与闵月燕在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因疫情原因短暂经营而停业，导致健身房出现亏损，闵月燕提出退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闵月燕占有健身房所有资产20%的股份，即使退伙也应该对健身房进行清算，在没有清算的前提下，不应该退伙；闵月燕应和王建宁共同承担健身房2020年至2021年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 闵月燕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没有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闵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闵月娥与王建宁、张海莉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王建宁、张海莉返还闵月娥投资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值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由王建宁、张海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9日，闵月燕、闵月娥与王建宁签订“蜜丝轻奢女子健身（市南店）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规定：蜜丝轻奢女子健身（市南店）总体投资实际共为人民币385000元，王建宁按人民币200000元为总资产，分为100股，闵月燕投资40000元，占股份总额的20%。各股东按持股比必须支付健身房所产生的硬性费用，如房租、水电费、物业费、教练工资等。闵月燕有义务维护好入股之前的会员。各方若违反规定，违反方需要向对方跟其他股东支付赔偿费10000元整，赔偿费按占股比例分配，房租是从2020年7月1日按股份比例承担，但需要提前一个半月支付房租。协议签订后闵月燕将投资通过微信转账过付给了王建宁之妻张海莉40000元人民币，2020年1月19日，王建宁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闵月燕蜜丝市南店入股费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收到人：王建宁，2020年1月19日”。协议签订后，闵月燕与王建宁、张海莉均参与了经营。 另查明，蜜丝轻奢女子健身（市南店），店名称：蜜丝轻奢女子健身，营业执照名称：青州市艾莉女子健身房。经营范围:健身服务，服装鞋帽、化妆品、日用百货、体育器材、饰品零、保健食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场所: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凤凰山庄东沿街****商铺（1、3层），青州艾莉女子健身房系个体工商户，业主系王建宁。 再查明，2020年1月19日合伙后，大约经营5天时间，然后放年假，放完年假后遇到疫情，直到2020年4月12号开始继续营业。在合伙期间共产生如下费用：一、房屋租金，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租金58000元，平均每月4833元；二、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金，共计50000元，平均每月4167元；三、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物业费2767元；四、2020年1月1日至今物业费3096元（王建宁、张海莉支付）；五、王建宁、张海莉支付2020年1月份至今水费221元（其中包括闵月燕支付的水电费100元）；六、王建宁、张海莉支付2020年1月至今电费400元；七、闵月燕收取会员费2480元（该款在闵月燕手中）；九、闵月娥出售空调一台，金额为1500元（该款在闵月娥手中）；十、闵月燕从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6月份，共计支付水费、电费，共计1055元（包括之前主张的100元单据在王建宁、张海莉处）；十一、闵月燕缴纳电费400元（2020年6月4日交电费100元、2020年7月17日交电费300元），水费221元（2020年7月16号交水费2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二个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闵月娥与王建宁、张海莉各自提供资金和实物并共同经营蜜丝轻奢女子健身（市南店），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要件，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伙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闵月娥主张退伙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在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未约定退伙事项，现闵月娥提出退伙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王建宁、张海莉主张在2020年1月19日产生的费用以及2020年1月19日积累的财产是否应当计算在2020年1月19日后合伙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作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资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涉及到本案，由于在成立合伙关系前，青州艾莉女子健身房系个体工商户，业主系王建宁，合伙之前已经支出的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属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伙前王建宁、张海莉个人经营健身房所产生的费用。对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时，青州艾莉女子健身房剩余的财产，应当认定为是王建宁、张海莉投资合伙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包括收取的会员费），不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三是：双方合伙期限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闵月娥于2020年6月16日在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解除合伙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合伙经营期限为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6月16日至。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四是：在合伙期间产生的房屋租赁费是多少，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规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对于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产生的房屋租赁费，应当认定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由于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规定：“房租是从2020年7月1日按股份比例承担。”由于房租产生于2020年7月1日之前，按照合伙协议规定，房屋租赁费用，应当由王建宁、张海莉承担。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五是：王建宁、张海莉主张的教练费，是否应当由合伙人支付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合伙期间，几乎没有经营，即使产生了教练费，也是为了履行2020年1月19日之前王建宁、张海莉收起的学员费而产生的费用。对该费用，应当认定为是王建宁、张海莉在合伙前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合伙期间合伙人产生的费用。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六是：2020年1月1日至今物业费3096元（王建宁、张海莉支付）、王建宁、张海莉支付2020年1月份至今水费221元（其中包括闵月燕支付的水电费100元）、王建宁、张海莉支付2020年1月至今电费400元，各合伙人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述费用共计3717元，扣除闵月燕支付的100元，还剩余3617元，应当按照出资比例，由王建宁、张海莉承担2170.20元、闵月燕承担723.40元、闵月娥承担723.40元。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七是：闵月娥主张的合伙费40000元、闵月燕收取会员费2480元、闵月娥出售空调一台，金额为1500元（该款在闵月娥手中），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闵月娥已经提出解除合同，对于其收取的会员费，应当返还给王建宁、张海莉，由王建宁、张海莉进行处理。由于闵月娥出售空调一台，系王建宁、张海莉的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闵月娥出售的空调款，应当返还给王建宁、张海莉。闵月娥主张的合伙费40000元，王建宁、张海莉应当返还。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八是：闵月燕从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6月份，共计支付水费、电费，共计1055元（包括之前主张的100元单据在王建宁、张海莉处），如何承担的问题。王建宁、张海莉应当承担633元，闵月燕和闵月娥各承担211元。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九是：闵月燕缴纳电费400元（2020年6月4日交电费100元、2020年7月17日交电费300元），水费221元（2020年7月16号交水费221元），共计621元，如何承担的问题。应由王建宁、张海莉承担372.60元，闵月燕和闵月娥各承担124.20元。本案争执的焦点之十是：张海莉对闵月娥主张返还投资款40000元，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闵月娥将投资款通过微信转给了张海莉，应当认定张海莉对闵月娥主张的投资款，承担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闵月娥与被告王建宁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被告王建宁、被告张海莉返还原告闵月娥投资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闵月娥返还被告王建宁出售的空调款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王建宁和被告张海莉负担承担200元，原告闵月燕承担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应与其共同承担合伙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宁与被上诉人闵月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双方应根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合伙经营的健身房因受疫情影响而停业，闵月娥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应予支持。 上诉人王建宁主张在健身房未予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闵月娥提出退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合伙经营的健身房因受疫情影响而停业，合伙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约定退伙事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支持闵月娥提出的退伙诉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且一审法院已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根据投资比例进行了分担，故王建宁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建宁另主张一审法院应认定由闵月娥与其共同承担健身房2020年至2021年的房屋租金，但双方在合伙协议约定“房租是从2020年7月1日按股份比例承担”，由于房租产生于2020年7月1日之前，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认定该房租由王建宁承担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宁、张海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建宁、张海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