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中，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一日出生，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花，一九六九年三月十三日出生，现在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贾家庄街城北社区3号楼1单元2801号，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九九四年七月七日出生，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翔，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出生，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丘，山西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兰，一九四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出生，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玺，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因与上诉人李桂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中、李翔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丘，上诉人李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四上诉人各享有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北街东2排11号宅基地拆迁置换的506.4㎡住宅面积中的六分之一份额；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晋源区城中村改造实施细则（试行）》《城北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拆迁补偿方案》《金胜镇城北村城中村改造旧村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中关于宅基地认定原则，以“一户一宅”为准。“一户一宅”的认定：（1）父母有一个儿子视为一户；（2）父母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儿子的，父母必须与其中一个儿子视为一户。本案由于被上诉人李桂兰长子李福龙早年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迁出城北村集体经济。因此，拆迁改造时关于“一户一宅”的认定李春发、李桂兰及上诉人一家四口理当视为一户。且城北村在城中村改造期间始终将李春发、李桂兰及上诉人一家共六口人列为被拆迁人，享受拆迁安置期间的过渡费等。上诉人一家四口与李春发于二〇〇六年进行的分户行为，仅是为方便子女就学等更改户主的行为，并不满足申请宅基地的分户标准，根据拆迁协议，四上诉人及李桂兰仍被认定为一户。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上述基本事实并未予以查明，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与客观事实存在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宅基地使用权人等争议焦点事项，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各法律条文，宅基地产权归属集体，使用权为家庭户内成员共有，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置换为安置房等拆迁利益后，使得本来不可分割的宅基地使用权可以进行分割，其分割应当按照未作出明确份额，遵从按份共有的原则进行分配。因此《拆迁协议》中的六名拆迁受益人，也就是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对于宅基地使用权及拆迁产生的全部拆迁利益，应当按照按份共有进行分配。众所周知，城中村改造涉及国计民生，本案涉及农民宅基地合法权益，拆迁安置为保障失去土地农民的基本生活，故应考虑以人为本，按照按份共有原则分配，避免一刀切，注重对每一位拆迁权益人权利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况，为维护上诉人及普通农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李福中等四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本案是继承纠纷，还是共有纠纷，认定不清。一九九一年八月六日，上诉人丈夫李春发购买了城北村委会正房五间，坐落于××村），该宅院占地面积6.2分。因此，该五间正房是上诉人与李春发的共同财产，该宅院的权利人也是上诉人与李春发，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李福中等四人。（二）涉案宅基地使用人是谁，认定不清。涉案宅基地是一处宅院，不是两处宅院。据该宅院的购买手续，购买人是李春发，不是李福中。据金城拆字（2016）第233号《金胜镇城北村城中村改造旧村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户主是李春发，也不是李福中。（三）涉案合同权利人是谁，认定不清。据金城拆字（2016）第233号《金胜镇城北村城中村改造旧村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本案合同当事人，甲方是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党支部、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民委员会，乙方是李春发，丙方是晋源区金胜镇人民政府。合同是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关于权利与义务关系的约定。本案合同相对人仅有三方，如前所述，并无本案的李福中等四人。他们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在涉案合同中，既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无需履行任何义务。（四）涉案宅院的拆迁置换权利有哪些，是多少，没有查清。据金城拆字（2016）第233号《金胜镇城北村城中村造旧村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涉案宅院被拆迁后，李春发可以享受到两种拆迁权利，一是货币补偿，二是产权置换。货币补偿可领取现金1375863.31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37586.31元。对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仅据该拆迁安置协议，产权置换面积为506.4㎡，奖励地下车位一个。另外，据城北村的拆迁政策，凡一户有两个儿子的，另行补助安置房120㎡、200000元和一个车位。对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五）李福中已经分得哪些权利，分得多少，没有查清。涉案拆迁补偿权利发放以后，李福中已分得房屋两套，分别是贾家庄街城北社区3号楼1单元28层2801号（130㎡）、3号楼2单元12层1204号（130㎡），分得补偿款890000元。对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宅院属于上诉人与配偶李春发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宅院的置换权利亦属于上诉人、李春发共同共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李福中等一审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却按共有纠纷进行了审理，共有纠纷属于给付之诉。（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涉案宅院是上诉人与李春发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宅院的拆迁置换权利是上诉人与李春发共同财产的延伸和演变。上诉人与李春发育有两子三女，长子李福龙、长女李福仙、次女李福花、次子李福中、三女李福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李春发去世。本案纠纷，应当先行解决继承问题，继而解决利益分割问题。无论按继承纠纷审理，抑或按共有纠纷审理，其他继承人或者共有人均为本案参加人。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上诉人的其他子女参加诉讼，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宅院的拆迁置换权利人是谁、有几人、分别是谁。一审判决认定“四原告对涉案宅基地的置换住宅享有50%的份额”，但是支持这一“基本事实”的证据有没有？是什么？判决没有叙明、列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针对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的上诉，李桂兰答辩称，一、李福中等在本案的诉求，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本案未经人民政府依法裁决，故目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须经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根据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住宅用地要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并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李福中一家四口关于“居住在这里”即“实际使用人”的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持。“在涉诉宅基地居住”同“宅基地使用权人”不是同一概念，更不是同一事实，不可混为一谈。三、涉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是答辩人配偶李春发生前以合同方式取得合法财产。根据民法通则、婚姻法的规定，该财产归答辩人与李春发夫妇共有，各占有50%的份额。此时，李福中尚未取得共有权。四、李春发生前无遗嘱，他去世之时，属于他的财产份额发生继承，由答辩人及五个子女按法定继承顺序各继承其财产份额的1/6。此时，李福中始成为共有人，但不是其一家四口每人占有1/6份额。在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利中，答辩人占有7/12，长子李福龙、次子李福中、长女李福仙、次女李福花、三女李福梅各占1/12。上诉人孙天花、李**、李翔没有继承权，不属共有人。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当事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李福中等起诉。针对李桂兰的上诉，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答辩称，一、本案是共有权确认之诉，不是继承纠纷。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我国宅基地使用权是为了保证农民基本生活需要，以户为单位，家庭成员享有的一项用益物权。宅基地使用权有很强的身份属性，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资格的人须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按上诉人李桂兰所述，她的其他子女均不在本村集体内，三个女儿嫁到外村，大儿子李福龙已经转为城镇户口，不具有分配的主体资格。实践中宅基地使用权人认定标准通常为该宅基地对应户的户内家庭成员，当出现成员减少，宅基地仍由剩余人员共有使用，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宅基地的购买手续仅是购买的房子，宅基地是村集体为家庭所使用。拆迁安置协议户主是李春发，根据户口登记条例第五条，户口登记以户为单位，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户主和家庭成员享有权利的角度看并无差别。过渡费是六人使用，拆迁人也是六人，包括答辩人李福中一家四口和李春发、李桂兰夫妇。根据上诉人李桂兰所述，分得的120平米是根据拆迁政策，对双子户的奖励政策，和置换面积不冲突。分得的补偿款，李桂兰分得450000元，李福龙分了270000元，李福中分了690000元，三姐妹一人分了20000元，是老人生前的分配，各方没有争议。本诉只对宅基地置换面积进行诉讼，与钱款没有纠葛。本案不是给付之诉，是共有权人纠纷，属于确认之诉，共有权确定后，才发生继承份额，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四原告各享有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北街东2排11号宅基地拆迁置换的506.4㎡住宅面积中的六分之一份额，共计2532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发与被告李桂兰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子三女，即长子李福龙（小店区工商局干部）、长女李福仙（出嫁至吴家堡村），次女李福花（出嫁至城北村）、原告李福中、三女李福明（出嫁至古城营村）。原告李福中与原告孙天花系夫妻，共育有二子，即长子原告李**、次子原告李翔。一九六三年一月九日，李春发分得位于城北村的祖遗房产一处，并于一九六六年七月二十一日经过村集体确认。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日，李春发将上述房产作价3600元卖给了李九斤。一九九一年八月六日，李春发购买了位于××村）的城北村五间正房，并取得6.2分宅基地使用权。当时李春发与被告李桂兰及原告李福中在该院中居住，原告李福中、孙天花于一九九三年结婚后，也一直居住在该宅院，并于二〇〇六年与李春发和被告李桂兰分户。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五日，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民委员会就涉案宅院与作为户主的××镇拆迁产权置换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涉案宅院除获得137586.31元货币补偿外，其宅基地还可获得506.4平方米置换住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李春发去世。后双方就涉案宅基地可置换的506.4平方米住宅的分配发生争议，故四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户主李春发一家在取得涉案宅院宅基地使用权后，直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五日签订产权置换安置协议，对涉案宅基地一直进行使用的家庭成员包括李春发、被告李桂兰和原告李福中。在原告李福中与原告孙天花结婚生子，并于二〇〇六年分户后，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由一户变为两户，即李春发与被告李桂兰为一户，四原告为一户，故四原告对涉案宅基地的置换住宅享有50%的份额，原告所主张的其余部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享有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城北村北街东2排11号宅基地拆迁置换的506.4平方米住宅面积中50%的份额，即253.2平方米；二、驳回原告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桂兰提交了户籍档案、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其他四个子女也是本案当事人，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李福中等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是确权之诉，按照规定，迁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不是补偿主体，不享有权利，不应视为本案应追加的当事人，李福龙是城镇户口，也不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不具有拆迁补偿的主体资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查明涉案宅院获得的货币补偿款应为1375863.31元，李春发生前已将该款在家人中分配，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产权置换安置协议，涉案506.4平方米安置住宅系以4.2分合法宅基地面积为限，经产权置换而取得，不同于按户内登记人口计算给付的过渡费，且宅基内地上建筑物，无论正房、偏房，均已另行计算残值予以货币补偿，故有关安置房屋的分配应以宅基地使用人为参照。涉案城北村北街东2排11号房屋及相应宅基地取得时，居住使用人为李春发、李桂兰夫妇及李福中，后李福中在此娶妻、生子，并与李春发、李桂兰分户，根据上述宅基地来源、使用、分户情况，原审以李福中、李桂兰按两户各占50%份额作为安置房屋分配标准，符合客观实际，认定并无不当。李福中主张以人口均分面积份额，李桂兰以协议系其丈夫签订，拆迁补偿及安置房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李福中无权享有的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按上述比例享有或实际分得的住宅面积中，属于已去世的李春发部分，相关各方可另行通过继承诉讼解决，非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李福中等及李桂兰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7056元，由上诉人李福中、孙天花、李**、李翔负担13528元，由上诉人李桂兰负担13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