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负责人：冯兴妮，该破产管理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强，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飞，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天地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汪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部超导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 法定代表人：张**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泉，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中航特管理人）与被上诉人中航天地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地公司）、被上诉人西部超导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超导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结束。 上诉人中航特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中航特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航特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清偿行为”完成日期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即2018年2月3日以后”，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之“个别清偿行为”。一、一审认为“仅凭《抹账协议》TC-BG-HY-11（2018-25）无法证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与西部超导公司之间429332元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不存在编号为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一审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其次，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与西部超导公司对案涉429332元存在抵账清偿的事实并无争议，中航特管理人无需为此举证。再次，中航特管理人提交的记账凭证（2018年6月21日）是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对《抹账协议》的具体履行，该履行行为完全符合会计准则，应当发生实际清偿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并未读懂记账凭证在证据上的证明作用和目的。二、一审错将“个别清偿行为”等同于“合同签订行为，一审在事实认定上紧紧围绕《抹账协议》的签订日期考察中航特管理人提交之证据，是错将"个别清偿行为”等同于“合同签订行为的思路使然，明显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立法旨意。三、《抹账协议》的签订只是“清偿行为”的起点，不是终点，合同履行完成才是终点。但是合同的履行总在合同签订之后完成，如果能够确定《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即2018年2月3日以后”就可以推断出“清偿行为”的完成一定也符合上述时间要求。一审判决认为《抹账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所以不符合“个别清偿行为”的时间要件是认定错误，显然《抹账协议》的落款没有写明时间，但是从该协议的内容以及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的用印时间可以确定其签订时间在2018年2月3日之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形成错判，违背了《破产法》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权的立法目的，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西部超导公司答辩称：中航特管理人误将会计时间认定为清偿时间，入账时间是公司内部行为，受内部管理规范原因影响，应以合同签订时间为准。中航特管理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间。 中航天地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航特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编号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2、诉讼费由中航天地公司及西部超导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中航天地公司、西部超导公司和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一案前6个月内签订了编号为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该协议约定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中航天地公司债权429332元转让给西部超导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与中航天地公司、西部超导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应依法撤销。 西部超导公司答辩称：自2015年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后，其就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采取转让债权债务或抹账方式开展经营。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个别清偿行为的情形，且其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的合作经营行为本身能使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受益，应被视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中航特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中航天地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中航天地公司、西部超导公司和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签订有编号为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该协议约定通过抵抹账方式清偿各方债务，即将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所欠西部超导公司债务429332元转换为中航天地公司对西部超导公司的债务欠款，以此抵抹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所欠西部超导公司的债务429332元。协议实施后，前述债权债务关系变更为中航天地公司欠西部超导公司材料款429332元。该协议并未签署落款时间。2018年6月22日，陕西西秦金周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秦金审字[2018]第0583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资产总计315030462.45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合计-108014305.19元，已经资不抵债。2018年7月27日，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众环审字（2018）080228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截止2018年5月31日，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累计亏损-66389.1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19257411.25元，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8年8月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破申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8）陕01破申38号《关于指定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指定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以上事实有中航特管理人提交的（2018）陕01破申38号《民事裁定书》、（2018）陕01破申38号《关于指定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抹账协议》、记账凭证、往来协议评审表、2017年《审计报告》、2018年《审计报告》、《增资合同》，中航天地公司提交的抹账协议及西部超导公司提交的抹账协议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编号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并没有签署落款时间。虽然中航特管理人提交的内部评审流程表显示，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审核通过了上述协议，但是这仅是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的内部审批，并不能证明各方签署该协议的时间必然在2018年2月7日或之后，而中航特管理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的《抹账协议》签署时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同时，仅凭《抹账协议》无法证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与西部超导公司之间429332元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偿。综上，中航特管理人证据不足以证明编号TC-BG-HY-11（2018-2-5）的《抹账协议》符合破产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航特管理人与中航天地公司、西部超导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是否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具体为《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否在2018年2月3日之后。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航特管理人主张上述协议签订在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前六个月，即在2018年2月3日之后，应当由其承担证明责任。 本案《抹账协议》中未注明签字时间和盖章时间，根据中航特管理人提供的《抹账协议》显示，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将其对中航天地公司的429332元债权转让给西部超导公司，作为其欠西部超导公司债务的清偿方式。由此可见，《抹账协议》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的代物清偿。债权转让一般属诺成合同，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即合同成立，待其完成约定的生效条件“三方签字且加盖财务专用章”即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调整财务账务”仅是内部会计行为而非法律行为，无论各方是否调整了财务账务，都不影响该债权转让效果的发生，故不能按照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自己的财务记账时间确定《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 至于中航特管理人主张以“账务往来协议评审表”为依据证明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在《抹账协议》上面用印的时间不早于2018年6月21日。本案中，中航特管理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中航特管理人并未提供“账务往来协议评审表”，且在法庭谈话中未确认该“账务往来协议评审表”的存在。本院认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特管理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中航特管理人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中航特管理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中航特材工业（西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雨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