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书利，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楠溪江路**家景花园顺景苑**楼**。代表人：陈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该支行职员。原审被告：陈贝尔，女，199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陈宗沈，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陈国锋，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陈哲，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区集贤路********iv>法定代表人：陈贝尔。上诉人施书利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及原审被告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书利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己申报债权,主债务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却径行判决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实属不当,理应纠正。一、被上诉人主张2020年4月11日至6月20日未支付利息,扣减己付56036.83元,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主张复利,却未明确应付未付具体利息金额,况且一审法院已查明复利以所欠利息37400元为基数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虽当庭明确但无具体诉求。而一审法院仍判决支持复利并以不明确的应付未付利息金额为基数予以裁决,与法相悖。庭询时补充：一审判决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二、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已申报债权,又查明主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被申请破产,2020年3月9日瑞安市人民法院已作出浙03**破12号裁定书,受理了破产申请,主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主债务已停止计息。而被上诉人己选择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时又无放弃债权来主张担保责任,属于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受偿金额尚无法确定的情形下立即提起诉讼,除主张清偿全额本金外,并要求担保人承担全部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于法无据。而一审法院不顾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属性,保证责任不得大于主债务人责任的原则,也不顾被上诉人对同一债权会得到双重受偿的事实,更不顾债权申报表中债权总金额己确定为2637025.94元的事实,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所有的主张，实属有误，理应纠正。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已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本案中各原审被告相互串通骗贷,被上诉人并持有2019年4月29日、6月20日两笔贷款用以购货的相关申报贷款材料和买卖合同,却拒不提供。同时2019年6月份主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停工停产,根本无需融资用于生产经营,可被上诉人仍审批同意发放贷款,存在违规、违法贷款的事实,导致贷款无法收回,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为由不予采信,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口头辩称：一、主债务人破产并非保证债务减免的理由。主债务人破产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违背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属性。主债务人破产后，债权人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也可以申报债权，故被上诉人既申报债权，又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规定。一审判决也明确扣除债权人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分配获偿的金额。按照《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要求施书利承担保证义务，并判决其对主债务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利息经计算是可以确定的，上诉人称利息金额无法明确，与事实不符。三、主债务人及各担保人签订的合同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依约合法发放贷款，并不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2019年主债务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续增贷款，对该笔贷款被上诉人要求增加担保，并办理了相关手续，现场所见主债务人在正常生产经营，且根据企业纳税情况，该企业正常纳税，符合发放贷款标准。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均未作陈述。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799002019企贷字00017、0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799002019企贷字0001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200万元、利息53745.13元，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53745.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799002019企贷字0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60万元、利息37400元、逾期利息、复利（利息以贷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5‰，从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7日止，为37400元；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日止；以贷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己支付的息56036.83元；复利以所欠利息37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陈贝尔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宗沈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国锋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陈哲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施书利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在1200万元最高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当庭明确，799002019企贷字0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贷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5‰，从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日止，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5‰，从2020年4月2日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止，并扣除己支付的利息56036.83元；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所欠期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8.25‰，从2020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签订了编号为温银799002019年高保字00053、00054、00055、00056、00057、0005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各自为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至2024年4月22日期间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最高债权余额均为1200万元。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滞纳金等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决算日后两年为止。2019年4月29日，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签订编号为799002019企贷字00017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月利率为固定利率5.5‰；借款用途系购货；还款方式为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利息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依约于2019年4月30日向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借款300万元。放款后，借款人于2019年6月20日归还贷款本金100万元，利息足额支付至2019年11月20日，之后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7日分七笔合计支付利息5288.21元、期内复利83.63元，其余借款本金、利息均未偿还。现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复利。2019年6月20日，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签订编号为799002019企贷字00024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月利率为固定利率5.5‰；借款用途系购货；还款方式为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利息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依约于2019年6月20日向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借款300万元。放款后，借款人足额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20日，之后与2020年4月1日支付利息56036.83元、期内复利219.62元、830.21元；案外人温州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代偿贷款本金24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利息均未偿还。现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另查明，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被申请破产，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浙03**破12号裁定，受理对借款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与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非自然人借款合同》、与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现因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起诉要求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在各自最高债权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施书利主张本案贷款存在违规、违法行为，且其仅担保涉案两笔300万元贷款的其中一笔，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施书利提出的应追加担保人温州市小微企业信用保证基金运行中心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要求，经征求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的意见，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担保人温州市小微企业信用保证基金运行中心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不同意追加担保人温州市小微企业信用保证基金运行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施书利的上述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对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的借款本金260万元及期内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5.5‰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5288.21元；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5.5‰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5.5‰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56036.83元）、逾期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8.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8.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799002019企贷字00017号借款合同项下期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8.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799002019企贷字0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期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8.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编号分别为温银799002019年高保字00053、00054、00055、00056、00057、0005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含上述债务在内所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各自以最高限额1200万元为限，并应扣除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分配得偿的数额）；二、驳回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29元，减半收取14164.5元，由陈贝尔、陈宗沈、陈国锋、陈哲、施书利、浙江视客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施书利提交了以下证据：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债权申报表及相关材料共5页，拟证明主债权及利息计算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起诉时计算的金额不一致，且原先利息、罚息、复利等的总年利率超过24%。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认为：因主债务人破产债权申报的债权是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但本案欠款金额是一直计算的，因此金额不一致。本院认为，因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已对上述证据所涉金额的计算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虽然本案借款的主债务人温州视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进入破产程序，但本案借款的各保证人对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仍应承担清偿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判决包括施书利在内的各保证人对扣除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在破产程序中分配得偿的数额后的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连带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应依据保证合同确定，不应仅计算至人民法院受理主债务人的破产申请之日，因此本案各保证人应依据各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施书利提出的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债权计算金额不应大于破产债权申报金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书利提出的复利计算基数不明确的上诉理由，因判决已对期内利息计算方法予以明确，故复利的计算基数经计算是可以确定的。另，施书利认为一审判决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施书利提出的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存在违规违法放贷行为的上诉主张，因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施书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9元，由上诉人施书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