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15354号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欧阳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仁同、张琪，均为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市中区小生百货商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杭永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男，系该单位员工。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朗声公司）与被告市中区小生百货商店（以下简称市中小生商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朗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仁同、被告市中小生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朗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盗版《飞狐外传》图书的侵权行为，销毁库存盗版图书；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00元、购书费12.91元、律师费2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依法享有《金庸作品集》[包括《书剑恩仇录》、《碧血剑》（附袁崇焕评传）、《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雪山飞狐》（附鸳鸯刀及白马啸西风）、《飞狐外传》、《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侠客行》（附越女剑及三十三剑客图）、《笑傲江湖》、《鹿鼎记》等十二种单一作品]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2020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在拼多多购物APP上设立名为“文轩网络文化店”的店铺，并销售盗版《金庸作品集》图书。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的见证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拼多多都无APP店铺购买了盗版《金庸作品集》一套36册，支出购书费255元（经折算，为购买《飞狐外传》支出12.91元）。后原告又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分别对收取商品的行为及商品物流信息进行了公证。被告所销售的盗版图书品质与正版有显著区别。原告为本案调取证及提起诉讼，支出公证费200元(2400元/12)、律师费2000元(24000元/12)。原告认为，《飞狐外传》是享誉海内外的知名作品，被告长期、大量销售盗版图书，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专有使用权，侵权情节十分严重，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良好的市场秩序。被告市中小生商店辩称：一、由于今年新冠疫情，实体店生意十分冷淡，被告没事只好在网上开店，进货来源是从北京心团结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进货，该图书进价65折，折后价629.2元。进了4套。挂上网后一直卖不掉，后赔钱卖掉。并无库存。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社会主义法制国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被告总共只销售4套，且有进货来源。同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49条规定，原告如不能证明自己实际损失可依被告侵权获利所得进行赔偿，被告非法获利只有一套，共计花费255元，全套定价也只不到1000元，被告愿意全部赔偿。三、原告此次起诉被告共12起案件，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出每案公证费200元、律师费2000元，12案合计26400元与实际不符，因为此案情节简单，律师出庭一次即可，公证虽说是多本书，只需出具一次公证即可，其开支显然不为维权所必须开支，请法院依法审核。四、原告认为被告长期大量销售盗版图书，被告于今年刚开始卖，总共只卖4套，即使全部是盗版也只有4套，何来长期大量一说，被告认为原告故意夸大损失，比如严重侵害，侵权情节十分严重，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等夸张修辞用语，十分不当。且今年的疫情对实体经济的冲击特别是被告还是非常大的，故请法院依法适用侵权赔偿填平原则之衡平原则予以从轻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日,广州朗声公司(乙方)与星勤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约定:《金庸作品集》，包括《书剑恩仇录》、《碧血剑》（附袁崇焕评传）、《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雪山飞狐》（附鸳鸯刀及白马啸西风）、《飞狐外传》、《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侠客行》（附越女剑及三十三剑客图）、《笑傲江湖》、《鹿鼎记》共十二种作品;鉴于甲方于2012年3月2日与查良镛(笔名:金庸,英文名LouisCha)订立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查良镛授予甲方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金庸作品集或者任一单一作品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并授权甲方将该权利再许可及授予乙方,即广州朗声公司,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金庸作品集》或任一单一作品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关于《金庸作品集》的出版，是指将其编辑加工后印刷,关于《金庸作品集》的发行，是指将经过印刷的作品有偿提供给代理商;甲方同意乙方可与广州出版社订立协议出版《金庸作品集》并共同履行乙方于该合同下的责任和职责或其部份;合同于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权利的期限：除该合同第十八条另有规定外,期限为期5年,由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同尾部，甲方处星勤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有金庸签名，乙方除广州朗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欧阳群签名。2015年3月29日，查良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任林乐怡为其真正及合法受托人，以查良镛的名义或以林乐怡自己的名义，代查良镛处理下述任何事项或事务：……（c）以法律行动或其他方式在任何司法管辖区管理、处理、适用和强制执行其任何有效存续的文学作品之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或其他有效存续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之作品;（d）以法律行动或其他方式在任何司法管辖区管理、处理、修改、修订、终止及强制执行任何其与任何第三方之间就其有效存续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的任何文学作品或其他作品所订立的任何合约、契约、许可书、买卖或交易……（k）行使任何词授权授予订立、签署、盖章及交付所有契约、合同、收据、文书及必须的文件及选择适当行事或有理由或所有行为及事件均由受托人以此持续授权委托书授权行事……本授权委托书于即日生效。2016年2月20日,广州朗声公司(乙方)与星勤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第二十九条的权利期限变更为期限为期10年,由201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协议尾部，甲方处星勤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林乐怡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乙方处广州朗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欧阳群签名。2016年9月28日,林乐怡出具声明书,声明其代表查良镛确认星勤有限公司与广州朗声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签署《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将授权期限变更为10年,由201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等。2020年6月19日,广州朗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祥佳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6月24日,在公证员吴宇和黄祥佳的面前，公证处工作人员郑葵根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点击“拼多多”APP，搜索“文轩网络文化店”，点击查看“营业证照”，并下单购买“[现货包邮]武侠小说全集朗声新修版全集共36册作品集”，后使用支付宝付款255元。2020年7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2020）粤广南粤第1290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2020年6月29日,广州朗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祥佳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其从网上购买商品的收货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JT000022986497”的包裹送至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C座，在公证员吴宇、公证处工作人员郑葵根的监督下，黄祥佳拆开上述包裹。公证处工作人员郑葵根对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物品封存并交黄祥佳收执。2020年7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2020）粤广南粤第12909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2020年7月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在公证员吴宇和广州朗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祥佳的面前，公证处工作人员郑葵根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点击“拼多多”APP，使用绑定手机号“159****1274”登录后，点击“我的订单”查看“文轩网络文化店”项下的商品，显示所购商品“[现货包邮]武侠小说全集朗声新修版全集共36册作品集”订单已交易成功，货物状态为已签收。2020年7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2020）粤广南粤第12911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原、被告共同查验确认公证处封条的完整性后,广州朗声公司当庭对封存证物进行拆封。证物箱内有载有“金庸作品集全”字样的图书一箱，包装盒正面左上角印有“朗声图书”字样，背面左下方印有“独家版权: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广州市新华出版发行集团·广州出版社”、“独家代理发行：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等字样。包装盒内封存有《侠客行》、《书剑恩仇录》、《碧血剑》、《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雪山飞狐》、《飞狐外传》、《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记》12套共计36本图书。涉案《飞狐外传》全文共计562千字。广州朗声公司当庭出示由其出版发行的正版《金庸作品集》一套，经对比，广州朗声公司称二者的区别为：第一，从外观上,正版图书封皮上的黑体字采用的是压凹烫黑金工艺,摸起来有明显的凹凸感,有烫黑光泽，而涉案侵权作品从外观上的黑体字没有明显的凹凸感；第二，打开第一页的内封面,反面是光滑面，而涉案侵权作品内封面反面是粗糙的；第三，正版图书每一部作品最后一本的后封面都有试听码和防伪码，正版图书扫描试听码后可以进入到该部作品对应的试听页面，而盗版图书扫描试听码后对应的通常是其他作品；正版图书通过扫描及查询防伪码可以查到是否是盗版书，扫描显示的日期为刮开防伪码查询当天，而盗版图书查询防伪码显示的日期是之前已被查询过的时间；第四，盗版图书纸张摸上去是非常粗糙的,与正版图书有明显差异。广州朗声公司主张，以上区别足以证明市中小生商店销售的产品是侵权产品。另查明，广州朗声公司系于2003年5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批发业为经营范围。市中小生商店系于2018年5月23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国内版图书、日用品、办公用品、饰品的零售。“文轩网络文化店”系开设于“拼多多”平台的网店,该网店在“拼多多”平台登记的经营者证照信息与市中小生商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广州朗声公司在“文轩网络文化店”购买“[现货包邮]武侠小说全集朗声新修版全集共36册作品集”共花费计255元,经折算涉案侵权作品《飞狐外传》计12.91元。2020年7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为朗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费公证费,价税为2400元。广州朗声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公证费用计200元。2020年9月8日,广州朗声公司与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州朗声公司授权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对市中小生商店销售盗版《金庸作品集》，侵犯其对该作品享有的专有使用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代理系列案件,律师费用为单一作品案件2000元,合计24000元,在案件起诉前给付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2020年11月18日,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给广州朗声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代理费,价税为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及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著作权包括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星勤有限公司基于其与查良镛(金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与广州朗声公司签订《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将包含涉案作品的《飞狐外传》在内的《金庸作品集》在中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作品简体字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广州朗声公司,该合同中查良镛(金庸)同意星勤有限公司将该权利再许可和授予给广州朗声公司,因此广州朗声公司过《著作权再许可使用合同》及《补充协议》获得的对《飞狐外传》作品以简体中文图书形式发行的权利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被控侵权的《飞狐外传》图书使用的文字为简体中文,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与广州朗声公司提供的同名正版图书区别明显,系侵害广州朗声公司著作权的图书。本院认为,广州朗声公司提供的（2020）粤广南粤第12908号公证书、（2020）粤广南粤第12909号公证书、（2020）粤广南粤第12911号公证书已经载明了广州朗声公司代理人通过“拼多多”购物平台向市中小生商店经营的“文轩网络文化店”购买被控侵权图书的经过,并附有相应的照片、封存实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在市中小生商店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据上述公证书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者为市中小生商店。市中小生商店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构成对广州朗声公司享有的关于以图书形式（简体中文版）出版发行《飞狐外传》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损失赔偿及维权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因广州朗声公司未就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故本院结合涉案图书作品的市场影响、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作者知名度，作品的字数，以及市中小生商店的经营规模、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因素,一并考虑广州朗声公司为维权支出公证费、购书费、律师费的事实，酌定市中小生商店赔偿广州朗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对广州朗声公司主张的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市中区小生百货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飞狐外传》图书,并销毁侵权图书库存;二、被告市中区小生百货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朗声图书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由被告市中区小生百货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綦晓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