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力，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晶，女，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鹏，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晨伟，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力、黄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刘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国力、黄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鹏、被上诉人刘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国力、黄晶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晨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晨伟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审查时，应驳回刘晨伟的诉讼请求。在宁国力与刘晨伟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刘晨伟来招商，资金为客户的预付金”，该聊天记录为双方共有，一审庭审中，刘晨伟对该聊天记录无异议，该案的涉案资金为案外人的预付金，并非为刘晨伟个人资金，刘晨伟并非适格的原告。2、一审案件的纠纷应为合伙纠纷，并非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刘晨伟与宁国力的聊天记录中始终不存在买卖二字，如果为买卖合同应对于货物的数量、单价、规格、种类、交易方式、运输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却是双方的分工，并无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已经明确，应由刘晨伟提供证据证明宁国力将该案涉资金的收益用于与黄晶晶的共同生活，如刘晨伟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确定该笔合伙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刘晨伟提交的任何证据无法显示黄晶晶参与刘晨伟的直接交易，也无法显示黄晶晶与宁国力共同经营。其次，夫妻共同债务“用于”是关键。司法解释规定中，以实际用途的性质作为衡量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最后的认定标准，并明确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于出借人，因此当出借人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法律规定的情形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用于”为实际用于，是已经发生了的客观存在，不是一审法院裁量该案件时认为“所得款项应当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需要”，一审法院对于尚未发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猜测事件用于案件审判依据不当。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时程序不当。依据从一审法院领取的举证通知书第四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以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领事馆予以认证。”故申请人特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也应当在本案证据确实充分、刘晨伟充分行使举证权利情况下对本案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刘晨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宁国力、黄晶晶偿还刘晨伟欠款740000元及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宁国力、黄晶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份，刘晨伟与宁国力在微信上达成口罩买卖合意，刘晨伟购买宁国力口罩。2020年2月12日-2020年2月15日，刘晨伟分13次一共给宁国力转账820000元。2020年2月18日，宁国力给刘晨伟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2月18日，宁国力给刘晨伟转账48000元。2020年2月22日，宁国力给刘晨伟转账30000元。刘晨伟主张，宁国力须返还刘晨伟剩余货款74万元。宁国力、黄晶晶系夫妻关系，要求宁国力、黄晶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宁国力认为，宁国力与刘晨伟告系合伙买口罩做生意，两人合伙是公益性质，不存在盈利及分成等问题，如出现被骗的情况应共担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宁国力虽辩称其与刘晨伟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任何符合合伙法律特征的其他有效证据，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刘晨伟与宁国力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对宁国力的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晨伟与宁国力在微信上达成的买卖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刘晨伟与宁国力达成买卖合意后，刘晨伟依约向宁国力转账820000元用于购买口罩，但宁国力并未按约交付口罩，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宁国力虽辩称其在俄罗斯遭受诈骗是造成其违约的原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宁国力应当向刘晨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宁国力申请延期举证及调取证据申请书，但该申请延期举证及申请调取的证据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晨伟买卖口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刘晨伟要求宁国力返还口罩货款740000元（820000元-2000元-48000元-3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款项应当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需要，黄晶晶辩称与此无关，不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刘晨伟要求宁国力、黄晶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宁国力、黄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晨伟口罩货款740000元及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600元，保全费4220元，共计9820元，由宁国力、黄晶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认定宁国力返还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晶晶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刘晨伟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宁国力之间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关系，宁国力虽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刘晨伟来招商，资金为客户的预付定金”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反驳对方主张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晨伟与宁国力之间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宁国力在收到刘晨伟预付口罩款后，应交付相应价值的口罩，其未能交付口罩的行为构成违约，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以在俄罗斯被骗为由主张双方共担风险的抗辩，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宁国力向刘晨伟返还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宁国力负有向刘晨伟返还口罩货款的债务，该债务形成于宁国力与黄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晨伟虽主张该债务属于宁国力、黄晶晶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口罩款用于了宁国力、黄晶晶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笔口罩买卖系基于宁国力、黄晶晶的共同意思表示，刘晨伟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晨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宁国力、黄晶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国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晨伟口罩货款740000元及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法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保全费4220元，共计9820元，由宁国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宁国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