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3363号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市浪速区凑町一丁目4番**，公司法人号码1200-01-065203。董事长：吴煜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第**（都市广场）**G1-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84208343U。法定代表人：文继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与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辉重庆旅行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涉外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被告康辉重庆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日本地接款378184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地接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地接款37818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被告与原告的代理人吴俊达成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在中国组织的赴日本旅游的旅游团队在日本的地接服务委托原告提供并向原告按月支付地接款。2016年5、6月，原告承担了被告交予的旅游团队日本地接服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地接款共计3781840元。但经过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拒绝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康辉重庆旅行社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系与四川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康辉公司）及四川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日本中心（以下简称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签订的旅游合同，合同实际也是由四川康辉公司及日本中心履行。上述旅游合同于2016年签订，原告基于该合同主张权利也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谈话录音光盘、被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的信用报告、北京易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以下简称易去旅行成都分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举示了《春秋航空日本旅游项目中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8日，被告（甲方）、四川康辉公司（乙方）与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东瀛假日）（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加入并组织成立春秋航空日本旅游项目中心。中心运营模式为，甲、丙共同制定成体系线路产品，制定指导价销售，由甲方以“重庆康辉”、“和纵国际”、“智选假期”名义，乙、丙方以“四川康辉”、“东瀛假日”名义分别对产品进行包装，选择各自擅长的渠道对外销售。。地接社以丙方为主丙方保证地接成本与日本其他地接社同等质量正常报价持平，并保证产品成本公开、透明。如果丙方在某些产品、某些时段没有地接价格优势或接待能力，中心可以另选其他家地接社。甲方与丙方母公司（东瀛假日）签订地接协议，代表中心组团操作，并与东瀛假日实行按月按时结算；具体地接账务结算及汇款时间为，每月底（30日/31日遇节假日顺延）甲方与丙方操作整理该月（月度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地接账单该账单应扣除丙方在当月产生的地接费用），并在次月4日（遇节假日顺延）之内将双方确认后的款项汇至丙方指定账户，之后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地接费结算账户以丙方对账单通知为准项目为期一年，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结束。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文继旭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乙方有郑军签字并加盖四川康辉公司公章，丙方处有吴俊签字并加盖“四川康辉国际旅行社日本中心业务确认章”字样的印章。原告举示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内容系2016年8月25日，文继旭（康辉重庆旅行社经理）、李波（康辉重庆旅行社监事）、吴俊、施娜、郑军（四川康辉公司经理）就案涉地接费当面进行对账。关于吴俊的身份问题，谈话过程中吴俊多次提及其“代表地接公司”；文继旭在谈话中也认可吴俊具有双重身份，即吴俊既代表合作协议丙方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又代表与被告建立地接协议的地接公司。关于地接社的名称，吴俊、文继旭及其他谈话人员在谈话内容中均明确地接社名称为“东瀛假日”。关于地接社的费用问题，吴俊称2016年5月的地接费用为2637710元、2016年6月为1145730元，合计3783440元，文继旭与李波均未明确表示认可上述金额；而后经对账核算，施娜称2016年5月的地接费应为2633910元，李波称应为2635510元，吴俊表示以李波核算的金额为准，各方均未表示反对；其后，李波又与施娜进行核对，称2016年5月的金额为2635510元，6月的金额为1144130元，施娜未提出异议。此外，谈话内容中，文继旭与吴俊均认可地接业务的对接与费用的结算系由各自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或者QQ方式进行。原告还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成证经字第19172号、19173号公证书两份，拟证明双方工作人员关于地接业务的协商内容。被告对前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公证书经过公证处合法公证，结合谈话录音内容可以确定，案涉地接业务的协商均系通过QQ、电子邮件方式进行，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公证书予以采信。其中，19172号公证书的内容显示，邮箱名为“东瀛假日-纪璠希”，邮箱名为“重庆康辉李波”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该份电子邮件中含有名为“康辉五六月地接费总账单.xlsx”的附件，该附件内容显示：制表时间为2016年8月2日，6月费用合计1144130元，5月费用为263771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施娜与吴俊出庭作证。证人施娜陈述，其系原告的员工，但由易去旅行成都分社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施娜以原告的名义负责与被告对接地接服务相关事宜，主要是通过QQ进行对接。在2016年8月25日的谈话录音中，施娜与李波就2016年5月、6月的地接费用进行了核对，总额为300余万元。证人吴俊陈述，其系易去旅行成都分社的负责人，易去旅行成都分社代表原告在中国境内经营业务，原告系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的母公司。吴俊作为原告在成都的地接代表与被告洽谈业务，2016年5月至6月，原告承接被告的旅行团日本国地接服务，但该业务与合作协议无关。2016年8月，吴俊代表原告与被告就地接费进行对账，总额大概为380多万元，具体对账由施娜与李波进行。另查明，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未注册登记，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易去旅行成都分社系北京易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吴俊。易去旅行成都分社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为方便中国业务拓展，作为日本国东瀛假日株式会社（下称：东瀛假日）中国办事机构，以东瀛假日名义在中国进行相关的业务合作。针对（2019）渝0192民初13363号案件，我司企业QQ等系统及人员，均是以东瀛假日名义与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对接，与之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由东瀛假日全部承担和享有……”另，原告还提交了团档资料，拟证明原告履行日本国地接服务的事实。原告称，该团档资料系公证书中记载的聊天记录里电子文档内容的打印件，被告对该团档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系打印件，原告未能举示其原始载体，且其部分内容以及打印件中的签章系使用日本国文字，原告未提供中文翻译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系在日本国注册的法人，且案涉委托事项系在日本国境内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但双方在诉讼中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双方对本案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法律关系性质；第二，，地接费的金额如何确定第三，，地接费的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第四，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法律关系性质2016年8月25日的谈话录音显示，吴俊与被告工作人员就地接费进行对账，足以认定地接协议成立的事实，被告亦认可存在地接协议，但不认可原告系该地接协议的相对方。本院认为，原告系与被告建立地接协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理由如下：第一，合作协议中载明“甲方与丙方母公司（东瀛假日）签订地接协议，代表中心组团操作，并与东瀛假日实行按月按时结算”，吴俊作为丙方的代表人，认可前述“丙方母公司（东瀛假日）”即为原告，依据约定，作为协议甲方的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地接协议。而在谈话录音中，吴俊表明其既代表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又代表与被告建立地接协议的地接公司，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谈话中被告工作人员文继旭也认可地接公司的名称为“东瀛假日”，故，应认定原告即为与被告成立地接协议的地接公司。第二，四川康辉公司日本中心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无法独立以其名义与被告签订地接协议，并非案涉地接协议的当事人；四川康辉公司未授权吴俊等人与被告签订地接协议，亦非案涉地接协议的相对方。第三，虽吴俊、施娜承认其系易去旅行成都分社的工作人员，但均表示系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开展地接业务；易去旅行成都分社出具情况说明，也表明系以原告的名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开展业务，本案地接协议与其无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易去旅行成都分社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吴俊、施娜应当是代表原告与被告开展地接业务。综上，依据合作协议与谈话录音，足以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地接服务的合同义务且被告接受，原告与被告虽未以合同书的形式签订地接协议，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该地接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从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处理被告组织的旅行团在日本国的接待事宜并提供相应服务，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地接协议应当认定为委托合同。二、地接费的金额如何确定谈话录音中，施娜与李波对2016年5月地接费进行核对，施娜计算结果为2633910元，李波计算结果为2635510元，而后吴俊表示以李波核算的金额为准，各方均未表示反对，故2016年5月的地接费用应为2635510元。其后，李波又表示2016年6月的地接费为1144130元，施娜未提出异议，故2016年6月的地接费应为1144130元。原告举示的公证书显示，原告工作人员纪璠希于2016年8月25日向被告工作人员李波发送电子邮件，其中附件载明2016年5月地接费为2637710元，6月地接费为1144130元，但该份电子邮件并未得到李波的回复与确认，故，不应以该附件确定地接费的金额。因此，案涉地接费金额应为2016年5月、6月的地接费的总和，即3779640元。三、案涉地接费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未约定地接费的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付款的交易习惯，故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支付地接费。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进行对账，至2019年7月29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合理的付款期间，故本院酌定以原告起诉之日作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四、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债权系基于合作协议，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委托合同与合作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权利并非基于合作协议，不应以合作协议的订立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院已将原告起诉之日确定为地接款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故，原告基于本案委托合同主张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即使以双方对账之日，即2016年8月25日作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原告于2019年7月29日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亦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地接费用3781840元，本院对超过3779640元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未支付地接费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还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赔偿损失，根据前述认定的付款期限，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地接费3779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地接费37796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地接费3779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职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93元，由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负担3055.88元，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037.1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瀛假日株式会社（JAPANHOLIDAY）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康辉旅游集团重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云飞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潘 登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冉文佳书 记 员 侯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