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003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谢亚楠，女，汉族，1982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功，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素云，女，汉族，1982年9月1日出生，户籍地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现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朱丽锋，男，汉族，1981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再审申请人谢亚楠因与被申请人王素云、原审被告朱丽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的（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003民申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功、被申请人王素云、原审被告朱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亚楠申请再审称，一、朱丽锋拿被申请人的钱，属犯罪行为，这一行为和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申请人和朱丽锋原为夫妻关系，因朱丽锋长期在外面和第三人同居，不顾家不回家，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离婚。因朱丽锋不愿抚养孩子，两个女儿由申请人抚养至今。2015年被申请人起诉申请人及朱丽锋时，申请人才知道朱丽锋拿了别人不少钱，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跑路了，家人和朋友均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申请人更是一无所知。因此，本案在审理时申请人只是声称对朱丽锋借款之事不清楚，无力提供有效证据作进一步抗辩。2018年5月，因王伟松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朱丽锋和申请人，经过委托律师参加庭审并查阅案卷才知道朱丽锋已经被司法机关抓获，经审理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现羁押于河南省第三监狱。经司法鉴定及刑事法庭审理确定：2013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朱丽锋以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441.91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偿还利息等，另有部分资金去向无法查明。从申请人得到的这些朱丽锋集资诈骗罪的案卷证明了以下事实：1、被申请人王素云2014年12月3日借给朱丽锋的钱，已被司法机关认定为朱丽锋的集资诈骗数额（见证据1：河南博达豫博会司鉴字[2017]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属犯罪行为；2、公安机关在侦查朱丽锋犯罪事实的过程中，朱丽锋向包括被申请人王素云在内的12人非法集资、实施诈骗，没有一笔与申请人有关，侦查机关也没有因为任何一宗事实的嫌疑询问过申请人。二、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朱丽锋非法集资诈骗所取得的财产，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8年5月17日，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枪杆刘法庭在河南省第三监狱审理王伟松诉朱丽锋及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尽管申请人和朱丽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男方出轨导致双方感情不和，多次打闹直至最后离婚，朱丽锋还是应法庭要求作出了如实陈述，并且出具了书面材料说明了借被申请人王素云的钱以后的资金去向：2014年12月3日借王素云10万元，扣除6个月利息1.8万元剩余8.2万元，跟朋友冯健投入居无忧电子商务平台(见证据2：2018年5月17日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枪杆刘法庭民事审判笔录及朱丽锋陈述材料)。朱丽锋向被申请人借款时，对家人声称在外面做生意，实际上是与第三者一直在外居住，长期与申请人分居，申请人根本不知道朱丽锋在外边拿人家多少钱，这些钱也更是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原一审判决认可被申请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除了朱丽锋的陈述外，被申请人王素云一审时出示的转款凭证都证实：被申请人借钱给朱丽锋时，预先把半年的约定利息扣下来，约定借款10万元，实际转款为8.2万元。由于当时庭审时朱丽锋没有参加庭审，一审法庭就全部认可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令朱丽锋应该归还被申请人借款10万元整，即使朱丽锋没有出庭抗辩，原告出示的是8.2万元的付款凭证，法庭也应该进一步询问查清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判决认可被申请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朱丽锋向包括被申请人的第三人集资是犯罪行为。对于朱丽锋的犯罪行为申请人没参与、不知情，朱丽锋拿到的这些钱也没有用于夫妻及家庭生活开支，故请求撤销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申请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并由被申请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王素云辩称，一、本案因朱丽锋集资诈骗被判刑为由，提出再审申请应由朱丽锋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不应由谢亚楠提出再审申请。二、谢亚楠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适用再审程序。三、本人与朱丽锋和谢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5年已经作出判决，两个被告都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早已生效且正在执行中，后因再审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谢亚楠提出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程序。四、朱丽锋的刑事判决是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年作出的，而被申请人的民事判决是2015年作出的，因此被申请人认为之后的刑事判决与之前的民事判决有冲突而推翻民事判决对被申请人不公平。五、在朱丽锋的刑事案件中被申请人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公安机关的卷宗里边也没有被申请人作为受害人的口供与笔录，被申请人只是在公安、检察院审理该案的过程中如实的陈述并配合调查。被申请人向公安局、检察院明确表示该案已通过许昌市建安区法院审理终结，已拿到生效判决且正在执行中。上述两部门也从没有告知过被申请人与谢亚楠、朱丽锋之间的民间借贷若被刑事认定上，民事就不再追究了。六、被申请人认为用现在的新颁布的法律去判定当初已经作出的民事判决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指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况且谢亚楠没有证据证明借被申请人的钱不是用于买房或夫妻共同生活。当初借钱时朱丽锋、谢亚楠都在场，只是谢亚楠没有签字。七、当时朱丽锋向被申请人借款10万元称是购买房屋，通过银行转账，利息2分，借款期限6个月，支付过6个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后返还本金4万元，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八、通过谢亚楠与朱丽锋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及离婚时间，可以证明谢亚楠与朱丽锋串通，以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使一方(得到财产方)所得财产看起来合法化，事实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的房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九、谢亚楠与许昌广汇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解除，详见（2017）豫100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因此现在讨论该房产的归属权没有任何意义。十、该案经原许昌县人民法院审理，且对朱丽锋、谢亚楠婚后购买的房产予以保全、查封后进行公开拍卖，这一系列法律文书及行为均符合当时的法律程序，若要推翻之前的民事判决，除非证明该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该案应维持原审民事判决。朱丽锋辩称，一、被申请人说借款买房，实际上2012年7、8月份朱丽锋家已买房，不是买房借的钱；二、被申请人说借款没有被列入刑事犯罪金额里边，但是在刑事判决书中有王素云这一笔钱，刑事判决书有退赔损失一项包含有王素云的这一笔借款。朱丽锋借王素云钱的时候谢亚楠不知道，在王素云办公室双方见面属实，但是谢亚楠没有说还钱，谢亚楠说的是谁打条谁还钱。王素云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丽锋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计算到起诉之日），同时判令谢亚楠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朱丽锋、谢亚楠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被告朱丽锋向原告王素云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写明：借款人朱丽锋今借到王素云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期限为即日至2015年6月3日，借款人须在最后还款日之前将借款一次还清。如逾期没有归还借款，借款人须每天按借款本金的0.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且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朱丽锋。该款到期后，被告朱丽锋返还借款4万元，下余借款6万元未还，原告为此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朱丽锋和谢亚楠于2010年8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离婚。本院原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朱丽锋欠原告借款6万元未还，事实清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丽锋返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支付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朱丽锋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违约利息，因原被告约定的违约利率过高，故本案利息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开始计算。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谢亚楠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谢亚楠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用途，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朱丽锋、谢亚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素云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6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王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谢亚楠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朱丽锋非法集资犯罪案卷一份，其中：（1）许昌博达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其中朱丽锋吸收存款汇总表第3、4页已经分别将朱丽锋、王素云的借贷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017）豫1002刑初489号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已经将朱丽锋、王素云之间的借贷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追究朱丽锋的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11年。（3）王素云等原一审四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被询问笔录各一份，共四份，证明原一审王素云等四原告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对朱丽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侦查和审定，已经认定朱丽锋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犯罪行为。以上证据证明朱丽锋与王素云之间的借贷为犯罪行为，朱丽锋已经为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谢亚楠没有参加非法集资活动，没有被公安机关侦查、询问过，不应当承担朱丽锋的犯罪行为产生的债务的法律责任。2、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民初1272号王伟松诉朱丽锋、谢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判例说明谢亚楠不承担朱丽锋的犯罪行为而产生的法律责任。3、2018年5月份朱丽锋的陈述两份，证明这一笔钱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谢亚楠不知道他们婚姻续存期间朱丽锋拿了别人的钱。5、房屋购买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各一份，证明朱丽锋买房行为发生在借款关系产生之前，朱丽锋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用于购房，公安机关在追缴朱丽锋的非法资产时也没有涉及该房产，朱丽锋的退赔资产中也不涉及这一套房产。被申请人王素云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借款借据一份，证明王素云借给朱丽锋10万元，通过转账转给朱丽锋8.8万元。原审被告朱丽锋在再审期间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亚楠、王素云提供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身，本院予以确认。经再审查明：2014年12月3日，朱丽锋向王素云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朱丽锋今借到王素云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期限为即日起至2015年6月3日，借款人须在最后还款日之前将借款一次还清。如逾期没有归还借款，借款人须每天按借款本金的0.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且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朱丽锋担保人郑强2014.12.3。”。王素云在庭审中自认扣除了六个月的利息1.2万元后通过郑强转账给朱丽锋8.8万元，后朱丽锋又返还过借款本金4万元。另查明，朱丽锋和谢亚楠于2010年8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离婚。2015年9月21日，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对朱丽锋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7年7月4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朱丽锋犯集资诈骗罪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24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0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朱丽锋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月利率回报为诱饵，虚构资金用途，通过自己的朋友、员工向外进行吸收资金的信息宣传，以借款的形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非法集资，所得资金由朱丽锋自行支配，用于个人消费、偿还利息等，另有部分资金去向无法查明。经司法鉴定，朱丽锋共向段某、王某等12人非法集资441.915万元，已支付本金和高额利息178.51万元，至案发尚有263.405万元集资款不能归还。并判决朱丽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对朱丽锋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朱丽锋吸收存款汇总表》显示，王素云主张的借款6万元已包含在非法集资款范围内。本院再审认为，集资诈骗属于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标的额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本案中，原审被告朱丽锋因犯集资诈骗罪，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0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书对朱丽锋进行了刑事处罚，该刑事判决对朱丽锋非法集资款总金额及人数作出了认定，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对本案作出（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时间虽早于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0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但该民事判决作出时，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已对朱丽锋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且本案王素云起诉的借款已被包含在朱丽锋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之中，该刑事判决对王素云的借款已作被害人损失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因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已明确对朱丽锋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故对于王素云的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解决，原审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被申请人王素云再审辩称的本案再审申请应由朱丽锋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维持原审民事判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的（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请人王素云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退回被申请人王素云；财产保全费720元，由被申请人王素云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贠永民审判员  王军琦审判员  朱纪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扬扬书记员陈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