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2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文学，男，195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李彩，女，1952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向丽，女，197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陈星尧长女。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燕丽，女，197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陈星尧次女。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冬、赵钦，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彩、陈向丽、陈燕丽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王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被上诉人李彩、陈向丽、陈燕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钦，被上诉人陈燕丽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学上诉请求：1.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再6号民事判决，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七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改判2000年4月6日《租赁土地协议书》继续有效；3.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承担补偿土地上附属物（厂房等）的损失15万元；4.本案原审受理费、再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1.1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原告有权决定是否继续租给被告"。该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1.1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租赁流转后，偃师市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的用途已经变更为工业用地，虽然租赁协议到期，但偃师市政府对该集体土地的用途性质并未变更，即仍然是工业用途。目前，该土地上已建成预制板房10间以及两个小车间、钢构大厂房等工业设施。偃师市政府对该案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工业用地）并未另行批文，本案土地属于翟镇镇甄庄村集体组织所有，而非被上诉人所有。且2015年4月3日上诉人已向村委会预付了五年租金15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错误的。二、虽然双方未对附着物的归属进行约定，但法院应当充分考虑“物的价值”和“物的效用”。涉案土地已不具备复耕的可能性，拆除工业建筑后只能闲置浪费，而继续租赁进行工业生产则能发挥该土地的最大价值，所以拆除工业建筑的损失更大，且会造成浪费，为了充分发挥该土地的价值，不应拆除工业建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投入极大的提高了生产力，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原审法院判令解除租赁合同，拆除附着物应当予以补偿。李彩、陈向丽、陈燕丽辩称，一、陈星尧所承包的土地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2028年9月30日，目前仍在承包期限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向村委会缴纳了预付五年的租金，但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直接交付，且被上诉人一直未去村委会领取该租金，并于2015年4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有村小组组长的签字，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要求继续承租的请求，一直是提有异议的。三、上诉人所称其在合同到期后其可以优先使用，但是前提应为被上诉人同意继续出租，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出租，上诉人所称的优先使用没有事实基础。四、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合同到期后附属物如何处理，且目前双方对问题也协商不成，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租赁土地，清除附着物合理合法，被上诉人逾期占用上诉人土地，参照租金标准，支付被上诉人两千元损失也是合情合理。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厂房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对该条文的理解是片面的，该规定的前提是土地的流转没有约定期限或者约定期限不明的，本案中双方的期限约定十分明确清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陈星尧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租赁土地，清除附着物，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造成损失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00年4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土地协议书》，原告将坐落在岳安路甄庄路段南边1.125亩责任田租赁给被告王文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15年，从2000年4月至2015年4月，2015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协议终止，不再续租，现租赁期限届满，被告拒不返还租赁土地，地面附着物也不及时清理，严重侵害原告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偃师市翟镇镇甄庄村民委员会将岳安路南一块面积为1.125亩的责任田发包给原告陈星尧家耕种30年，期限从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双方签订有1份偃师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2000年8月偃师市翟镇镇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豫洛[偃]字第162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本，确认上述1.125亩责任田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为户主的农户。2000年4月6日，经甄庄村时任村委干部昝治甫、第12村民组组长陈北辰签字同意，原告陈星尧（甲方）与被告王文学（乙方）协商一致签订1份《租赁土地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租赁原告部分责任田建厂搞企业，租赁条件如下：1.土地座落：……北至岳安路南沿，向南50米，西至文志安东边，东至陈星卫责任田西沿，东西宽15米；2.租赁期限15年，从2000年4月至2015年4月，面积1.125亩；3.每亩每年两季按1600斤小麦包赔产量，计款1100元，如市场价超过每斤0.7元时，可按实际价格计算；4.从占地之日起先交清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12月份交清下一年租金，不得拖延，如拖延超过半年，村组及甲方本人有权将厂房封存或拆除建筑物还耕；……6.如租赁到期，乙方可优先使用，任何人不得干扰；……此协议一式四份，村委、组长、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租地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文学依约定付给原告陈星尧租金，在原告的土地上建厂房开办了王文学针织厂。经被告申请，2001年5月18日偃师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王文学针织厂偃集用（2001）字第1001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文学针织厂，土地所有者：翟镇甄庄村12组，座落：岳安路南侧，……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终止日期：2015年6月30日，使用权面积：570平方米”，附图显示“南北长38米”、“东西宽15米”。2005年左右，被告不再从事针织，因被告与其子王少坡没有分家，就将所租原告土地交给王少坡开办摩托车配件厂，被告也在该厂招呼。后王少坡在原告土地上东西两侧建造有1层预制板平房10间和两个小车间，中间南北过道上方搭建钢结构透明塑料瓦棚，在原告土地南边又租赁他人土地约3亩，搭建有3间钢结构大厂房。2015年12月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给王少坡仍颁发有营业执照。2015年4月3日，被告向甄庄村民委员会预付原告5年租金15000元，甄庄村民委员会给被告出具收到条1张，载明：“今收到甄庄村第五组村民王文学预付十二组村民陈星尧地租款（5年租金）壹万伍仟元（15000.00）。备注：具体租金等6月份麦价公布后另算。收款单位：甄庄村委会（加盖公章）2015年4月3日。”后甄庄村民委员会多次通知原告领取被告所交租金未果。后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该院。审理中，经该院现场察看，被告与其子开办的摩托车配件厂西邻、南邻均为他人企业，东邻两户居民住宅，北邻岳安路；该厂对外仅有1个大门，宽约8米，建在原告出租的土地上，大门朝北，直通岳安路；原告出租土地上东西两侧建有1层预制板平房10间和两个小车间，中间南北过道上方搭建钢结构透明塑料瓦棚；原告出租土地南边建有3间钢结构大厂房；该厂东邻两户居民住宅的东侧是一条宽约4米的南北生产路，可向北通往岳安路，生产路距该厂南半部东墙有20至30米。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4月6日原审原告陈星尧与原审被告王文学协商一致所签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案涉土地依法变更为工业用地，该租赁土地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即从2000年4月6日起至2015年4月5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虽被告否认，但原审原告方一直拒绝领取原审被告预付其后5年的租金，即已证明原审原告方收回所租土地、不再由被告租赁的明确意思。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租赁土地，清除附着物，恢复原状，支付损失2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厂房损失15万元，虽然原告同意被告在其出租土地上建造厂房，但双方就该土地上的厂房如何处理既无事先约定，期满后又协商不成，原告作为出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被告拆除其厂房，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厂房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5）偃民七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原审受理费15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50元，再审申请人王文学承担100元；反诉费1650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文学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星尧系涉案集体土地的承包方，其有权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因流转所得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扣缴。结合本案，涉案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系由陈星尧与王文学所签订，陈星尧有权向王文学收取租金，而王文学亦应将租金交付给陈星尧本人或陈星尧指定的第三方。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的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并未续签书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而王文学称将后续租金交付给了村委会，对此，陈星尧对此不予认可，王文学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陈星尧事先已明确指定由村委会代为收取租金，双方对此并未对续租一事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涉案《租赁土地协议书》既然已经终止，陈星尧作为出租方，有权要求返还租赁土地，清除附着物，恢复原状。关于王文学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在涉案土地上加盖的附属物，其目的是为其生产经营需要，且这些投入本身就列入其正常的生产成本当中，因此，加盖附着物与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无关，且对该土地上的厂房如何处理并无明确约定，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厂房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