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6286号原告：李震，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告李震配偶），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新兰，女，194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原告刘新兰之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鲍虎，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震、原告刘新兰（以下合称二原告，分别时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新兰、刘新兰和李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我们医疗费225312.78元、护理费20592元、救护车费728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丧葬费86602.5元、死亡赔偿金443094元，以上费用合计789429.28元，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631543.42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某与刘新兰系夫妻关系，李震系二人独生女。2018年9月12日，李某作为入住人、李震作为委托人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圣泽峰老年公寓入住协议》。协议约定李某入住被告的老年公寓，接受被告提供的养老服务。自2018年9月12日入住被告D207房，护理等级暂定为特护级。协议约定，各项服务费标准。该协议第五章第三条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确认乙方（李某）为特护，家属不同意入住人单独外出。”入住时，双方确认李某健康状况良好。李某当日入住，并交纳当月床位费2027元、9月、10月服务费、伙食费、入住金8380元以及医疗备用金1万元。2018年9月30日13时左右，被告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李震，告知李某不慎摔倒，头部外伤。下午3时许，李震赶到被告处，发现李某处于昏迷状态。李震马上呼叫救护车于下午4时左右将李某送至附近的某1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了解李某摔倒过程。发现被告工作人员通知的“不慎摔倒”并不属实。经被告门卫介绍，李某系当日中午遛弯，由于被告大门防护不到位，老人自己走了出去，被告门卫上前拦阻，在拦阻过程中，门卫与老人发生推搡，造成李某摔倒。得知此情况后，我们要求查看被告的监控录像，被告方不予提供。无奈之下，我们于2018年10月5日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某派出所出警，对被告的负责人、门卫做了询问笔录并保留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录像。李某在某1住院20多天后，经医生建议于2018年10月21日转院至某2继续接受住院治疗。期间经历几次抢救。2018年12月13日，因病情危重，某2建议转院至某3，当日17时50分，李某在某3就诊抢救无效死亡。我们认为，被告作为养老机构，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居住、生活环境，保障李某的人身安全，采取适当有效的防范措施防止老人单独外出。李某作为年满74周岁的老人，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竟自行走出被告大门，被告门卫上前拦阻过程中，又采取推搡的手段发生身体冲突，导致李某头部着地摔倒，造成身体伤害并最终医治无效死亡。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我们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我们的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二原告所述的关于李某、李震与我公寓签订入住协议的情况属实。我公寓认为，我公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承担，也是次要责任。我公寓的工作人员在李某摔倒受伤过程中没有过错，即使有也仅仅是过失。李某在未经我公寓允许和其家属同意的情况下离开养老院，推搡我公寓的工作人员，其本人对摔倒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李某从事发当日至其去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此情况下二原告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显然与事实不符，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李某与刘新兰系夫妻关系，李震系二人之女。2018年9月12日，李某（乙方、入住人）、李震（丙方、委托人）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圣泽峰老年公寓入住协议》。该合同第五章第三条约定，根据双方确认，李某为特护（特别护理），家属不同意李某单独外出。如需单独外出须向院方请假，入住人外出后发生的一切事故，由李某承担。2018年9月30日中午，李某在未向被告请假的情况下，单独走出被告的院门，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追出，要求李某回被告的院落内。李某予以拒绝，被告的工作人员欲拉李某回去，李某挣脱后不慎摔倒。李某摔倒后于当日被送往北京某1，并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9月30日，李某支付门诊医疗费3075.27元，2018年10月20日李某出院时，经结算，医疗费总计156760.93元，扣除医保后，李某自行承担的金额为30922.84元。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某在北京某2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9日住院费用结算时，总计医疗费33027.17元，扣除医保后，李某自行承担的金额为5396.52元。2018年12月13日住院费用结算时，总计医疗费14863.02元，扣除医保后，李某自行承担的金额为2154.68元。2018年12月13日，李某被转往某3医院治疗，扣除医保后，李某花费医疗费6024.81元（扣除医保前的金额为6485.14元），当日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某在某2支付了住院相关费用6092元，花费交通费、急救费84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李某在2018年9月30日摔倒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了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倒地后头部外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建议为同等到主要责任之间。”案件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方预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与被告签订有《入住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某属于特别护理，家属不同意其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单独外出，需向被告请假。李某在乘被告工作人员不备时单独外出，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予以阻止，在拉扯过程中李某摔倒，头部受外伤。本院认为，导致李某摔倒的主要责任应由李某自行承担，被告工作人员的阻止和拉扯行为并无不当，但被告因疏于管理，在第一时间发现李某单独离开被告院落大门，对此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对李某摔倒受伤的结果承担次要责任。因经鉴定，李某的死亡与其摔倒头部受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到主要责任之间，故结合被告对摔倒应承担的次要责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被告对李某的死亡承担25％的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本院将依据上述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但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将根据李某实际支出的费用（而非扣除医保前的费用）予以确定。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本院认为并非为李某就医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所提李某在住院期间均处于昏迷状态，故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两项赔偿项目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并非以实际发生作为赔偿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二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养老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新兰、原告李震医疗费一万一千一百二十四元七角一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八百五十元、营养费九百二十五元、护理费三千七百元、急救交通费二百一十二元、死亡赔偿金十一万零七百七十三元五角、丧葬费五万三千零八十四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共计二十万六千六百六十九元二角一分；二、驳回原告刘新兰、原告李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鉴定费一万二千元，由原告刘新兰、原告李震负担九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三千元（已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五元，由原告刘新兰、原告李震负担六千七百一十五元（已交纳六千一百二十元，剩余五百九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四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新兰、原告李震）。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乔红星审判员  黎伟伟审判员  栾 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