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39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扬，男，1981年8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莱州市。2012年4月27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9月6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莉娜，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汶生，男，1990年9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莱州市。2017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扬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于汶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Ο二Ο年九月九日作出（2019）鲁0683刑初5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扬、于汶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罪1、2010年11月29日中午，被告人王扬因当日上午其母亲任某1与邻居周某1发生争执，持镢柄至周某1家中殴打周某1，二人相互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扬持菜刀将周某1的头部砍伤，王扬前额、鼻子受伤。2010年12月17日、2011年1月18日，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分别鉴定，被害人周某1头皮创口构成轻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伤，被告人王扬面部创口构成轻伤。2019年1月29日、2月1日，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鉴定意见分别作出补充说明：被害人周某1头皮创口构成轻伤二级、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微伤，王扬面部创口属于轻微伤。2、2017年5月15日14时许，王某1、王某2等四人受烟台信立担保有限公司委托，在烟台市芝罘区手车交易市场院内，因逾期未还贷款而要扣押车牌号为鲁Ｙ×××××的车辆，与当时驾驶该车要离开的被告人王扬、于汶生二人发生争执，后双方相互殴打，期间被告人王扬、于汶生将王某1打伤。同年6月21日，经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王某1头部伤情构成轻伤一级。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亲属于学风代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王某18万元，并取得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扣押物品清单、莱州市人民医院及莱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莱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户籍证明、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前科查询证明、党员关系证明、电话查询记录、信息查询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协议、扣车通知函、授权委托书、贷款担保业务合同、营业执照等资料、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等书证；证人任某1、张某1、王某2、刘某1、刘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周某1、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扬、于汶生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二）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扬图谋占有莱州市文昌路街道西南隅村在仲家洼子村西的140余亩土地，以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牟利。张某3（另案处理）担任西南隅村主任期间，将该宗土地承包给崔某耕种，并签订了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的土地流转合同。张某2担任西南隅村主任后，因崔某未及时缴纳承包费，又将该宗土地承包给郭某，并重新签订了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间，崔某为继续耕种土地、被告人王扬为占有该地，二人私自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崔某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扬，但仍由崔某生产耕种，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6年崔某因种植小麦期间受到破坏就不再耕种，王扬遂安排韩某耕种该土地。经查，被告人王扬未向村委缴纳承包费用。2017年6月份至11月份期间，莱州中泰置业有限公司欲铺设污水管道经过该地块地下范围约10余亩，西南隅村委同意该公司无偿使用土地。被告人王扬以承包该土地并种有麦苗为由阻止施工，迫使该公司赔付37000元，后又以施工压坏树苗为由，索取补偿18000元。经查，该公司施工时已与西南隅村委达成无偿使用该土地的协议，并与实际耕种者韩某约定麦收后施工，不要再耕种玉米，并已将8000元作为施工押金交付韩某确保恢复地表。另查，压坏的树苗为金枝金叶白蜡且不超过100棵，购买价值约2000元。2017年10月份，山东文景置业有限公司欲铺设自来水管道经过该地块地下，施工路线与污水管道路线基本相近平行，西南隅村委同意该公司无偿使用土地。被告人王扬又以承包该土地并种有青苗受损为由阻止施工，迫使该公司赔付30000元。经查，该土地的实际耕种者为韩某，但赔付款全部被王扬获得，且明显超出实际价值。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流转合同、收条、收据、微信视频截图、西南隅村委出具的证明信及土地承包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书、记账明细、收款收据、福利发放表、租地协议、借款条、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工程承包合同、收条、栽种树苗品种及价格明细、排污管施工图、赔偿协议、涉案土地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苗木照片、协议复印件、案件来源、人民来信（来访）呈批单、举报材料、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韩某、张某2、张某3、王某3、王某4、罗某、王某5、林某、侯某、刘某3、崔某、郭某、杨某、鞠某、李某1、宋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刘某4、任某2、陈某、周某2等的证言；被告人王扬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扬、于汶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健康权，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扬以威胁、要挟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在伤害周某1案中，按新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认定被害人及被告人损伤程度较轻，侦查机关依照该标准重新出具补充说明，符合相关规定。被告人王扬认可第一次做完鉴定后，公安机关就鉴定结果进行了告知，故辩护人关于该案中侦查活动严重违法、指控的证据存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纳。在伤害王某1案中，关于哪一方率先动手及携带作案工具实施殴打行为虽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在双方发生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在夺下工具后并未离开现场，而在将对方打倒在地后继续持棍殴打并拳打脚踢，在跑开后看到被害人想起来又返回殴打，造成被害人王某1轻伤的后果。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正在遭受不法侵害而实施制止行为，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但在本案中，被害人一方虽持担保公司委托手续准备扣车，但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当法律程序，且被害人一方事先准备了甩棍等作案工具，互殴过程中还实施驾车撞人行为，应认定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扬明知崔某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10月1日到期，与崔某签订流转合同约定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且签订流转合同当时并没有发生崔某与郭某协商再继续承包半年的事实，被告人对于流转合同无效是明知的。关于未向村委交纳过承包费，其辩解村里没给其发福利是顶租金的，与事实不符，其辩解虽合同无效但找王某3和张某2二人均同意其继续耕种，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结合证人崔某、郭某、张某2、张某3、王某3、韩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刘某4、陈某、周某2等的证言，现场施工图及被告人王扬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扬在无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在村委同意施工方免费施工的前提下，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迫使施工方支付明显超过实际损失的高额费用，体现了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扬、于汶生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的基本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伤害王某1一案中被害人存有过错，可依法对二被告人相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扬所犯两罪应予以并罚，其敲诈所得赃款应依法予以退赔。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被告人于汶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责令被告人王扬退赔莱州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五万三千元，退赔山东文景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三万元。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扬、于汶生不服，均提出上诉。王扬的上诉理由是：周某1无故上门滋事，王扬才将其打伤，且双方已约定互不追究；王扬打伤王某1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与崔某签订合同时，王扬对崔某与村委之间承包合同的到期时间并不知情，对与郭某的合同也不知情，王扬已将租金交给崔某，因此无需再给村委交承包费；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同意并认可王扬承包土地的事实，张某2因王扬举报其贿选及滥用职权而一直对王扬打击报复；王扬没有到过施工现场，也没有安排人阻止施工，证人道听途说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扬到现场阻止施工的事实；原审认定8.3万元的敲诈数额，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审认定王扬故意伤害周某1证据不足，且周某1有过错在先；王扬打伤王某1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合法使用权，证据不足，涉案土地的电费自2017年起由王扬缴纳；王扬没有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迫使施工方支付补偿金，补偿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审认定王扬涉嫌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于汶生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明显错误。其不认识王某1等四人，该四人携带凶器抢夺车辆，并对二上诉人进行攻击，该四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法律程序，且严惩危害二上诉人的生命安全，二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扬、于汶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扬以威胁、要挟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王扬打伤周某1一案，有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人任某1、张某1的证言、就诊病历、鉴定意见及上诉人王扬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王扬殴打周某1致其轻伤的事实，上诉人王扬提出的双方已约定互不追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周某1有过错在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扬、于汶生以及王扬辩护人提出打伤王某1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二上诉人的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结合案发当时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在王某1已被打倒在地的情况下，仍继续持械对王某1进行殴打，并有拳打脚踢，并非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加以制止的行为，因此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要件，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扬占用莱州市文昌路街道西南隅村在仲家洼子村西140余亩土地的问题，经查，崔某与村委签订的合同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期间崔某将该宗土地转包给郭某，并与郭某签订了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的承包合同，但上诉人王扬为占有该宗土地，私自与崔某签订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虚假土地流转合同，在此期间，王扬未向西南隅村委缴纳过土地承包费，该村委也未认可曾将该宗土地承包给王扬，王扬上诉主张其不知道崔某与村委之间合同的期限，对与郭某的合同也不知情，村里同意其耕种该宗土地且其已将租金交给崔某，因此无需再给村委交承包费，与事实不符，王扬缴纳部分电费的行为并不能证实其已合法取得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证人张某2、王某4等人也证实了王扬毁坏配电室门锁以及催缴电费的经过，故对上诉人王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合法占有使用土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扬提出张某2因王扬举报其贿选及滥用职权而一直对王扬打击报复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扬提出其没有到过施工现场，也没有安排人阻止施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补偿金数额是双方协商一致、认定王扬涉嫌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韩某、王某3及施工单位多名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能够证实王扬存在阻拦施工以及借故索取超额补偿的事实，施工单位为能继续施工，不得以向王扬支付补偿金，而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审扣除了王扬的必要损失后，认定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袁璐瑶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