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修才，男，汉族，1949年8月14日出生，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城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安国利，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杨森（实习），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显谊，男，汉族，1976年9月3日出生，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修才因与被上诉人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原审被告闫显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修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杨森，原审被告闫显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修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闫修才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闫显谊不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但判决闫修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当驳回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涉26万元的借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案涉26万元款项的《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归还日期为2013年7月14日，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7月14日届满，而投资公司就该笔款项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5月5日，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自然债务不能得到支持。投资公司提供的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闫修才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纵然按照投资公司的说法，其于2015年12月28日催要过，其催要时就已经超过了时效，变成了自然债务，丧失了胜诉权。2、一审判决以闫修才在借支款项时出具有“从投资公司收购第二磷肥厂土地及附属物后付款时扣除”的承诺为由，认定闫修才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是完全错误的。闫修才虽然出具有该承诺，一审已查明投资公司与闫修才签订有《土地及附属物转让合同》，约定房地产转让总价款为1187700元，但是该公司于2013年2月1日一次性向修才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并未扣减该26万元，视为放弃了权利。换言之，从该笔26万元款项于2013年7月14日还款期限届满，直至2016年5月5日投资公司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期间从未向闫修才主张过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二、案涉30万元的借款同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对于案涉30万元的款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从投资公司2016年5月5日就该笔款项第一次起诉时就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但随即撤诉，从其撤诉到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4月26日，中间已经间隔了近4年时间，并且同样未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显然同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案涉118.77万元款项不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且投资公司要求闫修才偿还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118.77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原阳县第二磷肥厂，对应的《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投资公司就该笔款项第一次起诉原阳县第二磷肥厂的时间是2016年5月5日，但随即对该厂撤诉，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中间已经间隔了近4年时间，并且中间也没有主张过权利，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同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投资公司2013年2月1日向县政府呈报的《关于申请解决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土地及附属物收购资金的请示》和2015年6月17日原阳县第二磷肥厂向县政府呈报的《关于将原购买第二磷肥厂资金118.77万元变更为借款的请示》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投资公司之所以收购闫修才的土地、以及后续将收购款变更为借款均是出于原阳县政府的安排，投资公司不过是奉命行事，实际交易双方是原阳县政府和闫修才。闫修オ之所以同意县政府以118.77万元如此低的价格购买自己6627.95平方米的土地及附属物，是因为县政府信誓旦旦地向闫修才承诺，以闫修才出售土地同样的价格为闫修才提供200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县政府之所以同意将118.77万元收购款变更为借款，是因为该118.77万元实质上是作为闫修才取得200亩土地使用权的定金的，即县政府为了表示不失信于闫修才，为自己履行承诺而提供的定金担保。然而，县政府最终并未依约提供土地，导致闫修才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该118.77万元定金，县政府及投资公司均无权要求闫修才返还。投资公司辩称，三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闫修才诉称借款之后没有向其主张债权不符合事实。投资公司向闫修才借款之后，多次向其催要，起初闫修才承诺归还三笔借款，后无法联系闫修才。投资公司抓紧派专人去送达催款通知书，但找不到其人。鉴于办理借款时均由闫修才长子闫显谊办理，投资公司工作人员又联系本案原审被告闫显谊，闫显谊称在外地，投资公司工作人员记录催款时间和催款时闫显谊号码，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之后，鉴于闫修才无意愿还款，原阳县政府在其他借款案件中对闫修才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催款和提起诉讼，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闫修才所主张的诉讼时效超期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此外，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的，借条的法律保护期限最长为20年，还有上述所称的投资公司在诉讼中不断主张债权，闫修才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闫修才所主张的案涉118.77万元款项的问题不是事实。闫修才所代表的第二磷肥厂委托土地评估机构对第二磷肥厂进行评估，根据当时的土地价格，土地评估机构出具的土地评估值为118.77万元。投资公司与闫修才根据土地评估价格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之后闫修才反悔，多次向有关领导反映。投资公司无奈与闫修才签订解除土地收购协议，闫修才不返还收购款，又与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由收购款变更为借款，这是案件的基本事实，投资公司从未与闫修才约定过定金的事实。原审被告闫显谊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闫修才、闫显谊偿还投资公司借款174.7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起诉之日至清偿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闫修才、闫显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闫修才为向省高院诉讼，向投资公司借款260000元，当日闫修才向投资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记明“借财政局投资公司现金贰拾陆万元，省高院诉讼费急用。第二磷肥厂原阳县化肥总厂闫修才，经手人闫显谊2013.1.14号”。同日，闫修才向投资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称“根据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投资公司收购第二磷肥厂土地及附属物（闫修才），本人于2013年元月14日从投资公司借款贰拾陆味元（￥260000.00），用于本人与县政府经济纠纷诉讼费。本人郑重承诺，偿还该笔借款时，本金从投资公司收购第二磷肥厂土地及附属物后付款时扣除。承诺人闫修才2013年元月14日”。投资公司与闫修才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规定借款的归还时间为2013年7月14日。合同未规定借款利率。同日，投资公司向闫修才银行转款260000元。2013年元月4日，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局出具了一份《情况反映》，称“县政府：春节来临，闫修才父子二人近期多次向县领导及有关部门反映，诉说其在经营化肥厂期间外债较多，债主催要紧急，已危及到正常生活。介于其与原阳县政府经济纠纷案在新乡中院还未判决，加上合肥总厂的部分设备与原阳县电业局的诉讼案也没有结束，为此请求县政府给予借款，待两起案件结束后结算”。在时任主要领导签署“同意借支叁拾万元”后，投资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向闫修才银行转款300000元。2013年2月1日，投资公司向县政府提交了《关于申请解决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土地及附属物收购资金的请示》。该请示称“为做好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土地及附属物收购工作，按照县委、县政府安排，县工信局和投资公司工作人员与其进行多次谈判，反复协商，终于达成协议。投资公司一次性付款118.77万元购买第二磷肥厂一宗土地及附属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005199，包括围墙）。该宗土地6627.95平方米，北临化工厂，南临原大路，东临地，西临路。因此，特申请解决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土地及附属物收购资金118.77万元”。同期，投资公司与闫修才签订了《土地及附属物转让合同》。2013年2月1日，投资公司向闫修才支付了房地产转让价款1187700元。2015年6月16日，投资公司与闫修才签订了《解除合同书》，约定双方原签订的《土地及附属物转让合同》解除。闫修才收取的土地及附属物款（118.77万元）不再返还给投资公司，而是将该款变更为借款。2015年6月18日。投资公司与原阳县第二磷肥厂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规定投资公司向原阳县第二磷肥厂出借流资1187700元，借款期间为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未规定借款利率。原阳县人民政府、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委员会、投资公司与闫修才、闫显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指定延津县人民法院管辖。依据已生效的（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借款，认定投资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闫修才以出具借据、签订借款合同等方式，自投资公司支取款项总计1747700元，双方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闫修才对转借款的基础事实亦予认可，闫修才依法应予清偿。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因为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所以，投资公司要求闫修才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投资公司要求闫显谊承担还款义务。经审查，在涉案的三笔转借款和投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闫显谊仅是在办理第一笔借款260000元时，《借款合同》上是在财务负责人处签名，在《借条》上是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名。在第二笔300000元和第三笔1187700元的支取及转借款手续中，均未参与办理。因此，不能因为闫显谊与闫修才的父子关系，就确定闫显谊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并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闫修才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设立是为了敦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投资公司方提交了其催促被告还款的证据，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在闫修才借支款项时，亦有“从投资公司收购第二磷肥厂土地及附属物后付款时扣除”、“待两起案件结束后结算”的承诺，故闫修才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闫修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7477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借款1747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4.65元，由闫修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阳县人民政府、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委员会、投资公司诉闫修才、闫显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7）豫0726民初3536号、二审案号（2018）豫07民终6130号]中，投资公司对案涉借款主张偿还，闫修才、闫显谊抗辩称案涉26万、30万元双方约定待该案结束后进行清算，该案尚未审结，清算条件未成就。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7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认定投资公司应当另行起诉。2015年6月17日，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向原阳县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将原购买第二磷肥厂资金118.77万元变更为借款的请示》。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诉讼时效的设立是为了敦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因当事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力，致使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而本案中，投资公司提供有催促上诉人还款的证据，可以证明投资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上诉人是否在催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并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且在原阳县人民政府、原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委员会、投资公司诉闫修才、闫显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7）豫0726民初3536号、二审案号（2018）豫07民终6130号]中，投资公司对案涉借款亦主张偿还，而在该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是抗辩双方约定待该案审结后才清算，清算条件未成就。现该案已于2019年12月28日审结，已符合双方约定的清算条件，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对案涉118.77万元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借款系原阳县第二磷肥厂的借款，闫修才并非借款人，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及附属物转让合同》以及上诉人向原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将原购买第二磷肥厂资金118.77万元变更为借款的请示》上均以原阳县第二磷肥厂(闫修才)的名义签署，该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闫修才本人，且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原阳县第二磷肥厂系独立法人，故一审法院判令闫修才承担该款项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修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9元，由闫修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