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琼，女，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清珠，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秋，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国庆，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颜建勇，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陈美琼、颜清珠因与被上诉人郑义秋、原审被告颜国庆、颜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琼、颜清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美琼、颜清珠无需承担偿还郑义秋170000元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二、改判陈美琼、颜清珠无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颜金炎等人签名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明显缺乏依据。1.一审认定家庭经营缺乏事实基础。郑义秋在一审诉讼中认为颜金炎等人以合伙建沙场为由多次向其借款，但郑义秋在整个诉讼中未对经营沙场等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却在真假未明的前提下，作出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结论，显然是不当的。2.颜建勇、林文汉等人若是经营沙场，系颜建勇、林文汉等人之间合伙经营。合伙经营系个人合伙形式，不属于家庭经营方式。颜国庆于2003年12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早已成家立业。若是颜国庆参与经营，充其量为颜国庆家庭经营，不应扩大到直系亲属范围。3.一审认定家庭经营的另一依据是借贷时以家庭财产进行抵押，但所谓抵押仅是颜金炎、颜国庆以房地产权属交付给郑义秋，未进行登记抵押。而交付抵押物，陈美琼、颜清珠既不在抵押物上签字，也未了解抵押的相关情况。因此，所谓财产抵押系属颜金炎、颜国庆的个人行为，不体现财产共有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由此推出财产抵押等于共同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结论。4.陈美琼在颜金炎死亡后代为偿还26万元的行为，并非对借款的追认，仅是一种道德上的责任，而不是法律上的义务。颜金炎死后，郑义秋手持借据催讨所谓的债务，陈美琼出于道德上的考量，代为偿还26万元，但仅出于良心，而不是承认或追认颜金炎个人债务已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5.陈美琼对颜金炎所有民事活动均不知情，本案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法定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无法确定借款实际发生。郑义秋仅提供借据，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交付。三、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认定规则。郑义秋仅提供借据，并无对借款事实进行举证说明。在陈美琼等人提出抗辩之后，郑义秋应继续举证证明借款用途和借款实际发生。一审仅采纳郑义秋的单方陈述，未责令其继续举证，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颜清珠为共同借款人，明显缺乏依据。颜清珠虽在借据上签名，但签名在借款人栏之外，仅属见证人地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颜清珠既无参与什么经营，也未有借款的主观意向，更是无收到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颜清珠为共同借款人显然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支持陈美琼、颜清珠的上诉请求。 郑义秋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国庆、颜建勇未作陈述。 郑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国庆、颜清珠、颜建勇偿还郑义秋借款22万元（审理中变更为17万元），并从2012年5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2.陈美琼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陈美琼、颜清珠、颜国庆在继承颜金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颜国庆、颜建勇、颜金炎、颜清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国庆、颜建勇、颜金炎、颜清珠四人于2011年3月23日出具借条一份交郑义秋收执，借条载明：“兹向郑义秋借人民币贰拾贰万零仟零佰元正。月利率：1.5%。此据借款人：颜金炎、颜国庆2011年3月23日颜清珠、颜建勇借”。 颜金炎与陈美琼系夫妻，生育有儿子颜国庆、女儿颜清珠；颜国庆与王亚晶2003年12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4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颜清珠的配偶为苏正鸿。 颜金炎于2012年3月14日死亡。 陈美琼、颜清珠提交2019年11月11日的声明书，声明放弃对颜金炎遗产的继承权。 除本案外，同时受理郑义秋因颜金炎家庭成员及颜建勇陆续向其借款的三件案件：1、（2019）闽0525初3040号案，王亚晶、颜国庆、颜建勇于2010年7月2日，由颜金炎担保向郑义秋借款21万元；2、（2019）闽0525民初3041号案，颜金炎、颜国庆、颜建勇于2010年9月30日至2012年1月26日间，分三次向郑义秋借款共计71万元；3、（2019）闽0525民初3043号案，颜金炎、颜国庆、颜建勇、苏正鸿于2011年2月8日，向郑义秋借款19万元。四件案件，累计涉案借款133万元，共出具6张借条交郑义秋收执，借条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郑义秋自认借款人支付利息至2012年4月。 王亚晶于2013年3月8日偿还郑义秋4万元。 陈美琼先后7次向郑义秋还款：2014年3月6日偿还7.3万元、2014年3月17日偿还2.7万元、2015年4月27日偿还3万元、2016年4月29日偿还5万元、2017年4月26日偿还3万元、2018年5月8日偿还3万元、2019年7月12日偿还2万元，合计2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颜金炎、颜国庆、颜清珠、颜建勇向郑义秋借贷，四人均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有借条原件及抵押权证原件为据，事实清楚，借款人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关于颜清珠称其在借条上签名，是见证人，不是借款人，无须承担借款人的责任的主张。经查郑义秋与颜金炎家庭及颜建勇的系列借款，连续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间，（2019）闽0525民初第3040号案件中王亚晶陈述颜金炎、颜国庆、颜建勇三人合资经营德化沙场而向郑义秋借款，郑义秋也多次前往沙场考察才同意借款，与郑义秋的陈述相一致，可证实本案及其他向郑义秋的系列借款用途是经营沙场，且颜建勇、颜金炎与颜国庆三人在系列借款的每一张借条上签名，而颜金炎的儿媳王亚晶及其女儿颜清珠、女婿苏正鸿都曾在上述借条中签过名，可以认定系列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颜清珠、颜建勇均是与借款使用有关人员，两人虽是在借款人左侧空白处签名，但并没有注明为“见证人”，应视为颜建勇、颜清珠二人签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共同的借款人；颜清珠没有举证证实其签名是见证人，对是见证人，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郑义秋要求陈美琼因夫妻共同债务，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经查，颜金炎向郑义秋借款，双方虽未在借条中明确借款用途，但本案借款发生在颜金炎、陈美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颜金炎及其儿子颜国庆、儿媳王亚晶、女儿颜清珠等人均有在向郑义秋的借款中签名，并用家庭的财产抵押，可见该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再者，陈美琼在颜金炎死后仍代为偿还26万元，可视为其对上述借款知情，并以实际行动追认；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颜金炎与陈美琼夫妻共同债务，郑义秋请求陈美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义秋要求借款人颜金炎的法定继承人陈美琼、颜清珠、颜国庆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出借人可随时主张还款，出借人起诉主张债权，颜金炎已死亡并留有遗产（至今未进行遗产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该遗产应当先用于承担债务；因陈美琼、颜清珠在审理中声明放弃继承，郑义秋请求陈美琼、颜清珠在继承颜金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请求颜国庆在继承颜金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同时，陈美琼、颜清珠与颜国庆共同为颜金炎遗产的实际保管人及共有人，应妥善保管颜金炎遗产，在遗产用于偿还颜金炎的债务及保证之债等法定责任后，仍有余额才能做分割及其他处理。关于陈美琼提出郑义秋答应颜金炎去世后不再收取利息的主张，未得到郑义秋认可，其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陈美琼提出其偿还款项作为偿还本金，得到郑义秋的认可，郑义秋确认陈美琼还款的其中5万元直接从本案借款本金22万元中扣抵，予以认可。颜国庆、颜建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颜国庆、颜建勇、颜清珠、陈美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郑义秋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其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颜国庆应以继承颜金炎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郑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22元，由颜国庆、颜建勇、颜清珠、陈美琼负担。 二审期间，郑义秋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美琼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永春县东平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 郑义秋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陈美琼提交的证据，因有提供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美琼、颜清珠、郑义秋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2019）闽0525民初3040号案、（2019）闽0525民初3041号案、（2019）闽0525民初3042号案、（2019）闽0525民初3043号案四案中，颜国庆、王亚晶、苏正鸿、分别在不同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颜清珠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名。颜金炎的儿媳王亚晶陈述颜金炎、颜国庆、颜建勇等人系因合作经营沙场而向郑义秋借款，颜金炎的女婿苏正鸿在（2019）闽0525民初3043号案中亦认可该事实。颜金炎、颜国庆亦将其所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郑义秋，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凭证。王亚晶、苏正鸿的陈述及以家庭财产提供抵押的行为，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陈美琼在颜金炎死亡后，先后向郑义秋偿还26万元，证明陈美琼对于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并以实际行动表示愿意偿还款项。故陈美琼虽未在案涉《借条》上共同签字，但因案涉借款发生在颜金炎与陈美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现郑义秋要求陈美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颜清珠在本案借据上左侧空白处签名，但未明确注明“见证人”身份。因颜金炎等人向郑义秋系列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颜清珠作为借款人颜金炎的女儿，又是与借款使用有关人员，应视为颜清珠在本案借据上签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是共同的借款人。颜清珠主张虽在借据上签名，但签名在借款人栏之外，仅属见证人地位，不是共同借款人，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颜清珠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美琼、颜清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元，由陈美琼、颜清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月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