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929号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院1-4号楼7层D座07-7D。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8号1号楼13层A座甲12A-02。法定代表人：黄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双，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时代公司）与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诺华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奥时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被告思诺华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奥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思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0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8年，是财会考试培训行业的知名企业，主营业务为《轻松过关》系列财会教辅图书及“东奥会计在线”的财会培训课程。原告发现，被告思诺华教公司在天猫网站（www.tmall.com）上经营一家名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店铺，该天猫店铺在销售注册会计师考试官方教材以及原告的《轻松过关》系列等图书时，大肆传播原告享有权利的会计类考试辅导图书的电子版资料。被告思诺华教公司传播原告作品的操作极其隐蔽，具体步骤如下：被告思诺华教公司首先在其店铺商品链接名称及商品详情页面中以“免费更新2018新版视频题库”等内容进行广告宣传以吸引消费者，消费者在该店铺购买书籍后，店铺经营者通过阿里旺旺告知消费者获取涉案图书下载信息的QQ号码（名称：考试之友，账号：8962900），添加该QQ号为好友,发送在该店铺购买的订单截图后，该QQ号会发送相关下载链接，点击该链接即可按照指引浏览、转存或下载涉案相关作品，其中包括《轻松过关1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上、下册）（以下简称涉案图书）图书的电子版资料。原告通过委托代理人对被告思诺华教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被告思诺华教公司未经原告同意，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图书电子版资料，严重侵犯了原告对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第26条明确规定，在网络上传播文字、美术、摄影等作品的，可以参照国家有关稿酬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该《指导意见》第32条还同时规定，依据前述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的，可以在前述数额的2-5倍内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原告公证取证之日，涉案图书累计销量已高达9817，数量十分巨大，被告思诺华教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手法老练隐蔽，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前述规定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思诺华教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并没有上传原告所称的电子图书，被告在网上随意搜索就能得到原告所称的电子图书。可以说，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通过网络都能得到原告所称的电子图书。被告只是在享受“网络信息共享”的便利。第二，被告在销售图书时向特定对象（购书人）告之相关资料领取途径，并非直接提供电子图书。更不是向公众传播行为，当然也就没有向公众传播原告所称的电子图书，因此被告没有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被告只是赠送，没有任何获利。第四，被告的商品详细说明，并没有写赠送原告所称的电子图书。第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其要求赔偿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第六，被告的赠送行为早已停止。第七，原告过度维权，恶意诉讼。目前是两个律师事务所三位律师针对我公司进行密集起诉。商业维权诉讼中，权利人往往是批量取证，然后分别起诉，这样只需要支付一次取证费用。原告的目的不是单纯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更多的是通过诉讼牟利，属于“版权碰瓷维权”、“钓鱼式维权”、“放水养鱼式维权”等版权恶意诉讼行为，违背了知识产权有关法律的宗旨。第八，正版图书店铺本来经营就已经举步维艰，请不要让过度维权和恶意诉讼成为压垮中小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轻松过关1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上册）》、《轻松过关1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下册）》(编著：张志凤；组编：东奥会计在线)。2017年7月4日张志凤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本人系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特聘专家，现特此郑重声明：根据本人与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本人各年度在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录制的所有课件视频（含音频等）及编写的所有讲义、《轻松过关》系列书籍或其他教辅资料、试题等（如有），其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由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知识产权登记、授权、维权等行动。”“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东奥教育”、“东奥”均系原告注册的商标，原告还注册了相应的图形商标。（2018）沪闵证经字第1808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7月23日，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周庆菁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亚男来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碧秀路龙文教育底下一楼鲜花店（快递代收点），黄亚男说明了快递包裹的收件地址及收件人后，快递代收点工作人员找出了运单号码为“800664905924525994”的“圆通速递”包裹，寄件人为李老师，地址为河北唐山市路北区唐山快递，收件人为兰月，地址为上海上海市闵行区紫庄镇碧秀路龙文教育底下一楼鲜花店，经黄亚男查看并确认无误后签收，未发现该包裹有拆封痕迹。随后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周庆菁的监督下，黄亚男将上述快递包裹带回公证处打开，内含4本书，分别为《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上册）》、《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下册）》、《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注册会计师重难点汇总》，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在计算机的系统桌面上新建word文档并命名为“20180723天猫-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用于保存截屏，以下简称“word文档”），随后打开360安全浏览器，进入天猫主页（www.tmall.com),完成登录操作后查看“账号管理”信息，随后进入“已买到的宝贝”，查看订单号“191525123270126523”的商品，显示商品名为“现货官方2018注册会计师教材会计+东奥轻松过关1-全套3本注会cpa考试教材2018注册会计师考试用书”；点击查看订单信息并确认收货，显示付款款为140.25元；进入“思诺华教图书专营”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并附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点击查看天猫网店主页，涉案图书累计销量为9817件；点击进入涉案图书商品链接，显示商品名为“现货官方2018注册会计师教材会计+东奥轻松过关1-全套3本注会cpa考试教材2018注册会计师考试用书赠视频课件题库软件”，宝贝详情显示“免费网校名师课件”、“我们的优势：双名校名师可随意选择；全部班次视频+音频+讲义；可在线，可下载.没时间限制；电脑，手机，PAD均可使用；有后续服务，免费更新”，并附有涉案图书封面及目录。（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09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8月24日使用被告委托代理人携带的小米手机，链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手机桌面点击“QQ”图标，屏幕显示为QQ登录页面，输入密码登录QQ，屏幕显示为QQ首页页面，在当前页面搜索栏中输入“8962900”字样进行搜索，屏幕显示为搜索结果页面，在该页面点击显示为“考试之友（8962900）”字样的QQ联系人，屏幕显示为与“考试之友”的QQ聊天记录页面，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5日“本人：你好，淘宝过来的，问一下送课件的是，我买东奥注会全套的，送东奥课件么？怎么送啊。老板，在吗”、“考试之友：赠送的中华和东奥都有的”；2018年7月6日“本人：我下单后是直接找你要吗还是旺旺找客服要啊”、“考试之友：确认收货后联系我领取”；2018年7月9日“本人：哦哦，好的”；2018年7月25日，本人发送手机页面截图，截图显示淘宝订单详情页面，卖家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商品名为现货官方2018注册会计师教材会计+东奥轻松过关1-全套3本注会cpa考试教材…”,实付款为140.25元，订单编号为191525123270126523，成交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随后“考试之友：http：//crouse,edudisk,cn/index.aspx会计管理密码：356打开链接，左侧输入管理密码，中间有课件名称，打开课件名称看到链接和提取密码，直接点开链接，不要动其他地方。然后请先复制链接后面的提取码之后，点开链接，输入提取密码即可。首选打开2018开头链接。打开科目名称，看到网校，打开网校，看到班次。选择单个班次，保存到自己的百度网盘。就可以在线使用。下载或者保存非百度会员请按照班次下载或保存。”（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10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8月24日使用公证处提供的计算机，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屏幕显示为浏览器的起始页面，清除上网痕迹，在当前页面地址栏内输入“taobao.com”字样网址，输入账号密码后点击登录，点击“我的淘宝”下拉菜单中的“已买到的宝贝”字样按键，点击订单号为“191525123270126523”后的“订单详情”字样按键，屏幕显示为该订单信息页面，点击“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阿里旺旺图形按钮，屏幕弹出为阿里旺旺登录界面，对与“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聊天内容页面进行浏览，显示2018年7月25日“本人：老板，我确认收货了”、“思诺华教图书专营：豆：权威网校敏感信息！请加客服（个人）Q号8962900，添加后，把订单上面所订图书截图发过去，及订单号。加8962900Q号”，2018年8月7日“本人：老板，你的QQ怎么加不进去”、“本人：QQ考试之友是吧，”、“思诺华教图书专营：豆：是的”、“本人：好的，谢谢”。返回360浏览器页面，新建一个标签页，在标签地址栏中输入“http://crouse.edudisk.en/index.aspx”字样网址，回车，屏幕显示为“中国教育网盘”字样页面，输入管理码后登录，登录成功后在“中国教育网盘”页面点击“／cpa会计新／”字样按键，屏幕显示为“cpa会计新”相应内容页面，点击“2018中华＋东奥.url”字样链接，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相关页面，输入提取密码后点击“提取文件”字样按键，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的相关页面，依次点击打开“会计-2018”、“赠送资料”文件夹，在“赠送资料”文件夹的相应子文件夹中点击“轻松过关1-会计（下册）.pdf”、“轻松过关1-会计（上册）.pdf”，保存到“徐汇公证处”网盘，文件保存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10:48。原告提供其存储在“徐汇公证处”网盘涉案图书电子版的网盘链接，查看链接中文件“轻松过关1-会计（下册）.pdf”、“轻松过关1-会计（上册）.pdf”，显示为“轻松过关1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上册）”、“轻松过关1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会计（下册）”字样涉案图书电子版，上述文件显示存储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10:48。原告提交其获得的“中国网络教育十大影响力品牌证书”、“2010年度先进企业”、“移动互联网优秀企业奖”等证书及奖项、当当等购物平台网站销量截图，拟证明涉案图书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原告提交2018年11月8日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保全的电子数据，显示涉案商品链接累计评论2212条，拟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影响广泛，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合计为5000元，购买方为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方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拟证明原告合理支出公证费5000元。被告提交唐山市路北区考试书店出具的证明、条码标准批销单，拟证明其天猫店铺销售涉案图书均为合法进货销售。被告提交涉案图书封面，拟证明涉案图书合法进货销售，图书封面自带商标，未侵犯原告注册商标的合法权益。被告提交QQ聊天记录截图，使用东奥图书旗舰店、天天向上图书专营店、当当图书旗舰店的订单截图，皆可从QQ昵称为“考试之友”处获得课件地址，拟证明任意书店订单截图均可以获得课件。被告提交脆皮熊论坛网页截图、“2020注册会计师”QQ群截图、脆皮熊公众号截图，拟证明原告的课件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获得。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原告过度维权，恶意诉讼。以上事实，有《版权证明》、公证书、页面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图书署名情况及张志凤出具的《版权声明》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消费者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图书，可联系阿里旺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将确认收货截图发送给“思诺华教图书专营”，即可通过其提供的网站中的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获取涉案图书电子版，不特定公众均可通过在涉案网店购买图书的方式获得涉案图书的链接。被告未经授权，将涉案图书电子版提供给在其店铺购买图书的消费者，并以此来宣传和吸引消费者，从而获得更多的销售机会和营利。被告思诺华教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辩称其并没有上传涉案图书电子版，涉案作品在网络上是共享资源，其向特定对象提供涉案链接地址的行为不属于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被告思诺华教公司的侵权性质情节，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就律师费部分，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就公证费部分，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96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理支出3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负担100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