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6020号 原告：林小裕，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谢志定，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谢敏瑞，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耀，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开发区禾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5232770。 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董事长。 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大桥分公司，住，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81656581R。 负责人：朱雪华，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汪侃岑，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小裕、谢志定、谢敏瑞与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大桥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利霞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后，双方申请自行对账。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4日再次开庭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原告林小裕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耀、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侃岑均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自行对账及延期举证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小裕、谢志定、谢敏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予以解除；二、请求判令被告在工程决算中扣除国家税金及原告的垫付款315万元、原告为该工程所支付的借款1616035元（三原告共同经法院判决的借款金额为1616035元）及诉讼成本（52381）、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后进行结算；三、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三原告明确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解除合同的诉请。第二次庭审中，三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工程款10630339.7元。第三次庭审中，三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工程款5627458.7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11日，被告永联公司经投标，与嘉兴国际商务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永联公司承建发包方名下的府南花园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后由其下属大桥分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将该工程转包给三原告施工，并与原告林小裕、谢敏瑞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承建位于嘉兴市府南花园四期拆迁安××小区施工（五标段）全部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建设，并向大桥分公司账号打入资金315万元，用于支付因发包方前期工程款未到位时的工程支出。同时，因发包方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在年底为解决民工工资及部分供应商的材料款，由大桥分公司支付后，逼迫三原告向其出具借条。原告认为，永联公司承包工程后，转包其下属单位大桥分公司，大桥分公司又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的三原告个人组织施工，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发包方资金不按时到位，为保障工程的正常进行，原告要求大桥分公司垫资发放民工工资与部分供应商的材料款，但大桥分公司要求原告向大桥分公司单位领导个人借款，出具借条。但工程竣工后，大桥分公司以工程亏损为由，拒绝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并承担用于工程的个人借款。同时以原告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归还以上借款。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作出（2017）浙0402民初2010号、2018号、2020号、2070号、2071号、2072号、及（2017）浙0411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支持所谓出借人的判决，要求三原告共计承担1616035元的用于该工程的所谓“借款”。被告将自己承包的建筑工程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的原告施工，并抽取管理费，明显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原告为该工程所支付给大桥分公司的前期垫资款及原告为了工程所欠的借款、利息、诉讼费用均用于该建筑工程，以上均应作为工程成本。现原告要求在法院的主持下与被告就该工程的总费用进行对账，并在扣除国家税收及原告为该工程所支付的工程总费用后，按民事过错责任原则承担损失、分割利润。 被告永联公司、大桥分公司答辩称，1、三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明确原告是大桥分公司的员工，本案府南花园四期五标段工程是由永联公司对外承接后交由大桥分公司内部员工具体实施施工，并非违法转包或分包。同时，该内部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的承包金额进行包干、自负盈亏。根据我国最高法院关于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即便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经被告结算，被告就涉案工程已经超付了3717405.83元。被告已无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6218万余元，经审定造价为63788619元，其中包含甲供材料1477557元，以及应扣水费128001元。业主单位已向永联公司支付工程款61369500元，尚有8135060元未支付，系未满保修期间的质量保证金。被告已就工程支付材料及人工等费用65008567.86元。原告付至大桥分公司的前期款项，系用于内部合同24条明确约定的被告在涉案工程前期开展施工时垫付的300万元工程款，系用于支付材料及人工等费用。被告就涉案工程支出的管理及税金等费用支出是4041898.97元（包含税率6%、大桥分公司管理费0.5%）。故被告就涉案工程已超付3717405.83元。被告认为导致双方至今未结算的原因是，原告知晓涉案工程处于亏损状态，所以迟迟不来内部结算。被告在工程审定之后，也曾多次要求原告来办理确认手续，但原告不愿承担亏损，故未来办理上述超付部分。被告将另行起诉原告偿还。另外，原告还欠付相关的工程成本发票，被告将另案起诉。3、原告诉请主张的借款利息、诉讼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经南湖区人民法院7份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该借款都是原告向朱雪华、沈建良等个人以现金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告，与本案无关。4、谢志定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29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315万元，其中25万元是以现金交付给被告大桥分公司。 2.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明三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员工关系，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无效。 3.民事判决书七份，证明判决书所涉的款项均非原告向案外人的借款，实际均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原告没有及时拿到工程款，造成工人讨薪或施工人员讨工程款，被告在垫付该些工程款后，让原告出具的借条，被告一边在和原告进行借款诉讼，一边将该些款项抵冲了工程款。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涉案项目是永联公司中标后转包给大桥分公司，大桥分公司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三原告，所谓内部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大桥分公司不劳而获收取6%管理费。 5.府南四期五标向朱雪华等借款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证明1485000工程款经过七份判决书全部变为个人借款，本案中又全部重复计算为工程款支付，所谓的工程借款大都是朱雪华要求承包人工程借款来获取利息收益，不能重复计算。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原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提供了原件也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合同中约定的300万元是前期费用，不应当计入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中，对差额的25万元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不认可，借款与本案无关，判决书也未认定谢志定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大桥分公司是永联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存在转包关系，也没有获取不应当获取的资金；对证据5不认可，除了永联公司的27万元外，其余均为个人之间的借款，原告仅凭拼凑的工程款来证明是借款，从证据角度是不充分的，应当要举证该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实质性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 针对自己的抗辩，两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1.项目管理费费率审批单，证明涉案项目永联公司对项目的管理费为6%（含税金）。 2.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合同的主体不包括原告谢志定，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由原告林小裕、谢敏瑞组成的项目部自负盈亏，被告收取的管理费中包含税金，税率约4%，税金由被告交纳，被告对项目进行了管理，花费大量人力，管理费去掉税率就两个点，应当由原告支付，合同是有效的。 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涉案项目经审定，造价为6378万余元，其中甲供材料为1477557元，应扣水电费用128001元，结算价为6286万余元。 4.府南花园材料费支付清单及相关支付凭证（编号5），证明永联公司及大桥分公司就府南四期项目支付总计材料费40459746.56元，永联公司前期垫付的款项是3040047元，混凝土费用增加一笔75万支付凭证，总额修正为7313353.56元，管桩费用116万元修正为180万元。 5.府南花园人工费支付清单及支付凭证（编号6），证明被告为涉案项目支付人工费用17593961元。 6.支付给谢志定的费用清单及支付凭证（编号7），证明大桥分公司就涉案项目向谢志定支付了5259239元。 7.永联公司零星垫付的清单及支付凭证（编号8），证明永联公司就涉案项目垫付了1695621元，该款没有纳入前面的材料费或人工费。 8.工商银行流水单，印证之前的四组清单及支付凭证。 9.收款清单，证明业主方支付给永联公司的款项共计61369500元。 10.补证1双方2020年8月1日对账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证明经对账双方剔除争议金额3920320元，另原告确认被告于2012年2月21日向周广东支付砖块材料款10万元。 11.补证2民事诉状、证据清单、商品砼结算汇总清单及民事调解书，证明嘉兴市矗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矗娃公司）就商品砼款起诉永联公司及大桥分公司，被告付款300余万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 12.补证3民事诉状、证据清单及民事调解书，证明2014年3月曹望保和郭三货就涉案工程砂石款起诉永联公司，经调解由永联公司向曹望保支付货款及利息等共46万余元。 13.补证4对账确认单一份，证明任宗杰和东达钢管租赁站为涉案工程供应钢管，被告于2016年2月5日支付3万元。 14.补证5钢门定制安装合同、推荐及承诺书、证明，证明经原告推荐与认可，被告大桥分公司与余新镇球艺门窗厂就涉案工程供应钢门签订合同，钢门钢窗两份合同价合计278350.9元。 15.补证6资金支付审批单及肖栋签署的确认单，证明三原告于2015年2月15日签署资金支付审批单，确认被告向华生建材肖栋支付10万元材料款，肖栋确认收到款项。 16.补证7谢志定签署的工时证明二份，证明谢志定于2014年1月3日对史济来的工时进行确认，共36000元。 17.补证8谢志定签署的涂料油漆结算汇总单（熊佳仙）及结算明细单，证明2014年1月3日，谢志定结算确认熊桂仙班组发生涂料款46万余元，被告向熊桂仙陆续支付了36万元，另10万元由被告支付给罗山县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山劳务公司）后支付给熊桂仙。 18.补证9熊桂仙和沈学、熊冬春的三份确认单，证明罗山劳务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分别向熊桂仙支付10万元，向沈学支付8万元，向熊冬春支付4.3万元，合计223000元。 19.补证10周令喜的确认单4份，证明周令喜就涉案工程阳台栏杆楼梯等进行施工，在工程后期，周令喜分别确认收到25万元并已结清工程款。 20.补证11李建党的确认单三份，证明李建党就涉案工程防水工程进行施工，并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15万元。 21.补证12王英的确认单四份，证明王英为涉案工程供应屋面瓦片材料，王英确认收到10.319万元并已结清工款项，原告认可的2012年10月24日用款申请单中载明屋面瓦片供应商143190元，谢志定付4万元，其余由被告直接支付。 22.补证13任宗杰、杨卫东的确认单，证明2015年2月16日，经涉案工程钢管租赁供应商任宗杰确认同意向东达钢管租赁站杨卫东支付钢管租赁费6万元。 23.补证14郑春健的确认单，证明2016年2月5日，涉案工程打桩材料供应商郑春健确认收到被告款项21000元。 24.补证15施立旺的确认单，证明涉案工程水石灰材料供应商施立旺确认收到被告款项24560元。 25.补证16潘炳春的确认单三份，证明涉案工程活动房材料供应商潘炳春确认收到9.5万元并已结清款项。 26.补证17张福忠的确认单二份，证明涉案工程塘渣材料供应商张福忠确认收到3万元。 27.补证18卞理珍的确认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植草砖材料供应商卞理珍确认收到33000元并已结清款项。 28.补证19维修费用清单一页，证明被告为涉案工程组织污水管验收事宜，发现问题后进行维修和整改，产生维修费用20200元。 29.补证20水电安装工程班组承包价计算清单（被告自己整理），证明涉案工程商务标的水电工程安装价为683万余元，审定后增加73万余元，总价为756万余元，根据原告与水电班组伊林野、吴光妙签署的水电项目承包协议，按审定价下浮16%进行内部结算，应该结算给水电供应商的款项为6358104元，被告实付款项为6184258元，没有超过该内部结算价，只要本案中涉及到的水电安装材料款，原告均应予以认可。 30.补证21沥青路面施工合同一份及送货单44份、结算书一份，证明嘉兴市永联路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涉案工地供应沥青等材料189626元，应当在被告原先提供的清单金额中予以增加。 31.补证22矗娃公司送货汇总单22份，证明矗娃公司向涉案工地供应商品砼7228232.77元。 32.补证23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及结算单，证明周广东的款项原告已无异议，俞晓玲的身份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经三原告的指派和确认在2013年5月具有确认供应商款项的权利，俞晓玲签署矗娃公司送货汇总单，构成表见代理，故被告依据其签署的送货汇总单与矗娃公司调解并支付了相应款项。 三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是内部承包不存在收取管理费，应该是永联公司转包给了大桥分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无效，被告人员工地上来是来过，但没有进行管理；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被告增加的75万元商品砼款不认可，管桩费用被告付了180万元，但是退回了64万元，也无进货签字，对前期垫付款均不予认可，原告付给被告的315万元前期款是包含在结算工程款内的；对证据5部分款项未经原告同意即支付，无法证明用于涉案项目，不认可；对证据6，部分款项不是付给谢志定的，谢志定没有签字，原告没有收到该些款项；对证据7均不认可，项目后期应不会产生零星付款，而且没有原告签字，无法证明系用于涉案项目；对证据8，被告的流水单与前面的支付凭证并不一一对应，只有100多项是对得上的；对证据9未提出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提供支付周广天的砖款2114885元应扣除344563元，其中29563元系大桥分公司扣留工程下拨资金导致周广天起诉发生的利息和案件受理费，应由大桥分公司承担，2013年11月21日执行周广天20万元砖款是三原告同日出具借条向沈建良借款，由沈建良代支付的，沈建良已起诉借款，支付清单中应扣除该笔砖款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执行周广天砖款11万元及诉讼费4885元，系三原告向肖荣甫出具借条的115000元借款，三原告已归还，该款应扣除，故被告支付周广天砖款应为1770322元；对证据11不认可，被告提供送货汇总单22笔，经指定收货人签字的共18笔，其余4笔不认可，其中第1笔是2011年4月8日至4月10日供应的商品砼，原告承包协议尚未签订，不在结算范围，第20-22笔未经指定收货人签字确认，不认可，确认金额为6553474.63元，差额759878.93元不予认可；对证据12曹望保、郭三货前期砂石款569820元已结清，后起诉砂石款437551元及违约金12000元，未经大桥分公司及三原告参与，永联公司自行调解确认欠款464423元，原告不认可，应由永联公司自行承担，其中2013年3月16日三原告向朱雪华借款5万元即为支付砂石款，被告支付清单中郭三货砂石款应扣除5万元；对证据13钢管租赁款3万元不认可，支付外脚手架班组钢管租赁站220万元，超出承包协议总承包价格1874500元，也未经双方结算确认，仅凭钢管租赁站某个人出具的白条对账确认单不符常规手续，另支付任宗杰班组工程款17万元，系谢志定2014年8月28日向永联借款27万元中支付，故钢管脚手架班组支付工程款认可203万元；对证据14认可承揽合同及280900元的结算金额，但谢志定2013年3月16日向朱雪华借款50万元，其中农行支付的5万元支付了钢门窗款，另有5万元是谢志定入账支付，故材料款应扣减10万元；对证据15肖栋10万元没有异议，增加材料费付款10万元，另谢志定2012年12月12日向金丽勤借款10万元，由金转付齐家水泥，谢志定2013年2月6日在项目部工资46万元中归还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3600元，被告支付齐家水泥款应扣减10万元；对证据16没有异议，增加被告支付款36000元；对证据17熊桂仙涂料油漆班组结算已在支付人工费用中列支总额78万元，远超确认支付的460068.26元，故该款不予认可，另谢志定2014年8月28日向永联公司借款27万元中支付熊桂仙2万元，应扣减熊桂仙涂料油漆支付款2万元；对18熊冬春、熊桂仙、沈学的涂料油漆款已在人工费用中列支，对未经双方审核单方制作确认单人工费223000元不认可，另谢敏瑞2013年8月26日向朱雪华借款15万元中5万元转劳务公司付给熊冬春5万元，谢志定2014年8月28日向永联公司借款27万元中支付沈学7万元，均应扣减；对证据19周令喜确认单系单方制作，已支付周令喜栏杆工程款20万元，对25万元工程款不认可；对证据20没有异议；对证据21认可永联公司零星垫付支付王英屋面瓦片款133190元，但其中1万元系谢志定2014年8月28日向永联公司借款27万元中支付，应予扣减，认可增加工程款123190元；对证据22钢管租赁费用6万元不予认可，外脚手架班组与钢管租赁站个人之间账目与项目结算无关；对证据23-27不认可，均为单方制作的确认单，未经谢志定签字确认；对证据28，不属于原告的付款范围，2015年1月22日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结算，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污水管验收费用清单，没有证据证明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对证据29，农行2013年3月31日支付伊林野水电款9万元、吴光妙水电款9万元系三原告2013年3月16日向朱雪华借款50万元中转付给伊林野、吴光妙，2013年8月27日支付的5万元系林小裕2013年8月26日向朱雪华借款支付给伊林野，故应扣除伊林野水电款14万元、吴光妙水电款9万元；对证据30中沥青材料款189626元没有异议；对证据31送货汇总单结算货款不认可，结算应提供每批次供货送货凭证，由合同确定的指定收货人签字，故对俞晓玲签字的和空白无人签字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2，俞晓玲是财务记账员，不是指定收货人，无权确认供应商供货金额。 本院认证如下：三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虽对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庭审中认可收到三原告290万元前期费用，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3、4，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三原告提供的凭证均为两被告提供的凭证及民事判决书，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为被告内部审批单，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一致，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32，结合双方对账情况及原告质证意见，在后文阐述具体认定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1月11日，永联公司与嘉兴国际商务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永联公司承包府南花园四期（暂名）拆迁安置小区施工（五标段）工程，合同价款为6611.0901万元，开工日期2011年1月13日（经业主方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1月7日（以竣工验收合格报告日期为准），合同第38条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2011年6月17日，永联公司下属大桥分公司（甲方）与林小裕、谢敏瑞（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已与嘉兴国际商务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府南花园四期五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便于该工程施工，甲方特成立永联公司府南花园四期五标段项目部，乙方为甲方公司员工，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经营府南花园四期五标段项目部，自负盈亏，乙方自愿承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合同第二条承包价款约定如下：1、乙方以甲方与总公司约定的承包金额进行包干，自负盈亏，税金由甲方交纳（个人所得税等由乙方自负，如遇国家、地、地方税收政策变动新政策执行，增加部分税金由乙方承担）；2、乙方另行支付经审定的工程结算总价的0.5%作为甲方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劳保福利等费用；第三条甲方工作约定甲方参加图纸会审，负责审查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技术措施，进行重要部分的技术指导和交流，甲方有权对各种进场材料进行检查，甲方指派本工程投标文件上规定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五大员及甲方公司的职能部门对项目进行管理等；第四条乙方工作中约定乙方所定施工班组必须和劳务公司（罗山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施工班组的选择、劳务分包的价格必须经甲方确认并备案；第二十四条约定公司为本工程的开展，前期已垫付资金300万元（包括支付管桩180万元，标书制作费、办理施工许可相关手续费、保险费9万元，城管办押金1万元，垫付农户赔偿款14万元，平整场地等前期施工费96万元），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一次性支付公司等等。 三原告于2011年6月21日支付被告大桥分公司80万元，于6月22日分别支付被告160万元、50万元，共计290万元。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的委托，嘉兴市国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月22日对府南花园四期（暂名）拆迁安置小区施工（五标段）工程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验证，并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审定金额为63788619元，其中甲供材料退款147557元，水费应扣费用128001元，永联公司应收工程款为62183061元。永联公司现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61369500元。 本案中，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供了支付工程款的清单及凭证，共计支付材料费39791176.33元、人工费17593961.3元、支付谢志定费用5259239元、零星垫付工程款1695621元，合计64339997.63元。其中有部分三原告不认可，双方申请在庭后自行对账。后三原告提供《府南花园四期工程付款对账明细表》（2020年7月25日）一份，对两告提供的材料费9890782.33元、人工费3633235元、支付谢志定费用35万元、零星垫付费用1328021元，合计15202038.33元不认可。2020年8月21日，双方再次对账后签署《原被告双方对账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7月25日原告《府南花园四期工程付款对账明细表》内不予认可的金额，经本次对账，剔除16项有争议的付款，原告确认被告付款金额3920320元，另核增1项10万元的付款（2012年2月21日支付周广天砖块款）。在第二、第三次庭审中及庭审后，针对有争议的部分，原、被告提供了补强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多次质证。现两被告提供的凭证金额为65298193.86元，三原告认可的被告付款金额为：材料款32409651.63+人工费用16562161.3+谢志定付款5059239+零星垫付440790=54471841.93元（包含三原告向朱雪华等人借款支付的工程款）。 审理中两被告认可谢志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被告称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20日竣工，竣工前三原告有签字，2014年上半年找不到原告或原告不肯签字，被告人员参与工程验收、劳务公司处理等事务，并垫付部分工程款，工程发生前期费用3040047元，不应计入审定的工程造价款。原告不予认可未经原告或其指定人员签字的付款，对前期费用均不认可。 关于工程税金，被告主张为4.25%，包括营业税3%、水利0.1%、印花税0.03%、个人所得税0.8%、企业所得税0.2%、城建教育附加等0.12%。三原告对其中的个人所得税不予认可。 另，2014年8月28日，谢志定向永联公司借款27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谢志定委托永联公司将借款分别支付给：油漆涂料班组（沈学）7万元，油漆班组（熊桂仙）2万元，架子班组（任宗杰）17万元，屋面瓦片材料（王英）1万元。后永联公司起诉谢志定归还该借款，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永联公司在本案中将上述27万元付款列入其工程付款清单中，现认可予以扣除。 此外，2013年8月26日，三原告分别向朱雪华借款5万元（共15万元）并各出具借条一份，后朱雪华分别起诉三人归还借款本息，法院均判决予以支持。2013年10月31日，三原告分别向朱雪华、沈建良借款125000元（共25万元）并各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11月21日，三原告向沈建良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朱雪华、沈建良起诉三原告归还借款本息，法院判决予以支持。2013年12月13日，三原告向肖荣甫借款1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另三原告曾向朱雪华借款50万元，为归还该款向肖荣甫借款50万元，肖荣甫将借款直接支付至朱雪华的银行账户，后肖荣甫起诉三原告归还借款615000元及利息，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在上述案件中，三原告均抗辩借款没有以现金形式交付，实际均以永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形式交付，包括向朱雪华的借款50万元。庭后两被告经向朱雪华、沈建良、肖荣甫核实后确认三原告将上述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相关人工及材料款项的支付，属于其投入涉案工程的资金，因借款关系已经判决确立，故两被告同意在本案原告应承担的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该1215000元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前期垫付款金额多少，是否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三、原告对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不认可的部分应如何认定；四、税金及管理费等是否应计入工程款支出。 关于争议焦点一，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原告林小裕、谢敏瑞以及被告认可的实际承包人谢志定均非两被告员工，故双方并非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两被告将建设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违反被告与发包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当属无效。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三原告有权请求两被告结算相应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前期费用，三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共向被告支付290万元，其主张共支付315万元，但其中25万元未提供支付凭证，两被告也不认可，故无法认定。关于该前期费用，双方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已约定被告前期投入费用300万元，被告亦提供了共支出3040047元前期费用的凭证，原告虽对付款均不予认可并主张管桩费用收款单位曾退回64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前期费用支出原告确实无法掌控，对被告支付前期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予以认定。既然两被告将该前期费用列入工程款支出，双方关于前期费用又无特殊约定，则三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90万元亦应作为原告承担的工程款支出。 关于争议焦点三，除三原告认可的部分之外，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阐述如下。 材料项目：1.关于前期费用3040047元，如前所述，认定300万元。2.钢管租赁款5-4-11，争议的3万元未经原告签字审批或确认，仅凭对账确认单不予认定。3.伊林野和吴光妙的水电款5-5、5-6，无原告方签字审批，被告也未提供原告与水电班组的水电项目承包协议等相关证据，故无足够证据证明系涉案工程水电款，不予认定。4.水泥款5-8，原告认可2012年12月13日支付10万元但认为系谢志定向金丽勤借款支付，因没有证据印证，对被告付款予以认定，5-8-6、7两笔款项无原告审批签字，也无证据证实付款的关联性，不予认定。5.商品砼款5-12，原告有争议的为759878.93元，其中送货单未经原告签字确认的有4笔共计422884.79元，俞晓玲未获授权在送货结算单上签字，货款诉讼时原告也未参与，故不能对原告发生效力，扣减该金额，商品砼款应增加336994.14元。6.木门款5-14-6~7，结合原告签署的《用款申请单》及宋强虎诉大桥分公司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对该237700元木门款予以认定。7.砂浆款5-15-9，结合原告前期签署的《用款申请单》，被告付款金额未超出之前确认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共140000元。8.木材款5-17-8，结合原告前期签署的《用款申请单》，被告付款金额未超出之前确认的欠款数额，故该100000元木材款予以认定。9.防火门款5-18-5，被告提供的凭证显示2014年12月24日付款58733元后已全部付清，2016年1月18日付款28000元，收款人与合同不符，且未有证据证明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不予认定。10.五金款5-22-8~10，被告付款金额超出原告签署的《用款申请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对最后一笔15000元的付款不予认定，40000元予以认定。11.水泥砖款5-23-4~5，争议的54000元原告签字认可支付，予以认定，水泥款增加支付54000元。12.临时房款5-24-6，被告补证潘炳春的确认单，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不相匹配，该3万元不予认定。13.旧木、植草砖款5-25-1~3，原告签署的《用款申请单》载明谢敏瑞收到劳务公司现金7万元，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领取旧木，故该两笔款项合计106837元予以认定；植草砖10万元，无原告签字审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14.备用金、电费及其他零星支付5-26-6、9、12，19500元发票款及劳务管理费中的54000元有原告签署的《用款申请单》佐证，予以认定，劳务管理费另54000元未经原告确认，不予认定。以上增加材料款4189031.14元。 人工项目：1.吴光妙水电班6-5-6~8，未经原告签署确认，也无工人工资发放表等印证，不予认定。2.熊桂仙涂料班6-10-2~3，其中20000元原告认可系谢志定向永联公司借款支付，其余40000元结合原告谢志定确认的结算金额，付款未超过欠款金额，予以认定。3.项目部及其他6-12-36、39、43，未经原告签字审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6-12-37，结合前述6-10证据，予以认定，增加付款223000元；6-12-38、40~42，均未经原告签字审批，也欠缺有力的佐证，不予认定。以上增加人工支出263000元。 支付谢志定等费用：无原告签字审批，仅凭周令喜、李建党签署的确认单，无法确定系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对原告认可系从朱雪华借款中支付的予以认定，其余20万元不予认定。 永联公司零星垫付：砂石款8-2，结合被告补证的民事诉讼、民事调解书等，对砂石款464423元予以认定。其余资料费、井架租费、钢管租赁费等均无原告审批签字，但根据实际情况应有垫付，去除原告认可的部分440790元，本项酌情增加30万元。共计增加零星垫付764423元。 综上，被告共收到款项61369500+2900000+1485000=65754500元，支付工程款共计59688296.07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认可被告支付工程款需缴纳相应的税金，对于个人所得税，即使存在，也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故应缴税率为3.45%，税款为59688296.07*3.45%=2059246.21元。此外，两被告为涉案工程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资金成本，也应予以考虑，根据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该项成本为应收工程款总价的2%即62183061*2%=1243661.22元。两项合计3302907.43元。 综上，根据双方对账及证据审核，被告收到的款项大于支出的款项，现三原告要求被告结算剩余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应支付三原告工程款2763296.5元。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 二、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大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林小裕、谢志定、谢敏瑞工程款2763296.5元； 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92元，由三原告负担22286元，由两被告负担289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利霞 人民陪审员  段菊萍 人民陪审员  朱文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雯霆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