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翠萍，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魏操，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芮宁，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梅，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翠萍因与被上诉人董芮宁、董立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被上诉人董芮宁、董立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蔡翠萍在董芮宁、董立梅的工作微信群“43和六”发表了针对董芮宁、董立梅（别名董泓妤）的相关言论，具体为“这就是全球心灵成长导师协会董芮宁和董泓妤的言行，欠我的血汗钱拒不支付，没凭没据诬陷人，卑鄙无耻虚伪的骗子”，在微信群“46组（A）加油站功课群”发表微信：“送给你妈妈董泓妤！你们这帮打着心灵成长的虚伪骗子”。董芮宁、董立梅一审诉请判令：1．蔡翠萍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蔡翠萍赔偿董芮宁、董立梅精神损失20000元；3．蔡翠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蔡翠萍在案涉微信群中发表言论，称董芮宁、董立梅系“卑鄙无耻虚伪的骗子”，并称董立梅系“打着心灵成长的虚伪骗子”，首先，从言论本身的性质看，“卑鄙”、“无耻”、“虚伪”、“骗子”等极具贬义性的词汇，言论的性质已超出正常社会交往应容忍的限度，明显具有严重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其次，从言论对董芮宁、董立梅社会评价影响的角度看，蔡翠萍的前述言论通过在案涉微信群中进行传播，已为双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所知，客观上必然造成对董芮宁、董立梅社会评价的降低，至于知悉言论的第三人数量、范围不影响对前述认定的判断；第三，从行为的违法性分析，蔡翠萍发表言论中涉及到事实陈述的部分并无任何合理、可信的来源依据，即使双方存在劳资纠纷，蔡翠萍使用过分激烈的语言对他人人品进行不当攻击，已对他人人格、社会评价等造成严重损害，属于具有恶意攻击性的侮辱行为，故蔡翠萍相关言论具有违法性。综上，蔡翠萍发表案涉言论的行为已构成对董芮宁、董立梅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董芮宁、董立梅的主张，因蔡翠萍行为对社会评价造成贬损，董芮宁、董立梅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蔡翠萍应在其发表侵权言论的案涉微信群发表致歉声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董芮宁、董立梅应配合将蔡翠萍再次加进案涉微信群中。董芮宁、董立梅要求蔡翠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之主张，因蔡翠萍的行为虽然给董芮宁、董立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蔡翠萍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结合董芮宁、董立梅遭受损害的后果等实际情况，酌定蔡翠萍应赔偿董芮宁、董立梅精神抚慰金1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芮宁、董立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蔡翠萍加入微信群“43和六”、“46组（A）加油站功课群”中，蔡翠萍在加入微信群十五日内在微信群“43和六”发表向董芮宁、董立梅赔礼道歉的声明，在微信群“46组（A）加油站功课群”发表向董芮宁、董立梅赔礼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声明的持续时间为保持致歉声明至不可撤回状态，致歉声明的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如蔡翠萍拒不履行，原审法院将选择一家杭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蔡翠萍负担）。二、蔡翠萍赔偿董芮宁、董立梅精神抚慰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董芮宁、董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蔡翠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蔡翠萍负担，董芮宁、董立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款，蔡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蔡翠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从行为的违法性分析，蔡翠萍发表言论中涉及到事实陈述的部分并无任何合理、可信的来源依据”认定错误。蔡翠萍在微信群“43和六”发表的言论是两张微信截图和一段文字“这就是全球心灵成长导师协会董芮宁和董泓妤的言行，欠我的血汗钱拒不支付，没凭没据诬陷人，卑鄙无耻虚伪的骗子”。仔细查看微信聊天截图，很明显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董芮宁与上诉人之间就拖欠工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产生了对骂的行为。原审法院仅从最后一段文字的内容来判断上诉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依据比较片面，应当对上下文进行综合分析判断。作为一位远赴国外的保姆，工作实属不易，又遇到东家拖欠工资，上门讨要工资无果，还遭到了东家的谩骂，还诬陷她虚报费用，没有人情绪上不会激动，说出卑鄙无耻虚伪的文字也并不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蔡翠萍在微信群“46组（A）加油站功课群”发表的言论是“送给你妈妈董泓妤你们这帮打着心灵成长的虚伪骗子”，这句话结合前面微信群中上诉人发表的关于骗子的言论，完全是具有事实依据的。根据原审中提交的关于张宏霞构成领导组织传销活动罪中的判决中张宏霞的供述和辩解，“第二层是国际导师，有姜继英（姜笑）、宋春光（雨珊）、赵宜迎（书含）、董芮宁等人，负责国内、国外创造丰盛的事务，层级分为张馨月、国际导师、国内导师、校长、督导、学员六层，国际导师有40%的提成”，既然“创造丰盛”被认定为传销组织，董芮宁又作为该组织的核心成员，上诉人一句骗子也不为过。由此可见，原审判决中对上诉人的言论判断为没有任何合理、可信的来源依据，一方面没有从上诉人发表微信文字的上下文进行综合分析，这段文字在道德上、情感上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上诉人之所以说被上诉人董芮宁是骗子，也是结合了其在“创造丰盛”传销组织中的身份情况来判断从而对其作出的评价。语言博大精深，中文更甚，原审法院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此判定侵权行为，更应该结合相关文字记录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来进行判断。（二）原审判决书第4页“蔡翠萍在董芮宁、董立梅的工作微信群”认定错误。据上诉人回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微信群是创造丰盛群，而不是工作群。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工作微信群的定义，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也未对案涉两个微信群的性质作出进一步认定，从而对上诉人对于两被上诉人所评价的言论未作出正确认定。二、原审对应查明的事实未查清。原审法院判断名誉权侵害的依据是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发表的两段文字，从文字反映出来的内容看来，涉及到是否拖欠公司，虚报费用是否属实，董芮宁是否是“创造丰盛”传销组织第二层级导师的事实，由于这些事实关系到上诉人蔡翠萍在微信中所述言论是否有依据，但原审判决书中对于这些事实只字未提，仅表述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原审事实不清以及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芮宁、董立梅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微信工作群性质界定不清或者存在其他问题，不影响其在公知或者公开社交平台上发表或者发布对二被上诉人人格侮辱的相关言论之事实的存在。3、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蔡翠萍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两组（复印件），欲证明46组（A）加油站功课群、心灵成长读书会群是宣扬“创造丰盛”价值观的群；2、（2019）浙0192民初3370号判决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刘继强在360doc个人图书馆发文披露自作为创造丰盛组织的真实经历。经质证，被上诉人董芮宁、董立梅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管微信群是宣扬何种价值观的群以及微信群的功能是什么，上诉人在群内发表一些有损两被上诉人言论，都会直接影响到群内其他群友对于两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刘继强发表的言论真实性有异议，目前考虑对刘继强提起相应民事诉讼。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董芮宁、董立梅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蔡翠萍在与董芮宁、董立梅发生劳资纠纷后，未采取理性妥当的方式予以处理，而是选择在微信群“43和六”、“46组（A）加油站功课群”中发表针对董芮宁、董立梅的微信内容，并使用了“卑鄙无耻虚伪的骗子”、“打着心灵成长的虚伪骗子”等贬损性言辞，而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发表案涉言论的客观真实性，故蔡翠萍在主观上具有过错。虽然双方对案涉微信群的性质和功能存在争议，但在案证据能够反映该些微信群与董芮宁、董立梅的工作亦或社交存在一定的关联，考虑到网络信息传播迅速，结合案涉言论易引发对董芮宁、董立梅的负面认识，客观上会造成董芮宁、董立梅在一定范围内人格尊严受损进而影响其社会评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蔡翠萍构成名誉权侵权并酌情判令其在案涉微信群赔礼道歉以及赔偿董芮宁、董立梅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蔡翠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蔡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