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278号1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根叶，女，195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男，1950年7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勋，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盛，男，1973年8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飞，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集安。 法定代表人：王翠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盛，男，1973年8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原审第三人：王翠翠，女，197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飞，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根叶因与被上诉人王**仁、王传盛、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益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翠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xxx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根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82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仁与王传盛签订的75％（出资1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配合办理股权返还的工商变更登记，将现登记于被上诉人王传盛持有的50％股权（出资100万）、王翠翠持有的50％股权（出资100万）中的25％恢复至王**仁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费收取错误。一审诉请是被上诉人王**仁和王传盛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费是按照王**仁向王传盛转让的150万股权数量作为标的收取。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标的：转让价款经庭审确认为零价转让，150万股是股权数量，不是150万元，不能作为将150万股的数量替代成价款；因此即便按照合同本身标的计算也是错误的；另外诉讼标的是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不属于财产纠纷，应按非财产案件交纳诉讼费。因此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18300元无论是以诉讼标的为基础，还是以股权转让合同标的为基础都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有效错误。A、企业资不抵债无依据，零对价转让股权无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本院认为部分：“300万出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也认定登记在配偶一方名下的股权，另一方仅就由该股权产生的分红、转让价款等财产性收益有共有权……”。由此可知，企业是否资不抵债以及由资不抵债导致的零对价转让行为必然会对上诉人的财产性收益产生高度影响，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一审中被上诉人王**仁和王传盛之间于2008年6月3日对150万股权零价转让合同的依据：为2008年12月31日的会计报表以及2009年2月25日审计报告。因此，上述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是否能作为企业资不抵债和150万股权零对价转让的依据就成为了本案的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述两份材料不能作为企业资不抵债的依据，更不能作为150万股权零价转让的依据。理由如下：1.时间上看，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08年6月3日，而会计报表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审计报告时间为2009年2月25日，不能用年终的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证明股权转让时间的企业状况。2.上述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编制的目的是依据公司法164条：“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制度规定而依法经营必须编制的财务资料，该两份材料的目的不是为2008年6月3日股权转让而编制的。3.审计报告第二页第三项“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由于受时间等客观因素限制，我们未对固定资产、存货进行监盘或抽查，未能对往来款项进行函证”，以及审计意见“反应了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8年度的经营成果”基于审计报告该项的保留意见以及审计意见可知：上述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和企业的实际资产以及经营状况未必一致，且该审计报告不能反应股权转让基准日2008年6月3日的财务状况和企业资产状况。因此，被上诉人以年终的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为150万股权零对价转让依据错误，是被上诉人之间恶意合谋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的借口。股权转让不仅受公司法调整，还受合同法调整。股权转让虽然在公司法中没有体现需要配偶方同意的规定，但该股权协议从合同角度看，受合同法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6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9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侵犯上诉人权益体现如下两点：1.零价转让股权，被上诉人没有合理依据，足以确认其不构成善意取得；2.现有证据能证明，企业具有大宗固定资产，年度亏损和资不抵债不是同一概念。零对价转让股权的方式致使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严重受损，即符合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具有恶意。具体如下，上诉人的一审列举了涉案企业大量的固定资产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利用年终财务报表作为股权零价转让是偷换概念，应视为股权零价转让无依据。且被上诉人之间是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再婚关系，在夫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之间通过零价转让股权的方式转移了企业巨额资产的权属，导致上诉人财产权益严重受损。上诉人就上述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案件事实和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标准相符，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应当认定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因此，应该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三、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以2008年6月3日为时间基点对涉案公司进行资产评估错误。一审法院：“因公司是否经营亏损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效力没有关联性，故不予准许”对2008年6月3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公司不做资产评估错误。1.一审认定300万出资为夫妻共有，那么对共有财产形成的股权实施零价转让必然影响上诉人财产性收益，而本案中股权零价转让是基于公司亏损。上诉人一审已经举证证明企业具有多处房产和大宗土地（详见一审诉讼材料），年度的经营亏损和企业资不抵债是两个概念。因此企业资产状况是股权零价转让合法性与否的基础。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是恶意串通的法定标准，其关联性显而易见。2.另外一审法院：公司是否亏损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效力没有关联性。但在判决主文中阐述：“被上诉人王**仁是家族企业，因公司经营不善，对上诉人之间无偿转让股权认定符合常理”前后矛盾。既然亏损无关，为何又引用经营不善，股权无偿转让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一审提出对2008年6月3日为基准日的对涉案公司做资产评估，一是为了明晰企业资产状况以便确认股权零对价转让的合理性合法性，二是为了更便捷的化解双方矛盾。一审法院却主观判定不予准许，不但不利于解决纠纷，反而加大双方矛盾，增加司法成本，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王**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说理明晰，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望法庭予以维持。 王传盛辩称，上诉人引用民事诉讼证据第86条，民事诉讼法解释109条，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要远远高于民事诉讼法解释108条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都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所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仁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翠翠述称，同王传盛意见一致。 魏根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王**仁与被告王传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王传盛将持有的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翠翠100万股，其中50万股转让无效；三被告及第三人办理股权返还的工商变更登记，将现登记于被告王传盛持有的100万股、第三人王翠翠持有的50万股，合计150万股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股权返还至被告王**仁名下，被告王**仁、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给予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1日，原告魏根叶与被告王**仁登记结婚。2000年王**仁个人出资300万元购买集安市酿酒总厂资产，于2001年3月15日登记成立被告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王**仁持有该公司150万股权（持股比例75％），其次子被告王传盛持有该公司50万股权（持股比例25％）。2008年6月3日，王**仁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王传盛，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2008年度审计报告反映该公司处于亏损状态。2012年8月20日，王传盛将10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妻第三人王翠翠，二人各持有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50％股权。 另查明：原告魏根叶与被告王**仁均系再婚，被告王传盛系王**仁与前妻所生次子。2019年5月31日，王**仁向法院起诉要求与魏根叶离婚，后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魏根叶不服一审判决中“财产分割部分”提出上诉。2020年6月9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离婚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仁主张其个人出资300万元购买集安市酿酒总厂资产，进而持有被告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150万股权，系婚前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交易发生在魏根叶与王**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登记在配偶一方名下的股权，另一方仅就由该股权产生的分红、转让价款等财产性收益有共有权，但其并不享有该股权的处分权能。本案所涉两次股权转让行为（王**仁将其持有的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传盛；王传盛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王翠翠），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应认定有效。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配偶一方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须经另一方配偶同意的规定，故原告主张王**仁未经其同意，私自转让股权无效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另，原告主张王**仁、王传盛零价转让股权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方辩称王**仁是家族企业，原告及双方子女都得到了经济利益；当时原告与王**仁夫妻关系较好，而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经营不善，故存在王**仁无偿转让股权给其次子王传盛的事实。被告的抗辩理由符合常理，而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观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后，原告请求对集安市仁益酿酒有限公司2008年的资产进行评估，因该公司是否经营亏损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效力没有关联性，故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根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魏根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仁益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其股东的权利义务受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调整。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登记在配偶一方名下的股权，另一方仅就由该股权产生的分红、转让价款等财产性收益有共有权，但其并不享有该股权的处分权能。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侵害其财产权益，其可另行就该股权产生的分红、转让价款等财产性收益另行主张权力。一审时，上诉人请求对仁益公司2008年的资产进行评估，因该公司是否经营亏损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效力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收取数额不当。经查阅卷宗，上诉人在其一审诉讼状中诉讼请求部分明确写明价值150万元，故一审法院按此标的收取诉讼费。 综上所述，魏根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魏根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李尧川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