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0579号原告：李丽霞，女，194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刚，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于学军，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邢虹，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丽霞与被告李建刚、于学军、邢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堂，被告李建刚，被告于学军、被告邢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申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学军、邢虹、李建刚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中“李丽霞支付李建刚350万元”内容无效，并要求被告李建刚返还原告350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学军、邢虹、李建刚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李丽霞向李建刚支付350万元，李丽霞认为该条款内容为无效内容。事实上，李建刚名下的房屋是于学军全部出资购买，李建刚没有任何出资，现于学军拿出该房屋折价1240万元用于抵偿李丽霞替于学军偿还的部分债务，李丽霞再给没有任何出资的李建刚350万元才能办理该房屋过户口，李丽霞认为李建刚的行为属于与于学军恶意串通损害李丽霞的利益，该条款内容明显符合部分无效的特征。原告工作于中建集团，2000年下海。2002年6月20日，原告李丽霞与于学军共同组建北京通惠绿洲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原告和被告于学军均以现金和实物（主要是混凝土搅拌车）全部出资到位，因北京建设正值高峰期，所以公司生意红红火火。2002年9月30日，原告李丽霞与于学军商量又成立了北京通惠绿洲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机械租赁分公司，将全部混凝土机械（主要是混凝土搅拌车）全部归为该分公司名下。2007-2009年期间，被告于学军突然强行将公司全部机械拉到西安，导致原告李丽霞与被告于学军成立的公司无法经营，原告李丽霞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直接导致公司欠下5000多万元的债务，于学军应当承担偿还债务为2600万元。原告李丽霞为了诚实守信，硬是将公司欠下的全部债务还清，为了还债，原告李丽霞将自己的房产、汽车等财产全部变卖。被告于学军10多年来不敢与原告李丽霞见面。2018年，被告于学军因父亲去世回北京，李丽霞才有机会抓住了于学军。于学军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对李丽霞的严重损害，所以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拿出来抵债，该房屋全部由于学军出资购买，房产证登记的名字是李建刚，原告李丽霞与于学军共同商议将该房屋折价为1240万元。但于学军迟迟不给李丽霞过户，经于学军与李建刚二人密谋，李建刚要求李丽霞给付350万元才肯给办过户，于学军要求李丽霞给付210万元才肯给办理过户，于学军、李建刚二人利用李丽霞想要回钱的迫切需求恶意串通，损害诚实守信的李丽霞的利益，再加上李丽霞给付房屋过户的税费、未还清的贷款等近200万元，李丽霞实际到手的钱仅仅500万元。于学军与李建刚已经合计算好了，多次明确告诉李丽霞，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不给过户，并扬言有很多人正等着于学军的房屋抵债，如果答应晚了李丽霞就一分钱也得不到了，如果答应了好歹还能得到一小部分。原告李丽霞被迫答应了于学军和李建刚的无理要求。但李丽霞办理完成过户后，整日不得安宁，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太冤了，自己替于学军还了2000多万元的债，于学军名义上以自己价值1240万元的房屋抵债，但实际李丽霞为了办理过户就花去了700万元，自己拿到手的钱仅占房屋价值的40%，李建刚一分钱没有出资，却拿到了房屋近30%的价值，李丽霞越想越认为是被于学军和李建刚骗了。经与于学军、李建刚协商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李建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庭依法驳回。1.原告与三被告在2018年9月6日签订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并且已经履行。现原告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2.原告起诉书中第二页第四行、第三页第十一行表示陈述的内容均为不属实。9月6日的协议是经过双方多次协商自愿签署，不存在被告恶意串通。我当时并不愿意签订，原告多次找我甚至通过单位给我施加压力让我签订协议。我与于学军借名购房导致我自己无法购买房屋，因为房价上涨给我造成了损失，我之所以同意收取350万元过户是迫于李丽霞的压力。3.期间我和于学军无法联系就是在签订协议时才见到的于学军，因此双方根本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于学军、邢虹辩称，1.李丽霞起诉无效依据的是民法总则恶意串通，李丽霞并非本案第三人，不适用此条规定，原告是合同的当事一方，不是第三人。2.李建刚和于学军不存在恶意串通，关于补偿费是原告之子与李建刚自行协商，于学军不曾参与。在2017年协议第三条房屋过户由李丽霞自行办理，于学军仅需提供证据资料。第二条李建刚主张鉴定费过户费等费用由李丽霞负责解决，于学军无关。从合同约定看，于学军不负有过户义务只提供资料。补偿费问题李丽霞自行协商，于学军和李建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动机。3.于学军知道李建刚不在北京工作，在2017年签订的协议过程中并没有看到李建刚参与，所以于学军质疑李建刚对此是否知情。在后面其他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李建刚本人到庭，其表示对2017年协议并不知情，李建刚的签字是李丽霞伪造的。李丽霞伪造签字欺骗于学军，因此于学军与李建刚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4.原告起诉书中的陈述基本与事实不符，2017年协议中李丽霞与于学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本案所说的债务实际都是通惠公司的债务，于学军个人没有偿还义务。关于公司拆迁和机械设备的处置问题，2007年公司拆迁失去经营场地，2007年9月28日注销了公司的税务，李丽霞遣散了公司员工，不可能签订混凝土合同。因此李丽霞在本案中陈述的于学军将公司设备拉走导致公司无法经营是恶意诽谤。关于本案三方协议签订履行的过程，2017年10月李丽霞带领社会人员将于学军非法拘禁，2017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11月24日于学军将房屋交给李丽霞。2018年李丽霞为解决过户问题委托她的儿子王天柱分别联系于学军、李建刚沟通，哄骗于学军办理过户手续，三方经过多次协商签署协议，办理了过户。2019年1月31日王天柱起诉确认本案合同无效，声称其对本案协议没有参与毫不知情，当时李建刚出庭表示2017年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于学军才知道此事，王天柱因此撤回诉讼。关于两笔银行贷款的问题，2019年11月于学军发现自己被限制高消费，到法院查询到2007年有两笔银行的欠贷被起诉。李丽霞作为通惠的实际经营人一手经办了这两笔贷款的借款还款事宜，李丽霞一直向公司陈述贷款已经全部清偿。2008年的财物报表也显示这两笔贷款已经全部偿还。由此说明李丽霞在2017年签订协议书时向于学军陈述的是虚假事实。两笔贷款的还款日期是2008年，鹰潭企业起诉到法院，李丽霞故意隐瞒两笔欠贷。2007年公司拆迁时不存在大额负债，李丽霞是否偿还的5000多万的债务李丽霞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李丽霞不能举证说明李丽霞编造事实非法获利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李丽霞的起诉行为是明显的恶意诉讼，应赔偿被告的损失，并请法院对李丽霞的诉讼行为进行规制。房屋过户后李丽霞立刻出售房屋，并且立刻到法院起诉，想达到房屋到手且合同无效的目的。时隔两年李丽霞再次起诉合同无效，李丽霞在本案中陈述的事实与此前起诉陈述的事实有矛盾，李丽霞属于恶意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6日，于学军、邢虹（甲方）与李丽霞（乙方）、李建刚（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内容为：“鉴于：1、甲方夫妻是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7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XX号（现已挂失），丙方是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名义所有权人。2、701号房屋房款及相关税费，乙方确认甲方支付约208万元，乙方支付约56万元。丙方虽然对于701号房屋没有任何出资，但因房屋在丙方名下，对丙方造成了影响，现丙方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乙方，乙方自愿支付丙方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来弥补丙方的损失。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贰佰壹拾万元（2100000元）之前（甲方签署本协议及表示已收到乙方已支付的贰佰壹拾万元）和乙方给予丙方的一次性代购房补偿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3500000元）整尚未清偿之前，任何一方不得处分701号房屋。3、甲方于学军和乙方同为北京通惠绿洲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因公司运营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同意以701号房屋清偿甲方的全部债务。4、本协议签署后，上述房屋将按本协议约定转至乙方李丽霞名下，房屋的实际交付与丙方无关。所有与上述房屋相关的购房款（包括贷款）、转让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和丙方不承担与上述房屋相关的任何费用。房屋过户后甲方没有权利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乙方付给丙方的任何补偿款，乙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回付给丙方的任何补偿款。乙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乙方付给甲方的上述款项。就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债权债务状况，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贰佰壹拾万元（2100000元）至甲方下列指定账户。……。三、丙方认可乙方在支付给甲方贰佰壹拾万元（2100000元）后成为7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乙方同意支付丙方三百伍拾万元（3500000元）至丙方下列指定账户。乙方在丙方进行房屋网签前支付个丙方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在房屋过户前再支付给丙方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丙方收到乙方自愿支付的上述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款项后，配合乙方将701号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同意将上述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付至丙方下列指定账户……。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后，丙方李建刚必须将名义上的701房过户至乙方李丽霞名下，并将李建刚的户口迁出701房，丙方未收到上述款项之前，乙方不得要求丙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李丽霞已将350万元支付给李建刚，涉案701号房屋也过户至李丽霞名下。庭审中，李丽霞表示，上述《三方协议》系李建刚、于学军及其委托律师吴烨恶意串通起草的，李丽霞没有话语权，逼着李丽霞签字，王天柱是李丽霞的儿子，因为王天柱生命危急需要用钱做手术，李丽霞只能签字，让李丽霞损失几百万。李建刚对此不予认可，李建刚陈述《三方协议》系三方共同起草的。于学军表示，王天柱代表李丽霞，吴烨代表于学军，王天柱与李建刚进行的沟通。李丽霞出示2017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其表示该《协议书》李建刚虽未签字，但可证明涉案房屋折价1400万元，也没有约定李丽霞给付于学军、李建刚过户费用。《协议书》甲方为于学军、邢虹，乙方为李丽霞，丙方为李建刚。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甲方于学军及其配偶邢虹共同拥有一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34.17平米，用途住宅，产别私产），因历史原因，甲方借用丙方李建刚之名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该房屋于2006年10月26日取得北京市宣武区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XX号。该房屋于2006年12月15日设定抵押，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翠微路支行，权利价值1400000元。2、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北京通惠绿洲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产生债权债务纠纷，甲方愿以该房产抵偿给乙方用以解决甲乙双方以及双方与通惠绿洲所有的债权债务等相关的民事纠纷，乙方和丙方予以同意并接受此种解决方式。……。二、甲方同意以鉴于条款中所列的该房屋抵偿给乙方，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抵偿，并确认无论该房屋在市场上现有及未来的交易价格如何，甲方对该房屋的抵偿均能够全部抵消甲方对乙方的上述债务，乙方对该房屋价值未能涵盖甲方负债部分予以放弃。丙方对甲方的抵偿行为予以同意，并不得向甲方主张有关姓名借用费、过户手续费等任何费用。如丙方有相关费用主张，则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落款处李建刚未签字。于学军、邢虹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且已约定如李建刚主张借名费、过户手续费等由李丽霞解决。李丽霞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张某出庭陈述，2018年9月6日，李建刚与于学军在建委东侧的复印社打印协议，张某与李丽霞在建委等着，李建刚与于学军拟好协议后让李丽霞签字，因为时间紧张，李丽霞也没看就签字了，签完字就去银行，张某将钱转给了李丽霞，李丽霞又转给了李建刚和邢虹。李建刚不认可证人所述签署协议的细节，李建刚表示证人是在付款前后才到场的。于学军、邢虹表示当天证人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但李丽霞对于协议的内容是知情并认可的，证人没有参与协商的过程，协议有一个很长的协商过程。另查，于学军、李丽霞、王天刚（李丽霞之子）、王天柱（李丽霞之子）等人原为北京通惠绿洲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王天柱曾于2019年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于学军、邢虹、李建刚、李丽霞2018年9月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此后撤诉。本院认为，首先，李丽霞系《三方协议》的主体，并非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其次，李丽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三方协议》签字，即代表其对协议的内容认可，即便李丽霞签名时没有查看《三方协议》的内容，也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该项权利，并不影响《三方协议》的效力。再者，从《三方协议》内容看，第三条系对借用李建刚名义购买房屋补偿及李建刚协助过户的约定，《三方协议》签订后，李丽霞与李建刚也均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现李丽霞以于学军、邢虹与李建刚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三方协议》第三条涉及支付李建刚350万元的部分无效、返还350万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李丽霞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韩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任卓书 记 员 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