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3刑初89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全明，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日被盐亭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6日被盐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军，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一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全明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全明及其辩护人韩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5日至6月13日期间，被告人李全明按照以往的交易惯例，与被害人杨某、李某1、梁某1、秦某1、梁某2五人达成口头生猪买卖协议，并约定由被害人将购买来的生猪拉至被告人李全明所在的四川省南部县金瑞屠宰场，被告人李全明将生猪屠宰、出售后再向被害人支付货款。其中2019年6月5日，被害人秦某1以30500元的价格将生猪16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2019年6月8日，被害人梁某1以31160元的价格将生猪17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6月12日再以19000元的价格将生猪11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2019年6月10日，被害人李某1以30000元的价格将生猪17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2019年6月12日，被害人杨某以52300元的价格将生猪24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2019年6月13日，被害人梁某2以42872元的价格将生猪22头出售给被告人李全明。以上各被害人均将生猪交付给了被告人李全明。被告人李全明出售完猪肉后未按约定向各被害人支付货款共计205832元。被害人杨某等五人多次向被告人李全明催要货款，被告人李全明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并将各被害人的微信全部拉入黑名单或删除，同时将电话关机，开车逃至成都、贵阳，后将赃款转移。2019年9月30日，被告人李全明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盐亭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李全明退赔五位被害人全部货款，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全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李全明有坦白、退赃、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李全明的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李全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挪用生猪款系用于投资，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全明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事实有异议，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全明与各被害人之间采取滚动支付、单次足额支付的交易方式系长期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拖延付款并非有预谋的诈骗行为；2.对证人梁某3、赵某均、王某陈述被告人李全明高收低卖的证言不予认可，屠宰场收购生猪比猪贩子价格略高，出售猪肉比猪贩子价格略低，是市场常态化和惯例；3.被告人李全明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挪用生猪款用于投资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全明长期在四川南部县金瑞屠宰场从事收购宰杀生猪生意。其多次向盐亭县黑坪镇村民秦某1等人收购生猪，向黑坪镇村民杨某、梁某2分别收购一次生猪。 2019年6月5日，被害人秦某1将收购来的16头生猪拉至南部金瑞屠宰场以单价15.4元／ｋｇ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成交总价30500元。被告人李全明承诺于次日付款但并未兑现。后经秦某1多次催促，被告人李全明承诺于2019年6月16日支付该款。2019年6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李全明电话关机，期间被告人李全明于2019年6月4日、6日、11日分别向秦某1转款33550元、28300元、27300元，共计89150元，用于支付6月5日之前拖欠的生猪款。 2019年6月8日，被害人梁某1将收购来的17头生猪以15.2元／ｋｇ的单价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总价31160元。同年6月12日，梁某1将11头生猪以15.2元／ｋｇ的单价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成交总价19000元。被告人李全明承诺于2019年6月14日付款给梁某1，并将生猪的质量、总价通过微信发送给梁某1，但并未如期付款。后梁某1致电被告人李全明，被告人李全明再三推迟。2019年6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李全明电话关机。期间，被告人李全明于2019年6月7日、11日分别向梁某1转款23860元、21430元，共计45290元，用于支付6月5日之前拖欠的生猪款。 2019年6月10日，被害人李某1将收购来的17头生猪拉至南部金瑞屠宰场以单价15.2元／ｋｇ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成交总价30000元。被告人李全明承诺将于次日（6月11日）付款，并向李某1索要银行卡号，但其并未如期支付生猪款。经李某1多次打电话催问，被告人李全明再三推辞后承诺最迟在本月16日支付该款。2019年6月16日，被告人李全明电话关机。期间，被告人李全明于2019年6月6日、10日分别向李某1转款32300元、23600元，共计55900元，用于支付6月5日之前拖欠的生猪款。 2019年6月12日，被害人杨某将自己养的24头生猪拉至南部金瑞屠宰场以单价15.2元／ｋｇ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成交总价52300元。被告人李全明告知杨某将于第二日付钱，但并未如期兑现。经杨某催问，被告人李全明承诺于2019年6月16日付款。2019年6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李全明电话关机。 2019年6月13日15时许，被害人梁某2将自己养的22头生猪拉至南部金瑞屠宰场以单价为15.2元卖给被告人李全明，成交总价为42872元。被告人李全明向梁某2索要银行卡号，承诺晚上转账但并未兑现。后梁某2多次催促无果。2019年6月16日，被告人李全明电话关机。 2019年6月5日至6月16日期间，被告人李全明共计收购生猪310头，其中，向秦某1、李某1、梁某1、杨某、梁某25人收购生猪107头，未向5人支付生猪款205832元。 2019年6月中上旬，被告人李全明致电其在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读书的女儿李某2，要求李某2用自己的身份证帮其办理银行卡和电话卡。2016年6月15日，李某2以自己的身份证为被告人李全明办理了银行卡和电话卡，2016年6月16日被告人李全明驾车离开南部到达成都取得银行卡和电话卡之后，随即启用新的电话卡和新的微信号。同日18时46分至18时54分，被告人李全明通过跨行汇款的方式，将其6210××××3258、6214571180001192772银行卡内198500元人民币转至李某2为其办理的6222××××5391（简称391卡）银行卡内。在成都停留数日后，被告人李全明同其女友徐某一起到达贵阳市。2019年7月14日，徐某应李全明要求，用其身份证为李全明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22××××6803（简称803卡）的交通银行卡。同日，被告人李全明将391卡内的49000元转至803卡，至2019年9月4日11时，803卡内余额为205796元。同日14时，被告人李全明将803卡中的20万元转至户名为谭禄林的6228××××1234账户。 同时查明，2019年6月24日，秦某1等五人向盐亭县公安局报警，2019年7月9日，盐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9月30日11时许，盐亭县公安局民警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镇附近一工地将被告人李全明抓获。被告人李全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2020年9月8日，被告人李全明在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何德永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盐亭县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李全明之子李亮退缴的赃款205832万元，并于当日发还被害人秦某230500元、梁仕军42872元、梁某150160元、杨某52300元、李仕东30000元。各被害人均对被告人李全明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南部从事收购屠宰生猪生意多年，其与梁某1、李某1、秦某1等人多次交易。其在2019年6月5日至6月13日期间，共计收购梁某1等人生猪100多头，未支付生猪款20余万元。生猪屠宰之后猪肉销售款用于归还贷款、投资和个人使用。其让其女李某2和女友徐某分别为其办理银行卡供其使用。因无法归还被害人货款，担心被找到，便将被害人的微信删除，并更换了手机号卡重新注册微信，后外出到贵州省贵阳市打工。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梁某1陈述，证实：梁某1之前就认识李全明并有生意往来。2019年6月8日、12日，其共贩卖给李全明28头生猪，有检疫备案。李全明未按口头协商于6月14日支付货款并拖延付款期限，并于6月16日手机关机失联。另外四被害人也贩卖过猪给李全明。 （2）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8年李某1就认识李全明并有过生意往来。2019年6月10日，其贩卖给李全明17头生猪。李全明未按口头协商于6月16日支付货款，并于6月16日手机关机失联。另外四被害人也贩卖过猪给李全明。 （3）被害人秦某1陈述，证实：2019年4月，秦某1认识了李全明并开始生意往来。2019年6月5日，其共贩卖给李全明16头生猪。李全明未按口头协商于6月16日支付货款，并于6月于16日手机关机失联。并证实另外四被害人也贩卖过猪给李全明。杨某卖给李全明24头生猪，李全明将应支付给杨某的生猪款金额拍照发到秦某1微信上。 （4）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2019年6月12日，其与秦某1、陈建章到南部，共贩卖给李全明24头生猪，李全明未支付的生猪款53200元。另外四被害人也贩卖过猪给李全明。 （5）被害人梁某2陈述，证实：2019年6月13日，李全明打电话向其购猪，其贩卖给李全明2860公斤生猪，李全明未支付货款，6月16日李全明失联。另外四被害人也贩卖过猪给李全明。 3.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全明长期从事屠宰生猪生意，其1997年跟随李全明学杀猪卖肉，其在李全明那买过猪肉，价钱都是随行就市。 （2）证人梁某3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全明长期在南部屠宰生猪贩卖。2019年6月几号到6月15日期间李全明收购生猪的价格是15.2元／ｋｇ，其收购生猪的价格是14.6元／ｋｇ；李全明宰杀后猪肉销售价格为19.2元／ｋｇ，其猪肉销售价格是20元／ｋｇ。 （3）证人赵某均证言，证实：其是南部金瑞屠宰场老板，李全明在南部金瑞食品有限公司里屠宰生猪。听说李全明收购何光雄60头生猪的价格是15.8元／ｋｇ，这个价格有些偏高，其当时收购价是14.6元／ｋｇ。 （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全明于6月中旬打电话让李某2办理手机卡和银行卡。6月15日李某2办理两卡，被告人李全明于6月16日取走两卡。 （5）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李全明管理帐本并一起开车到成都、贵阳，在李全明要求下于贵阳乌当区办理银行卡交由被告人李全明使用。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9年6月25日受案，于2019年7月9日立案。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及现金交款单等，证实：被告人李全明于2019年10月1日被盐亭县公安局执行拘留，于2019年11月6日被盐亭县公安局释放，并于当日被盐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30日11时许，盐亭县公安局民警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镇附近一工地将被告人李全明抓获归案。 （4）被告人李全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全明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生猪出入场登记台帐、生猪进厂验收和宰前记录表，证实：被告人李全明收购的生猪在金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入场的时间、验收情况、宰杀及结存数量。证实其在2019年6月5日至6月16日期间，共收购生猪310头，其中向秦某1等五人收购生猪107头。至6月16日，310头生猪宰杀完毕。 （6）被告人李全明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李全明分别于2019年6月4日、6月6日、6月11日向秦某1转账33550元、28300元、27300元；于2019年6月6日、6月10日向李某1转账32300元、23600元；于2019年6月7日、6月11日向梁某1转账23860元、21430元。 （7）笔记本，证实：被告人李全明销售猪肉收款情况。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2019年9月30日，盐亭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李全明的轿车进行搜查，扣押轿车、手机、票据、银行卡等物品；发还李全明轿车一辆，钥匙一把。 （9）赃款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9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扣押赃款205832元；并于当日发还被害人秦某130500元、梁仕军42872元、梁某150160元、杨某52300元、李仕东30000元。 （10）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全明取得五位被害人谅解，五位被害人均出具谅解书。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被害人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2日，被害人杨某、李某1、梁某2、梁某1、秦某1分别对李全明进行了辨认且均辨认出李全明就是骗取他们生猪款的人。 （2）被告人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7月22日，被告人李全明对被害人梁某1、李某1、秦某1、杨姓男子（杨某）进行了辨认，但无法辨认出最后一位卖生猪的人（梁某2）。 （3）生猪交易、称重过磅、宰杀地点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全明与被害人履行生猪交易合同，生猪的交付、称重、宰杀地点。 （4）电子证物检察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李全明手机（型号：vivoX20A）内涉案文件、即时通讯聊天记录等情况。 6.电子数据：李某1、梁某1、秦某1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梁某2提供的手机短信息发送银行卡号的截图，证实：被告人李全明收购生猪后计算出的价格金额。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全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被害人签订履行生猪买卖合同中，将收受他人的生猪予以宰杀、销售取得销售款之后，携款逃匿，并将财物转移、隐匿，拒不返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全明的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全明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全明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李全明全额退缴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全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冯 健 人民陪审员  董国辉 人民陪审员  江 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向红玉 附部分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