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全，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敦民，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丽珍，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章佳，男，系黄丽珍之夫。 上诉人陈建全因与被上诉人洪敦民、原审被告黄丽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敦民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陈建全以其是与黄丽珍、高长滨、黄民生合伙向洪敦民租赁建筑设备为由，要求追加高长滨、黄民生为本案共同被告，因高长滨、黄民生并非合同相对人，故陈建全该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这是错误的认定，理由如下：本案中，涉案租金的实际欠款主体为“安溪茶叶包装城钢管脚手架施工项目”和“德化畔山云海钢管脚手架施工项目”，而这两个钢管脚手架施工项目均是由陈建全、黄丽珍及高长滨、黄民生四人共同合伙承接施工的。因四人没有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系个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0条的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本案所欠租金应由陈建全、黄丽珍及高长滨、黄民生四人共同承担。就此，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建全要求追加高长滨、黄民生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该二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不予准许，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确认至2019年4月11日陈建全欠洪敦民租金总计1315000元，其中由陈建全负责支付855000元，黄丽珍负责支付460000元。”这是错误的认定，是对《协议》内容的错误理解，理由如下：《协议》所体现的内容是“租赁费用总计1315000元由安溪茶叶包装城、德化畔山云海两个项目产生资金支付，具体负责条款如下：①茶叶包装城负责人陈建全负责855000元②德化畔山云海负责人黄丽珍负责460000元。”当时该两个项目分别是由陈建全、黄丽珍作为负责人与建设单位接洽商谈的，因此才在协议中约定由陈建全、黄丽珍催讨两个项目的相应工程款款项，并用该两个项目产生的资金支付所欠钢管租金，而不是由陈建全、黄丽珍承担钢管租金，因此，所欠钢管租金应由合伙四人按《合作协议》约定股权份额共同承担。三、一审判决存在着适用举证责任错误，洪敦民主张陈建全至今尚欠其钢管43629.2米，但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陈建全尚欠钢管的事实。该举证责任不应当由陈建全承担，一审判决错误地加重陈建全举证责任。四、一审中，洪敦民并没有“滞纳金”的主张，但一审法院超出洪敦民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虽然《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有关于“滞纳金”约定，但洪敦民并没有作相应的主张，应视为其对“滞纳金”的放弃。一审法院超出洪敦民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洪敦民辩称，1.首先，陈建全主张追加其他案外人作为被告缺乏依据，从陈建全与洪敦民签订的租赁合同看，合同中并未体现所谓的“施工项目”，而是陈建全向洪敦民承租钢管。在陈建全与黄丽珍向洪敦民出具的欠款协议中，明确确认尚欠总金额1315000元，其中陈建全承担855000元，黄丽珍承担46万元。陈建全是否存在与他人合伙的情形，与洪敦民并无关联，洪敦民对此并不清楚。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陈建全与他人之间存在合伙，陈建全也应通过其合伙人之间的协议自行处理，该内部协议无法对抗洪敦民向陈建全主张债权。2.一审法院对于尚欠钢管的事实已经在庭审过程中详细查明，洪敦民自认已经收到陈建全退还的钢管119127米，同时通过与黄丽珍核实，确认由案外人黄民生代为收取钢管为51207.8米，合计收到退还钢管170414.8米，同时黄丽珍确认剩余未退还的钢管仍在陈建全处，陈建全主张已退还应承担举证责任。3.陈建全与洪敦民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若陈建全逾期未支付租金的应就未付租金费用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事实上该条款的约定即是关于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仅仅是未规范用语。由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低，并不足以弥补洪敦民的损失，因此洪敦民主张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的审理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黄丽珍述称，工程钢管实际总量没有这么多。 洪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全立即向洪敦民支付尚欠租金83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黄丽珍立即向洪敦民支付尚欠租金4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陈建全、黄丽珍共同向洪敦民返还钢管43629.2米；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全、黄丽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洪敦民与陈建全双方签订了一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建全向洪敦民租赁2.75钢管，总质量600吨（以陈建全签字的提货磅单为准）,租金以每米每天0.012元计算。租期为两年，租金按月支付，拖欠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若陈建全未按月支付洪敦民租金，陈建全应就未付的租赁费用的千分之三向洪敦民支付滞纳金。租赁物返还时洪敦民有权拒收1米以下的钢管，发生争议的由洪敦民所在地法院管辖。洪敦民在合同生效后陆续向陈建全交付钢管。2015年2月16日，洪敦民与陈建全结算，陈建全确认向洪敦民租赁2.75钢管213964米，租金为1874324元及超时补贴35万元，合计总租金为2224324元，为此陈建全签名出具一份《钢管租金总量》给洪敦民收执。陈建全先后支付给洪敦民部分款项，至2019年4月11日即陈建全、黄丽珍出具《协议》时，陈建全欠洪敦民租赁费用总计1315000元。出具《协议》后，陈建全偿还洪敦民20000元。另洪敦民自认陈建全在租赁后有自己退还洪敦民2.75钢管119207米，洪敦民也自认通过黄民生拉走51207.8米，合计收到陈建全退还的2.75钢管170414.8米。 一审法院认为，洪敦民与陈建全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内容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陈建全以其是与黄丽珍、高长滨、黄民生合伙向洪敦民租赁建筑设备为由，要求追加高长滨、黄民生为本案共同被告，因高长滨、黄民生并非合同相对人，故陈建全该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建全共向洪敦民租赁2.75钢管213964米，至2019年4月11日陈建全欠洪敦民租金总计1315000元；另，陈建全至今尚欠洪敦民2.75钢管213964米-170414.8=43629.2米没有偿还。陈建全认为向洪敦民租赁2.75钢管已全部还清，但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陈建全作为承租方未按照约定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赁费，在2019年4月11日后仅偿还洪敦民2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敦民要求陈建全返还2.75钢管43629.2米，并支付租赁费129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现洪敦民请求：判令陈建全立即向洪敦民支付尚欠租金835000元，黄丽珍立即向洪敦民支付尚欠租金460000元，虽黄丽珍并非合同相对人，但因陈建全、黄丽珍在出具给洪敦民《协议》中，确认至2019年4月11日陈建全欠洪敦民租金总计1315000元，其中由陈建全负责支付855000元，黄丽珍负责支付460000元，故洪敦民该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洪敦民请求陈建全、黄丽珍支付上述款项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洪敦民与陈建全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若陈建全未按月支付洪敦民租金，陈建全应就未付的租赁费用的千分之三向洪敦民支付滞纳金，故洪敦民的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仅能按合同约定的未付的租赁费用的千分之三计算，即陈建全应支付滞纳金为835000元×3‰=2505元，黄丽珍应支付滞纳金为460000元×3‰=1380元。因黄丽珍并非合同相对人，故洪敦民要求黄丽珍与陈建全共同返还未返还的2.75钢管43629.2米，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洪敦民尚欠租金835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505元；二、黄丽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洪敦民尚欠租金460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1380元；三、陈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敦民2.75钢管43629.2米（租赁物返还时洪敦民有权拒收1米以下的钢管）；四、驳回洪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5元，减半收取为8228元，由陈建全、黄丽珍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建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丽珍提供一份《德化畔山云海工程量结算单》，欲证明德化畔山云海工程量最终的工程款只有20几万，其无法承担本案的租金，对此，陈建全认为由于该证据是复印件，附条件质证为该结算单是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以此证明该工程量是2020年9月16日结算的，洪敦民在一审出具的协议是在未结算前出具的内部协议，因此协议中才有由陈建全、黄丽珍催讨两个项目的工程款款项的表达，亦由此可以证明该两个项目不由陈建全、黄丽珍承担租金。洪敦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结算的内容及人员都不清楚，结算是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后，无法排除是为了诉讼需要才做的协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德化畔山云海工程量结算单》体现的德化畔山云海工程的结算明细，且时间在涉案《协议》之后，并未体现与本案租赁合同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还款主体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尚欠钢管数量及返还钢管主体。四、一审对违约金的判处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中，陈建全要求追加高长滨、黄民生为本案被告，因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陈建全与高长滨、黄民生的合伙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未追加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建全与洪敦民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可以认定陈建全系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其签订《协议》并承诺负责其中85万元，一审据此判决陈建全对85万元租金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黄丽珍亦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其内容来看，实为洪敦民、黄丽珍向洪敦民作出偿还租金的承诺，该承诺是一种债务偿还的意思表示，根据该承诺，陈建全、黄丽珍应向洪敦民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陈建全主张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如前所述，合伙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陈建全等可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建全出具《钢管租金总量》给洪敦民，确认收到涉案钢管，故陈建全对钢管的交付并无异议，故洪敦民主张陈建全退还钢管依据充分，在此基础上，陈建全应对其主张退还钢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返还钢管主体的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查，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实质上系违约金，陈建全、黄丽珍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各方的违约金数额，洪敦民亦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为逾期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未超过洪敦民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全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55元，由陈建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颍雅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锡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