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62号原告：北京海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31号院1号楼3层301号。法定代表人：杨聪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巍，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夏建统，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告：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二路137号。法定代表人：夏建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海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金公司）与被告夏建统、被告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巍、王涛，被告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夏建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建统、智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海金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本金1.5亿元、并支付利息13450152.79元；2.判令夏建统、智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海金公司支付以1.5亿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20年1月31日（含当日）起至全部保理融资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夏建统、智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8日，海金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天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天夏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JBL2019002-01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杭州天夏公司以其所有的对重庆市永川区天禾智慧商圈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公司）在编号为TH2016001、TH2016001-001、TH2016001-002的《永川区智慧商圈设计、建设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项下全部应收账款办理有追索权的保理融资，融资金额1.5亿元，年利率12％，期限自首次放款后一年，且约定杭州天夏公司应在放款前向海金公司交纳保证金450万元。夏建统向海金公司出具了编号为HJBL2019002-02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以下简称《担保书一》），智慧公司向海金公司出具了编号为HJBL2019002-03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以下简称《担保书二》），为杭州天夏公司的上述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9年1月31日，杭州天夏公司委托案外人四川德瑞信网络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向海金公司支付保证金450万元，海金公司根据杭州天夏公司的指令将融资款分别支付至智慧公司北京分公司、德瑞公司、杭州天夏公司的账户中。《保理合同》已于2020年1月30日到期，杭州天夏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夏建统、智慧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现杭州天夏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据《保理合同》第十条第10.3款，杭州天夏公司应自2020年1月31日（含当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本息偿清之日，夏建统、智慧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智慧公司辩称：1.对偿还1.5亿元保理融资本金不持异议。2.海金公司已经就本案全部债权向杭州天夏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为避免海金公司获得双重受偿，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破产债权实现金额确定后继续审理。3.海金公司起诉要求支付2019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主债务人杭州天夏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7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债权计息时间应当于2019年11月26日止。案涉本金应当从收到款项之日开始分笔起算利息。4.主债务截至破产受理日起停止计息应及于保证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债权从属于主债权。担保人在主债务人破产后实际上无法追偿，对于保证人计息至破产受理之日利于维护经济秩序，利于公平保护市场主体的利益。出借人应承担一定的不能还款的商业风险。夏建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海金公司（甲方）与杭州天夏公司（乙方）签订《保理合同》，约定：2.1保理融资额度金额1.5亿元。2.2保理融资额度有效期为首次提款日起1年，本有效期是甲方应乙方申请，根据本合同予以保理融资的期限，具体保理融资期限的起始日以保理融资款首次发放日为准（分次支付的以第一次支付日为起始日），保理融资的到期日为保理融资额度有效期届满之日。2.4保理融资比例为不超过80％，年利率为12％，本息的支付方式为：按日计息，按季付息，于首次放款后每季度的20日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保理融资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3.3应收账款转让于甲方向乙方发放首笔保理融资款时生效。3.4应收账款转让后，乙方在交易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义务，仍由乙方继续履行，与甲方无关。3.7乙方实际保理融资的金额、融资发放日和还款日以有效凭证记载为准。4.4应收账款到期日，买方未付款的，甲方有权采取自认为合适的方式向买方进行催收，且不因向买方催收影响甲方要求乙方回购相应应收账款的权利的行使。5.5保理融资到期后，如甲方收到的买方付款金额小于保理融资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回购应收账款，并归还保理融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6.1本合同项下的保理业务均为有追索权保理，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进行回购：（1）应收账款到期日，买方拒付或少付的应收账款；（2）保理融资到期日，甲方未收到买方付款，或买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违约金及有关费用；（4）乙方出现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行为。6.2回购情形发生后，甲方将向乙方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乙方办理回购事宜，乙方应当：（1）按照甲方的要求，于甲方指定的日期回购甲方已受让的全部或部分应收账款；（2）乙方应立即并不迟于甲方要求的时间归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6.3甲方向乙方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后，甲方不再承担相应应收账款的催收、管理责任，与应收账款有关的任何风险和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但乙方足额退还应退保理融资本金、并足额支付相应利息前，甲方仍有权向买方要求付款及收取买方支付的应收账款。9.6乙方承诺对保理融资承担最终偿还责任，无论何种原因致使应收账款不能及时、足额收回，均不影响甲方对乙方行使并实现追索权。乙方承诺融资到期日，若甲方收到的买方付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违约金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买方进行追索，甲方向买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乙方的回购义务，但如果甲方已从买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乙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回购金额按照保理融资比例计算，如产生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9.15乙方向甲方支付或甲方合法扣收乙方的款项不足以清偿乙方对甲方所负的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如下顺序清偿：其他费用、保理费用、违约金、保理融资利息、保理融资本金。10.1下述任一事项均构成乙方的违约：（1）乙方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一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陈述、保证或承诺。10.3乙方未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融资本金及利息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保理费用和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息24％的标准计收违约金。10.6乙方违约时，应当承担甲方为此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11.1甲方的追索权包含对乙方即乙方和商务合同买方的追索权。甲方对乙方的追索权是指甲方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后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商务合同保理期间届满没有及时支付给甲方，甲方对乙方具有完全无条件的追索权。在任何时候，甲方是否行使其中一种追索权并不影响对另一种追索权的行使。11.2乙方应对甲方未按时受偿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回购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乙方立即回购全部未偿付的应收账款余额、违约金及费用，或依法对乙方进行追索。乙方收到《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必须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回购商务合同买方未付的应收账款。回购金额为：甲方未收回的保理融资本息+逾期支付保理融资本息的违约金+甲方实际发生的所有管理费及追索费用。其中逾期支付保理融资本息的违约金按照本合同第10.3条的规定执行。即使甲方未出具《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甲方亦有权在保理期间届满逾期而未足额受偿时直接对乙方行使追索权（追索金额与乙方应回购款项相同）。16.3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本次保理融资甲方拟受让的应收账款包括：乙方与天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项下涉及的全部应收账款。（2）乙方应于放款前向甲方交纳保证金450万元。本合同到期后，如果乙方按期、全额归还保理融资本息或应收账款回购款本息，该保证金（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如果乙方未按期、全额归还保理融资本息或应收账款回购款本息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全额扣收该保证金以抵作乙方所欠利息、罚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并且甲方有权继续追收乙方欠交的其他款项。同日，夏建统向海金公司出具《担保书一》，载明：夏建统自愿为杭州天夏公司就《保理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海金公司提供担保，出具以海金公司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1.1主债务人：杭州天夏公司1.2被担保的主合同：海金公司与杭州天夏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及其有效修订与补充法律文件。1.3主合同项下保理本金金额（保理融资金额）为1.5亿元。1.4主合同项下保理履行期为12个月。第二条，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保理本金、应收账款回购款、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保理费、账务管理费、损害赔偿金和海金保理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责任保险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以及其他所有卖方的应付费用。3.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杭州天夏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海金公司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而无须由海金公司先行向杭州天夏公司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海金公司清偿杭州天夏公司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第四条，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含约定期限届满以及依照约定或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同日，智慧公司向海金公司出具《担保书二》，除保证人与《担保书一》不一致外，其他内容与《担保书一》一致。关于《担保书二》的决议情况：2018年11月24日智慧公司董事会发布《第八届董事会第四十一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智慧公司第八届董事会第四十一次会议于2018年11月23日召开，会议应到董事7名，实到董事7名。公司监事及高管人员列席了会议。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为公司全资子公司融资提供担保总额度的议案》。公司全资子公司杭州天夏公司拟向金融机构融资，用于蓬勃发展的智慧城市业务，拟融资金额合计不超过人民币20亿元。公司拟为杭州天夏公司上述融资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提供担保的办理期限为本议案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一年内有效。表决结果为同意7票，反对0票，弃权0票。同日，智慧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为公司全资子公司融资提供担保总额度的公告》，载明：为满足杭州天夏公司业务发展的资金需求，公司拟对杭州天夏公司提供不超过20亿元的融资担保额度。提供担保的办理期限为本议案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一年内有效。上述担保的具体实施经公司股东大会批准后，由董事会授权经营层办理。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具体担保期限以与相关金融机构签订的担保协议为准。2018年12月11日，智慧公司董事会发布《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的公告》，载明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为公司全资子公司融资提供担保总额度的议案》。《保理协议》项下的付款情况：2019年1月31日，海金公司向杭州天夏公司汇款2174万元、1926万元，向德瑞公司汇款30336348元、2490万元；2019年2月1日，海金公司向德瑞公司汇款5000万元；2019年2月27日，海金公司向智慧公司北京分公司汇款3763652元；以上款项共计1.5亿元。2019年1月28日，杭州天夏公司向海金公司支付《保理合同》项下的保证金450万元。2019年11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杭州天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针对案涉《保理合同》，杭州天夏公司管理人确认海金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60244673.34元，包括本金1.5亿元，截至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10244673.34元。诉讼中，海金公司、杭州天夏公司均认可案涉应收账款未获天禾公司任何清偿。海金公司述称其未在杭州天夏公司破产清算中获得任何清偿。本院认为，《保理合同》《担保书一》《担保书二》均为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海金公司依约向杭州天夏公司支付1.5亿元保理融资款，到期后，杭州天夏公司、天禾公司均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杭州天夏公司应按约定回购应收账款，归还保理融资本金及利息。现杭州天夏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合同债务，根据《担保书一》《担保书二》的承诺，夏建统、智慧公司应就《保理合同》项下杭州天夏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海金公司在保证期间提起本案诉讼，夏建统、智慧公司应按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夏建统、智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问题，该焦点问题涉及以下几点：第一，海金公司已就主债权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进行了申报，且管理人确认了主债务金额为本金1.5亿元，截至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10244673.34元，夏建统、智慧公司应就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保证人是否应在破产受理之日停止计息。就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证人担保的利息不应停止计息，理由如下：首先，破产法四十六条第二款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破产程序中的特殊规定，目的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利息债权并未实体灭失，只是无法在破产程序中予以保护。其次，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亦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的相关规定。再次，《担保书一》《担保书二》对夏建统、智慧公司的保证范围并未作出破产时停止计息的特殊约定，债务人破产属于担保人应当承担的风险，如因债务人破产即减免债务金额，将有违担保制度的设计初衷。第三，关于2019年11月26日之后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保理合同》2.2条的约定，结合保理融资款的首次发放日期，案涉保理融资的到期日应为2020年1月30日，在此之前，杭州天夏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海金公司仍主张2020年1月30日之前按照年12％的期内利息标准计算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夏建统、智慧公司此期间的债务范围为：以1.5亿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7日计算至2020年1月30日，计3205479.45元。从2020年1月31日起，海金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根据《保理合同》10.3条的约定，海金公司的上述主张，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夏建统、智慧公司此期间的债务范围为：以1.5亿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关于智慧公司所述本案应中止等待杭州天夏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节，因夏建统、智慧公司系杭州天夏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故海金公司有权直接向夏建统、智慧公司主张债权。但若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后，海金公司在杭州天夏公司的破产清算中获得受偿，应在本案执行中扣除相应金额。夏建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夏建统、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杭州天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范围包括：保理融资本金1.5亿元、利息13450152.79元及违约金（以1.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保理融资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845元，由夏建统、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