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浦同党（曾用名浦健），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琳芬，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勐腊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浦章博，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仕良（系浦章博之父），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浦同党与被申请人冯琳芬、原审原告浦章博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28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云28民申3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浦同党、被申请人冯琳芬及原审原告浦章博的代理人浦仕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蒲同党提出再审请求：对（2019）云28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被申请人冯琳芬承担支付浦章博运费21808元。事实和理由：一、欠浦章博运费21808元，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和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城公司）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为履行与筑城公司的合同，在运输石料期间产生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与6月1日，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2018年12月17日勐腊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的，浦章博运费形成时间在2018年5月之前。欠浦章博运费是因共同经营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让申请人一人承担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已确认了筑城公司的石料是以冯琳芬名义签合同供应的，申请人及冯琳芬在与筑城公司结算石料款时，也是以被申请人冯琳芬名义结算的，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从筑城公司结算领取了供给筑城公司的石料款，浦章博的运费是运输石料产生的，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运营中的成本支出。三、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为浦章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共同经营中产生。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以冯琳芬名义向筑城公司供货，因运输石料的费用是为履行被申请人与筑城公司的合同而产生。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履行与筑城公司的合同中，从联系砂石原料、采购、运输、维修、结算、领款，都是申请人在具体实施，申请人从筑城公司领款后，大部分款转给了被申请人，一部分支付了原料款等，被申请人也支付过浦章博部分运费，这些可以证实本案的费用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经营行为产生。五、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己提及该债务，被申请人对该债务是知晓的，债权债务的移交中，包含了浦章博的债务，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当庭确认签收了上述移交清单。六、被申请人诉筑城公司案件中，法院也判定筑城公司砂石料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七、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全部债权归被申请人所有，全部债务由被申请人偿还，按约定其应承担债务。被申请人冯琳芬辩称，一、本案经两级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不存在改判事由。1.浦章博与冯琳芬不存在合同关系。2.浦章博超期诉讼，应驳回起诉。3.浦章博和浦同党涉嫌虚假诉讼罪或诈骗罪。二、本案的实质是浦同党为了侵吞原家庭财产的虚假诉讼。1.浦同党经过转移财产后主动调解，让冯琳芬同时获得债权、债务。待离婚调解后，伪造凭证伙同债权人系列诉讼要求冯琳芬承担债务，从中牟利。2.浦章博明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婚姻关系后，债权、债务已经分割，与被申请人的法律关系中断，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浦同党利诱下，扩大伪造债务。补充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石料是以冯琳芬的名义供应，但不能代表冯琳芬在真正履行本案的合同；蒲同党自述其与筑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冯琳芬与蒲同党虽然有银行转账记录，但并不能就此断定本案与冯琳芬存在法律关系；冯琳芬与蒲同党的离婚诉讼中，冯琳芬并未认可该笔债务；另案认定的事实不能适用于完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的案件。原审原告浦章博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浦同党手写“欠条”，证据真实，证明拖欠运输费的事实。二、浦同党与冯琳芬是夫妻，如何分担债权债务与拖欠运输费不是同一案件性质，一审庭审中，浦同党也证实了书写“欠条”时自己书写了“冯琳芬”的签名和按印均属浦同党一人所为，此事与浦章博无关联。三、浦章博自始至终是在帮浦同党干活，也是浦同党结账、写欠条，期间都是浦同党支款给浦章博，浦章博只知道浦同党、冯琳芬是夫妻，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无误，请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浦章博所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冯琳芬、浦同党连带支付浦章博运费21808元；2.案件受理费由冯琳芬、浦同党连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浦同党于2018年5月25日向浦章博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浦章博：曾用名浦略给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供应商冯琳芬拉沙石料运费21808元（贰万壹仟捌佰零捌元正）。车牌号为贵Ｂ×××**号车。”，浦同党在经手人处签名捺印，并在共同欠款人处书写其与冯琳芬的名字。该欠款至今未向浦章博支付，故浦章博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1日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冯琳芬作为乙方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砂石料，甲方按约支付货款。合同期限为两年签订一次。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浦同党与冯琳芬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2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2018）云2823民初695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归冯琳芬享有，夫妻共同债务由冯琳芬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托运人未按约定支付承运人运费而产生的纠纷，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浦同党、冯琳芬是否应连带支付浦章博运输沙石料运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从浦章博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浦同党要求浦章博为其运送砂石料并签字捺印，确认欠浦章博运费款21808元的事实。浦同党作为欠款人，应当承担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故对浦章博要求浦同党支付运费218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欠款系浦同党要求浦章博为其运送砂石料所欠下的款项，不属于用于浦同党与冯琳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浦章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浦同党与冯琳芬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冯琳芬也对该债务不予认可，因此，浦章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浦章博要求冯琳芬承担连带支付运费218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琳芬提出的与浦章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因浦章博以该债务发生于冯琳芬、浦同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冯琳芬、浦同党连带承担并将冯琳芬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冯琳芬提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浦同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浦章博运费21808元；二、驳回浦章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元，由浦同党负担。浦同党不服，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由冯琳芬偿还浦章博运费2180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琳芬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浦章博主张的运费21808元，一审法院确认浦同党作为欠款人，应当承担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冯琳芬是否应与浦同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浦同党认为冯琳芬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是本案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冯琳芬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浦章博主张的债务虽然在浦同党、冯琳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是冯琳芬陈述不知该债务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要确认该债务确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共同经营所负或得到另一方追认的债务，本案中浦章博主张的债务是浦同党个人在经营活动中引发的债务，单据上仅有浦同党的签字，未有冯琳芬的签字或得到冯琳芬的事后追认，债权人浦章博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且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是浦同党、冯琳芬在夫妻共同生活中所负的债务，故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浦同党、冯琳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浦同党提出依据二人离婚的民事调解协议应由冯琳芬承担债务的上诉请求，因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同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浦同党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浦同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冯琳芬、浦同党在勐腊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领取砂石料款及向法院付款单据统计清单，欲证明再审申请人浦同党与被申请人冯琳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履行与筑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冯琳芬认为再审申请人浦同党恶意超期举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中体现的名字系“冯琳芳”“冯琳”，与冯琳芬无关。案外人筑城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曾当庭自述“与浦同党、冯琳芬系分别记账、分别结算”，故涉及只有浦同党签字的单据，应由浦同党自行承担。在其他案件庭审中，根据浦同党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筑城公司曾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浦同党支付600多万元，但浦同党仅向冯琳芬转了200余万元，其余400余万不知去向。故在再审申请人所持有单据上只有浦同党个人签字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没有完成举证证实款项用于家庭经营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质证，原审原告浦章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浦同党提供的统计清单系案外人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制作，能证实浦同党、冯琳芬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合作，由浦同党、冯琳芬提供砂石料给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均向浦同党、冯琳芬二人支付过多笔砂石料款的事实。至于款项所涉领款人及数额争议问题不关涉本案，不予评判。经审查，原一、二审查明事实无误，亦予以确认。经再审另查明，浦同党、冯琳芬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合作，由浦同党、冯琳芬向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砂石料。冯琳芬于2015年6月1日与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均向浦同党、冯琳芬支付过砂石料款。案涉所欠运费系浦同党、冯琳芬履行与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因车辆运输砂石料事宜产生。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浦同党与冯琳芬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首先，本案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系发生在浦同党与冯琳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结合欠款的用途以及浦同党、冯琳芬日常共同生产经营的业务情况，所产生的运费并未超出日常生产经营需求，且能与冯琳芬与勐腊筑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及其双方离婚时将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予以处分的事实相印证。另外，冯琳芬亦不否认曾与浦章博合作往来的事实，仅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已经结清，案涉款项系虚构债务，但就此并未举证证实；至于冯琳芬所提浦同党于2015年4月25日出具的《声明》可证实自2015年4月25日后的家庭业务均需由冯琳芬办理或认可，但其亦未就本案债权人明确知晓该约定予以举证，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综上，本案债务系属浦同党与冯琳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冯琳芬亦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28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及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浦同党、冯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章博运费218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浦同党、冯琳芬各负担17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浦同党、冯琳芬各负担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勐腊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范志敏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荣芹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