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40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筠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筠州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杨佳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倩，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2号。 法定代表人，李卫星，行长。 被执行人：筠连县巡司小河煤矿，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巡司镇小河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钟一会，职务不详。 利害关系人：张作强，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利害关系人：梁建康，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利害关系人：毕仕雄，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利害关系人：陈立君，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县。 利害关系人：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州中路2B段。 法定代表人：陈**，职务不详。 利害关系人：廖大立，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利害关系人：宋**，女，1970年6月20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四川筠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筠连农商行）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筠连农商行作为被执行人筠连县巡司小河煤矿（以下简称巡司煤矿）债权人之一，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执行巡司煤矿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参与分配该案拍卖巡司煤矿采矿权取得的价款，在此过程中对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决定书》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该行就巡司煤矿的采矿权拍卖价款在1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未受偿债权再作为普通债权参与受偿。 申请执行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1.从程序上看，本案构成重复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中已于2017年作出执行分配方案，筠连农商行针对该方案提起了诉讼，被该院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筠连农商行再次提出本案异议，已构成重复异议。2.从实体上看，筠连农商行主张的抵押权不成立。根据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暂行规定》的规定，采矿权的抵押应当由采矿权证原发证机关办理。本案中，筠连农商行未到采矿权证原发证单位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筠连农商行主张的抵押权并未设立。3.从实体上看，即便筠连农商行主张的抵押权成立，但筠连农商行并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抵押权，亦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相关调解书并未确定筠连农商行对案涉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2月5日结束，筠连农商行未在此前行使抵押权，筠连农商行主张抵押权的请求不能成立。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2015年8月19日，该院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诉巡司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54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巡司煤矿支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此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该案审理过程中对巡司煤矿所有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以下简称案涉采矿权）予以冻结。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执行，2015年11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成执字第1761号。执行中，该案曾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月19日，该院恢复执行（2015）成民初字第540号民事调解书，新案号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案。2017年7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裁定，对巡司煤矿位于筠连县××镇××村××组的11处房产、10处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土建工程予以查封。经该院委托，四川天健华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川华衡矿权评【2017】第04号《采矿权评估报告》，认定案涉采矿权评估价值为1037.30万元，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川华衡评报【2017】151号《评估报告》，认定上述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等财产评估价值为1993.67万元。2017年9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巡司煤矿的案涉采矿权及房屋、构筑物、机械设备等财产。2017年11月15日，筠连县安和达矿业有限公司以30309700元的最高价竞得巡司煤矿的上述财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取得拍卖价款。 另查明以下事实：1.除前述案件外，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诉巡司煤矿等合同纠纷其他五案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分别出具（2015）成民初字第541号、542号、543号、544号、5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巡司煤矿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保全裁定，对巡司煤矿的案涉采矿权进行了轮候冻结。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分别申请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成民执字第1741号、1742号、1743号、1744号、1760号案件立案受理（注：执行案号与上述诉讼案号未一一对应）。五案申请执行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分别申请对前述采矿权拍卖价款按照查封采矿权顺位受偿。 2.筠连农商行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12日与巡司煤矿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巡司煤矿发放贷款。2011年11月24日，筠连农商行与巡司煤矿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巡司煤矿以案涉采矿权为前述贷款设定抵押，最高抵押金额为1000万元。原筠连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1月25日出具《采矿权抵押备案证明》，载明对上述采矿权抵押情况予以备案。筠连农商行与巡司煤矿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三案，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分别出具（2015）筠连民初字第67号、68号、69号三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筠连农商行对巡司煤矿享有债权本金共计7058163.37元及对应利息。筠连农商行向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主张对巡司煤矿的案涉采矿权享有抵押权，要求对执行价款优先受偿。因案涉采矿权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01执恢5号案中拍卖，故筠连农商行此后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01执恢5号案申请参与分配。 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巡司煤矿的其他执行债权人张作强、梁建康、毕仕雄、陈立君、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廖大立、宋**，亦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01执恢5号案申请参与分配。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01执恢5号案名义于2018年5月9日制定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基于对筠连农商行对案涉采矿权不享有抵押权的认定，没有支持筠连农商行优先受偿剩余拍卖采矿权价款的请求。筠连农商行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行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川01民初2489号民事裁定，驳回筠连农商行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0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决定书》，决定撤销该院2018年5月9日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扣除该院（2015）成执字第1743号、1744号、1742号、1746号、1741号案执行费共计267000元；（2016）川1527执249号等10案执行费共计95184元后，债权人受偿如下：一、债权人廖大立债权65231.6元、梁建康债权12000元；二、债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债权23942624.4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组织听证过程中，相关债权人、债务人对廖大立、梁建康债权优先受偿均无异议。除筠连农商行外，巡司煤矿的其他债权人未对该分配决定提出异议。4.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系案涉采矿权的首查封法院。案涉采矿权颁证单位为原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筠连农商行、巡司煤矿未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案涉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手续。该院审查过程中，筠连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2月31日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2013年以前，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尚未办理煤矿采矿权抵押备案登记，为解决本地煤炭企业技改融资的问题，根据市县两级政府的要求，依据银行和煤炭企业签订的《抵押合同》，对煤矿的采矿权办理抵押备案登记。根据筠连农商行、巡司煤矿的共同申请对巡司煤矿的案涉采矿权抵押予以备案登记。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四川省自然资源管理厅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协助调查“2013年以前，我省国土资源厅是否在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业务”等事宜，截止目前，四川省自然资源管理厅未向该院出具回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筠连农商行提出的异议是否构成重复异议的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于2018年5月9日制定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筠连农商行不服提起诉讼，该院裁定驳回起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遂撤销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作出《执行财产分配决定书》。针对《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而言，本案所涉《执行财产分配决定书》属于不同的执行行为，筠连农商行对此不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本案不构成重复异议。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关于筠连农商行的异议属于重复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筠连农商行对案涉采矿权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巡司煤矿属于企业法人，本案系对企业法人的执行。因巡司煤矿及相关债权人未申请破产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之规定，本案就巡司煤矿案涉采矿权及相应房屋、构筑物等财产拍卖款的执行，应当按照上述规定顺序进行清偿。关于筠连农商行的债权是否应优先受偿的问题。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执行程序中对巡司煤矿的债权进行清偿，相应债权是否成立及是否具有优先权等问题，仅能依据执行依据或相关权利证书等证据进行程序性、形式审查，并作出相应评判。本案中，筠连农商行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并未载明筠连农商行对案涉采矿权享有抵押权，亦未载明其对案涉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根据该执行依据不能认定筠连农商行对案涉采矿权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筠连农商行主张的采矿权抵押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采矿权属于用益物权，其应适用不动产法律法规调整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采矿权设立抵押权应当办理抵押登记。虽然筠连农商行与巡司煤矿就案涉采矿权抵押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原筠连县国土资源局亦进行了备案登记，但根据原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现行有效）第三十六条“矿业权转让是指矿业权人将矿业权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作价出资、合作、重组改制等。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第五十七条“矿业权设定抵押时，矿业权人应持抵押合同和矿业权许可证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备案手续。矿业权抵押解除后20日内，矿业权人应书面告知原发证机关”之规定，采矿权抵押权的办理机关应当为原矿业权许可证的发证机关，相关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应当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巡司煤矿案涉采矿权发证机关为原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案涉采矿权的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应当由原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因原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并未办理案涉采矿权的抵押备案登记手续，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根据筠连农商行提交的筠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采矿权抵押备案证明》等证据不能认定筠连农商行依法办理了案涉采矿权的抵押备案登记，筠连农商行主张的采矿权抵押权并未设立。该院审查过程中，筠连农商行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作出的由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相应抵押权人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相关案例。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案例属于诉讼程序中就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理后作出的裁判，此种判断不应在执行程序或执行异议审查程序进行，本案不能以此认定筠连农商行主张的抵押权成立，对该争议，筠连农商行应在诉讼程序中解决。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巡司煤矿的其他债权人并未就本案所涉分配决定提出异议为由，对相关权利义务不作审查。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将案涉拍卖款扣除相关执行费用，优先清偿廖大立、梁建康债权后，按照查封顺序全部用于清偿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筠连农商行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驳回筠连农商行的异议请求。 筠连农商行不服并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决定书》。3.裁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返还筠连农商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取得该款之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4日，筠连农商行与被执行人巡司煤矿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巡司煤矿向筠连农商行贷款并以其采矿权提供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于2011年11月25日在原筠连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注：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才开始受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后因巡司煤矿逾期未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筠连农商行向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5）筠连民初第67号、68号、69号《民事调解书》，筠连农商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并主张在1000万元最高额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执行程序中，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对小河煤矿的采矿权进行了查封。此后，巡司煤矿的全部资产被采矿权首查封法院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整体评估拍卖，其中采矿权拍卖成交价款为1037.3万元，其它资产拍卖成交价款为1993.64万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告知轮候查封的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和有优先受偿权的筠连农商行的情况下，就将拍卖所得的部分价款（约500万元），擅自分配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所幸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发出采矿权即将变更的告知函件，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遂将筠连农商行申请执行巡司煤矿的3起案件移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案处理。2018年5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非经法定程序便否定筠连农商行对巡司煤矿采矿权依法应当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筠连农商行对该《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反对为由，出具《执行通知书》，要求筠连农商行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按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赋予的“司法救济权”，筠连农商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作出（2018）川01民初2489号《民事裁定书》，以“此案不属于可诉的执行方案种类，不应作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受理，已经不当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为由，裁定驳回筠连农商行的起诉。筠连农商行提起上诉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决定书》，撤销了（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9年10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分配决定书》，仍然将筠连农商行应优先受偿的债权分配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筠连农商行对该《执行分配决定书》提起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驳回筠连农商行的异议请求。筠连农商行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理筠连农商行申请执行巡司煤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3案中，严重损害了筠连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其一，虽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川01民初2489号《民事裁定书》中指出：（2017）川01执恢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系“在不符合制定执行分配方案法定要件的情形下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并赋予债权人提出异议及诉讼的权利确有不妥”，但并未裁定撤销该《执行分配方案》，并在没有采取任何保护筠连农商行权利措施的情况下，就裁定驳回筠连农商行的起诉，导致案涉争议款已划归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严重后果。而《民事裁定书》虽表述“筠连农商行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法律赋予的相关救济程序予以解决”，但其驳回起诉的裁定结果，实际上等于剥夺了筠连农商行的司法救济权利。其二，（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中，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作出的由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相应的抵押权人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相关案例结果亦予以认可，但认为筠连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的确认应在诉讼程序中解决，因此驳回筠连农商行的异议请求。该执行裁定的裁判结果，与（2018）川01民初2489号民事裁定如出一辙，亦剥夺了筠连农商行的司法救济权利。其三，筠连农商行申请执行巡司煤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3案，2015年10月28日就已进入执行程序，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筠连农商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也予以认可，从未要求筠连农商行进行诉讼确认。而本案同类案件的采矿权抵押优先受偿权均被各级法院裁判认可（包括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自身的判决在内），筠连农商行认为，抵押权在执行程序中无需通过诉讼确认，即使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必须诉讼，也应当赋予筠连农商行在该院或者其他有管辖权法院进行诉讼的权利，同案同判，筠连农商行坚信对巡司煤矿采矿权处置价款依法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绝不会因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置而丧失。其四，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涉案款项分配尚存在重大争议，处于异议程序中的情况下，就擅自将争议款项分配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严重损害筠连农商行的合法权益。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实质是，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且有多个债权人时，特定财产被首查封执行案件处分并取得价款后，其他多个执行债权人就执行价款请求优先受偿产生的纠纷。筠连农商行在本案中请求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于其他执行债权人受偿的理由，是该行对被拍卖的案涉采矿权价款享有抵押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行起诉主张借款债权形成的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5）筠连民初第67号、68号、69号民事调解书，均既未认定其抵押权效力，也未确定其有权行使抵押权，且该行没有提供确认其抵押权效力的诉讼或者仲裁的其他生效裁判文书。在此情况下，筠连农商行请求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将拍卖案涉采矿权的价款由其优先受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筠连农商行认为，抵押权在执行程序中无需通过诉讼确认，即使执行法院认为必须诉讼，也应当赋予筠连农商行在该院或者其他有管辖权法院进行诉讼的权利，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虽然规定，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且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但这一规定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情形，在此情形下，相关各方当事人如果对优先权或者担保物权存在实体上的争议，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通过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该实体争议。但是，在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情况下，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当事人有权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该实体争议，更没有规定当事人有权通过执行行为异议方式直接解决该实体争议。没有取得生效裁决确认其优先权、担保物权效力的债权人，在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只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通过申请被执行人破产，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请求确认其优先权、担保物权效力，进而实现优先受偿的目的。本案中，筠连农商行没有另案对被执行人巡司煤矿申请破产清算，坚持以其曾与巡司煤矿签订采矿权抵押合同并在筠连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过抵押备案为由，要求执行程序直接确认其对拍卖采矿权价款优先受偿，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筠连农商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筠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70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王 东 风 审判员 高 新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吉候衣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