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初11027号原告：弓歌，女，汉族，1988年2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原告：王胜，男，汉族，1991年4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畯磊，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市妇幼保健院，住所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法定代表人：赵学勇，院长。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秀梅，系单位职工。原告弓歌、王胜诉被告郑州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独任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弓歌、王胜及其委托代理人申红平、王畯磊，被告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冯秀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2019年5月16日晚上，原告弓歌入住被告处，5月17日00:36，被告产科第1次入院记录为“停经39周5天，阴道流液1小时；现病史：．．．．．1小时前感阴道流液，色清，无异味，无阴道流血，无下腹痛”。“。孕期定期做产前检查．．．．．．1小时前感阴道流液，色清，无异味，无阴道流血，无下腹痛，余无不适，入院待产，孕期饮食、睡眠可”。二原告之女于2019年5月18日在被告处出生，出生后孩子病情危重，经过询问医生，医生说孩子出生前一切正常。二原告经过咨询，发现被告存在很多过错，导致了孩子出生不正常，二原告之女于2019年7月7日在被告处死亡。尸检结果为“弓歌之宝符合因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症、新生儿窒息，并发肺间质增厚、肺组织实变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终因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而死亡的征象”。原告弓歌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出现头痛，三天后到郑大一附院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原告弓歌转到其他医院，保守治疗治愈硬膜下血肿。二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过错，导致孩子出生后病情危重、原告弓歌硬膜下出血、且诊疗不规范。二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二原告因原告之女死亡的损失和费用1523450.12元；2、被告赔偿原告弓歌的损失和费用245824.15元，其他损失和费用原告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死亡证明复印件；证据二：原告弓歌和弓歌之女的部分住院病历；证据三：《卫医政发【2011】84号》文件；证据四：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两份；证据五：郑大一附院、郑大二附院部分住院病历；证据六：尸检报告；证据七：原告弓歌的工作证明，《室内设计师证书》，工牌；证据八：核磁检查申请单，复查报告单三张，498.8元的票据一张；证据九：孕期检查票据，费用清单，门诊病历，检查单据；证据十：被告出具的票据两张，郑大一附院住院发票一张，郑大二附院住院发票一张；证据十一：解剖费用付款凭证；证据十二：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受理通知书一张，转款凭证一张；证据十三：村委会证明和安置房等照片；证据十四：律师费票据，代理合同。被告辩称：一、被告对原告弓歌及弓歌之女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未违反医疗原则。2019年5月17日，原告弓歌以“停经39周5天，阴道流液1小时”为主诉入院待产。入院诊断：1.胎膜早破；2.孕39周5天；3.孕1产0；4.ROP。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有阴道试产条件，并向孕妇及家属告知待产及分娩过程中存在产程阻滞、产程延长、胎儿宫内窘迫，新生儿窒息、远期脑瘫、胎死宫内等风险，其表示理解，签字要求阴道试产。因胎膜早破后无自发宫缩，给予抗生素预防感染，静滴缩宫素诱导宫缩。在待产过程中，医护人员规范监测胎心和产程进展。宫口开全胎头娩出后，胎肩娩出困难，立即采取屈大腿法娩出胎儿。患儿出生时病情危重，羊水III°污染，胎盘不详，脐绕颈1周，出生体重3350克，患儿娩出后无呼吸，四肢松弛，心率84次／分，立即给予吸氧、保暖，同时气管插管下胎粪吸引，吸出大量墨绿色黏稠粪块状物质，给予呼吸机支持、亚低温、抗感染、保护脏器、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治疗。先后应用氨苄西林、头孢噻肟、头孢哌酮舒巴坦、美罗培南等抗感染。并于当天告知家属，患儿病情重，随时可能死亡，即使生存也会遗留严重后遗症，建议转院治疗，家长拒绝转院。。住院期间又多次告知患者家属患儿病情重，随时可能死亡，即使生存也会遗留严重后遗症，家长只口头表示全力治疗但每次均拒绝签字。。住院期间因肺部及中枢神经系统损伤严重一直不能撤离呼吸机支持7月7日患儿出现频繁氧合及心率下降，经抢救无效，于21:10临床宣布死亡。二、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鉴定意见提到缩宫素使用时应有专人观察宫缩强度、频率、持续时间及胎心率变化并及时记录，而被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问题：弓歌在被告住院待产期间有专人助产士陪伴观察，并且详细记录于临产待产记录单中，病历中已经详细记录产妇待产详细过程。现有指南、教科书中均未要求产程中必须使用仪器持续进行胎心、宫缩的监护。因孕妇待产过程中需要改变体位，如果持续胎心监护，势必使孕妇活动受限。而在中国正常分娩临床实践指南中也不主张产程中持续电子胎心监护，并且鼓励孕妇采取自觉舒适的任何体位，被告助产士一直在孕妇旁陪伴，通过子宫触诊监测子宫收缩和检测胎心情况，没有宫缩过频和胎心异常情况，鉴定方描述未见胎心监护记录不准确。（二）关于鉴定意见提到何时进行气管插管，记录不一致的问题：被告抢救该患儿完全符合新生儿复苏AB**方案，胎儿娩出后羊水III°污染，无活力，立即吸氧，保暖，同时气管插管下行胎粪吸引，随即由新生儿科医生给予气管插管下正压人工通气配合胸外心脏按压。在紧急情况下有资质的助产士进行气管插管下胎粪吸引，为新生儿初步复苏争取时机，不存在记录不一致的情况。（三）关于鉴定意见提到病历中弓歌之女皮肤颜色描述和评价不一致，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被告评估1分钟2分，是该患儿1分钟的皮肤颜色。新生儿科医生会诊记录中“全身皮肤颜色青紫”与新生儿1分钟时“躯干红四肢青紫”为不同时间节点的新生儿皮肤颜色情况，是对当时情况的真实描述，并非病历书写不规范。（四）关于鉴定意见提到被告对弓歌存在处置欠规范的问题：弓歌出现头痛的部位是右侧太阳穴处疼痛，且发生的时间较晚，头痛与体位无关，而麻醉穿破硬脊膜导致脑脊液外漏引起的头痛，部位应当是枕部或额部，并且是在产妇坐起或站立时出现头痛，平卧后能自行缓解，而不会出现单侧头痛的情况。该患者头痛发生部位及发生的时间节点均不符合麻醉穿破脑脊膜导致脑脊液丢失的特征。该患者麻醉记录单上及护理记录单上均未有麻醉穿破硬脊膜的记录，且麻醉医师未交待平卧位、补液、多饮水等针对麻醉穿破硬脊膜的相关处理措施，确认不存在麻醉穿破硬脊膜导致脑脊液丢失的情况，故该患者硬膜下血肿与我院无痛分娩椎管内麻醉无关。患者分娩后出现头痛，我们也考虑到了是否有血管问题的可能，但患者依从性差，反复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建议行CT或者MRI检查，患者家属屡次拒绝，其自己延误了治疗，后果应该由患方承担。三、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赔偿范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实。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原告弓歌之女在被告处的住院费用汇总单、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经审理查明：1、原告弓歌于2019年5月17日0时36分以“停经39周5天，阴道流液1小时”为主诉入被告处住院，于2019年5月2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648.29元，出院诊断显示：1、胎膜早破；2、头痛原因待查；3、新生儿重度窒息；4、羊水Ⅲ°污染；5、胎盘粘连；6、脐带扭转；7、脐带绕颈1周；8、轻度贫血；9、孕39周6天；10、孕1产1；11、ROA；12、头位顺产；13、单胎活产。出院医嘱：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弓歌于2019年5月21日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0609.61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枕部硬模下积血，2、左侧上颌窦积液，3、产褥期。原告弓歌于2019年6月4日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1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3500.02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枕部硬模下积血，2、右侧额颞顶枕硬模下积液，3、阴道分娩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度活动，避免劳累、感染等；2、定期门诊随访，3个月后来院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弓歌于2019年5月18日在被告处产下一女，经医院初步诊断：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3、新生儿高血糖症；4、新生儿肺炎；5、呼吸衰竭；6、重度代谢性酸中毒；7、重度高乳酸血症。被告出具死亡记录显示：出生时间2019年5月18日，死亡时间2019年7月7日，，住院天数50天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2、新生儿窒息；3、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4、新生儿高血糖症；5、新生儿肺炎；6、呼吸衰竭；7、重度代谢性酸中毒；8、重度高乳酸血症；9、心肌损伤；10、左侧锁骨骨折；11、新生儿黄疸；12、电解质紊乱；13、动脉导管未闭；14、卵圆孔未闭；15、贫血。原告弓歌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2、原告弓歌曾是华埔装饰室内设计师，在2018年7月之后因工作性质在家待产，生产后没有上班。3、在本案审理期间，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二原告之女出生后病情严重、后死亡，原告弓歌硬模下出血且延误冶疗等损害后果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20日，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京迪安[2020]医疗鉴字第71-1号和第7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郑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原告弓歌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2、郑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原告弓歌之女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二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0元。后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司法鉴定人孙某庭接受质询。庭审中，“被告发问：在71-2鉴定书中所确认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到主要，过于宽泛，可否明确？孙波回答：首先医疗损害鉴定中关于原因力大小的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是以无、轻微、次要等方式表述，而在司法鉴定实践中，往往原因力大小的评价属于多因一果的结局，就本案来讲，其中包括医方的诊疗过错，医疗过程中所无法避免的风险，还有被鉴定人自身的一些特殊性，同时还要结合可能存在的一般性事实内容，比如单纯从技术方面考量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考虑为同等，但对于患方在生产过程中所提出的剖宫产要求并拒绝的实际情况，我们也已在鉴定书中说明可向法庭举证说明。如法庭经审查后认为患方所提出的事实内容存在，则结合本案的过错原因力可考虑为主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对被鉴定人弓歌和弓歌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弓歌的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酌定被告对原告弓歌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弓歌之女的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同时鉴定人员出庭称，在生产过程中患者向被告提出剖宫产要求并被拒绝的情况属实可认定为被告的过错为主要原因，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依据鉴定结论被告对原告弓歌之女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弓歌主张的损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弓歌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30609.61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33500.02元，复查费用1496.4元，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弓歌住院天数为59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2950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弓歌住院天数和病情，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180天，金额为3600元。（4）护理费，原告弓歌住院天数为59天，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7574.42元。（5）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59天，金额1180元。（6）误工费，虽然原告弓歌在怀孕后未工作，但其具有劳动能力，被告的治疗损害必然造成其一定的误工损失，原告弓歌曾是装修室内设计师，根据其工作性质，参照技术服务业的平均工资酌定其误工期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三个月，金额为58488.08元。（7）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显示鉴定费为1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1398.53元，应由被告承担30%，即45419.56元；原告弓歌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弓歌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二原告主张的弓歌之女的损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弓歌和原告弓歌之女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和围产保健费共计12716.68元，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弓歌及其之女住院天数为54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2700元。（3）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54天，金额为1080元。（4）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为6932.52元。（5）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54天金额为1080元。（6）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金额为33634元。（7）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为684019.4元。（8）鉴定费和尸检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显示费用共计37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79162.6元，应由被告承担50%，即389581.3元；二原告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交的弓歌之女的住院费用汇总单和医嘱，本院认可弓歌之女的医疗费为107930元，对于原告欠付的医疗费102930.1元，应从被告应支付的费用中按照被告的过错程度扣除51465.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弓歌各项损失共计55419.56元；二、被告郑州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弓歌、王胜各项损失共计438116.25元；三、驳回原告弓歌、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23元，由原告弓歌、王胜负担14942元，被告郑州市妇幼保健院负担57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雷海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