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森，男，汉族，1975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5××××××××××××912。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飚、张佳芸，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亿强，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7。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民，广东鹏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培森因与被上诉人陈亿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培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亿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亿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尚未办理股份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新枫环球有限公司（下简称新枫公司）《公司细则》的规定，只要完成股东名册的登记手续，陈亿强就成为目标公司股东。新枫公司《公司细则》之38规定：本公司的记名股份可予以转让，但必须受公司章程所载任何限制所约束。转让人可发出书面转让文书，出让有关股份，而有关文书必须经出让人签署并包括受让人的姓名和地址……。新枫公司《公司细则》之39规定：本公司不必视本公司的记名股份受让人为股东，直至该受让人的姓名被纳为股东名册为止。新枫公司《公司细则》之40规定：本公司须受公司章程所载任何限制所约束，在本公司记名股份的出让人或受让人提出申请时，把股份受让人的姓名纳入股东名册为止。因此，根据新枫公司《公司章程与细则》的规定，只要双方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并将陈亿强的名字记载于新枫公司股东名册，陈亿强即可成为新枫公司股东。该章程细则的规定内容与中国公司法的规定内容并无不同，即非上市公开发行股票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变更，仅需完成在公司股东名册上的变更登记即可产生股份转让的变更效力，而这也恰恰是国际同行的惯例。2.根据《公司细则》规定的内部程序，陈亿强已经在目标公司股东名册上被登记为公司股东。①2015年5月17日，吴培森、陈亿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吴培森同意以每股2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持有的新枫公司股份50000股以人民币1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陈亿强。吴培森、陈亿强双方在协议落款处签字；且该协议的开篇列明了陈亿强的姓名及地址。故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符合新枫公司《公司细则》之38规定的股份转让条件。②2016年1月19日，根据吴培森、陈亿强的申请，新枫公司将陈亿强的名字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故新枫公司将陈亿强记载于股东名册符合《公司细则》之39规定。因此，吴培森已经根据新枫公司《公司章程与细则》的规定，促成新枫公司将陈亿强的名字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陈亿强已经依法成为了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吴培森已经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书》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对股份转让事实的认定毫无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事实，即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与诉双方所转让的仅是新枫公司的股份，而并非转让新枫公司所持有的澳洲圣地亚金鼐文化发展控股集团（下简称澳洲圣地亚公司）的股票。1.吴培森与陈亿强协议转让的是新枫公司的股份。吴培森与陈亿强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目标公司：新枫公司”的股份，而不是新枫公司持有的澳洲圣地亚公司的股票。2.吴培森持有新枫公司100%股份，新枫公司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74万股股份。根据工商登记证明，吴培森在本次股份转让之前，为新枫公司唯一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根据澳洲圣地亚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以及股转说明书，新枫公司在本次股份转让之日前，合法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74万股股份。三、一审判决在对案件认定错误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吴培森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陈亿强答辩称：吴培森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理由不成立。陈亿强从未见过所谓的公司细则，公司内部章程的约定不能约束到陈亿强。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吴培森要办理陈亿强所购买的股票相应的过户和变更登记手续，但吴培森到现在还没有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吴培森返还陈亿强100000元，并承担不能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培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7日，陈亿强、吴培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吴培森作为新枫公司董事股东合法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普通股740000股，具有转让澳洲圣地亚公司股权的合法权利，愿意转让给陈亿强澳洲圣地亚公司的股权，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吴培森同意以每股2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澳洲圣地亚公司股份50000股共人民币100000元给陈亿强。陈亿强应在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向吴培森支付股份转让金；吴培森在收到陈亿强股份转让金后应在约定时间内为陈亿强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将陈亿强登记为新枫公司的股东。协议还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陈亿强按约定于2015年5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吴培森，吴培森于当天向陈亿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亿强关于澳洲圣地亚公司内部股份50000股转让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亿强、吴培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内容反映新枫公司的董事股东吴培森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普通股740000股，澳洲圣地亚公司经澳大利亚证券与投资管理委员会核准，于2015年6月30日前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在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上市后自愿锁定期6个月。吴培森同意以每股人民币2元的价格向陈亿强转让其持有的新枫公司股份50000股，随后，陈亿强依约定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吴培森支付转让款10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该转账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吴培森辩称陈亿强未能提供澳币资金结算账户和悉尼交易所的资金账户，导致至今未能完成股权的转让手续的辩称意见，经查，《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此并未明确约定，吴培森在转让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告知，吴培森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依据，应对其是新枫公司董事股东合法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股票承担举证责任，吴培森作为新枫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普通股740000股的真实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股份转让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具体过户时间，但鉴于该案的实际情况至今已长达几年，还未能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致使股权转让无法实现。陈亿强主张吴培森因《股份转让协议书》获得的股权转让金予以返还及偿付利息损失之请求，实际就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陈亿强的股权转让款，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培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亿强的转让款100000元。二、吴培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亿强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吴培森负担。二审吴培森提供的证据有：1.新枫公司《公司章程与细则》，证明根据该公司细则第38、39、40号的规定，从陈亿强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之时起，陈亿强即成为公司股东；2.新枫公司《股东名册》，证明新枫公司已将陈亿强名字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陈亿强在起诉前已经是公司股东，吴培森已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股份转让给陈亿强；3.新枫公司《商业登记证》；4.澳洲圣地亚公司《股东名册》、股转说明书；5.翻译件（系证据3、4的翻译件）；吴培森以证据3、4、5证明吴培森在股份转让前持有新枫公司100%股份，而新枫公司在股份转让前持有澳洲圣地亚公司74万股股份。陈亿强的质证意见：对吴培森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4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公司股份转让应按照法定手续履行，吴培森单方面的解释不具有约束力。2020年12月7日，吴培森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给予四个月期限以办理证据的域外证据公证。因吴培森的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并通知吴培森。本院对吴培森二审证据的认定意见：吴培森提供的证据无法提供原件校对，陈亿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属于域外形成的证据，吴培森在一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举证义务，也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对此也未予说明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吴培森二审提供证据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陈亿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吴培森自2015年5月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收取股权转让金后，至今未能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致使股权转让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吴培森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培森是否已经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本院认为，吴培森上诉主张其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与吴培森在一审答辩、法庭调查及辩论中自认其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相互矛盾，且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的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有：一、吴培森在一审诉讼中已自认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吴培森在答辩称有收到陈亿强1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但在办理过户过程中，因陈亿强无法提供澳币资金结算账户和悉尼交易所的资金账户，导致至今未能完成股权的转让手续。在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吴培森也作了相同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吴培森的行为已经构成自认。二、在吴培森已经构成自认情况下，吴培森二审上诉时又反悔并作出相反的陈述，提出吴培森已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即提出根据新枫公司《公司章程与细则》的规定，吴培森已完成了在新枫公司股东名册上将陈亿强登记为新枫公司股东，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吴培森转让的仅是新枫公司的股份，而并非转让新枫公司所持有的澳洲圣地亚公司的股票。但根据陈亿强一审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收款收据》，明确记载收到陈亿强100000元，“摘由圣地亚金鼐文化发展控股集团内部股份伍万股转让款”，吴培森质证意见无异议，由此也说明双方明确股权转让款的用途。吴培森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其之前诉讼中的自认及一审在案证据，对吴培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吴培森的其余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培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培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玫审 判 员 李铿审 判 员 林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施婧书 记 员 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