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中段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17062115XH。诉讼代表人：刘学志,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吴寅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富辰商务大厦A座8层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156963126。法定代表人：王振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璐宝，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以下简称开封皮鞋厂）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封皮鞋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富辰公司交付的房屋面积符合双方约定，双方之间并未进行结算，不能认定开封皮鞋厂所付价款不足，更不能认定为共益债务。首先富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富辰公司提供给开封皮鞋厂的临街营业面积不少于1000㎡，最终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既然协议约定不能少于1000㎡，那么富辰公司交付的1567.08㎡房屋是符合协议约定的。其次，涉案房屋自1997年交付后，富辰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结算的请求，假如开封皮鞋厂支付的建设费用不足，富辰公司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丧失了要求结算的权利，假如富辰公司没有丧失要求结算的权利，也只能享有要求赔偿补足差价的权利，可将该债权作为一般债权申报，而不应认定为共益债务。2.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而产生，由此导致法律错误。正是由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1998年4月至1999年11月期间涉案房屋楼盘销售账目及单价核算，开封皮鞋厂交付的400万元仅对应1000㎡商品房价格。该项事实也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相印证、吻合，均能客观反映事实。2.富辰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富辰公司基于物权所有权提起诉讼，并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富辰公司的诉权不会因开封皮鞋厂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而丧失。3.一审法院将涉案超出双方协议约定1000㎡以外的567.08㎡房产认定为开封皮鞋厂不当得利，并就上述房产按照共益债务处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富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总建筑面积：1567.08㎡）征收补偿款所对应面积、比例款项（建筑面积：567.08㎡，比例：36.19％）归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所有，并将上述款项列入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破产清算共益债务清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28日，原告富辰公司（甲方）与被告开封皮鞋厂（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在甲方开发之中山路小（或五小）地块，乙方委托甲方就一、二层营业房的建设上实行代理；二、甲方负责该建设工程的准备及建设工作，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须分批予支肆佰万元给甲方，最终结算在全部工程完工销售后进行。乙方取得楼房一、二层产权，结算价应低于同期市场商品房价。如一、二层房屋价值低于肆佰万元，多出的部分参与工程分红，如房屋价高于肆佰万元，乙方负责在房屋交付使用前支付甲方。三、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临街营业面积不能少于1000㎡，最终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四、工程的建设费用，乙方承担予付的肆佰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承担，工程结算时，双方参与对工程的决算……。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1997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200万元、1997年5月6日向原告支付200万元。后因故原告未取得中山路小（或五小）地块的开发权，该项目未能实施。1997年6月原告富辰公司取得了中山路木厂街西口的金桥大厦项目（销售时更名为富辰大厦）的开发权。该项目竣工后，原告将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交付被告开封皮鞋厂，由被告开封皮鞋厂接收使用并收益（注：该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双方对原协议中约定的为被告安置中山路小（或五小）地块一、二层营业房不再实施一事，均为未提出异议，但原、被告双方未就涉案房产进行结算。2017年开封市祥和测绘中心到现场实际测绘，测绘图显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67.08㎡。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被告开封皮鞋厂的破产清算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后，开封皮鞋厂管理人将涉案房产列入破产财产，并列入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提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说明：现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所占用的中山路中段木厂街口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所有权并不属于债务人企业财产。但开封皮鞋厂管理人未予回复。2019年3月22日开封皮鞋厂管理人将已经过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含合并破产企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提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同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豫02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含合并破产企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同年3月25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豫02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开封市回春皮鞋厂、开封市金地商贸公司、开封市方大鞋业公司、开封市方达鞋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辰公司）诉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以下简称开封皮鞋厂）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同年12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初400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做出（2019）豫02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67.08㎡。对超出1000平方米以外的567.08㎡产权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判决：一、驳回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中山路中段木厂街口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主张取回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立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变价及分配方案的审议、表决、拍卖和处置工作的起诉。后被告未提出上诉，而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原告提出撤回上诉申请，2020年4月7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2民终46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上诉，现原一审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5份商品房销售合同，证明在1998年4月至1999年11月期间，该公司销售本市中山路中段木厂街口富辰大厦一、二层营业房及销售东大街一、二层营业房的销售价每平方米单价均在4300元以上。进一步说明被告于1997年向原告支付的400万元仅是1000㎡房产的对价，对超出部分，被告一直未结算，未支付购房款，因此对超出1000㎡以外的超出部分（即567.08㎡房产）应归原告所有。被告称，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最终价格应低于市场价，故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不具有参考性，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不足。还查明，2020年5月27日，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州桥遗址周边房屋征收项目实施征收的决定（鼓政[2020]16号），决定对本案涉案房产所在的富辰大厦进行征收。截止本案开庭时至，涉案房产已被拆除，房屋征收款尚未实际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辰大厦567.08㎡房产（即超出1000㎡以外的部分）的产权及拆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占有是否即为所有。已查明事实显示：1997年3月28日，原告富辰公司与被告开封皮鞋厂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位于中山路小（或五小）地块临街营业房面积不能少于1000㎡。该协议因故未实际履行。原告将另行开发的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即涉案房屋（注：2017年测绘时显示涉案房产一、二层总建筑面积为1567.08㎡）交付给了被告，由被告占有、使用至今。但截至原告诉讼前双方也未就涉案房产进行结算，更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原告认可涉案房产中的1000㎡房产归被告所有，但对下余567.08㎡房产的归属于2017年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本案争议房产系原告开发所建、并原始取得这一事实。虽然被告长期占有、使用着此567.08㎡房产，但占有并不等同所有，除非有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此567.08㎡房产支付了相对应对价或已实际取得产权，故对被告享有此产权的辩解不予采信。二、房屋价值。1997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00万元，预购原告不少于1000平方米的营业房。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大于1000平方米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当年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2017年测绘时显示涉案房产一、二层总建筑面积为1567.08㎡）。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在1998年4月至1999年11月期间，该公司销售同为富辰大厦一、二层的其他营业房及销售本市东大街一、二层营业房的销售单价每平方米均在4300元以上。考虑到原告对被告承诺销售价格要低于市场价的因素，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00万元应是1000㎡房产的对价更能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更能符合常理。三、被告的自认。本院2019年12月11日做出（2019）豫02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67.08㎡。对超出1000平方米以外的567.08㎡产权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判决后，被告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对判决结果的认可。综上，本院确认对超出1000㎡以外的567.08㎡房产归原告所有。因该涉案房产现已被征收后拆除，被告作为实际被征收对象，即将获得涉案房产（1567.08㎡）的全额征收补偿款，其中567.08㎡涉案房产的征收补偿款属于被告的不当得利。又因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对原告就567.08㎡涉案房产征收补偿款在涉案房产总面积中所占36.19%的比例，应作为被告共益债务的主张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总建筑面积：1567.08㎡）征收补偿款中的36.19％系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对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的共益债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承担（原告已先行垫付，被告应将此费用列入共益债务并在清偿本案债务时一并清偿）。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富辰公司与开封皮鞋厂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未在约定地点建房，后富辰公司将其开发的富辰大厦中的涉案临街房屋交付开封皮鞋厂使用。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富辰公司向开封皮鞋厂交付临街营业面积不能少于1000㎡，最终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因双方均未提供实际设计图纸，亦未对开封皮鞋厂使用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确认。一审法院综合《合作协议书》约定、富辰大厦营业房销售价格及附近地段营业房销售价格等因素，认定开封皮鞋厂使用的富辰大厦超出1000㎡之外的567.08㎡归富辰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因开封皮鞋厂被受理破产申请后，涉案房产已被征收拆除，开封皮鞋厂作为实际使用人取得应由富辰公司享有的收益，即征收补偿款36.19%。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富辰公司享有征收补偿款中的36.19%系开封皮鞋厂的共益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开封皮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张燕喃审判员  张 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