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瑜，男，汉族，1951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盼盼，系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卫康，男，汉族，1959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秋菊，女，汉族，1960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吕万伍，系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16层04号。法定代表人：姚象。上诉人杨瑞瑜因与被上诉人曾卫康、古秋菊、原审第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瑞瑜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杨瑞瑜无需向曾卫康、古秋菊赔偿损失人民币35324元及鉴定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卫康、古秋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相邻关系纠纷的特征，而应当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或与财产侵权有关的法律纠纷，并进一步驳回曾卫康、古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1、从法律特征区分相邻关系纠纷与财产侵权纠纷。根据《物权法》第84条之规定，相邻关系体现的法律特征为有利性、便和性、团结性、公平性，即邻里之间给予便利；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之规定，侵权责任体现的法律特征为过错性；具体到本案当中，杨瑞瑜无论从主观意思表示角度，还是从客观行为角度，均完全同意或给予曾卫康、古秋菊便利，仅是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才产生不必要的诉争。2、从漏水发生原因可以区分相邻关系纠纷与财物侵权纠纷。一般地，在相邻关系纠纷中，系楼上未合理地注意地面防水，才会导致楼上之水漏至楼下；而本案当中，杨瑞瑜家中已经尽到合理地地面防水注意义务，只是29楼漏水过大，大面积浸泡了杨瑞瑜家里多日（杨瑞瑜平时居住深圳，涉案28楼03号房屋空置），才渗透到曾卫康、古秋菊天花板；但无论如何，杨瑞瑜已经尽到了基于相邻关系所要求的地面防水合理注意义务。3、本案侵权物体非杨瑞瑜所有：尤其，审判法院须注意，本案并非仅为杨瑞瑜与曾卫康、古秋菊之间楼上楼下漏水事件，因为本案关键侵权物体——“所漏之水”并非为杨瑞瑜所有，而是杨瑞瑜楼上29楼03号房业主所有。关系备注：杨瑞瑜为28楼03房业主，曾卫康、古秋菊为27楼03房业主，本案所漏之水为29楼03房业主所有，29楼业主所有的水通过28楼，漏至27楼。4、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的“本案争议焦点”为“漏水原因是否由楼上杨瑞瑜居住的28层03号房漏水造成”，实属断章取义、管中窥豹，只考虑整个事件中的渗水环节，竟不考虑引起事件发生的“凿穿”、“漏水”等环节，《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完全证实本案不是杨瑞瑜与曾卫康、古秋菊之间简单地楼上楼下漏水问题。鉴定结论为由于28层03号房天花楼板的预埋水管（特别提醒法院：该水管为29屋03房业主所有）在28层03号房装修时被凿穿，29层03号房用水时水流从凿穿处流出来，并流落到28层03号房楼地面，流落的水长时间累积在28层03号房楼地面从而下渗到楼板下，即27层03号房天花板上，从而导致27层03号房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前述鉴定结论须着重注重两点：（1）“装修时被凿穿”体现侵权行为的实施；（2）“29层03号房用水时水流从凿穿处流出来”体现侵权物体由29层业主所有，非杨瑞瑜所有。基于以上两点，可以明显区分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还是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二、本案中，实际侵权责任人为惠州市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都公司”），杨瑞瑜在原审时已经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并提交《工程施工同》及杨瑞瑜向物业公司（即第三人）报备的装修图纸予以证实实际侵权主体，但原审法院未予以同意，实为惋惜。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8条之规定，第三人行为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本案渗水系因预埋水管装修时被凿室，从而漏水并渗水，由此可以确认装修公司为侵权行为实施主体。3、唐都公司为合法设立的法人，杨瑞瑜与其建立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劳动关系、帮工关系等，仅仅为承包合同关系，由唐都公司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应当由唐都公司自行承担。特别说明：原审时，杨瑞瑜已经提交确实充分地证据证明与唐都公司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且第三人作为物业公司，可以进一步证实该关系。三、杨瑞瑜亦为本案的受害方，直接损害人应当为唐都公司，杨瑞瑜尚待追索赔偿责任。曾卫康、古秋菊房屋因漏水而造成损害，但水及水管为29楼业主所有，在漏水后，渗透到曾卫康、古秋菊27楼房屋天花板之前，已经将杨瑞瑜房屋漫透多天，杨瑞瑜房屋亦遭受损失，为实际受害人。四、原审时，杨瑞瑜前、后两次在庭审中着重辩论及阐述本案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而非相邻关系纠纷（详见庭审笔录）。最后，恳请法院从事件发生的全盘过程（凿穿预埋水管-29层03房流水漏至28层03房-28层03房水渗透至27层03房）审慎裁决本案，切勿断章取义，只截取最后一个环节28层03号房渗透至27层03号房，片面地认定为相邻关系。被上诉人曾卫康、古秋菊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卫康、古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因杨瑞瑜侵权导致曾卫康、古秋菊的损失约80000元（具体以法院的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杨瑞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卫康、古秋菊居住于惠州市河南岸班樟湖珑湖湾，杨瑞瑜居住于曾卫康、古秋菊楼上。曾卫康、古秋菊称，在2017年夏天，曾卫康、古秋菊发现家里厨房、客厅以及房间阳台、洗手间、冲凉房一直有滴水，当时曾卫康、古秋菊找到楼上业主及第三人,杨瑞瑜简单的修复了一下，后于2018年4月30日曾卫康、古秋菊再次发现家里的漏水且情况非常严重。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曾卫康、古秋菊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漏水原因及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损失进行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仲恒鉴字（2019）SW0246《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惠州市河南岸班樟湖惠沙堤二路88号珑湖湾某房目前出现的渗漏原因是由于28层03号房天花楼板的预埋水管在房屋装修时被凿穿，29层房用水时水流从凿穿处流出来，并流落到28层房楼地面，流落的水长时间累积在28层房楼地面从而渗下到27层房天花板上，从而导致27层房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鉴定费12000元。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1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35324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卫康、古秋菊的惠州市河南岸班樟湖惠沙堤二路88号珑湖湾一期房屋的漏水原因是否由楼上杨瑞瑜居住的28层03号房漏水造成？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仲恒鉴字（2019）SW0246《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惠州市河南岸班樟湖惠沙堤二路88号珑湖湾一期房屋目前出现的渗漏原因是由于28层03号房天花楼板的预埋水管在28层03号房装修时被凿穿，29层03号房用水时水流从凿穿处流出来，并流落到28层03号房楼地面，流落的水长时间累积在28层03号房楼地面从而渗下到27层03号房天花板上，从而导致27层03号房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的规定，曾卫康、古秋菊所有的惠州市河南岸班樟湖惠沙堤二路88号珑湖湾一期房屋因杨瑞瑜房屋装修造成损害而导致漏水，故杨瑞瑜应对案涉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1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35324元。故杨瑞瑜应对曾卫康、古秋菊房屋漏水损失35324元承担赔偿责任。另，两次鉴定费共计15000元，应由杨瑞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瑞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卫康、古秋菊赔偿损失人民币35324元。二、杨瑞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卫康、古秋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曾卫康、古秋菊已预交900元)，由曾卫康、古秋菊负担900元，由杨瑞瑜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相邻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瑞瑜是否应赔偿曾卫康、古秋菊因房屋的漏水所产生的损失？关于杨瑞瑜是否应赔偿曾卫康、古秋菊因房屋的漏水所产生的损失的问题。依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仲恒鉴字（2019）SW0246《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所示，曾卫康、古秋菊房屋的漏水的原因系杨瑞瑜房屋天花楼板的预埋水管在装修时被凿穿，而杨瑞瑜房屋楼上房屋在用水时水流从凿穿处流落至杨瑞瑜房屋，因积水时间过长从而渗下至曾卫康、古秋菊房屋的房天花板，从而导致曾卫康、古秋菊房屋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由上述鉴定报告可知，曾卫康、古秋菊房屋漏水的原因系杨瑞瑜房屋装修造成损害所致，故杨瑞瑜应赔偿曾卫康、古秋菊因房屋的漏水所产生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是相邻关系纠纷，而杨瑞瑜在本案中申请将其房屋的装修单位惠州市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涉案小区开发商广东方直集团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主张在本案中，惠州市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方直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瑞瑜主张惠州市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方直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是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故杨瑞瑜就其主张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瑞瑜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上诉人杨瑞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