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8516号原告：高贵姗，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悦宝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武丽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玲，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贵姗与被告北京悦宝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宝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贵姗、被告悦宝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玲、于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贵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教育培训费用9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教育培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教育培训费9000元，由被告为原告提供早教课程和芭迪熊少儿英语课程，有效期截至2020年9月4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9年12月16日向被告支付9000元，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被告自合同签订后未提供任何课程，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拒绝提供，迫于无奈，原告遂于2020年3月18日正式向被告提出退款申请，因被告承诺最多一个月内可予以退款，故原告同意了被告仅退还8325元的退款条件，但直至2020年4月18日被告又改口至多10日退还，临近2020年4月底被告承诺的最后期限截止被告仍不退还，原告遂向天通苑北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被告主负责人被约谈后直言没钱拒绝退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未依约履行均需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悦宝苑公司辩称，一、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与被告签订教育培训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的基本义务是缴费并按照被告的要求上课，被告的基本义务是向学员提供课程。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课程供原告选择，但原告并未立即上课，并于2020年3月18日提出退款申请，这是原告自己怠于履行相应的义务。二、2020年1月24日为除夕，接下来即爆发新冠肺炎疫情，由于疫情影响，被告无法提供线下服务，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多次催促被告提供课程，被告未提供完全是因为疫情导致。而现在，原告最终选择退款解除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8条“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因此，法院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就整个事件而言，被告是守约方，原告是违约方，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目前，被告所在的天通苑国泰百货三层的店铺闭店，但被告愿意以教育培训合同第一条第（9）项约定为原告提供转课，继续提供多种类型的教育服务，为孩子们提供各种形式的课程，这也是被告作为教育人的最终目的。综上，在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愿意履行协议并积极履行协议的情况下，而继续履行协议对原告有益无害的情况下，请求法院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受损状况和长远利益考虑，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响应北京市政府《进一步支持中小微企业应对疫情影响保持平稳发展若干措施》的号召，帮扶中小企业，给民营企业一定的生存空间，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6日，高贵姗（甲方）与悦宝苑公司（乙方）签订《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约定乙方将为家长及幼儿提供课程，即早教课（包括悦宝灵动、悦宝韵律、悦宝创意三大类）和芭迪熊少儿英语课程，早教课周末班45节课，赠课5节课，金额14805元，以上课程有效期截止2020年9月4日，超过此日期此协议自动终止，代表甲方已上完所有课程，合同结束；后期出现不想上课，剩余课时退还；课程费用总额14805元、折扣/附加金额6385元、一次性会员注册费580元、应付总金额9000元；甲方认可以上课程组合安排和收费，并按付款时间表付清所有款项；甲方如在本协议到期前解约，必须经乙方书面同意，由乙方按照下列规定办理退费：协议有效期未超过1/3（不包括1/3），已消耗课时数未超过总课时数三分之一（赠课除外）（不包括三分之一），可退还已付费用的50%……上述退款费用不包括乙方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如：7%的悦宝园品牌管理费、5．5%的国家销售税、2%的刷卡费、580元会员费），该费用将按实际发生的金额在退款扣除。该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高贵姗支付悦宝苑公司培训费9000元，悦宝苑公司出具了收据。后因新冠疫情影响，悦宝苑公司未能正常营业，高贵姗与悦宝苑工作人员联系，要求退课。2020年3月18日，高贵姗填写《美国悦宝园——中心学员退课申请表》，载明学员名称：朱旭彬、退课时需交回物品：销售合同、刷卡小票、应退课程费用：8325元、退款形式：原刷卡账户、注意：客户退款形式为退回原刷卡账户的退款周期为壹个月、学员家长高贵姗签字确认。悦宝苑公司认可该退课申请表的真实性，但陈述该申请表只有家长一方签字，说说明原被告双方并未就退课一事达成一致。高贵姗陈述，退课申请表是悦宝苑公司提供的，我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了收款账户等信息并将合同及收据原件退还了悦宝苑公司，他们告知我需要找总店店长签字，然后向总部申请退款。高贵姗提交其与悦宝苑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疫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高贵姗提出退课，悦宝苑公司同意扣除教育税后退还。悦宝苑公司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2020年7月14日，悦宝苑公司天通苑国泰店闭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高贵姗与悦宝苑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高贵姗支付了培训费用，悦宝苑公司应如约提供课程服务。由于疫情的原因，政府部门采取了相应的疫情防控措施，特定时期内禁止开展线下培训，该情况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且该培训系针对特定年龄段的未成年人的培训，悦宝苑公司提出的线上培训等替代性履行方案，高贵姗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高贵姗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方能产生解除的法律效果。高贵姗提交退课申请，悦宝苑公司收到退课申请且收回合同及收据原件，证明其知晓高贵姗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合同已确认解除，悦宝苑公司未向高贵姗提供培训服务，故高贵姗要求悦宝苑公司退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数额，悦宝苑公司陈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50%的费用。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培训合同中的退费条款应属格式条款。因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高贵姗行使解除权，且悦宝苑公司未曾向高贵姗提供培训服务，因此，高贵姗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现依据上述条款，明显加重高贵姗的责任，故本院认为上述格式条款的约定无效，对高贵姗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悦宝苑公司应当退还高贵姗服务费9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高贵姗与北京悦宝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北京悦宝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贵姗教育培训费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悦宝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