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丁青莲，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长，重庆市江津区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负责人：罗红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女，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单位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远洪，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志春，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玉明，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再审申请人丁青莲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津支行”）、李远洪、刘志春、李玉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渝05民申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丁青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长、农行江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到庭参加诉讼。李远洪、刘志春、李玉明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青莲再审请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其对李远洪与农行江津支行签订金融借款合同一事并不知情，也未同意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债务，案涉《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上“丁青莲”的签名及签名处捺印经鉴定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和捺印；2、其与李远洪于2011年开始分居，2018年判决离婚，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农行江津支行辩称，贷款时丁青莲与李远洪尚未离婚，应该认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远洪、刘志春、李玉明未提交答辩意见。农行江津支行以李远洪、丁青莲、刘志春、李玉明为被告，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远洪偿还截至2018年1月18日的贷款本金50000元、利息7745.95元（其中正常息2874.63元，罚息4606.48元，复利264.84元），共计57745.95元；2、判令被告李远洪偿还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日止的正常息、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所欠正常息与罚息为基数，均在本合同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3、判令被告丁青莲对上述合计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刘志春、李玉明对上述合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李远洪向农行江津支行申请小额贷款，签订《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申请人、保证人声明处载明：本人的借款行为已经过家庭财产共有人的同意，同意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债务……被告丁青莲在（共同）申请人及配偶处签字捺印，李玉明、刘志春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12月21日，李远洪与农行江津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主要载明：第一条借款1.1借款金额/可循环借款额度伍万元。1.2用款方式为以下第（2）种：……（2）可循环方式。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额度有效期）止，借款人可以在1.1约定的可循环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1.3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周转……第二条借款利率2.1本合同项下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确定。1年期以内（含）的借款执行第1种利率类别（1、固定利率；2、浮动利率），1年期以上的借款执行浮动利率。……第三条还款3.1借款人与借款人约定按以下第1种方式还本付息。（1）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第五条借款担保5.1担保方式5.1.1可循环方式借款的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务是最高余额为壹拾伍万元……5.2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理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5.5.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5.2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六条违约责任……6.2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6.5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八条其他事项……8.3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事项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被告李远洪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被告李玉明、刘志春在多户联保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12月23日，农行江津支行向被告李远洪发放贷款50000元，贷款凭证载明：贷款金额50000元，贷款到期日2016年12月22日，还款方式利随本清，正常利率5.655，超期利率8.4825。被告李远洪在客户签名处签字。嗣后李远洪未能按约还款，截至2018年1月18日，李远洪共欠贷款本金50000元、利息7745.95元（其中正常息2874.63元，罚息4606.48元，复利264.84元），共计57745.95元。一审另查明，丁青莲与李远洪于198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李远洪借款时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江津支行与李远洪、李玉明、刘志春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农行江津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李远洪发放了贷款，已履行其合同义务。李远洪作为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农行江津支行要求其依照合同约定偿还尚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玉明、刘志春系该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农行江津支行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其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不能超过最高额保证限额15万元。李玉明、刘志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远洪追偿。丁青莲与李远洪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丁青莲在《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签名，表明其知晓并同意李远洪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农行江津支行要求丁青莲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远洪、丁青莲、李玉明、刘志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一、李远洪、丁青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贷款本金50000元及截至2018年1月18日的利息（包括正常息、罚息、复利）7745.95元，共计57745.95元；二、李远洪、丁青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复利以所欠正常息与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三、李玉明、刘志春对前述债务，在不超过1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玉明、刘志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远洪追偿。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李远洪、丁青莲、刘志春、李玉明负担。再审庭审中，丁青莲举示了以下新证据：1、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渝法正[2020]文痕鉴字第3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以及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31号-1痕迹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的签字和捺印不是出自丁青莲本人；2、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84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远洪与丁青莲于2011年开始分居，直到2018年判决离婚；3、李远洪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远洪在贷款时并未告知丁青莲本人，还代签了丁青莲的签字。农行江津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4、李远洪与他人的合影三张，拟证明李远洪在与丁青莲离婚前即与他人同居并育有一子。农行江津支行质证后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5、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拟证明因本案产生鉴定费4000元。农行江津支行对上列1、2、5项证据无异议，对3、4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远洪与丁青莲于2011年开始分居，直到2018年判决离婚。案涉《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上“丁青莲”的签名和签名处捺印不是出自丁青莲本人。以上事实有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20]文痕鉴字第3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31号-1痕迹鉴定意见书、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8412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本院再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李远洪与丁青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上“丁青莲”的签名和签名处捺印不是出自丁青莲本人，而且农行江津支行也认可鉴定意见。因此，一审判决以丁青莲知晓并同意借款为由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决丁青莲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李远洪与丁青莲于2011年开始分居，直到2018年判决离婚，在借款发生时，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因此，对农行江津支行提出的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远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贷款本金50000元及截至2018年1月18日的利息（包括正常息、罚息、复利）7745.95元，共计57745.95元；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远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复利以所欠正常息与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李远洪、李玉明、刘志春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鉴定费40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604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