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龙江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141号。法定代表人：郭诚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险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明，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龙江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俊锡，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龙江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海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吕海明的诉讼请求。2.由吕海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龙江公司召开股东会是由原董事长张男勇委托郭诚孝负责筹备、办公室主任左言协助，公司没有全体股东有效的邮寄地址，郭诚孝、左言、部分股东通过电话、微信的形式将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地点、决议内容通知了44名股东代表，有3名股东因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而未能通知。2.原审认定股东会由郭诚孝主持违反章程规定。但原董事长张男勇出席股东会，发表讲话、参与投票，其对股东会会议程序认可。3.关于选举财务负责人鲁海波为监事的问题。因吕海明拒不交出公司印鉴，鲁海波职务无法调整，无法履行监事的责任。4.本案应适用资本多数决原则。案涉股东会决议代表多数股东的意思表示，该决议应为有效。吕海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龙江公司于上诉状中，避重就轻陈述公司改制原由、经过及公司成立后的更替过程，与本案审议的争议焦点，即股东会效力问题毫不相干。1.龙江公司违反法定通知程序召开股东会，并非程序瑕疵；按照《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龙江公司未依法通知全部股东参加股东会而作出决议，剥夺了包括吕海明在内的未受通知的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权利，故原审法院作出予以撤销股东会决议的判决合法。2.由郭诚孝召开股东会，违反股东会召集与主持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股东会只有在原董事长张男勇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董事长职务时，依次由副董事长主持、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庭审中，龙江公司曾多次自认原董事长张男勇，出席了案涉股东会但并未担任主持人的事实，针对该事实的正当性，龙江公司既未于庭审过程中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张男勇不能或者不履行职务，也未提供会议主持郭诚孝符合主持人要求的证据，应当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龙江公司违法选举财务负责人为监事，判决撤销全部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合规；龙江公司于庭审及上诉状中，明确自认股东会决议选举的监事鲁海波，为在任的财务负责人，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规定，案涉股东会选举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又因该监事选举结果为案涉股东会决议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撤销全部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妥。4.本案不应适用资本多数决原则。根据《公司法》第24条规定，龙江公司作为合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断强调其实际股东为71人，显然违反相关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性规定。基于龙江公司违反法定通知程序、主持人不适格、决议内容无效等多项违法事实，其公然剥夺了包括吕海明在内的未受通知的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权利，亦可导致本次股东会决议断然不应适用资本多数决原则。吕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龙江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诉讼费由龙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8日，龙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地点为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141号公司四楼，主持人郭诚孝。该决议内容为应到股东47名，实到股东36名，实到股东持74.5％出资份额，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审议事项：选举新一届公司董事会成员、公司监事，股东会经表决，选举：郭诚孝、李永强、任如心、高晓波、吕海明为新一届公司董事会成员、鲁海波为公司监事。龙江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共41名，分别为张男勇、王连仁、王英光、郭诚孝、吕海明、杨宁、王伟、左言、衣红、高晓波、李永强、崔姝、许文志、郭诚忠、戴和卿、王淑云、侯中伟、郝蕴明、鲁海涛、关晓光、王成航、田威、王喜德、肖燕、孟庆先、吕彩侠、许雅茹、王海林、任茹心、蔡梦、孙丽丽、刘莲茹、王平、滕永强、孟劲松、沈伟东、王明凯、王桂芬、赵志强、孙丽娟、杨志诚。货币出资310万元，注册资本100％。其中吕海明持股比例23.9％，出资74万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召开股东会会议，召集人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召集人应将需要讨论和决定的事项的材料，于开会前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发给股东。同时要督促公司董事会、经理、监事汇报与各自相关议题的有关情况，接受股东的质询。第十二条除首次会议外，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的表决方式。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三条监事的产生办法。公司设监事一人，非职工代表出任的监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再查明：2019年6月28日股东会出席股东投票签字为张男勇、郭诚孝、王伟、左言、高晓波、李永强、崔姝、许文志、郭诚忠、戴和卿（戴宁代）、王淑云、郝蕴明、鲁海涛、关晓光、王成航、田威、王伟代王喜德、肖燕、孟庆先、许雅茹、任茹心、蔡梦、孙丽丽、刘莲茹（刘振业代）、滕永强、孟劲松、沈伟东、王桂芬、孙丽娟、高超英、孙辉、韩晓峰、孔庆英、王忠辉、顾国忠、杨帆。其中，高超英、孙辉、韩晓峰、孔庆英、王忠辉、顾国忠、杨帆非章程显示股东。公司章程列明股东中王连仁、王英光、吕海明、杨宁、衣红、侯中伟、吕彩侠、王海林、杨志诚、王平、王明凯未参加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吕海明作为龙江公司的股东在作出决议后六十日内（2019年8月22日）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2019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应予撤销的问题。首先，该决议是否违反法定通知义务。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依法查明公司章程中的事实，确认龙江公司召开股东会应通知全体股东，现龙江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未参加股东会的股东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庭审中龙江公司确认有三名股东无法联系，故龙江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会议召集通知程序；其次，会议主持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公司法》第四十条“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涉案股东会会议召集、主持人是郭诚孝，其非董事长和副董事长，龙江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系半数以上董事推举主持，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董事长不履行或不能履行相关职责等规定，故龙江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股东会召集及主持程序；再次，依据《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监事会应当包括股东代表和适当比例的公司职工代表……监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形式民主选举产生……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及依法查明公司章程的事实，鲁海波作为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经选举为监事，应经职工代表大会等民主选举形式，龙江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经过上述程序；最后，关于龙江公司提出，涉案股东会决议表决经超过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属于有效决议，未履行通知义务属于轻微瑕疵的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选举表决权是股东具有的重要权利，召开股东会目的是让所有股东公平参与表达其意思表示，即便其意思表示完全不影响决议结果，但仍要予以尊重和保护。只要该瑕疵妨碍股东选举表决权利，就属于对股东程序权利的重要损害，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即应予支持。故龙江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吕海明主张撤销龙江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撤销龙江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主持程序、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该决议应否予以撤销。龙江公司上诉主张其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的形式通知股东，有3人没有联系方式未通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合法。本院认为，根据龙江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召集人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召集人应将需要讨论和决定的事项的材料，于开会前十五日以书面形式发给股东。故案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既违反章程规定，亦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龙江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江公司上诉主张会议主持人郭诚孝接受原董事长张男勇的委托，会议主持程序合法。本院认为，龙江公司承认由郭诚孝主持会议未经过龙江公司董事推举。故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及主持程序违反《公司法》第四十条关于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不能履行职务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的规定。龙江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江公司上诉主张决议选举监事只是股东会决议一部分，原审据此撤销全部决议不妥。本院认为，龙江公司承认决议选举的监事鲁海波，仍为公司财务负责人，故该决议内容违反《公司法》第五十一条关于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的规定。龙江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江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确定股东会决议效力。本院认为，龙江公司该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市龙江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凯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