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办事处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杨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东科技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谢元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2018）鄂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盛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在订立《设备供应及工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时，对于设备需完成多少种板材的折弯工艺、需要达到什么样的精度，未作出明确约定。2.中扬公司供应的设备，软硬件均已满足合同约定。3.盛隆公司提出需满足29种板材的折弯工艺要求并达到±0.25mm精度的情况下，中扬公司亦尝试着来调试机器人，以尽可能满足其要求。经过反复调试，2016年12月21日，中扬公司向盛隆公司出具了《盛隆机器人折弯项目分析报告》。然而，中扬公司将分析报告发送给盛隆公司后，盛隆公司不接受中扬公司建议，拒绝对要求作出调整。4.盛隆公司拒绝调整要求的情况下，中扬公司多方测试，仍不能满足其不合理要求。2017年2月17日，中扬公司负责人通知盛隆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的6种标准板材数量来作为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以方便中扬公司“展开下步工作”，但盛隆公司拒绝验收，称“我们上一个机械手也不能说只做六个零件”，这也导致双方至今未办理验收。5.机器人需与折弯机配合方可完成折弯。机器人由中扬公司提供，但折弯机由盛隆公司提供，盛隆公司提供的折弯机为老式折弯机，且功能未被全部开放，机器人亦无感应装置，无法与折弯机实现智能同步并自动调整，在反复调试过程中，折弯机常出现死机、爆模、折弯后因设备弹力不足等无法反弹等情况，这些情况均因设备客观功能及折弯机自身原因所致，与中扬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合格没有任何关系。6.2017年11月7日，盛隆公司向中扬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提供A、B两种解决方案，供中扬公司选择。2017年11月10日，中扬公司回函，同意采用A方案解决争议，双方实际已经协商处理完毕了本次争议。（二）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盛隆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应负有协助提供中扬公司联系方式的义务。盛隆公司在到原审法院起诉前，曾经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湖法院）对中扬公司提起过诉讼，并提供了中扬公司的联系方式。东湖法院顺利进行了送达。中扬公司在该案中也签署了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盛隆公司与中扬公司合作许久，有多种联系方式，不存在联系不到中扬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未完成其他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就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实际上剥夺了中扬公司参与诉讼的权利。（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中扬公司构成逾期违约及交付不能，应当承担开发成果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且构成根本性违约”“中扬公司需支付违约金18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盛隆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合同性质认定为软件技术开发合同，该认定符合本案的合同约定。（二）中扬公司以合同“对于设备需要完成多少种板材的折弯工艺、需要达到什么样的精度，未作出明确约定”“其已经完成了340.101、340.104、340.106、350.101型号板材的调试工作”等作为上诉理由，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中扬公司自认涉案机器人亦无感应装置，无法与折弯机实现智能同步并自动调整，在反复调试过程中，折弯机常出现死机、爆膜、折弯后设备弹力不足无法反弹等情况，但其将前述现象的原因归责于折弯机为老式折弯机不符合本案事实。此外，中扬公司在调试加工前需要对机器人匹配使用的折弯机的情况进行了解，并在此技术上进行计算机软件的开发，不能以“老式折弯机”为由免除义务。（四）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中扬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设备交付义务及软件开发义务明显与本案事实相悖。（六）原审判赔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盛隆公司的损失。（七）中扬公司称当事人已经就案件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不是事实。 盛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盛隆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盛隆公司、中扬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2.中扬公司返还盛隆公司合同款项48万元，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29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837天，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暂计利息损失53010元）；3.中扬公司向盛隆公司支付违约金48万元；4.中扬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8日，盛隆公司、中扬公司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中扬公司根据盛隆公司需要，为盛隆公司提供智能机器人技术方案、折弯机器人软件开发及折弯功能实现，并负责项目的材料供应、安装调试、技术培训等项目，同时，合同还对设备供应明细价格、质量保证、供货条款、验收标准、期限、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详细约定。该合同有若干附件，其中的技术方案附件对智能机器人的工件折弯上料精度、上料同步功能等细节技术条款进行明确。同年6月3日、4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设备加工技术要求进行确认。同年5月4日，盛隆公司向中扬公司付款30万元。同年6月2日，中扬公司将系统设备送交盛隆公司指定工厂，经初验合格后。同年6月29日，盛隆公司向中扬公司付款18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后，项目折弯机部分仍存在机器人生产进度达不到要求、部分工件不能实现抓举功能、折弯机与机器人不能同步、不能自动识别模具更换后的技术参数、不能对26种产品实现折弯功能等技术问题，且至今无解决方案。盛隆公司、中扬公司双方技术人员多次沟通，都不能改进到合同约定的所需的技术能力。2017年1-2月期间，中扬公司测试机器人模口，确认机器人程序点都无法适应模口位置变换。2017年4月5日，调试人员按照中扬公司提供的解决方案，更换了机器人气动模具，机器人折弯出来的板材仍无法满足技术要求。此后，中扬公司设计制作的机器人产品无法解决技术问题，只能长期闲置，中扬公司也拒绝回复盛隆公司的改进方案和交付要求，导致合同目的落空，造成盛隆公司经济损失。盛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中，中扬公司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盛隆公司、中扬公司就涉案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签订一份设备供应及工程服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设备包括智能机器人系统，含可编程控制系统及软件设计、专用折弯机与机器人同步编码器、精准定位系统、反向抓取定位系统、集成自动化电气控制系统等设备及设计、安装、调试项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执行质量标准为按双方确认的技术条款进行生产和验收，如需更换或增加品种，在新品外形、重量在系统可行范围内供方可支持需要编程设计；合同第五条供货条款约定，交货期从接到订单、预付款和所有必要的技术参数起60天交货，付款方式为预付款50%（即30万元），第二期款项30万元于设备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第三期合同款10%（即6万元）于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调试合格3个月后支付第四期5%（即3万元）合同款项，一年后支付尾款5%（即3万元）。合同第八条验收标准约定，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要按照本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实施，如果不能满足需方要求，供方应全力解决，直至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满足需方实际需求，即完成所有约定工件折弯工艺，包括折弯角度、折弯过程控制、折弯速度等，验收方式为初验和终验，供方设备到达现场，经验收合格为初验，由盛隆公司出具验收确认单。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及整改调试合格后，供方向需方提出验收申请，7日内需方组织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设备验收报告，即终验。验收后，如果有异议，需方应在验收完毕后10天内向供方书面提出，供方应在收到后10天内负责完成处理。合同第十二条对中途退货、逾期交货、逾期付款、单方面终止合同等违约行为及其违约责任承担进行约定。合同第十五条对合同附件进行约定，合同附件是合同有效组成部分，附件与合同不一致的，以合同为准。该合同经盛隆公司、中扬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附件一为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技术方案、附件二为盛隆折弯机器人项目时间表。其中，附件一对智能机器人技术参数、标准、动作等进行明确；附件二对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开发时间表进行约定，其中，2016年5月6日应完成机器人本体及地基装配，5月20日开始智能机器人安装调试，6月10日完成智能机器人辅件安装及调试。 2016年5月4日，盛隆公司按照合同进度表支付中扬公司合同预付款30万元。中扬公司予以确认。同年6月2日，中扬公司完成智能机器人设备到货，并由盛隆公司现场人员交接验收后予以签收。同年6月29日，盛隆公司向中扬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款项18万元。中扬公司确认收到该款。设备到达盛隆公司现场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安装调试中，涉案机器人折弯项目存在一些技术问题，双方边调试、边改进。2016年12月13日，设备调试仍未成功。盛隆公司技术人员向中扬公司派驻调试人员提出尽快拿出调试改进时间表，并建议中扬公司将设备程序先进行设计，对相关技术作出微调处理，尽力解决其中存在的技术问题。同年12月21日，中扬公司作出折弯项目“分析报告”发送盛隆公司，称：安装调试中，中扬公司通过程序优化，实现大板折弯为±0.5进度，声称该精度是机器人在折弯过程中能够达到的稳定精度，也是技术协议中的最大精度。盛隆公司不予接受。同年12月28日，盛隆公司对“分析报告”回复：合同要求的折弯精度不高，希望中扬公司能够给出解决方案，提高技术，理顺症结，打通瓶颈，以技术和服务回报盛隆公司，盛隆公司也会全力配合中扬公司。 2017年1月11日，中扬公司向盛隆公司发送“2017模口更换数据分析报告”，通过更换模具、改进设计进行调试。同年2月16日，中扬公司向盛隆公司提交“新模口拆换测试数据总结报告”，提出对机器人所有程序点进行精调处理方案，但模口保养后位置偏移的问题仍然存在。此后，双方现场技术人员对模口调试方案、调试偏差、改进方案等事项进行过多次协商，多次调试，机器人折弯精度改进仍不成功。最终调试中，机器人折弯机项目存在的主要技术问题仍是：1.机器人无法与设备保持智能同步，机器人发生任何微小变化，都需要人工调整配对；2.机器人配置无法满足20种图号的折弯。同年3月13日，中扬公司现场技术人员发来电子邮件，告知现有设备无论是加传感器还是更换滑轨、夹具，都存在无法解决的折弯机死机、折弯机爆模、模口保养后需要调整所有程序等三个技术问题。同年4月底，盛隆公司多次联系中扬公司，提出改进思路，要求中扬公司回复，中扬公司均未回复。截至同年7月13日，涉案机器人折弯项目调试改进工作停顿，机器人设备遗留于盛隆公司工厂内的调试现场。盛隆公司致电中扬公司，中扬公司均拒绝回复。2018年10月，盛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对本案合同性质及违约责任的认定；2.本案合同责任应如何承担。 1.关于涉案合同性质认定。涉案合同约定主要事项是盛隆公司委托中扬公司开发一款能够实现机器人折弯功能的智能机器人项目，项目包括智能机器人设备供应、机器人特定软件功能开发、应用、安装、调试及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中扬公司向盛隆公司提供智能机器人系统，该系统包含可编程控制系统及软件设计、触摸示教器、同步编码器、反向抓取定位等软、硬件项目的开发、设计及机器人整体设备及部件的供应、安装、调试；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智能机器人技术方案，中扬公司作为项目设备供应方，必须完成折弯机器人软件开发及折弯功能实现项目开发，负责需方安装技术指导工作。上述合同内容显示，中扬公司作为合同设备供应方，除直接提供智能机器人设备、设施外，还必须完成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的软、硬件开发、设计、制作，使硬件部分与软件部分相互匹配，实现并满足智能机器人的折弯机技术需求，实现折弯功能。中扬公司所负合同义务实际上是集折弯机项目软、硬件技术开发、设计、安装、调试为一体的软件技术开发义务，涉案合同权利、义务具有软件技术开发的法律特征。该合同应认定为软件技术开发合同。 2.涉案合同及其附件均由双方当事人各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涉案智能机器人折弯机项目开发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3.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盛隆公司对中扬公司负有项目开发款项支付的义务，且该付款义务需分期履行。合同义务履行中，盛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扬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30万元；设备到达现场后，盛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并向中扬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款项18万元。双方调试验收过程中，因调试不能达到验收标准，第三期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到期，故盛隆公司未支付该部分款项符合合同约定。盛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行为并不违约。故盛隆公司应认定为涉案合同的守约方。 4.中扬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开发义务及设备供应义务履行方，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向盛隆公司指定现场提供设备，并经初验合格，合同约定的供应义务履行符合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智能机器人的折弯机经中扬公司项目技术人员现场调试、改进、再调试后，折弯机仍存在与机器人不能同步、折弯精度无法满足合同约定指标，致合同约定开发成果不能如期交付，构成项目开发成果交付义务逾期违约。经盛隆公司、中扬公司多次协商改进调试方案，进行调试，折弯机项目仍存在机器人无法与设备保持智能同步、机器人发生任何微小变化都需要人工调整配对、机器人配置无法满足20种图号折弯功能，甚至卡机、死机等问题，导致折弯机开发项目无法达到终验标准实现终验，导致其开发成果不能交付。中扬公司应该承担开发成果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中扬公司为涉案项目开发合同违约方，盛隆公司指控成立。盛隆公司购买机器人并开发智能机器人的折弯机技术实现折弯功能是盛隆公司该项合同的主要目的，中扬公司违约导致盛隆公司购置的机器人因折弯机项目研发不成功而报废，中扬公司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盛隆公司提请判令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合同款项、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成立。 5.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实物设备部分的交付经初验合格，故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是，包括涉案项目的计算机软件部分的开发、应用经安装调试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折弯精度；且经延长，在合理期限内，中扬公司多次改进、调试，仍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折弯标准，并于2017年7月13日双方合同实际处于终止履行状态。故此，涉案合同因中扬公司根本性违约而应于2017年7月14日起予以解除，盛隆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 6.关于已付合同项目款项返还及合同违约金承担问题。第一，关于盛隆公司已付合同款项返还问题。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致交付逾期。交付期限逾期后，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改进方案进行调试，合同约定的折弯机项目的开发成果都达不到终验条件和终验标准，其行为实际上构成不能向盛隆公司交付开发成果的交付违约，由此导致合同实际终止履行，原因在于中扬公司交付违约，故中扬公司对此应承担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盛隆公司请求判令返还已付合同款项、支付盛隆公司违约金的请求成立。第二，对于违约金数额计算问题，涉案项目合同第十二条对几种类型的合同违约的违约金数额计算问题进行了约定，这种约定包括了中途退货、逾期付款、逾期交货、单方中止合同、合同质保期等违约形态，但并不包括不能交付的违约形态，故该条不适用于不能交付的违约情形。盛隆公司提出的中扬公司应按日计付盛隆公司违约金4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尽管合同对不能交付开发成果的违约形态未作约定，但中扬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盛隆公司开发项目失败，合同目的落空，经济损失巨大，故中扬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支付盛隆公司不超过合同损失的30%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项目为带折弯功能的智能机器人，因折弯项目开发不成功，导致合同项目全损。本案项目设备的总造价为60万元，如开发成功，盛隆公司即获得60万元的开发成果的对价；若不成功，则盛隆公司项目全部报废，项目对价全损，故盛隆公司项目损失应为60万元。据此，中扬公司应支付盛隆公司该部分的违约金数额为18万元。盛隆公司请求判令中扬公司承担其已付款项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名为设备供应合同，实为涉案智能机器人折弯机软件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中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开发项目的技术成果，构成不能交付的违约，应承担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盛隆公司该项违约指控成立，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盛隆公司与中扬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自2017年7月14日起解除；（二）中扬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返还盛隆公司合同项目款项48万元；（三）中扬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支付盛隆公司违约金18万元；（四）驳回盛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中扬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令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向盛隆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3917.09元由中扬公司负担。此款盛隆公司起诉时已预缴原审法院，中扬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盛隆公司。 二审中，中扬公司提交了五组共13份证据，用以证明原审法院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等。 盛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盛隆公司曾经就相同事实在东湖法院对中扬公司提起诉讼，东湖区法院向中扬公司送达了诉讼文书，中扬公司应诉并且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还明确记载了当事人及代理人的手机号码。 盛隆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合同签订后盛隆公司（ｂｉｅ×××＠ｑｑ.ｃｏｍ）2016年6月3日、4日发送给中扬公司（李润洁ｌｉｒｕｎｊｉｅ＠ｚ-ｙｃｎｃ.ｃｏｍ）的图纸中的工件型号与2016年12月21日中扬公司的《盛隆机器人折弯项目分析报告》中的工件型号不一致；双方在就软件开发及验收的沟通过程中对于设备需满足的工件标准、数量、软件验收标准等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审查软件开发完成情况，首先，应确定软件开发需求；其次，应审查开发方是否完成了约定的开发义务；再次，如果确定开发方没有完成开发义务，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准确判断系由哪方原因造成未完成开发义务。其中，经审查认为合同对于开发需求约定不明的，应根据双方在订立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沟通情况，合理确定开发需求。 本案中，涉案合同既包括设备供应又包括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第八条就验收标准明确约定，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需完成所有约定工件的折弯工艺。但当事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工件数量进行明确约定。盛隆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约定需满足25个工件的工艺要求，中扬公司未完成开发义务。中扬公司则主张双方只约定满足6个工件的工艺要求，该开发义务已经完成；其他19个工件属于盛隆公司新增的开发需求，只能增加硬件配置才能完成。由于涉案合同没有就工件数量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本案应根据当事人在合同订立前后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工件数量的沟通情况确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就工件需求达成一致，如果没有达成一致，应审查系争19个工件需求是否超出中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需求范围。但对上述相关事实，原审法院均未审查和认定。此外，本案还应审查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履行中的沟通情况及软件无法满足工件需求是软件开发原因导致还是设备本身无法满足需求导致，据此确认相应的责任由哪一方承担。但对上述相关事实，原审法院亦未予审查和认定。 综上，由于原审法院对开发需求、验收标准、设备不能满足需求的原因等相关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导致裁判结果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应由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孔立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45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徐飞、孔立明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0年12月25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确定软件开发需求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判决：（一）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智能机器人折弯项目合同书自2017年7月14日起解除；（二）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返还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项目款项48万元；（三）湖北中扬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支付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8万元；（四）驳回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审理思路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因软件开发完成情况产生争议，首先，应确定软件开发需求；其次，应审查开发方是否完成了约定的开发义务；再次，如果确定开发方没有完成开发义务，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准确判断系由哪方原因造成未完成开发义务。其中，经审查认为合同对于开发需求约定不明的，应根据双方在订立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沟通情况，合理确定开发需求。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