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14347号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勇、张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被告：王东，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放，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航空公司）与被告王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祥航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勇、张越，被告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崔凯放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署之《协议》;2.请求判令王东向吉祥航空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3.请求判令王东向吉祥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承担。事实与理由：王东曾于2010年9月16日与遥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遥翔公司)签署《协议》，该协议约定，王东尽快与其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在劳动关系解除后，由遥翔公司安排与另一家企业(即原告)签署劳动合同;在王东与原单位办理离职手续期间，遥翔公司会以借款的方式向被告提供生活费用，在被告日后入职新单位后，由新单位以借款形式再行支付其他费用;但是如果被告领取款项后不来新单位上班的，则必须按照已领取款项的150%返还费用。遥翔公司委托吉祥航空公司向王东实际支付了款项人民币20万元，分别于2010年12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0年12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5年8月，遥翔公司注销。遥翔公司全体股东将对王东的所有债权，合计人民币20万元以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2019年4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债权。转让通知书，代遥翔公司解除了协议，并要求王东立即向吉祥航空公司清偿全部债务。2020年3月，吉祥航空公司再次向王东寄送《催款函》并附债权转让通知、律师函，要求限期清偿全部欠款，但王东至今仍置之不理，拒不支付任何款项。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裁判。王东辩称，1.吉祥航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解除《协议》，亦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第一，根据涉案《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安置工作及签订劳动合同等内容，具有人身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该《协议》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遥翔公司无权向第三方转让该《协议》，吉祥航空公司所谓的受让该协议下的权利于法无据。第二，退一步讲，假使涉案协议可以转让，该转让应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但遥翔公司及遥翔公司全体股东从未告知王东协议转让之事项且未征得答辩人的同意，因此，该转让事项对王东无法律约束力。第三，即使涉案《协议》项下的权利可以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直到遥翔公司2015年8月注销之日，王东从未收到过遥翔公司送达的转让事项的有关通知，因此，吉祥航空公司所谓的“转让”对王东不发生效力。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本案中原告既非涉案协议的相对人，也不享有《协议》项下的权利。因此，吉祥航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解除《协议》。2.假设遥翔公司享有涉案协议的解除权，因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其解除权早已消灭，故吉祥航空公司主张代遥翔公司解除协议于法无据。合同解除权在性质上系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截止至遥翔公司注销之日，遥翔公司从未向王东主张解除合同。假使遥翔公司享有解除权，但因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故遥翔公司的解除权早已消灭。因此，吉祥航空公司主张其代遥翔公司解除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假使吉祥航空公司享有本案的诉讼权利，其所提之诉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再受到法律保护。2015年8月遥翔公司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消灭，涉案协议已无合同相对人，在长达5年之久的时间里，遥翔公司权利的继受人既未向王东履行合同义务又未向王东主张任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原告所提之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4、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遥翔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在先。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吉祥航空公司享有《协议》项下遥翔公司的权利，原告亦无权解除《协议》并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根据《协议》第八条的约定，遥翔公司应当在答辩人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30日内，安排答辩人与其或其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向原单位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根据2014年8月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已判令王东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至此，王东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此之后，王东一直等待遥翔公司为其安排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但直至一年之后的2015年12月，王东仍未得到遥翔公司的任何安排，因此，王东在遥翔公司未有任何安排的情况下无奈与西藏航空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对该《协议》的整个履约过程，王东无任何违约行为。但遥翔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答辩人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因此，遥翔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王东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吉祥航空公司无权解除《协议》，亦无权要求王东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对其所提之诉，其诉请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吉祥航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6日，王东（乙方）与遥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希望尽快与现工作单位（以下简称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为此乙方希望获得有关的必要的咨询服务支持，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支持，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条项下的费用，并协调安排乙方于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同意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同意遵守本协议所有条款。二、自乙方向原单位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甲方每三个月以借款方式支付给乙方生活费，总额不超过30万元……五、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采取一切有效的方式方法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便尽快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时，乙方应立即提交书面通知甲方，并及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例如退工证明等）的复印件提交给甲方。六、乙方应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与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乙方不得以不合理要求拒绝或推迟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依照本协议第七条规定解除本协议。七、因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与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的劳动合同未能在乙方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30日内签订，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因此被解除时，乙方负责按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在本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发生费用的150%向甲方偿还……”2010年12月6日，王东签署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滋因本人调入吉祥航空公司，今此借吉祥航空公司生活费人民币20万元费用款项。2010年12月16日、20日，吉祥航空公司向王东支付20万元。原告另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因遥翔公司已经依法注销，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将遥翔公司对王东的所有债权20万元，依法转让给吉祥航空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纪广平、裴学龙、王昭炜在股东处签字。原告提交2019年4月2日追索借款律师函一份，向王东催要20万元借款。原告提交2020年2月13日催款函一份，载明原告向王东催款。王东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吉祥航空公司与王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原告另提交2020年5月13日纪广平、裴学龙、王昭炜出具的情况说说明一份，拟证实遥翔公司与王东之间委托招聘飞行员、委托付款、债权转让及解约事项。另查明，遥翔公司于2015年8月注销。2014年8月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解除王东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王东于2015年12月16日起入职西藏航空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王东与遥翔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王东、遥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东、遥翔公司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因遥翔公司于2015年8月注销，遥翔公司三股东即纪广平、裴学龙、王昭炜于2019年将协议中遥翔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吉祥航空公司并通知王东，王东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否认与吉祥航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遥翔公司三股东转让协议中遥翔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的行为，因遥翔公司业已经注销，三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者，拥有对公司财产的最终处置权和所有权，故对于遥翔公司三股东向吉祥航空公司转让遥翔公司在《协议》中所享有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王东是否违约，是否应向吉祥航空公司返还20万元借款，则应当按照合同所约定的遥翔公司与王东的权利义务综合分析。《协议》第二条约定自王东向原单位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遥翔公司每三个月以借款方式支付给王东生活费，总额不超过30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吉祥航空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20日向王东支付20万元，王东于2010年12月6日在吉祥航空公司飞行员调入借款借据上签字，遥翔公司、王东业已改变合同第二条的履行方式，但遥翔公司、王东、吉祥航空公司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王东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采取一切有效的方式方法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便尽快与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时，王东应立即提交书面通知遥翔公司，并及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例如退工证明等）的复印件提交给遥翔公司。《协议》第六条约定王东应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王东不得以不合理要求拒绝或推迟与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构成违约，遥翔公司有权依照本协议第七条规定解除本协议。七、因王东原因，致使王东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的劳动合同未能在王东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30日内签订，遥翔公司有权书面通知王东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因此被解除时，王东负责按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在本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发生费用的150%向遥翔公司偿还。上述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了《协议》解除的条件，然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遥翔公司在王东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后，遥翔公司要求王东与其或其指定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有证据证明因王东自身原因导致王东与遥翔公司或者遥翔公司指定的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不能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未能成就，不符合遥翔公司、王东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另经庭审查明，王东已于2015年12月16日入职西藏航空公司，案涉《协议》业已经无法实现目的，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于吉祥航空公司诉请解除《协议》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现吉祥航空公司主张王东在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向遥翔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项并提交相应书面材料，且因王东个人的原因，导致王东未能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指定的企业按《协议》的约定签订劳动合同，故王东违约；庭审中王东抗辩其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已告知遥翔公司；对于该抗辩事由，本院认为，王东于2014年8月7日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2月16日起入职西藏航空有限公司，期间工作空档期业已经超过一年，在业已经签订《协议》的情形下，王东在空档期未向遥翔公司告知其解除合同事项不符合常理；故而，在未有遥翔公司要求王东与其或其指定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因王东自身原因导致王东与遥翔公司或者遥翔公司指定的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不能签订的相应证据之情形下，吉祥航空公司要求王东返还20万元及4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东与遥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二、驳回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娄培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新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