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应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622刑初26号公诉机关应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人，租住忻州市忻府区。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应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中止审理）。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苏俊明、检察官助理马志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开始，被告人李某以经营开元金融公司垫富宝、轻易贷、零首付购车等为由，采取高额付息（0.5%--1.5%)、短贷勤还(贷款周期为7天左右）取得他人信任，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先后向于某、张某11111、郝某、宋某、梁某1、梁某2等人贷款，所产生利息亦以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贷得资金实际上用于归还个人之前债务、个人日常生活支出、贷新还旧，导致资金亏空越来越大。2018年3月19日，李某因巨额亏空无法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遂安排丈夫张兴本带上孩子和生活用品举家迁往忻州市忻府区逯家庄村。后李某从安景、张某11111夫妇的银行帐户取出80000元现金关闭手机变更联系方式离开应县，给受害人于某、张某11111、郝某、宋某、梁某1、梁某2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李某的诈骗行为经太原金正会计师事务所鉴证，造成受害人损失2926099.80元。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12年至13年，并处罚金7至9万元。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辩称，我确实给人家造成损失了，我没骗过人，说我有罪也认了。我离开应县后手机关了四、五天，最多一个星期后又联系他们。给梁某2写的欠条112万元包括了梁胜兵的20万元，梁某1给担保的，没收回那20万元的条子，给梁某2、梁某1造成的损失大约50万元；实际给于某造成的损失最多80万元（实际收他160万元）；宋某的实际损失大约为30-40万元之间；给郝某造成的损失没他说的那么多；给张某11111造成的损失大约10万元左右，张某11111提出的那8万元是我的，当时我要离开应县，我的银行卡我丈夫带到忻州了，我不想在忻州取钱，怕人们知道我在那儿，我（用手机）给张某11111两口子转了8万元，让他们给我取出现金。临走时（指去忻州居住）拿走于某23万元，用我的奥迪车顶了。我给所有人造成的损失大约是190-230多万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从2016年开始，以经营垫付宝、轻易贷、零首付业务、朋友需要资金为名，分别向此前认识的被害人梁某2、梁某1、于某、宋某、郝某、张某11111借贷。前期每借10000元给付每日利息50-150元，借用周期一般为一周左右。后期李某逐渐加大借贷金额，各被害人觉得李某前期短借勤还，给付的利息高，信用度也高，便将大额资金贷给李某，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和现金、借卡刷卡的方式长期频繁进行借贷、还息。李某借到各被害人的款项后未用于投资创收，而是采用一边借、一边还，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用于偿还各被害人的本金及高额利息，长期恶性循还，借贷金额越来越大，利息越滚越多，无以为继，于2018年3月19日举家外逃。被害人遂报警。在侦查阶段，办案单位委托太原金正会计师事务所就涉案金额进行鉴证。因李某无法提供可供参考的相关账簿、流水记录，该事务所主要依据被害人陈述笔录、借条借据、银行转账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款记录并结合职业判断进行对比、测算，得出相应鉴证结果：2016年至2018年间，李某向梁某2、梁某1借贷1320000元，归还635800元，实际损失684200元；向于某借贷2332240元，归还1501900元，实际损失830340元；向宋某借贷1170600元，归还640700元，实际损失529900元；向郝某借贷1609130.80元，归还1377874元，实际损失231256.80元；向张某11111借贷1947639元，归还1297236元，实际损失650403元。涉案实际损失总额为2926099.80元。同时该事务所提示：本鉴证结果仅为现有条件下的鉴证结果，从自助机提现部分及出借信用卡消费无法鉴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信息。2.受案登记表、强制措施材料，证实案件来源。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30日，应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将李某口头传唤回应县公安局进行讯问。4.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我贷款都是以经营开元金融的垫富宝、轻易贷、零首付购车、朋友需要资金等为理由，一边贷一边还，并支付高额利息，使用周期为7天左右，10000元每天支付利息50元至150元不等。贷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宝、微信付给我，利息我也是通过转账、现金、支付宝、微信转给对方或者其妻子。2010年左右，我向于某借款经营半挂车业务，没有利息，在经营大车期间赔了很多钱，2013年我将经营的3辆半挂车卖掉处理了一部分贷款，2016年开始，贷款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12日，当日我从于某手里又贷回23万元，理由是归还开元公司的保证金，实际上我是将这笔贷款归还给宋某了。我给于某出具过4份欠条，欠条上的贷款共计515000元。一共是向于某贷款120多万元，支付了大约60万元利息，利息抵扣本金后，还欠于某60多万元。2015年9月份，我使用应县路通物流有限公司（注册是为了发展车主会员）与开元公司签订过垫富宝领用合约，是合作关系。应县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属于开元公司的企业会员。从2015年开始在开元公司陆续贷了60多万元，现在还欠45万多元。从2016年开始，我向张某11111贷款，贷多少记不清楚了，，支付利息情况也记不清楚了，利息抵扣本金后，现在我还欠张某11111大约10万元。只有四次贷款有欠条，共计288500元。有些贷款已经归还过，当时没有抽取欠条。我还向宋某贷过款，没有欠条。宋某和张兴本是同村，我们关系处得一直比较好，宋某也相信我。从2016年年底开始，我向宋某贷款。2018年3月16日，我向宋某贷款30万元，宋某付给我292000元。一共向宋某贷了多少钱忘记了，利息抵扣本金后，我现在欠宋某大约30万元。郝某以前给我当过半挂车司机，我从2017年9月开始向郝某贷款，一共贷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利息抵扣本金后，我现在欠郝某大约30万元。给郝某的岳父归还过50000多元。有59万元的欠条，有一些贷款归还了但是没有抽取欠条。梁某1是我丈夫张兴本的姐夫，我向梁某1、梁某2贷过款。2018年8月份左右，我给梁某1、梁某2补写过一份114万元贷款欠条。利息抵扣本金后，我现在欠他们60多万元。我向他们6个人一共贷了400多万元，支付了大约200多万元利息，利息抵扣本金后，我实际欠他们190多万元。这些贷款有的有欠条，有的没有，这些欠条与我实际的欠款不一致，因为有些时候我还钱也不抽欠条。所有贷款人的贷款都到期，我没有办法给他们归还，最后我就拿着80000元现金于2018年3月19日离开应县，期间关闭手机变更联系方式。5.证人张某112张某12证言称，我从2010年左右就在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经营半挂车租赁业务。2014年后公司开始转型做金融业务，从2015年起，我开始为公司应县开元金融负责。2012年，我是通过垫付宝的贷款客户梁某1认识的李某，李某是梁某1的小舅（张兴本)媳妇。2014年下半年，我开始筹备应县开元金融业务，2015年正式开始做开元公司垫付宝业务，在慢慢交往过程中，李某向我咨询是否可以和开元公司合作，我说有半挂车或者公司就可以合作，接着李某就成立了应县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并通过我与垫付宝公司签订垫付宝领用合约、担保承诺。签订合同后，，李某的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也可以做垫付宝贷款业务，主要负责发展车主会员，并可以通过公司进行贷款，贷款授信后也可以进行消费，消费后进行对公账户进行提现。垫付宝公司经过审核后，开始给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授信额度为10万元，后来授信额度变成30万元。垫富宝的业务是向车主会员、企业会员提供资金。轻易贷业务是往回吸收存款的，存款周期为6个月，10000元6个月的利息425元。2016年6月份左右，公司为提供物流公司与大型汽车销售公司交易平台购买汽车，垫富宝公司替物流公司垫付购车款给汽车销售公司，物流公司分期返还资金和利息。李某为了提供授信额度，使用一些大型车的合格证就可以申请零首付资金，将资金在企业会员间相互交易一下，公司就会提供授信额度。6.被害人梁某2的陈述称，我是通过我弟弟梁某1认识的李某，李某是梁某1的小舅媳妇。2016年李某通过梁某1介绍，以经营开元金融垫富宝、轻易贷、零首付购车需要资金为由，并支付高额好处费向我借钱。因为有梁某1这层关系，我就贷给李某60000元，使用周期为4天左右，李某分给我3600元好处费。之后，李某就经常以经营垫富宝、轻易贷、车辆零首付为由向我不断贷款，贷款资金都是现金支付，回款大部分都是通过微信给我转回来的。2017年9月开始，李某增加贷款数额，贷款本金很少给归还，好处费也支付推迟。2018年3月10日左右，李某以挪用垫富宝资金上级公司来检查为由向我贷款20万元，后我和梁某1两家一共贷给李某95000元。两天后在我的再三催促下归还了20000元。李某给我出具了“今借到”欠条。归还时通过银行卡、微信给我转回的，有时也给过现金，给过多少现金我记不清楚了。银行卡都是通过我妻子王红梅的银行卡转回的，通过银行卡和微信一共给我转回635800元。李某一共诈骗我132万元，这其中包括梁某1的66万元。李某给我出具了“今借到”欠条。向梁胜斌（兵）的20万元贷款我是担保人，这笔款现在也归我了。2018年3月19日，李某关闭手机，变更联系方式，举家离开应县。7.被害人于某的陈述称，我和李某原来都是清凉庄村的，她经常去我在村里的门诊串门买药，慢慢关系就熟悉了，后来李某多次向我借钱，借钱后也能够给我归还。2016年开始李某还是小额地向我借款，她自称在开元公司做垫付宝、轻易贷业务，并且利润可观。2017年开始李某就大额向我贷款，并给我支付利息。从2016年5月10日至2018年3月20日，我分45次通过建行卡、邮政卡、支付宝、微信进行与转账和现金交易一共贷给李某3272100元，李某归还了1176500元；通过我妻子张某113张某13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贷给李某799100元，归还了295200元。（共贷给李某4071200元，归还了1471700元，实际被骗2599500元。）李某在2019年3月20日给我发的微信说她举家离开应县了。8.证人张某113张某13（于某妻子）的陈述称，2018年3月3日，我与于某和李某、张新本（李某丈夫）一起去朔州赎回他们以前抵押给别人的一辆奥迪车，我们又花了70000元赎金，车主张新本，当时也没说给我们顶多少钱，去年夏天我们把车卖了约18万元。9.被害人宋某的陈述称，我和李某丈夫张兴本都是应县南丰疃村的。2016年11月份，李某给我打电话，称其经营开元汽贸公司，因公司发展车易贷业务需要资金向我贷款20000元，一个月利息1600元，我觉得贷款金额也不大，原来关系也不错，就贷给李某20000元，就这样，李某按时到期还本付息。李某开始是以做轿车零首付业务，后来是以做开元公司的垫富宝、轻易贷业务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为由向我贷款。2017年6月，李某给我打电话称，开元公司业务扩大，正在做垫富宝和轻易贷业务，需要大额贷款，而且给的利息很高，10000元利息每日60元。由于之前李某一直能够守信用，我就贷给李某了，李某开始也是按时支付利息和部分本金，就这样贷款陆续增加，截止到2018年3月16日，我一共贷给李某4171009元，大部分都是通过我妻子张涛的银行账户转给李某，期间李某给我归还了641700元，实际我被李某诈骗529300元。2017年以前的贷款是按10000元每日付60元利息，2017年后，李某就按贷款利润进行分红给我，也没有个固定的数，周期也不固定，100000元贷款一两个月付大约20000元分红。2019年6月份，我给李某打电话要钱，李某说她也被人骗了，我问她被谁骗了，她说这不用你管。10.被害人郝某的陈述称，我和李某的丈夫张兴本原来是糖厂的同事，后来我还给李某出过半挂车。2017年9月，李某给我打电话说她正在做开元金融公司垫富宝业务需要资金，并向我贷款，贷款周期为4天左右，10000元贷款可以获得500元左右的分红，我觉得贷款金额也不大，而且给的分红也高，就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给李某15000元，2019年9月26日，李某通过微信给我转回15500元。三日后，李某再次向我贷款22000元，我通过微信转给李某22000元，10月2日，李某通过微信给我转回22500元。之后，李某以做开元公司垫付宝业务和垫付全款购车后向开元公司贷款再进行分期归还而需要大量资金来回周转为由向我贷款，我觉得这项业务不错，而且我相信他们，就增大了贷给李某的资金额度，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我贷给李某40万元，李某给我出具了今借到欠条。2018年1月24曰，我又贷给李某19万元，李某给出具两份今借到欠条。2018年3月18日，我就发现李某不接我电话，次日，我到李某租住处和左沙路公司发现全都关门了。我通过银行卡转账（有时通过我妻子高盈盈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贷给李某2102228元，期间李某给我付好处费或分红1427874元，一共诈骗了我65万元。11.被害人张某11111的陈述称，我是通过李某丈夫张新本认识李某的。从2017年开始，李某就以做垫付宝、轻易贷、购车零首付为由向我贷款，并给我出具贷款欠条，贷款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15日左右。贷款10万元以内，使用10天左右，付给我好处费3000元左右。2018年3月19日晚上，李某去我门市串门，称肚子饿让我给她买点吃的将我支出门市，从我柜台的抽屉找到她给我写的贷款欠条给销毁了。现在我手里还有李某给我出具的贷款欠条四份，总计288500元。还有2017年12月29日我丈夫安景从银行取出146000元交给了李某，2018年3月19日晚上，李某从我门市还取出现金80000元，2018年3月10日左右，李某还从我的浦发信用卡刷走45000元，这些都没有欠条。银行转账贷款共计1514905元，李某一共从我这里贷款2074405元。银行转账、微信支付转账共计归还了1581479元，现金归还过10000元，实际损失482926元。12.太原金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并金正鉴字（2020）第006号鉴证报告，通过依据借条借据、银行转账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款记录等信息、数据，通过验算测定，得出相应鉴证结果。同时特别说明鉴证范围受到部分限制，对被害人提及的涉及提现转交李某及信用卡借予李某消费事项，本次鉴定无法采信及鉴证。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以经营垫付宝、轻易贷、零首付购车或朋友需要资金为名，隐瞒事实真相，采取每借10000元日付50-150元的高额利息为诱惑手段，经常编造各种理由，频繁向各被害人“借款”，且在自己“借”款到手后，并非用于投资创收，而是长期采用边借边还、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以借款结算高额利息或用于个人生活消费，从一开始就进入恶性循环状态，最终导致“借”的越来越多，利息越来越多，周转越来越艰难，无以为继，之后举家外逃。关于对五名被害人实际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因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主张不一致，案件时间跨度长，交易次数频繁，双方除以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形式进行外，还有现金支付和借用信用卡的情形，从本质上而言，鉴证报告不可能完全还原事实真相，鉴证结果受到鉴定条件限制。本院原则上采用鉴证结论，即对梁某2、梁某1的实际损失认定为684200元，对于某的实际损失认定为830340元，对宋某的实际损失认定为529900元，对郝某的实际损失认定为231256.80元。关于对张某11111的实际损失认定，其在报案时称李某（从2016年底左右到2018年3月19日）共贷（借）款2074405元，转账共归还1581479元，现金归还10000元，实际损失482926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应按482926元认定，不应按鉴证结论的650403元认定。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李某的诈骗金额应为人民币2758622.80元。综合案情予以评判：被告人的行为表面上看是借贷，但客观上必然导致无力偿还，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不可避免；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其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退赔。鉴于其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可，依法可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32年4月29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各被害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伊维俊审 判 员 孙育青人民陪审员 赵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韩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