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11848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毕弘，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95559667H。 法定代表人：张智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步明，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毕弘、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林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共计人民币246375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人民币226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承担侵权责任是指赔偿经济损失，计算方法为：1825元/年/包间×45个包间×3年（原告起诉之日起向前追溯）；浙江省内定的金额是10元/天/包间，考虑到场所的经营情况，包括关门、开包率不足等情况，原告是按5元/天/包间计算。 事实和理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同时，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于2006年发布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该公告明确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另外，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原告统一向卡拉O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是卡拉0K著作权许可市场唯一代表广大的著作权人“集中行使”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而被告作为著作权的义务主体，负有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规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法定义务。据查，被告作为国家版权局《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所针对的卡拉0K经营场所，自其开始经营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点播业务以来，一直未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敦促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规定与原告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支付使用费，但被告均置若罔闻，至今仍未履行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按照《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向原告赔偿使用费。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以使用海量作品的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得收益，是典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针对的使用者。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利依照维护广大权利人利益的法定职责，行使要求使用者支付全部版权费的义务，故提起诉讼。 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请赔偿所谓的许可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概念不清，混淆了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巨额侵权损害赔偿金额的计算更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法院确定赔偿数额的层次十分明确，依次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院依请求或依职权酌定50万元以下的赔偿额。因此原告按照所谓的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声称被告负有向其缴纳许可使用费的法定义务，但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被告负有该项义务，相反，原告向被告收费的前提是双方协商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属于纯粹的约定义务。现双方并未协商一致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许可使用费。2、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在性质上仅是一个集体管理组织备案文件的公示而已，其公布的收费标准只有许可费协商的上限，没有下限，并非确定性标准，不能作为计算损害赔偿金额的标准使用。3、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自发组织的社会团体，是和被告一样的平等市场主体，其所有的市场行为均属于商业行为，并不具有市场管理权限。4、即使侵权成立，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仅是侵犯了侵权取证公证书所涉及的100多首曲目，并非其获得授权的全部作品。原告按照其曲库里所有曲目的权利主张损害赔偿，属于滥用其垄断经营的优势地位，挟司法支持以胁迫卡拉OK经营者向其管理的陈旧落后的曲库进行缴费。本案应当按照侵犯作品的具体数量计算赔偿数额，并参照以往的判赔标准，比如浙江省高院判决不超过150元/首，浙江省其他地区法院判决不超过100元/首，当前疫情影响下，温州中院甚至判决50元/首。5、被告前几年一直正常缴费，之后未能与原告继续就著作权许可达成一致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管理的作品大多陈旧，不具有传唱度和流行性，在VOD点播设备供应商的曲库中占比很少，根本缺乏代表性，完全不符合被告的经营需求。同时，原告管理混乱，内部矛盾重重，多年来不向权利人分成，权利人不愿意加入会员，在原告不愿意承担反担保的情况下，被告向其支付许可使用费毫无意义，也无法得到相应的权益保障。6、原告将追逐利益放在首位，按照固有模式进行大规模维权，要求法院按照所谓的收费标准判赔，实质就是利用国家司法资源进行强制收费，其诉讼动机难言正当。7、被告的包厢数只有37个，受疫情影响，今年上半年停业了5个多月，开业后每天开包的包厢数不到10个，经营非常困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有权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 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7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活动；食品经营；餐饮服务，包厢数经双方确认为37个。 原告与中国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家音像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各音像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原告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告行使。 原告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原告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 2020年9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进入被告经营的“罗马KTV”包厢进行消费，点播了138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此过程进行了拍照、摄影，并对所拍摄的影像通过可信时间戳进行了认证。被告使用的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卡拉OK曲库点播系统。经比对，上述点播的138首音乐电视作品中的137首与原告管理的由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被告对此无异议。 另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发布了第1号公告，对《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予以公告，该公告明确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原告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中浙江省的收费标准为10元/天/终端。 再查明，原、被告曾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原告许可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原告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因38个点播终端（包厢）数量，支付许可使用费77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资质文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章程、部分作品之权利人与原告订立的入会合同及该权利人相关权属材料（《公证书》、《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授权VOD点播设备供应商的授权书、被告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进行涉及著作权或相关权利的维权活动。被告作为KTV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使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的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得利益，被告应取得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合法授权。结合原告对VOD点播设备供应商的授权，可知原告允许VOD点播设备供应商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其管理的曲库，并向实体KTV歌厅发放，但取得曲库的KTV经营者应另行按照法律规定取得放映许可权，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原告称涉案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VOD系统曲库中包含了海量其管理的作品，取证保全时随机点播的100余首作品均未经其授权，原告的主张可以得到印证。故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在使用原告管理的曲库作品时，应经原告许可并向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管理的作品在KTV营业场所提供歌曲点播服务，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作品为KTV音乐电视作品，该类作品的市场价值系通过鼓励传播、使用的方式实现，收取作品许可使用费是著作权人在KTV经营领域实现作品价值的主要方式。在此类案件中，原告提起诉讼是因为作品使用人未支付其所管理作品的许可使用费，收取许可使用费系原告的诉讼目的，作品使用人应向原告交纳的许可使用费可以作为权利人的损失。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的精神，结合民事诉讼时效由两年改为三年，原告主张的被告向其支付赔偿金额应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9日向前推算三年至2017年10月19日。鉴于原告未能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获利的证据，结合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原告在浙江地区的许可使用费标准、被告应缴费的经营期间、被告以往交纳的许可使用费、经营规模、地理位置、包房数量、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新冠疫情影响（本院酌情确定为四个月）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以每个包房每年13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12826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8267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6元（已减半），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33元，由被告瑞安市罗马假日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9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章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胡夏晨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 二、执行风险告知 ?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