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18号街坊中兴花园1号楼4-210。法定代表人：吴孔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娟、段奇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洛阳市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黎晓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红，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欣，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孔贤，男，汉族。原审被告：柯廷芳，女，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贤，男，汉族，系柯廷芳的儿子。上诉人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公司）及原审被告吴孔贤、柯廷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裕贤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由一拖公司依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返还裕贤公司定金331003元及经济损失102000元，合计433003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由一拖公司承担一审反诉费、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裕贤公司与一拖公司先后订立两份《购销合同书》（简称合同一、合同二），一拖公司均没有履行完整的交货义务，在2018年3月22日合同一订立的200套齿轮产品中，仅交付了150套（合同约定3月30日交付50套，4月15日交付50套，5月15日交付100套。实际交付2018年4月16日交付50套，5月15日交付50套，6月20日交50套)。在2018年7月17日第二份合同订立的100套齿轮产品中，一拖公司只交付了40套。本案两份合同均是由裕贤公司先支付合同约定的30%定金后，一拖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交付周期进行产品交付（货），一拖公司均没有按期履行。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拖公司经裕贤公司多次催促交货仍迟延交付齿轮产品，并且合同没有全部交付（货）；一拖公司对裕贤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由于一拖公司迟延交货，造成裕贤公司对案外人的交货义务无法履行，构成对案外人的违约以及经济损失，案外人至今拒绝支付裕贤公司货款，造成裕贤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并且案外人因一拖公司迟延交付产品，已终止与裕贤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现裕贤公司要求一拖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裕贤公司损失，依法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本合同二中40套缺少磨齿工序的产品应视为不合格或不完整产品，一拖公司也承认，应减去没有完成产品工序价款或赔偿损失。三、本案中吴孔贤的担保人其母亲柯廷芳以个人名下房产为吴孔贤担保，并与一拖公司订立了书面担保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期。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主合同履行期限相一致,至本案一拖公司起诉之日起早已过了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裕贤公司没有支付一拖公司已交付齿轮产品的全部价款就驳回裕贤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还重审；支持裕贤公司对一拖公司的反诉请求。综上所述，裕贤公司履行了合同定金支付义务，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一拖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均构成违约，造成裕贤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合同书、银行转定金记录、双方微信记录等证据在卷。一拖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裕贤公司经济损失，免除柯廷芳的担保责任。一拖公司答辩称：针对裕贤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履行合同时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付款方式支付剩余货款，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两笔合同相互交叉履行，剩余30余万元的货款没有支付。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全部的合同标的物，责任在于上诉人。其要求的经济损失是其与第三方的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经济损失并不确定，而且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吴孔贤、柯廷芳未进行答辩。一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裕贤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32652.4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还清货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吴孔贤、柯廷芳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裕贤公司、吴孔贤、柯廷芳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拖公司增加以下诉讼请求：要求裕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走存货并支付货款1269670.2元。要求吴孔贤对所有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柯廷芳对所有欠款及利息在8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该院通知，一拖公司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裕贤公司、吴孔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一拖公司返还合同定金及经济损失合计433003元；2、由一拖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3月22日，裕贤公司（甲方）与一拖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一），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多种齿轮产品各200件，价款合计1383306元。付款方式：含税17%，预付30%定金（415000元）。若签订抵押合同后，按货到开票后60天内付清。若未签订抵押合同，按产品开发价格一次性将剩余货款向乙方进行付款，乙方按约定地点交货。货物运输：乙方负责代办托运，向约定地点（安徽六安）交货。如交货地点为广东东莞另增加120元/套。交付周期：乙方在接到甲方预付货款之日起（2018年2月14日）、3月30日交付50套，4月15日交付50套，5月15日交付100套，共计200套。关于该合同履行情况，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结束之日，一拖公司向裕贤公司交付齿轮产品160套，价值1106644.8元。2018年4月12日，柯廷芳（抵押人、甲方）与一拖公司（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洛阳市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8年3月22日甲方（裕贤公司）与乙方（一拖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地产作抵押，抵押房屋的位置：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18号街坊中兴花园1号楼4-201。根据主合同，双方确认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2018年4月16日，双方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豫（2018）洛阳市不动产证明第10601482号。庭审中，一拖公司明确其对柯廷芳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柯廷芳按照抵押合同对所抵押的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018年7月17日，裕贤公司（甲方）再次与一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多种型号齿轮（100套），价款共计1655015.85元。付款方式：含税16%，预付不低于30%定金（人民币50万元）。若签订抵押合同后，按货到开票后60天内付清。若未签订抵押合同，按产品开发价格一次性将剩余货款向乙方进行付款（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按约定地点（安徽六安）交货。交付周期：乙方在接到甲方预付货款之日起，70日交付上述产品（过程中遇到法定节假日时，顺延交期）。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结束之日，一拖公司向裕贤公司交付齿轮产品40套，价值662007.6元。关于裕贤公司的款项支付情况，一拖公司认可2017年12月20日支付21000元、2018年2月27日支付50万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35万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15万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9年7月17日支付15000元，以上共计1436000元。另查明，吴孔贤系裕贤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拖公司与裕贤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拖公司与裕贤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一拖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一拖公司向裕贤公司供应价值1768652.4元的齿轮产品，裕贤公司共计支付款项1436000元，一拖公司主张剩余货款332652.4元，予以支持。关于一拖公司主张的利息，鉴于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裕贤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其主张起诉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起诉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孔贤系裕贤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廷芳以其名下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18号街坊中兴花园1号楼4-201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一拖公司要求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予以支持。关于裕贤公司的反诉请求，虽然一拖公司未向其交付全部货物，但就已经交付的货物，裕贤公司尚未支付全部货款，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265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265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吴孔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柯廷芳名下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18号街坊中兴花园1号楼4-201房屋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吴孔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145元，反诉受理费3898元，由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吴孔贤共同承担。二审查明，2018年4月3日，一拖公司（齿轮厂）与裕贤公司签订“说明”一份，上面载明：因齿轮厂无法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产品，经双方协商后，齿轮厂减免共100套，每套120元的运费，裕贤公司同意此100套产品延至4月15日一并发货，并不再追究齿轮厂一年交期延误的相关责任。该“说明”签订后，一拖公司又于2018年4月10日至4月23日间向裕贤公司发各种齿轮零部件1035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拖公司与裕贤公司于2018年3月和2018年7月分别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在履行时存在交叉履行的现象。从经营惯例看，2018年3月至7月（第二份合同签订日前）双方的付款及零部件的交付均是履行了3月份签订的购销合同。这个期间裕贤公司分三次共支付了721000元，一拖公司共交付齿轮价值1106644.8元。至第二份合同签订前，裕贤公司尚欠第一份合同货款385644.8元。就第一份合同的履行，双方虽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了不动产抵押合同来进行担保，但该抵押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落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若签订抵押合同后，按货到开票后60天内付清”义务。在第一份合同的履行中，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说明”表明在这期间一拖公司确实存在未按期发货现象，并且一拖公司也愿意就此对100套齿轮每套减少120元运费，该减免费用为100×120=12000元，裕贤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此前未发产品可延至4月15日一并发货，并不再追究齿轮厂交期延误的相关责任。而在2018年4月10日至23日间，一拖公司共向裕贤公司交付齿轮零部件一千余件。至此裕贤公司就该笔合同一方面还欠有大量货款，另一方面也未见有剩余预定齿轮产品要求发货的沟通内容，因此裕贤公司上诉要求一拖公司对第一份合同的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一拖公司已承诺的减免12000元运费应从合同欠款中扣除。故至第二份合同签订前，第一个合同尚欠的货款书数应为385644.8元-12000元=373644.8元。关于2018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履行情况，该合同签订后裕贤公司于7月份分两次共转款50万元，一拖公司随后即发货齿轮40套，价值662007.6元。裕贤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支付一拖公司200000元，一拖公司将该转款先冲抵第二次合同货款162007.6元后余款冲抵第一次合同欠款。2019年7月17日，裕贤公司又支付15000元，一拖公司将该笔钱冲抵第一份合同欠款。至此，双方就第二份合同已发齿轮货款两清，就第一份合同尚欠货款373644.8元-52992.4（后两次冲抵货款）=320652.4元。就第二份合同的履行从双方人员2018年9月多次微信联系内容看，裕贤公司确实曾多次催促一拖公司发货，但第二次合同双方未办抵押担保。结算方式也是按产品开发价格一次性将剩余货款向一拖公司进行付款。由于裕贤公司未就合同约定的剩余齿轮产品向一拖公司付款，故裕贤公司就本合同的履行要求一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已交付产品有40套缺少磨齿工序问题，因裕贤公司未提交由此受到损失及损失计算内容，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无法处理，裕贤公司可在该部分内容证据完善后另行解决。关于裕贤公司上诉称柯廷芳抵押合同担保期限系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一拖公司起诉时已超担保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裕贤公司所称的时间只是允许在80万元范围内延期付款的时间，并非担保期限，故裕贤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中对部分内容有遗漏，造成数额计算略有偏差，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065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065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四、驳回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吴孔贤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洛阳裕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