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初121号 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洪历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884094338。 法定代表人：崔昌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财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桂塘路四区（原北流市委党校办公区内）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96806906Q。 法定代表人：卢振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诉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财德、廖荣华，被告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陈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605496.41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未付工程款47605496.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 -2- 11.5%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止，暂计至2020年10月30日为19346814.37元）和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13.225%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2020年10月30日为9811712.29元）。诉讼标的合计：76764023.07元。2.判决原告对权证号为“北流市房他证北流镇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原告通过竞标的方式中标了由被告发包的北流市印塘圭江大桥及引道工程项目，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工程造价为104440050元，工期为27个月。另外，被告还以其坐落于北流市及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为被告履约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了房产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5月12日开工，于2017年1月30日竣工。合同约定建设期进度款付款总支付比例为项目总投资额的50%，建设期资金占用费按每月实际完成的未支付工程款额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年费率为11.5%，建设期月资金占用费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剩余50%工程款自工程完工后分三年进行支付，第一年支付25%总价款，第二年支付15%总价款，第三年支付10%总价款，每年分2次支付，第一支付为完工后6个月，以后每6个月支付一次，直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成为止，资金占用费费率同上。逾期支付应当支付罚金，逾期罚金按实际逾期天数以及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年利率上浮15%。2019年8月13日，经北流市审计局审计：该项目中标价为104440050元，施工方结算造价为106056835.70元，审计审定的工程造价为103200496.41元，应付未付工程款为47605496.41元。另外，合同约定质保金按总造价5%从剩余50%工程款的第一期扣除，质保期从竣工期计算2年，期满无息退还。因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经多方催索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起诉。 -3- 城建公司辩称，一、原告作为施工企业及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乙方联合体成员之一，无权主张建筑设计该部分的费用。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乙方为原告及广西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两个单位。原告仅为该联合体的成员单位之一。而勘察设计的费用与工程施工的费用是分别计算的，权利主体也是不同的。且就勘察设计部分的费用，广西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与被告一直单独联系，双方已达成定期支付的协议，该院也就没有就该部分费用与原告一同起诉被告。据此，原告并不是勘察设计费用的权利人，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勘察设计该部分的费用。二、资金占用费起计时间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7.3.1条约定：“剩余的50%工程款由甲方在项目完工后分三年进行支付……每年分2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为完工后第6个月，以后每6个月支付一次……整个过程中资金占用费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即……剩余的50%工程款每期支付金额为当期应支付工程款＋当期资金占用费。”案涉工程是2017年1月30日竣工的，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被告应支付剩余的50%工程款的第一期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也是在该日以后产生。但原告却主张从2017年1月31日起即计算，多计了半年的资金占用费。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份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不予支持。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有50%工程款为垫付款，应付工程款期间按照年11.5%计算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2倍多，逾期期间该资金占用费照样计算，这意味着即使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告的损失也已经在该资金占用费中得到了超额的弥补。但合同另外又约定了年13.275%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与资金占用费两项相加已达到年24.725%，已远远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据此，人民法院应依法不支持该约定的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4-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中交公司（联合体成员：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交通设计院）中标了由城建公司发包的北流市印塘圭江大桥及引道工程项目。2015年2月11日，城建公司（发包人）与中交公司（承包人、联合体牵头人）、交通设计院（承包人、联合体成员）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签约合同价104440050元，资金占用费年费率为11.5%，工期为27个月；本合同协议书生效条件：.....（2）办理的北流市的房地产（北流国际大酒店）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抵押担保生效。”《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7.3.1付款时间本款修改为：（1）在合同工期内，乙方每月25日将完成工程款上报甲方进行计量，甲方在次月5日针对乙方完成的工程款的50%进行确认支付，如中央车购税补助资金没有及时到位，造成甲方延期支付的，应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剩余的50%工程款由甲方在项目完工后分三年进行支付，第一年支付25%总价款，第二年支付15%总价款，第三年支付10%总价款，每年分2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为完工后第6个月，以后每6个支付一次。由乙方投资的50%工程款，按乙方投标文件中填报的资金占用费年费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起点为第一次计量支付款签证之日起，直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成为止，整个过程中资金占用费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即建设期每期进度款支付金额为当月完成的工程款的50%＋当月资金占用费，剩余的50%工程款每期支付金额为当期应支付工程款＋当期资金占用费。（2）建设期进度付款建设期：自开工通知书写明的开工之日起至工程完工之日止。建设期乙方每月25日将完成工程款上报甲方进行计量，甲方在次月5日针对乙方完成的工程款的50%进行确认支付，总支付比例为项目总投资额的50%。每月付款＝当月完成的工程款的50%＋当月资金占用费。建设期资金占用费按每月实际完成的未支付工程款额为基 -5- 数计算。建设期月资金占用费=当月月初累计完成的未支付工程款额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12;建设期月资金占用费与工程款同期支付。（3)剩余50%工程款付款剩余50%工程款自工程完工后分三年进行支付，第一年支付25%总价款，第二年支付15%总价款，第三年支付10%总价款，每年分2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为完工后第6个月，以后每6个月支付一次，直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成为止。每期付款＝当期应支付工程款＋当期资金占用费。第一、二期应支付工程款＝项目总投资额x25%/2;第三、四期应支付工程款＝项目总投资额x15%/2;第五、六期应支付工程款项目总投资额＝项目总投资额x10%/2;第一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50%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第二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50%-25%/2)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第三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25%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第四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25%-15%/2)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第五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10%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第六期资金占用费＝项目总投资额x5%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2;（2)勘察设计费在施工图通过评审后在当期支付该费用的95%,剩余5%部分作质量保证金。（3)甲方有权提前支付完工程款；若甲方提前支付乙方剩余50%工程款，应按实际支付时间计算更金占用费。乙方给予甲方提前支付金额的1%的奖励。（4)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甲方除应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外，还应向乙方支付逾期罚金。途期罚金按实际逾期天数以及本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年费率上浮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金额x资金占用费年费率x(1+15%)/365天x逾期天数），逾期付款金额为应付而未付款项，时间从应而未付该款额之日算起（不计复利）。（5）剩余50%工程款的第一期支付款应扣除建安工程费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返回乙方，质保金在质保期不计算资金占用费。质保期按照国 -6- 家法律法规及公路工程适用的技术标准规范执行。（6)用于支付本项目工程款的中央车购税补助资金在项目开工后一年内，支付2000万元，如年内补助资金到位，将全部支付工程计量款，剩余的在项目交工前支付。（7)项目投资额最终以北流市财政评审中心或审计单位核算数额为准，在此之前，双方同意以合同总价（＊＊＊万元）为项目总投资额为基础计算相应的剩余50%工程款支付期当期应支付工程款和当期资金占用费，待核算结果出来以后重新计算并作相应增减。” 2015年4月8日，中交公司（债权人）和城建公司（债务人、抵押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人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2015年2月11日债权人和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规定的债务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其支付期限为工程项目完工后三年内；抵押人自愿提供坐落于北流市的房产及房产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作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抵押担保，该房产面积13245.15平方米，属抵押人所有，其房产权证号为北流镇字第××号（主楼）、北流镇字第22404号（第一副楼）、北流镇字第22405号（第二副楼），土地使用证号为北国用（2009）第09-××号；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主合同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费用等）；抵押登记手续：由抵押人负责办理，抵押人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到房产管理局、国土资源局等抵押登记部门办理房产、土地抵押登记手续，所发生的抵押登记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抵押人承担支付，债权人密切配合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经评估上述抵押财产价值为8531.60万元整。”2015年6月4日，城建公司到北流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北流市房他证北流镇字第××号他项权证记载：房屋他项权利人为中交公司，房 -7- 屋所有权人为城建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北流镇22403-22405号，房屋坐落北流镇城××号，他项权利种类抵押；附记：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2009）第09-××号；土地使用面积：4671.67平方米；建筑面积：13245.15平方米。 本案工程于2015年5月12日开工，于2017年1月30日实际完工，工程施工达到竣工验收质量合格要求。北流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竣工决算情况进行了审计，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北审投报（2019）24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103200496.41元，应付未付工程款47605496.41元。扣除应付交通设计院勘察设计费4319800.21元后，城建公司欠中交公司工程款43285696.20元。 按照合同“每期付款＝当期应支付工程款＋当期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城建公司付款的期限分别为：（1）2017年7月31日第一期超付574514.78元（项目总投资额103200496.41×25%/2-质保金5160024.82-建设期超付3994751.80-勘察设计费4319800.21=-574514.78）；（2）2018年1月31日第二期应支付工程款12325547.27元（103200496.41×25%/2-574514.78）和当期资金占用费708718.97元（12325547.27×资金占用费年费率11.5%/2=708718.97）；（3）2018年7月31日第三期应支付工程款7740037.23元（103200496.41×15%/2=7740037.23）和当期资金占用费445052.14元（7740037.23×11.5%/2=445052.14）；（4）2019年1月31日第四期应支付工程款7740037.23元和无息返还质保金5160024.82元合计12900062.05元，当期资金占用费445052.14元；（5）2019年7月31日第五期应支付工程款5160024.82元（103200496.41× -8- 10%/2=5160024.82）和当期资金占用费296701.43元（5160024.82×11.5%/2=296701.43）；（6）2020年1月31日第六期应支付工程款5160024.82元和当期资金占用费296701.43元。城建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当期资金占用费合计2192226.11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城建公司与中交公司、交通设计院签订《北流市印塘圭江大桥及引道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谈判备忘录》，约定为便于联合体双方价款结算，本项目勘察设计费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承担勘察设计工作的联合体成员交通设计院。交通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开展相关勘察设计工作，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城建公司没有向交通设计院支付约定的勘察设计费4319800.21元。2020年11月17日，交通设计院向城建公司发出《关于请求支付工程设计费的函》，请求城建公司尽快拨付上述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协议书》和《房地产抵押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中交公司承建本案工程已竣工经验收合格，城建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当期资金占用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城建公司除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3285696.20元及当期资金占用费2192226.11元外，还应自每期应付款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资金占用年费率上浮15%的计算标准向中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交公司有权以抵押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房地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城建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份高于中交公司实际损失，不应支持中交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考量基础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 -9- 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费率，系在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年费率11.5%基础上上浮15%即按照年费率13.225%计算，并没有达到‘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对城建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请求（除工程款、资金占用费金额外）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3285696.20元给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 二、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资金占用费2192226.11元给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 三、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办法：以12325547.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计起；以7740037.2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计起；以1290006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计起；以5160024.8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计起；以5160024.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计起；按照年利率13.225%分别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 四、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有权以抵押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北流镇字第××号、第22404号、第224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2009 -10- ）第09-21440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地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25620元，由原告中交一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065元，被告北流市城市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65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上诉请求数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缴款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南宁市五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江永胜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邹丽娟 -11-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黎 稳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