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刑终114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福官，男，汉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小学文化，个体经商户，户籍地长乐市，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同年6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3月3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永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台塑厂区围墙南侧靠近临港一路A-8-2，法定代表人郑艳伟。诉讼代表人苏良，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人郑艳伟，男，汉族，1974年8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淮阳县，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帅军、张丹维，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国兴，男，汉族，1972年6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小学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长乐市，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俞军战，男，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大学文化，业务员，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421弄107号K61室，法定代表人朱能奇。诉讼代表人胡小明，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原审被告人朱能奇，男，汉族，1984年5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福官、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艳伟、王国兴、俞军战、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被告人朱能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浙02刑初45号刑事判决。郑福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郑福官曾从事废钢铁贸易。被告人郑艳伟、朱奇能分别担任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汇佳公司）、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汇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主要从事国际货运代理业务。被告人俞军战挂靠在汇佳公司开展货代业务。为了减低出口成本，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郑福官伙同被告人王国兴委托汇佳公司、汇正公司等代理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出口废钢；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汇佳公司由被告人郑艳伟决定，由本公司或者其他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出口废钢。2018年4月，汇佳公司接受他人委托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出口废钢。具体如下：1.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郑福官、王国兴委托“陈木兰”（另案处理）控制的香港公司与外商签订真实合同后，以每吨490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至510元左右的全包费用委托被告单位汇佳公司、汇正公司及汕头市华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华宏公司）等代理公司出口废钢。汇佳公司由被告人郑艳伟决定后，由俞军战负责制作单证、订舱等事宜，汇正公司由被告人朱能奇负责并操作。汇佳公司、汇正公司等根据“陈木兰”提供的真实价格资料制作真实单证，又将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提供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货款由外商支付给“陈木兰”控制的香港公司，再由“陈木兰”汇给郑福官等人控制的个人账户或代理公司控制的账户等。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郑福官、王国兴、汇佳公司、俞军战采用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废钢共计25156.7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8937679.3元，其中307.84吨废钢在宁波口岸出口时，被海关当场查获；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郑福官、王国兴、汇正公司采用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废钢共计6453.87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478314.11元，其中526.58吨废钢在宁波口岸出口时，被海关当场查获；2017年8月至同年9月，郑福官、王国兴与华宏公司采用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废钢共计1926.965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545473.29元。2.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单位汇佳公司由被告人郑艳伟决定，利用他人在香港注册的离岸公司与境外买家签订合同，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从宁波口岸申报出口。被告人俞军战按郑艳伟要求负责制作单证、订舱等事宜。汇佳公司还以每吨350元左右的全包费用委托福州外代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从厦门口岸申报出口废钢。货款由境外买家支付给香港离岸公司，再转汇至郑艳伟控制的账户。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汇佳公司、俞军战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出口废钢共计10424.619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229512.94元，其中190.46吨废钢在宁波口岸出口时，被海关当场查获；2017年11月至同年12月，汇佳公司与他人以包通关方式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955.83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86040.75元。3.2018年4月，被告单位汇佳公司经被告人郑艳伟同意，以每吨500元的全包费用接受蒋某（另案处理）的委托代理出口废钢，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海关申报出口。被告人俞军战按郑艳伟要求负责制作单证、订舱等事宜。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2018年4月，汇佳公司、俞军战与他人采用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废钢214.718吨，偷逃应缴税款64253.08元，上述废钢在宁波口岸出口时，被海关当场查获。综上，被告人郑福官、王国兴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1961466.7元；被告单位汇佳公司、被告人郑艳伟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2517486.07元，其中作为货主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515553.69元，作为代理公司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9001932.38元；被告人俞军战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2231445.32元；被告单位汇正公司、被告人朱能奇参与走私出口废钢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478314.11元。2018年6月4日，被告人朱能奇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汇正公司主动上缴违法所得500000元。一审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汇正公司退缴200000元。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郑福官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万元；判处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判处被告人郑艳伟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王国兴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判处被告人俞军战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朱能奇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判令依法追缴被告人郑福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0万元、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王国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俞军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3）没收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废钢等物。被告人郑福官上诉提出，（1）本案涉案货物绝大多数未查扣到实物，是否属于废钢以及属于何种废钢，直接关系到税款的准确计核，应当予以查明。（2）出口货物以到岸的价格计核，不符合法律规定，出口关税不应计入完税价格内。如果能够查明本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应当以实际成交的价格作为计税价格。（3）其并非主犯。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或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福官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货物的计核存在严重错误。其一，原判在货物重量中未扣除集装箱重量，对集装箱计征40%关税错误。其二，郑福官和朱能奇的供述等证实本案存在加工贸易退运货物情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加工贸易退运货物不应计核税款，应予扣除。其三，原判认定的货物重量明显错误，存在重复计算货物重量的情形。原判认定郑福官三笔走私货物重量为33537吨，但海关缉私部门出具的税款核定证明书反映只有19251.468吨。认定郑福官、王国兴、汇佳公司和俞军战走私废钢25156.7吨，其中偷税8937679.3吨没有对应的税款核定证明书支持。另外307.84吨和526.58吨废钢被海关查获没有事实依据。其四，海关同一份报关单号存在两个净重数据，存在手写净重与打印净重不一致之处，报关单的真实性存在疑问。（2）本案的税则号列确认存在严重错误。郑福官走私货物绝大多数未查扣实物，货物成分不明且未经鉴定，将涉案的货物认定为我国海关进出口税则品目7204项下的废钢缺乏依据。（3）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相关货物为郑福官出口，所列的报关单项下的货物并没有明确证据证实系郑福官出口。被告人郑艳伟同时代理了郑福官等货主的货物，如何划分货主没有合理依据。（4）本案计核税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未记载价格来源、货物原产地、规格，难以确定实际成交价格，严重影响税款计核的准确性。其二，部分废钢价格虚高，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总价运算错误，亦没有扣除增值税，存在多计核税款的情况。其三，货物以到岸价格计税违反法律规定。（5）郑福官主观上没有走私的故意。其支付的通关费足以涵盖关税。（6）如果认定郑福官走私，未出口被扣押的废钢应该属于犯罪未遂。综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或者宣告郑福官无罪。被告人郑艳伟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第三节事实是被告人俞军战私下接受蒋某的委托所实施，应当由俞军战自行承担，被告单位汇佳公司和郑艳伟均不知情，主观上均无犯罪的故意，应当在汇佳公司和郑艳伟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2）在与李某的交易过程中，李某是实际货主，汇佳公司为李某提供货源和货代服务，该部分金额应在汇佳公司与郑艳伟的犯罪金额中扣除。（3）汇佳公司与郑艳伟在为郑福官提供包通关服务中，获得仅仅是每次490元到510元的包通关费用，并没有额外获利。（4）本案中有190.46吨废钢在宁波口岸出口时，被海关当场查获，尚未对国家税务造成损失，应参照犯罪未遂进行处理。（5）郑艳伟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的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郑福官、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艳伟、王国兴、俞军战、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被告人朱能奇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郑某、陈某、熊某、马某、林某1、林某2、吴某、刘某1、李某、刘某2、蒋某等人的证言，报关单证、合同及相关书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和清单、银行账户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涉案财产入库单、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证实。郑福官、郑艳伟、王国兴、俞军战、朱能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郑福官、郑艳伟、王国兴、俞军战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蒋某、李某、郑某、马某等证人的证言，查扣在案的报关单，从俞军战的电脑中查扣到上家发给俞军战的真实合同、发票等资料，以及被海关当场查获的部分涉案货物相互印证，证实郑福官等人低报价格出口销售废钢的事实。郑福官等人走私出口废钢，大部分已销往境外，部分被查扣在案。郑福官及其辩护人称已被销往境外的大部分废钢未能查扣、未能确定成分等理由，辩护人提出本案税则号错误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海关关税部门在计核货物重量时，并不包含集装箱重量，且计核税款时，系根据郑福官等人与境外买家所签订的真实合同的实际成交价格，依法扣除运费等后进行计核。各被告人相关偷逃税款的认定均有税款核定证明书在案，佐证郑福官等人偷逃税款的事实。关税部门前期在交易价格的货币币制计核上存在错误，后已进行纠正。辩护人提出部分货物没有税款核定证明书、计核废钢价格虚高、货物重量重复计算以及不能确定合同成交价格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称应对废钢出口扣除增值税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3）提取在案的个别报关单在打印时有上下行跳行的情况，但相关数据无误。辩护人提出报关单真实性有问题等理由，不予采信。（4）刘福官等人收购废钢并走私出口。其与上家之间并不存在废钢加工贸易的情形。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加工货物退运、需要扣除的理由不予采信。（5）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入库单等印证侦查机关查扣307.84吨以及526.58吨废钢的事实。辩护人称查扣以上涉案货物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予采信。（6）郑福官、王国兴、郑艳伟、俞军战等人的供述，李某、蒋某等人的证言，郑福官本人书写的记账凭证等印证郑福官收购废钢委托出口的事实，辩护人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相关货物为郑福官出口的意见不予采信。（7）郑福官本人的供述与王国兴、郑艳伟、俞军战等人的供述，提取在案的贸易合同，郑福官本人书写的记账凭证等印证郑福官等人明知废钢出口需征收40%的关税而低报价格申报出口废钢，偷逃税款的事实，辩护人称郑福官主观上没有走私故意、没有偷逃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8）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施走私行为在海关监管现场被查获货物的，应认定为走私既遂。郑福官等人在通关时被海关查获部分货物，原判认定其行为属犯罪既遂并无不当。郑福官及其辩护人、郑艳伟的辩护人提出相关犯罪未遂的意见，不予采信。（9）郑福官出资伙同王国兴、“陈木兰”在境内收购废钢并委托汇佳公司、汇正公司等走私废钢出口。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郑福官称其并非主犯的理由不予采信。（10）在案的证据证实，蒋某通过俞军战与汇正公司签订委托出口的协议。郑艳伟作为汇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称自己不应对该笔事实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11）李某等人的证言，郑艳伟、俞军战等人的供述印证，在与李某的交易中，汇佳公司由郑艳伟决定收购废钢并走私出口销售给李某的事实。郑艳伟的辩护人称郑艳伟并非货主，不应当对货物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福官、王国兴、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俞军战、被告单位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出口废钢，其中，郑福官、王国兴、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俞军战等，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惩处。被告人郑艳伟、朱能奇分别系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郑福官系主犯，王国兴、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俞军战、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从犯，原审已对王国兴、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及郑艳伟、俞军战、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朱能奇减轻处罚。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朱能奇还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审依法对朱能奇适用缓刑。郑福官、王国兴、郑艳伟、俞军战及被告单位宁波汇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从轻处罚。郑福官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郑福官从轻处罚或宣告无罪，郑艳伟辩护人要求对郑艳伟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被告人郑福官的上诉；（二）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德金审判员    何爱珠审判员    虞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奇华·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