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初364号 原告：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楠大道6号。 法定代表人：张跃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迅，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嘉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溉大道6号都会首站9幢11-1。 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遵义家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寿街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朱敬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诚药业公司）与被告重庆嘉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置业公司）、遵义家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诚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家诚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迅、刘煜，被告嘉和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男，被告家诚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家诚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家诚置业公司向原告家诚药业公司交付其修建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2.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如不能，则折价赔偿4653万元；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3日，家诚药业公司与嘉和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地产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原告宗地块项目，由家诚药业公司出资，嘉和置业公司负责在遵义建设项目公司对项目土地进行开发、销售、管理；家诚药业公司与嘉和置业公司按照22:78的比例对项目开发的房产进行分配。后项目“易九国际商业”一期建设中，双方于2014年11月签订《易九国际一期商业分配协议》约定对一期建设的房产进行分配。现该项目已完成一期开发，二被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房产分配给原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被告至今未履行分配义务，故提起诉讼。 嘉和置业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原告未按约履行投资义务，不享有分配房产的权利。二、《合作开发地产协议》签订后，家诚置业公司成立并由该公司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案涉项目。家诚置业公司章程已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根据该公司的章程，家诚药业公司不享有案涉房产分配权。三、即便家诚药业公司已履行部分投资义务且其参与分配的请求成立，也应当根据其实际投资比例降低其分配比例。家诚药业公司关于案涉房产折价4653万元的主张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即便家诚药业公司的请求成立，其需按约返还的25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应予抵销。 家诚置业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家诚置业公司非《合作开发地产协议》、《易九国际一期商业分配协议》缔约方，其与原告家诚药业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告未按约充分履行投资以及完成项目建设用地的招、拍、挂等程序，对嘉和置业公司构成违约，不享有分配房产的权利。 家诚药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2.二被告的工商信息；共同用于证明双方的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1.《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嘉和置业公司组建家诚置业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嘉和置业公司就涉案项目房屋面积的分配比例为22:87；2.易九国际开发效果图，用于证明涉案项目效果图；3.《易九国际一期商业分配协议》，用于证明项目推进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嘉和置业公司签订了分配协议，涉案项目部分商业的分配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协议未提及家诚国际广场C区裙楼及公寓的分配。第三组证据：1.播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档案，用于证明涉案家诚国际广场C区裙楼及公寓的面积总计65903.58平方米，其中住宅26506.1平方米，非住宅39397.48平方米。第四组证据:1.播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房产查询信息；2.家诚国际广场C区裙楼及公寓房产情况整理；共同用于证明现C区裙楼及公寓绝大部分亦不具备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条件。第五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缴费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因主张本次债权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第六组证据：1.保全费票据、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银行回单、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因主张本次债权实际产生的保全费及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第七组证据：电子转账凭证3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嘉和置业公司转账9500万元，原告不构成违约。第八组证据：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证明涉案项目C区住宅区房产单价为4237.91元/平，商业区房产单价为7187.80元/平，总价值为395507799.10元。 嘉和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不仅约定分配比例还约定了原告义务，原告可以分得相应比例的前提是履行足额投资义务，若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费用投入项目或争取土地出让金的返还，则其分配比例相应减少；对《易九国际一期商业分配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分配协议是建立在《合作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之上的，应结合原告是否履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投资义务来确定原告是否应有权参与分配、分配比例；对易久国际开发效果图，不清楚实际情况，请求法院认定。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以法院认定为准。对第五组证据中《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第一页载明的争议标的为1.5亿元，而本案原告起诉的金额折价为4653万元，原告和律师事务所抬高了收费标准；对银行回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一笔款项付款人为谢曦宇，与本案无关；对律师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中仅20万元的发票是为原告开具的，其他发票与本案无关；另外，嘉和公司并没有违约，是原告违约在先，律师费应该由原告承担。对第六组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不是法院诉讼保全必然发生的费用，与嘉和置业公司无关。对第七组证据中的建设银行7000万元的相关凭证的三性予以认可，该凭证上的附加信息载明了是拆迁款，嘉和置业公司认可原告向其支付7000万元的拆迁款作为项目投资款；但对两张2500万元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凭证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500万元的交通银行业务凭证，载明的业务往来双方与嘉和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凭证摘要载明为借款，与本案无关；另一张2500万元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看不清楚收款人全称，与嘉和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家诚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嘉和置业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家诚置业公司有权对外销售房屋是有权利的，不存在原告陈述的存在抵押和非法转让的情况。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家诚药业公司与家诚置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加之原告违约在先，家诚置业公司为与其无关。第六组证据与第五组证据答辩一致。对第七组证据中的7000万元票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2500万元票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嘉和置业公司为反驳家诚药业公司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合作房地产开发协议》，用于证明：1.原告以原遵义市播州区家诚制药厂土地上建筑物及厂区内基础设施设备等全部拆迁补偿费，以及项目地块138.2亩的土地中的综合土地出让价金的遵义市播州区地方留存部分作为项目建设资金即原告投资；2.根据《合作房地产开发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若原告未能将补偿等费用投入项目则其分配比例相应减少；3.前期工作经费250万元原告应退还嘉和置业公司，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第二组证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1张，用于证明原告与嘉和置业公司签订开发协议后，嘉和置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50万元的前期费用。第三组证据：2012年11月8日原告和家诚置业公司的会议纪要，用于证明家诚置业公司向原遵义市播州区国土局缴纳土地款5000万元，由原告协调该土地款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到原告银行账户。原告应在收到上述5000万元返还款后，将其用于项目建设，但原告与家诚置业公司通过召开双方会议非法占有该5000万，未投入约定项目中。证据四：预算拨款凭证、收据各1张，用于证明：5000万元是家诚置业公司交给原遵义市播州区国土局的土地款；原告收到了原遵义市播州区政府的征地和拆迁补偿款，但至今没有用于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建设。 家诚药业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三性认可，但原告认为不应当返还，即便要返还需要被告提出反诉，才能主张权利。对第三组证据三性认可。但是，1.根据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嘉和置业公司同意先期借出5000万给原告，处理原告的债务问题，该5000万元并非原告方的投资，属嘉和置业公司出借给家诚药业公司的款项；2.家诚药业公司在收到5000万元的第二天，已将2500万元给嘉和置业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尚蔬坊公司（音）。 家诚置业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嘉和置业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原告家诚药业公司投入7000万元，但其中5000万元系家诚置业公司交给财政局的，故原告实际投入涉案项目为2000万元。 家诚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3日，家诚药业公司与嘉和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主要约定：一、双方出资合作开发位于原贵州家诚药业公司遵义市播州区家诚制药厂宗地内项目地块。由嘉和置业公司出资设立项目公司、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由家诚药业公司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参与招、拍、挂并取得项目地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所需250万元经费由嘉和置业公司于协议签署3日内支付给家诚药业公司），并以项目地块、地上附着物、厂区基础设施设备等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及因享受优惠政策而由原遵义市播州区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中政府留存部分作为出资。二、家诚药业公司除上述出资外，不再投入任何资金，项目开发所需其余资金由嘉和置业公司负责，项目公司负责项目开发建设的具体实施工作。三、双方按照22:78的比例对建成后可分配的房屋进行分配；项目公司的盈亏不影响双方的分配比例，且因项目公司或嘉和置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家诚药业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并产生损失的，由项目公司或嘉和置业公司赔偿家诚药业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四、由嘉和置业公司分别于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15个工作日内、拆迁补偿费用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借支2500万元给家诚药业公司，从项目房屋开盘销售之日起45日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计息。2012年7月24日南白镇财政所向原家诚药业公司遵义制药厂支付拆迁补偿款7000万元，2012年7月26日家诚药业公司将7000万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嘉和置业公司作为项目投资款。2012年11月8日，家诚药业公司和家诚置业公司召开双方会议，决定家诚置业公司向原遵义市播州区国土局缴纳土地款5000万元，在返还到家诚药业公司银行账户后，其中2500万元作为家诚药业公司的借款，剩余2500万元在返款后5个工作日内汇入家诚置业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易九国际一期商业分配协议》，约定：易九国际一期总商业面积109893.94平方米，家诚药业公司应分配面积（总面积的22%）为24176.67平方米，嘉和置业公司应分配面积（总面积的78%）为85717.27平方米。 另查明，案涉项目C区裙楼及公寓的面积总计65903.58平方米，其中住宅26506.1平方米，非住宅39397.48平方米，目前C区裙楼及公寓绝大部分不具备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条件。家诚置业公司主张涉案项目C区住宅部分的销售总额为94832265.05元，按照家诚药业公司占22%份额计算，家诚药业公司应得2086.3万元，对此家诚药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在笔录上签字认可。家诚药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家诚置业公司均同意C区商铺部分另案处理。2020年3月30日，家诚药业公司因案涉纠纷与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争议标的约为1.5亿元，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前期费用为35万元，后期风险代理费按收回款项的10%计算。合同签订后，家诚药业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向该律师事务所转账20万元，于2020年8月11日通过谢曦宇账户向该律所转账15万元（附言：代贵州家诚药业支付律师费）。家诚药业公司通过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家诚置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价值4688万元的财产，并提供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为此，家诚药业公司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6980元。 本院认为：家诚药业公司与嘉和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并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合作开发案涉项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约定家诚药业公司与嘉和置业公司按照22:78的比例对房屋进行分配，现因涉案项目C区住宅和商铺大部分处于被查封状态，家诚药业公司请求家诚置业公司以涉案项目C区住宅总价值的22%进行折价赔偿，并由嘉和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家诚置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并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项目C区住宅总价值，家诚药业公司、家诚置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一致认可C区住宅部分的销售总额为94832265.05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家诚药业公司占22%份额计算，家诚药业公司应得2086.3万元。家诚药业公司主张由家诚置业公司赔偿其2086.3万元，由嘉和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嘉和置业公司、家诚置业公司认为家诚药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不应按22:78比例参与分配。首先，关于7000万元拆迁补偿款，三方一致认可家诚药业公司已按约将其投入到家城置业公司。其次，关于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留存部分50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家诚药业公司负有将该款项投入到家诚置业公司作为出资的义务，但其与家诚置业公司通过双方会议协商该款项作为借款不再支付给嘉和置业公司。家诚药业公司及家诚置业公司已明确约定由嘉和置业公司借支5000万元给家诚药业公司。结合双方关于由嘉和置业公司设立项目公司，家诚药业公司仅委派一至二名代表作负责外部协调及会计工作的约定，应当认定嘉和置业公司知悉上述会议决议及家诚药业公司应支付的5000万元作为借款不再支付给家诚置业公司的事实，故不能由此认定家诚药业公司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嘉和置业公司、家诚置业公司关于家诚药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笔5000万元款项，嘉和置业公司、家诚置业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家诚药业公司收取的250万元前期工作经费应否退还嘉和置业公司的问题。因嘉和置业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嘉和置业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家诚置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应否赔偿家诚药业公司律师费的问题，家诚药业公司主张因案涉纠纷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35万元，其中家诚药业公司转账20万元，另外15万元系通过谢曦宇账户转账支付，但备注“贵州家诚药业支付律师费”，结合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应认定家诚药业公司实际支付35万元律师费。该笔费用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风险代理费用尚未确定，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家诚置业公司、嘉和置业公司应否赔偿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6980元的问题。因案件保全申请费系家诚药业公司申请保全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提供了相关票据，本院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虽系申请保全产生的支出，但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对家诚药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家诚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遵义家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086.3万元，支付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5万元。由重庆嘉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2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215元。由遵义家诚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嘉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由本院退回贵州家诚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300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亚 琼 审判员 何  容 审判员 令狐荣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琇峰 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