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5566号原告（反诉被告）：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三灶金海岸金海花园225号。法定代表人：陈羽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华，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外交公寓5-91。法定代表人：王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员工，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以下简称三灶工区）与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达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灶工区的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华，北达律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灶工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退还三灶工区代理费用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北达律所承担差旅费8000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北达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三灶工区负责人陈羽翔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北达律所的黄文熙，黄文熙声称：“最高法、广东高院领导和庭长是他的好友，满口答应执行代理有把握胜诉本案。”于是三灶工区就相信了黄文熙，北达律所让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签订了执行代理合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民事裁定书。合同签订后，三灶工区分三次支付了36万元人民币，北达律师、黄文熙并未按照之前口头承诺办理，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代理义务。黄文熙又于2018年2月要求三灶工区继续交纳6万元人民币的代理费，称很快就可以“赢了”让三灶工区交费。此后，三灶工区向北达律所负责人王野和黄文熙打电话、发短信，均不接听、不回复，连人也联系不到。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三灶工区于2018年8月15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和区律师协会投诉北达律所擅自未履行代理义务。现三灶工区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其诉讼请求。北达律所答辩并反诉称：第一，三灶工区不应作为本案原告。三灶工区已经注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具有明确的主体，该公司已经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第二，三灶工区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三灶工区已于2019年6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6月10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20210号，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本案完全一致。第三，三灶工区诉称的不是事实，亦缺乏证据支持。2016年12月30日，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北达律所为其代理执行监督申请，北达律所指派王霄、刘官文等律师承办该案，由于案件复杂，涉及的司法部门也多，前前后后多次出差广州、珠海等地。自从代理案件以后，北达律所的律师分别向珠海香洲检察院、香洲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监督申请书，尽职尽责地为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2017年6月6日，经过北达律所律所多次跟踪、督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于立案指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督办，案号为（2017）粤执信477号。然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下级法院（珠海中级人民法院）并非自然而然就为申请人立案审查，北达律所律所继续跟踪、督促。自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督办后，直到2017年11月5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执行监督申请案前的整整五个月的时间里，北达律师律师多次前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争取立案督办。2017年11月5日，在北达律师不懈努力下，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于立案，案号为（2017）粤04执监30号，于2017年11月23日电话通知北达律所律师于2017年11月29日出庭听证。2017年12月22日，案件经过两个多月的审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执监30号通知书，北达律所律师随机通知三灶工区关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至此，北达律所为该案付出了巨大努力，整个过程经历了：1、向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反映情况请求监督；2、经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督办；3、然后又经过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等多个环节，可想而知，非经过北达律所的努力，运用法律专业知识付出辛勤的劳动是不可能达到如此结果的。由此可知，三灶工区起诉北达律所“未按合同约定为其代理案件”的理由不成立。第四，北达律所从来未向三灶工区承诺过一定胜诉，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北达律所对任何案件都不承诺绝对成功，并且在代理案件时“包打赢官司”也是法律和司法行政法规所禁止，北达律所绝未作任何承诺。第五，北达律所从未对当事人承诺为了案件去找关系、甚至为了案件去做一些不正当的违法交易，三灶工区主张不属实。第六，北达律所每日工作时间均开门服务社会，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没人接电话、不回复电话的情形”。综上，北达律所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三灶工区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向北达律所付清律师费，构成违约，除依法需向北达律所付清全部律师代理费用外，仍应支付违约金。故北达律所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北达律所在本案中提出反诉：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拖欠的律师费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利率1‰计算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费。针对北达律所的反诉，三灶工区辩称：不同意北达律所的反诉请求。北达律所的反诉意见不成立。第一，我方和北达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北达律所并未实现委托代理合同第一部分第一项的四项目标，北达律所是利用律师掌握的法律知识对我方不熟悉法律知识的合同诈骗，北达律所当时对我方承诺各种保障，能够撤销香洲区法院（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裁定书，骗取了我方的信任，多次催促我方继续汇款，因此是北达律所在以欺骗的方式让我方签订了合同，是北达律所没有能力履行合同，违约的是北达律所而非我方；第二，北达律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广东高院对我方的委托事项进行履行合同的行为，北达律所仅仅是向珠海市中院申请了复查合同约定的裁定的监督，而且根据北达律所提供的证据，我方委托的是刘官文、王霄律师，我方在调取广东珠海中院（2017）粤04执监30号案件卷宗时，笔录上记载的来访人是周善虎，我方不清楚周善虎是谁，也没有委托过周善虎，周善虎出现在与原告的案件中，只是一个问话的笔录，实际内容不足一页纸，法院问到的重点问题周善虎都不能如实回答，出现了请法院核实的字样。我方法定代表人就住在珠海，做笔录没有通知法人到场，如果周善虎是北达律所的律师，也充分能证明北达律所没有诚意代理我方，仅是派周善虎借机应付我方案件，从该角度讲，北达律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当年和我方签合同的黄文熙自称是国际一级律师，后来却打电话联系不上，我方去查的时候发现黄文熙没有律师从业资格证，黄文熙没有律师资格证欺骗了好几个人。虽然我方自愿委托了北达律所，但是北达律所要求40%以上的收益归其所有，违反律师法关于收费的相关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24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被执行人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所有的位于珠海市三灶区金海岸黄绿背中兴花园C型商住楼首层高铺、第一栋第二层至第八层房屋、第三栋第二层至第五层房屋共5561.25平方米，自裁定之日起归申请执行人高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所有，以抵偿债务2536337.58元。该裁定作出后，案外人刘立军对该裁定提出异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院于2007年9月14日出具（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6年12月30日，三灶工区作为甲方，北达律所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如下：甲方三灶工区因与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申请执行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特委托乙方代理是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或执行异议申请。双方在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基础上，并经充分商议，订立下列各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上述案件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或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以促成本案实现以下目标：1、促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恢复执行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执行案；3、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下级法院或者提级执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执行案；4、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或作出甲方愿意接受的执行裁定；二、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该案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积极通过各种有效之方式，促成上述案件诉讼目标之实现。三、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乙方代理费：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第一期代理费贰拾万元人民币；2、法院立案进入执行异议审查、或者进行其他相应的执行审查工作时，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代理费贰拾万元人民币；3、本案执行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代理费用以实际收回的执行物的40%计算，即（1）如果将被执行人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5561.25平方米房屋，则该商住楼首层商铺60%归甲方，40%归乙方，第一栋第二层至第八层以及第三栋第二层至第五层房屋的60%归甲方，40%归乙方；（2）如果执行物为金钱，则60%归甲方，40%归乙方（甲方已经支付乙方的第一期、第二期代理费40万元可以先行扣除，再按甲、乙方6:4比例进行分配。若以房屋分配亦应由乙方付回24万元给甲方）。四、甲方义务：甲方必须如实向律师叙述案情并对其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及时、真实、详尽地向乙方提供与委托事项相关的证明、证件、委托文书等材料；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隐瞒事实或提供虚假材料的，有权终止代理，所收费用不予退还；甲方如不按本合同上述约定如期如数支付乙方代理费，逾期则除须足额支付代理费外另按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甲方有责任对其委托律师之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并对其作出的判断、决策自行承担责任。五、乙方义务：乙方委派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律师应认真、积极、勤勉地开展工作，为实现上述目标尽职尽责；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参加法庭调查，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乙方律师应为甲方认真拟定、审查、修改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的商业机密或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六、如乙方无故中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中止合同，则已付的代理费用一律不予退还，未支付的部分应予继续支付。七、甲方负责人陈以翔先生对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支付代理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灶工区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在落款处签字并摁捺手印，北达律所在落款处盖章。2017年1月3日，三灶工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名下尾号为5016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向黄文熙名下尾号为9955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2017年6月26日，三灶工区以同样的方式向黄文熙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2017年11月8日，三灶工区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向黄文熙支付了6万元代理费。北达律所称黄文熙已将上述共计36万元代理费支付给所里，认可收到36万元代理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支付首笔代理费后，北达律所指派王霄、刘官文、郭理三位律师作为三灶工区的委托代理律师。2017年6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向王霄出具（2017）粤执信477号执行信访案件交办通知书，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收到王霄的执行申诉信访材料，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交办信访案件。2017年11月5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信访案件并向三灶工区送达（2017）粤04执监30号受理通知书。2017年11月30日，周善虎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了该案的庭审。2017年12月22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执监30号通知书，认定三灶工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在法律层面上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驳回了三灶工区的监督申请，并做结案处理。2018年，三灶工区向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投诉北达律所及黄文熙。2018年11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作出（2018）朝司答字第056号答复，称截至2018年11月23日，未在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系统查出黄文熙的身份信息，经电话调查，黄文熙表示自己是律师，但是不执业，结合黄文熙在律所与投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认为黄文熙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将立案调查。但对于三灶工区反应的“承诺关系找人办理”、“被控告人还以法院没结果为由欺骗控告人，而且再骗控告人付款”、要求“退还所收全部代理费用36万元并赔偿控告人因向被控告人要求退费花费的来回差旅费”等问题，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均称无法查实所投诉问题的真实性，建议三灶工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北达律所提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当事人提交诉讼资料凭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送达诉讼文书地址确认书、律师庭审记录、2935元机票行程单、4349元住宿费发票、火车票和出租车票若干，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因处理三灶工区的案件产生了差旅费。北达律所称三位律所处理三灶工区案件共计出差7-8次，产生了约5-6万元差旅费。三灶工区提交珠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的工商档案，载明三灶工区处于吊销而非注销状态，据此证明其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2019）京0105民初20210号案件已撤诉。本院认为：根据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灶工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三灶工区是否应向北达律所支付代理费。对于三灶工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其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三灶工区处于吊销状态。处于吊销状态的法人组织，虽然不能进行正常经营活动，但在注销前依然具有法人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法定代表人可以参加相关民事诉讼。故三灶工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三灶工区是否应支付代理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委托北达律所系为达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维持（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或作出三灶工区愿意接受的执行裁定，北达律所应促成以上合同目的的达成。综合三灶工区所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原告应是确信北达律所可达成合同目的才委托北达律所代理其案件并支付代理费。北达律所接受委托后，虽代理三灶工区提交了申诉信访材料、参与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监督案件的庭审，但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在合同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北达律所向三灶工区收取的代理费过高，应予退还，同理，本院对于北达律所要求三灶工区另行支付4万元律师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北达律所提交的差旅费发票、法院诉讼材料等，其确为处理三灶工区的案件付出了劳动并产生了一定开销，对于北达律所付出的该笔开销，本院酌定为6万元，北达律所应向三灶工区退还代理费30万元。对于三灶工区要求北达律所退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北达律所是基于本判决向三灶工区退还代理费，要求北达律所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灶工区要求北达律所承担8000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该8000元属于三灶工区处理诉讼事宜产生的成本，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代理费3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负担102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8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立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增瑞书记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