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9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学先,女,汉族,1963年5月19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学海,男,汉族,1950年9月3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荣琴,女,汉族,1960年1月15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男,汉族,1979年12月21日出生,广西融水县人,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江,男,汉族,1991年8月28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边联邦金座第1层全层。负责人:尹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大双,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市鸿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物流运输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碧阳二道岔河路口旁。法定代表人:李腾,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因与被上诉人谢军、赵丽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贵州省毕节市鸿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物流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94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维持第一、二项。二、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647，144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提出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该项规定适用的逻辑前提在于明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该项规定体现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非机动车、行人无过错情况下，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该项规定条文表述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这条规定中，行人的责任是逐渐变大，其中体现了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机动车相对于非机动车和行人而言，是一种高速运行工具，其在高速运行中的危险系数远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故应该更加强调其谨慎驾驶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在交通事故中，当机动车造成非机动车、行人人身伤亡，且机动车、非机动车和行人均无过错时，应该适用无过错责任规则，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由于机动车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故第一个分号前的规定明确了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反映了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交通事故处理理念和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之后的规定体现了无过错责任原则下过失相抵的适用，即，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可以根据过失相抵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如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而机动车一方无责，则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基于无过错责任这一基础，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不仅需要具备机动车无过错的条件，还需要具备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条件。二、上诉人查阅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该规定亦体现无过错责任的精神。该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1．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九十以上；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以上规定虽然没有明确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不负事故责任时如何处理，但按照举重以明轻的解释方法，这种情况下应当不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也可以印证，“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其适用的前提条件为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与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类似案件裁判结果相悖。上诉人进行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进行案例检索时，查阅到大量其他人民法院关于交通意外事件致人损害时均是由车辆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2014）黔七民初字第675号案件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也是认定各方均无责任。对于死者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全部予以支持，并不是本案一审所裁判的，车辆保险公司只承担5%的责任。本案不属于一般的过错责任，承办法官应当进行类案检索，正确适用法律，保证同案同判，维护法律权威与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径直裁判被上诉人只承担5%的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吉学长在事故中并无过错，本案系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均无事故责任，这属于特殊的责任形，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常态。对于本案双方无责任的情形，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按一审判决结果，受害人无责却要承担大部分损失，难谓公平。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谢军、赵丽江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不应当在商业险中赔偿，上诉人可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与保险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鸿鑫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原审原告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赵丽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769,114元（其中丧葬费26,034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二谢军对前述第一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三贵州省毕节市鸿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物流运输分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诉请款项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8日16时30分许,被告赵丽江（驾驶人）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挂靠在被告鸿鑫公司,所有人为被告谢军）从七星关区城区往七星关区千溪方向行驶,途径七星关区南箐镇南箐超市门前时（南箐街上）,路边行人吉学长倒地,吉学长倒地后,被被告赵丽江驾驶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当场碾压致死。事故发生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20ＢＤ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在此次事故中,被告赵丽江和死者吉学长均无违法行为,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川正刚司鉴所【2020】鉴字第1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转向系所检项目和制动系所检项目均符合标准。经七星关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吉学长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涉案车辆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死者吉学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者吉学长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为三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死者吉学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被告赵丽江驾驶的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被告赵丽江和死者吉学长均无责任,该证明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故死者吉学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扣除交强险后的部分,本院酌定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按照5%的比例进行赔偿。对于原告主张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丽江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和行车证进行驾驶,被告谢军与被告贵州省毕节市鸿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物流运输分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未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三原告因吉学长在本次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该项计算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该项计算为37.245元／年（74490元／年÷12×6）,原告仅诉26034元,本院从其所愿。3、精神抚慰金,二原告因其亲人吉学长在本次事故中死亡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该项本院酌定为30000元。上述1-3项共计744114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三原告122000元。剩余62214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按照5%的比例赔偿三原告31105.70元。对于被告谢军垫付给三原告的5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被告谢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吉学长死亡所产生的损失7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将被告谢军垫付的50000元直接支付被告谢军；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吉学长死亡所产生的损失31105.70元。四、驳回原告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6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229元,由原告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负担551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在双方无过错的情形下如何处理本案的责任划分？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如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本案中受害人吉学长并无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因涉案车辆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由保险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提出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日内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吉学长死亡所产生的损失6221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上诉人吉学先、吉学海、吉荣琴负担74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1.4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