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月河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李怀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兴，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大尹村。 法定代表人：田家俊，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超，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1564.95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不应仅依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及质保金返还审批表影印件及王伟、刘磊的聊天记录等主观性较强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55329.18元货款。而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期间，被上诉人出具的销售配件的发票和上诉人的付款凭证等客观交易所产生的证据不予采纳。客观存在的发票的数额与付款凭证的数额所反映的欠款数额（11564.95元）与影印件记录的255329.18元相差甚大的情况下就简单推断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55329.18元。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被上诉人停止供货后双方并没有彻底地对账并核实真正的欠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称2008年才开始和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在2008年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本案最能够反映双方真实交易情况的就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的交易凭证。其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影印件并非原件，该质保金返还审批表影印件，从内容上看仅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印章，并无上诉人单位的公章或财务印章。且在形式上有的部门负责人并未签字，即使该影印件真实存在，但仅从形式上就能够确认该审批表并未最终走完全部流程及最终确认数额，因此不能简单以该影印件作为确认欠款数额的依据。再者，被上诉人提供了“王伟”及“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无法证明聊天记录就是“王伟”及“刘磊”本人，也无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相互印证，无法确认“王伟”及“刘磊”二人是否有权利代表上诉人对所欠货款数额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采纳与发生买卖合同期间客观存在的发票和付款凭证明显矛盾，不符合交易的客观现实。故对本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的认定应以客观存在的发票和付款凭证为依据进行核算。二、尽管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交付货物时有发票提供，上诉人收货后有付款的付款凭证留存。该部分是最能够客观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及付款情况的。从双方提供的该部分证据能够确认所欠的货款仅为11564.95元。一审法院仅片面采纳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而对客观存在的双方的交易发票及付款凭证不予采纳，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显失法律公平。三、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部分尾款，但造成该部分尾款未付的原因是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的对账。造成没有对账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因此不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利息。 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剩余货款共计255329.18元及利息损失18192.21元（计算至2018年7月，之后以255329.18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2.判令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过程中，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变更为：以255329.1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曾长期向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出卖拖拉机配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停止供货，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部分货款未支付。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载有二份视频的U盘一个及语音文字整理资料二份，并用该视频原始载体录像手表播放视频，称该视频系其工作人员到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处对账时录制。上述视频一语音部分内容有一人称“我们的数是255900元”，另一人给“高部长”打电后称“这个数差不多”，一人称“给我们写个东西”，另一人称“不可能给你们写啊，就按照你们写的这个数确定，能卡起来”；视频二语音部分内容有一人称“高部长，兴源来对账啊”，另一人称“刚才不是我和刘磊都和你们对了吗”，一人称“这个数应该是你们财务上出啊，有没有别的申请，看看对对数有没有差别”，另一人称“没有差别，我告诉你，没有差别啊，我和你说了，咱们没有差别”。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的质保金返还审批表影印件显示其申请退还质保金金额为255900元，经四部门负责人先后签名后，高志刚签名栏中载有“截止2019.5.31日账面金额255329.18元”内容。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了其投资人田家俊与王伟、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及截图打印件各一份，王伟、刘磊未加盖公章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各一份，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文件一份，称王伟系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植保机械项目组组长，刘磊系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田家俊与王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伟向田家俊发送过类似上述质保金返还审批表图片，田家俊与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田家俊要求刘磊在质保金返还审批表盖章后拍照向其发送图片的内容，田家俊询问高志刚在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任什么职务，刘磊称任财务部长。上述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载明王伟、刘磊的当前缴费单位名称均为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文件有“在办理转账业务中，植保机械项目组组长王伟，由于与客户沟通欠缺，跟进不力，造成原本转账的账务遭对方起诉，王伟负重要责任”的内容。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庭后又提交了王伟、刘磊加盖潍坊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保业务专用章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各一份，内容与上述未加盖公章的证明基本一致。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2008年至2017年其向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销售发票记账联二百二十四份（总金额2335930.15元），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对该二百二十四份发票予以认可，同时提交付款凭证五十一份（总金额2321000元）；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2005年至2006年其向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销售发票记账联一百二十八份（总金额2345033.22元），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中有金额共计45833.7元的发票七份与前面发票重复，一份金额为20850元的发票其未收到，其未从税务系统中查到上述八份发票的抵扣，对其余一百二十份发票予以认可，同时又提交付款凭证四十二份（总金额2281726.5元）。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称因时间久远，其提交的销售发票记账联并不完整，税务部门也无法查询完整销售发票。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对双方长期存在拖拉机配件买卖合同关系及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部分货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欠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货款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虽对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的销售发票之外的证据均不认可，但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欠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货款数额为255329.18元。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欠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货款255329.18元至今未支付，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要求其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逾期罚息利率系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同时，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未约定案涉货款支付时间，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自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自该日起按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损失，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货款255329.1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5532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青州市兴源机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0元，减半收取计2565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均由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1日的调解笔录中陈述：“经我们初步了解，被告欠原告货款与原告起诉的货款数额差不多，略有出入，但差异不大，具体数额代理人回去核对一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认定；二、上诉人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质保金返还审批表影印件与视频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的证据，而应以被上诉人出具的销售配件的发票和上诉人的付款凭证为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上诉人公司办公室文件、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质保金返还审批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与上诉人在一审调解笔录中的陈述相吻合，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55329.1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以被上诉人出具的销售配件的发票和上诉人的付款凭证认定欠款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均有过错，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逾期支付货款系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所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上诉人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