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4200号原告：张海军，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于柯寒，经理。原告张海军（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鲁淑清、被告法定代表人于柯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工资222873.56元（70000元×3个月＋70000元÷21.75天×4个工作日）；3.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401元；4.判令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70000元÷21.75天×1天×200%）；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报销款12140.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11日入职被告，任SVP，月固定工资70000元，每月10号打卡发放上自然月工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工资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垫付的报销款未支付。2018年12月6日，因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原因，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辩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认可。第二项诉讼请求拖欠工资，认可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工资没有发放，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工资应按照25000元的标准计算，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6日的工资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因为2018年11月8日已经发了停工通知。第三项请求经济补偿金，同意按照1个月的工资25000元支付。第四项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意支付1天的工资，标准应当按照25000计算。第五项请求报销款，不同意支付，报销款已经支付给原告，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为了公司的工作产生的费用。被告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47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工资79597.7元；3.被告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4.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8年5月11日入职被告，担任SVP一职，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5000元。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关于拖欠工资，原告主张被告拖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工资，被告认可拖欠上述期间工资。双方对工资标准产生争议。原告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70000元，并提交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的录用通知书和聘用意向书。原告称聘用意向书是录用通知书的附件，但当庭未出示原始载体。该聘用意向书未有被告签字盖章，载明原告薪资为税前70000元，实际工资的方法将根据到岗后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的约定进行发放，实际绩效奖金将根据绩效结果按照对应公司或部门的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相应规定计算发放。被告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聘用意向书称因原告当庭未出示原始载体，不清楚是否为录用通知书的附件。原告称其实际发放的工资分三部分，包括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部分，提供发票报销部分，公司通过工资卡正常发放部分。原告称公司要求每月必须提供一定数额发票抵扣工资，否则不发，而且劳动合同被公司强迫改为阴阳合同，一共改了两次。原告提交浦东发展银行、中国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网上银行查询明细，称2018年6月公司通过浦东发展银行向其发放30525.82元，公司财务宋娟通过微信向其转账7123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柯寒向其转账27926元，上述费用相加可以显示其2018年6月的税前工资为70000元。经查，上述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很多款项的交易类型备注为“费用报销”，部分微信转账记录备注为餐费。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通过浦东发展银行发放的很多款项备注为报销费用，并非工资；微信收款记录报销的是运营费用和餐费；法定代表人发放的部分是加班费。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付款申请单及后附发票、付款凭证，其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支付的每一笔费用都备注了费用性质，很多笔费用备注为报销办公费、通讯费、交通费、低值易耗品、餐费、打车费、食品费、业务招待费、服务费、差旅费、笔记本电脑费、汽油费、福利费、付阿里巴巴充值费；费用报销申请单载有原告的签名，后附有发票，与前述银行流水中备注为相关报销费用的交易明细可以对应。被告另提交工资表，显示社保和公积金扣减数额、实际向原告发放数额与原告提交的社保、公积金查询单和银行流水中的数额一致。经查，该工资表未显示被告曾经按照7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发放工资，只有2018年6月按照应发工资25000元向原告发放工资，其他月份的应发工资均未超过该数额。关于工资发放标准，被告另主张公司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9日安排员工待岗，该期间工资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就此，被告提交2018年11月8日的电子邮件和附件，显示公司向很多收件人均发送了该邮件，邮件的附件为加盖有被告印章的通知，内容为：由于公司目前经营困难，需要暂停经营，公司全体员工停止工作回家，恢复经营时间另行通知，停工工资发放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原告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该通知，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变更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条件，停工通知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不符合变更条件，应为无效。被告另提交原告2018年7月-11月考勤表，称可以显示原告有缺勤和加班的情况，其中，原告2018年10月底11月初有8天未出勤，应当扣发工资，原告每个月都有加班情况，被告向原告实际发放的费用虽然有超过25000元的时候，但是发放的是加班费。经查，上述考勤表中没有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书面意见，称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就职于被告，因产品理念和公司不规范原因离职；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就职于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月薪税前6万元，该期间因被告法定代表人于柯寒要求原告一直担任公司技术顾问，通过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这期间有不断的兼职工资入账；后2018年5月因被告研发团队人员相继离去，团队接近解散，仅剩数人，原告经于柯寒多次要求劝说后，愿意以6万元的工资回归被告，重新帮助被告重组研发团队；在5月份相继帮助公司挖来了十余人，公司也同时扩招了市场团队，公司全部员工从10余人扩充到了40余人，因原告不占有被告股份，只负责技术部分，对公司财务并不知情；经过将近3个月的加班研发，在2018年8月底产品第一版基本成型，此时公司加大了市场投入，拍摄高额费用广告，同时在欧美市场建立市场部门，开始拖欠工资，在7月份开始并强制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以及降低五险和公积金缴费基数；后因与投资方合作出现问题，投资方不愿继续投入资金，导致基本工资和社保无法正常发放和缴纳；工资正常是30号左右发放一部分工资，月初10日左右结清上月工资，工资计算混乱，中间配合重新签订合同，被要求拿各种发票抵扣一部分工资，公司出纳宋娟的零星转账是餐费的报销，中午和晚上餐费可以直接拿发票报销，大部分团队吃饭费用由原告垫付，然后统一报销，这部分不作为工资，可扣除900元每月作为个人工资补助一部分。庭审中，经询，被告认可原告在职期间工资加上加班费超过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同意按照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原告在职期间有1天年休假未休，但对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有争议，原告主张应按照月工资70000元作为基数计算，被告主张应按照月工资25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关于报销款，原告提交2018年6月份部分微信账单详情，称2018年6月原告因工作支出2062.66元，被告应予报销。原告在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还称其在职期间持续垫付了将近一万余元，包括后期上海出差报销，都提供了发票，但杳无音讯，5月至次年2月所有明细以及相关材料都已盖章打印，可依据日期、转账来源、支付人确定每一笔交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原告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虽然原告主张其每月税前工资70000元，但其提交的聘用意向书没有出示原始载体，没有被告签字盖章，而且该聘用意向书还明确载明工资实际发放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原告月工资为税前25000元。原告虽主张曾换签劳动合同及存在阴阳劳动合同问题，但均未举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聘用意向书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和网上银行查询记录虽然显示其收到的2018年6月的工资数额明显多于25000元，但上述银行流水显示很多费用备注的交易类型为“费用报销”，并非工资，原告虽主张其大部分通过费用报销形式发放的费用是按照公司要求通过提供发票形式发放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对该主张未举证，被告亦不予认可。其次，被告提交的载有原告签名的费用报销申请单、发票与上述备注为“费用报销”的银行流水可以吻合。再次，原告主张的上述工资发放方式明显违反了我国税收法律法规，而原告主张的行为未经税务机关予以查处。最后，虽然现实中确有部分公司采取原告主张的工资发放方式偷税漏税，严重破坏了我国税收征管制度，但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角度，即便原告客观上确实通过向公司提供了未真实发生的发票而获取了工资，但在原告不能充分举证且税务机关尚未予以查处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采信原告的主张，原告应对其该种配合公司偷税漏税及偷逃个人所得税的行为，自行承担应举证不能导致损害其个人利益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备注为费用报销的款项实为发放的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即便扣除上述报销费用后，原告收到的2018年6月的工资仍然高于25000元。对此，被告解释称原告存在加班，超过部分发放的是加班费，并提供了考勤表作为证据，虽然原告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考虑到原告在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也认可存在3个月加班研发的情况，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超过25000元的部分是发放加班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25000元的主张。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院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角度对原、被告双方相关费用支付行为性质的认定，不影响税务机关对原告所述的违反税收征管法律法规行为依法进行查处，也不影响原告依法向税务机关举报被告的违法行为。本院在此也郑重提醒原告及可能与原告遭遇相同情况的个人，在今后的工作中，要严格遵守我国税收征管法律法规，如实报销业务费用，如实申报纳税。否则，不仅违反税收法律法规，在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时，还可能会遭遇无法举证证明工资标准导致实际损害个人利益的后果。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工资，被告认可未发放，应予补发。被告虽主张上述期间原告存在缺勤情况，但其提交的考勤表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缺勤情况不予采信。被告另主张2018年11月8日因公司经营困难，发布了停工通知，该日起的工资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发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其向很多人员发送了该停工通知，并非单独针对原告，而且原告在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也陈述了被告存在拖欠工资、清退员工、投资人不再继续投入资金的情况，现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未实际停工、停业，故本院采信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定被告确实因生产经营困难安排员工停工待岗。关于停工待岗期间的工资，《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双方2018年12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时，距离被告停工停业不满一个月，故被告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工资。经核算，应为79597.70元（25000元×3个月＋25000元÷21.75天×4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同意支付该项费用，本院不持异议。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被告认可原告在职期间工资加上加班费超过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同意按照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本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401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原告在职期间有1天年休假未休，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不包括加班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25000元÷21.75天×1天×200%）。关于报销款，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报销款数额及该数额是因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而垫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海军与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海军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工资79597.70元；三、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海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401元；四、被告企鹅创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海军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五、驳回原告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海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