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9176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崧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码头镇河北廊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翔路康得材料公司厂区。法定代表人：钟玉。破产管理人委托人：袁诚坚，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廊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翔路以南、凤翔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钟玉。破产管理人委托人：王德辉，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法定代表人：钟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楠，女，该公司员工。被告：钟玉，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与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材料公司）、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信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投资公司）、钟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莉、高崧洋、被告康得材料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人袁诚坚、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人王德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钟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家开发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对被告一康得材料公司享有债权：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逾期罚息共计236434．34欧元、复利共计3179．26欧元；3．违约金60000欧元；4．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二、确认原告对被告二中安信公司享有债权：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该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第一款债务为共同之债；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的逾期罚息共计375513．37欧元、复利共计10800．97欧元，其中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逾期罚息共计236434．34欧元、复利共计3179．26欧元的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第2款债务为共同之债；3．违约金60000欧元，该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第3款债务为共同之债；4．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该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第4款债务为共同之债。三、判令被告三康得投资公司和被告四钟玉对被告一和被告二在编号为1310201701100001160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含该日）的逾期罚息共计455483．81欧元、复利共计17819．50元，以及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罚息、复利（按照《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计算）；3．违约金60000欧元；4．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四、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0日，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与被告康得材料公司和被告中安信公司签订编号为1310201701100001160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国家开发银行向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提供6000万欧元贷款承诺额，用于康得材料公司经营项目，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共计12月，付息日为6月21日、12月21日，还本日为2018年12月28日，合同贷款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该利率包含贷款人应缴付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费。2017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三康得投资公司签署《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康得投资公司就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四钟玉签署《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钟玉就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被撤销、宣告无效或解除情形下借款人有义务向贷款人偿付全部债务。原告依据《贷款合同》于2017年12月29日向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发放贷款共计6000万欧元。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自2018年12月28日起不能正常还款，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向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发送《逾期催收通知书》，督促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还截止2019年1月2日的逾期本金和罚息等。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收后并未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贷款合同》第六条，借款人末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到期贷款本息或费用，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按照贷款利率加2%支付逾期罚息；截至20l9年1月20日，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欠付原告贷款本息合计4407963．31欧元。根据《贷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任何行为，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承诺金额0．1%的违约金，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欧元。截至目前，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未及时履行其还款义务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共他被告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根据《贷款合同》，当发生争议时，原告有权向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康得材料公司辩称：关于违约金、利息、罚息，在原告主张的上限内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案件受理费用，因康得材料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应当为确认之诉，收取诉讼费用的标准应按件收取。诉请欧元金额折合人民币金额不应以实际清偿当日汇率计算，应按照受理破产申请之日两类货币汇率中间价为准。破产外币债权的汇率折算，应当按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机构公布的人民币与该种外币汇率中间价折算。律师费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中安信公司辩称，一、中安信公司不是案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实际贷款人。该笔贷款的实际贷款人是康得材料公司，《贷款合同》首页中记载的“项目名称”、第一条定义第一项“贷款项目”、第三条“贷款用途”均约定为“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2500万吨碳纤维复合材料项目”，起诉证据4中的借款单据记载的借款人也是康得材料公司。二、中安信公司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额不应超过实际贷款人康得材料公司承担的清偿金额。依据案涉《贷款合同》第二十八条“共同借款人的特别规定”，中安信公司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中安信公司对该笔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以实际贷款人康得材料公司承担的清偿责任为上限。《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第一项请求确认的对康得材料公司享有债权中的逾期罚息和复利，截止日为法院裁定康得材料公司破产重整日（2019年12月2日），而《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第二项请求确认对中安信公司享有债权中计算的逾期罚息和复利，截止日为法院裁定中安信公司破产重整日（2020年6月19日），要求中安信承担的清偿金额超过了实际贷款人康得材料公司的清偿金额，故该项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国家开发银行诉讼请求中的复利，其合同依据是案涉贷款合同的第六条第三款“若到下一个付息日和还本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和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针对该条款中关于复利的约定，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四中院”）受理的国家开发银行诉中安信公司、康得材料公司、康得投资公司、钟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注：该案件案涉贷款合同与本案的贷款合同的复利条款内容完全一致），北京四中院作出的（2019）京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该院认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对此约定不明。结合下上下文的内容，对上述约定可作如下解读，一是“付息日”和“利息期”，均指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内的概念，而贷款期限届满即不存在付息日和利息期的问题；二是关于复利的计算基数和计收范围，合同虽然约定了计收复利，但并未明确指出包括罚息的复利，更未明确提及罚息复利的复利，与此相反，结合前文关于付息日和利息期的界定，将复利的计算基数理解为未能按期支付的贷款期内的利息似更为公允。因此，按照对合同文本的通常理解，国家开发银行所主张的罚息的复利、罚息复利的复利，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国家开发银行并未对北京四中院的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和《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相关规定，本案对国家开发银行关于复利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以保持与北京四中院作出的（2019）京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在法律适用上的一致性。此外，案涉贷款合同系国家开发银行提供的制式文本，属于格式合同，复利条款约定不明，法院作出合同解释时应作出对借款人有利的解释，北京四中院的上述判决对复利条款的解释也遵循了该项规则。四、《贷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约定针对的是该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情形以外的“其他违约情形”，而“借款人未清偿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负债”已经包含在了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情形当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中安信公司存在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约定以外的其他违约情形，因此，《贷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在本案中不能得到适用。其次，即便法院支持原告对违约金的主张，国家开发银行诉请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全部贷款金额，因实际贷款人康得材料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并非全部违约，按照贷款本金全部违约计算违约金有失公允，也加重了贷款人的责任，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以逾期偿还的贷款本金为宜。五、关于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国家开发银行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编号1310201701100001160），2．《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保证人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3．《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保证人钟玉），4．借款借据，5．《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单》，6．欠息计算说明，7．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康得材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中安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康得投资公司、钟玉既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与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均为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1310201701100001160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欧元6000万元贷款承诺金额，用于康得材料公司经营项目，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共计12个月。贷款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该利率包含贷款人应缴付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费（若EURIBOR低于零时，则EURIBOR应视为零；1BP为万分之一；自2017年12月29日至今，EURIBOR始终低于零，因此视为等于零，故案涉贷款在此期间的年利率为3．7％）。除每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和最后一个利息期外，本合同约定的利息期为6个月（一般与EURIBOR选择挂钩），利息期从每一付息日当天起至下一付息日前一天止。第一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从该笔贷款的提款日起至其后第一个付息日前一天止。第二笔贷款及任何其后各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从该笔贷款的提款日当日起算，至现有贷款下一付息日前一天止。每笔贷款的最后一个利息期为该笔贷款最后一个还本日前的付息日当日起至该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止。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是6月21日、12月21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利随本清。利息以贷款余额为基础，按实际天数计算，一年按360日计。利息计算公式为贷款余额×贷款利率×相应利息期贷款实际发生天数/360日。关于逾期罚息，合同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或借据的约定偿付到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向借款人计收逾期罚息，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加上2％；逾期罚息计算公式为逾期金额×逾期利率×逾期天数/360日；若到下一个付息日或还本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所有逾期金额的当期逾期利率应随当期贷款利率浮动。关于利息的支付和本金的偿还，合同约定：本金偿还方式为2018年12月28日偿还欧元6000万元。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或借据上记载的还本日和贷款金额归还贷款，如合同约定与借据记载不一致，以借据记载为准。关于还款顺序，合同约定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1．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违约金；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贷款利息；4．支付应付贷款本金；5．其他应付款项。关于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和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一、借款人发生以下事项的，构成违约：……借款人未清偿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负债……。发生上述事件，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的银行系统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采取任何适用的法律法规允许的或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措施。二、借款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任何行为，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未按期纠正的，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承诺金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给贷款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予以赔偿。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特别约定，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就本合同项下贷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贷款人可要求共同借款人的任何一方清偿全部贷款或部分贷款。2017年12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分别与康得投资公司、钟玉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康得投资公司、钟玉就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付《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所对应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国家开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论借款人是否为主合同提供物的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合同均约定，合同各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且无法协商解决的，在合同签订地或贷款人住所地（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2017年12月29日，国家开发银行向康得材料公司发放贷款欧元6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凭证上记载的利率为3．7％。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归还欧元4000万元，于2018年10月23日归还欧元1500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归还欧元608030．78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借款人不能正常还款，未偿还的本金为欧元4391969．22元，2018年12月28日（不含）以前的贷款期内利息已全部偿还。截至2019年12月2日，应支付逾期罚息为欧元236434．34元。国家开发银行于2019年1月3日向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发送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二被告于同年1月9日签收。2019年1月31日，国家开发银行河北分行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该所就本案为该行提供法律服务。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该行已支付该所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另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冀10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得材料公司破产重整，并作出（2019）冀10破5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廊坊中泰华会计事务所担任康得材料公司破产管理人。再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冀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安信公司破产重整，并作出（2020）冀10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安信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与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分别与康得投资公司、钟玉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均系相关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未能足额清偿到期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国家开发银行要求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余额、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康得材料公司给付逾期罚息应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破产申请受理之时，年利率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所约定的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加上2％计算，共计欧元236434．34元。中安信公司给付逾期罚息应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破产申请受理之时，年利率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所约定的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加上2％计算，共计欧元375513．37元。关于国家开发银行要求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还贷款复利的诉讼请求，原告当庭说明称，贷款期内的利息借款人已全部清偿，这里的复利是指逾期罚息即罚息未能按期支付而产生的复利，以及该复利未能按期支付而产生的复利，即罚息的复利和罚息复利的复利，按照利息期计算。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对此约定不明。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若到下一个付息日或还本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其中何为“付息日”“利息期”，在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有明确解释，即“本合同约定的利息期为6个月……每笔贷款的最后一个利息期为该笔贷款最后一个还本日前的付息日当日起至该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止。”“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为6月21日、12月21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利随本清。”结合上下文的内容，对上述约定可作如下解读：一是“付息日”和“利息期”均是指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内的概念，而贷款期限届满后即不存在“付息日”和“利息期”问题；二是关于复利的计算基数和计收范围，合同虽然约定了计收复利，但并未明确指出包括罚息的复利，更未明确提及罚息复利的复利，与此相反，结合前文关于“付息日”和“利息期”的界定，将复利的计算基数理解为未能按期支付的贷款期内的利息似更为公允。因此，按照对合同文本的通常理解，国家开发银行所主张的罚息的复利、罚息复利的复利，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60000欧元一节，原告明确请求依据为《贷款合同》第十二条中的“三、借款人应按贷款人要求及时提供贷款资金使用记录和资料”。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否认原告曾要求其提供贷款资金使用记录和资料，同时，原告就此亦未举证证明，故在此事项上，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存在违约。对于原告要求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家开发银行要求康得材料公司和中安信公司偿还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但律师费应当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限。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原告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仅适用于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不适用于担保债权。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后，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债权人不能向主债务人主张破产申请受理后所产生的利息。但对于未破产的保证人而言，主债务人破产，保证债权并不停止计息，保证人仍应承担破产申请受理后所产生的利息。本案中，被告康得投资公司、钟玉作为保证人，保证责任范围应当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康得投资公司、钟玉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对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逾期罚息共计236434．34欧元；3．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二、确认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对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该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判项中的第1款债务为共同之债；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的逾期罚息共计375513．37欧元，其中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逾期罚息共计236434．34欧元的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判项中的第2款债务为共同之债；3．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该债权对应债务与第一项判项中的第3款债务为共同之债；三、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对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债务在各自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1．借款本金4391969．22欧元；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含该日）的逾期罚息共计455483．81欧元，以及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罚息（按照《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计算）；3．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四、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95元，由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负担8922元（已交纳），由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负担205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20元，由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钟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田静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