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刑初824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勇，男，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20年5月7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涛，男，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20年5月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智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云峰，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张涛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汉波，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杨军、杨**，被告人张涛及其辩护人唐智君、王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间，被告人张勇任职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合肥公司”），该公司实际办公地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在此期间，张勇利用自己职务上联系客户并通知客户退还工程质保金的便利，掌握了若干企业长期失联的情况，并伙同被告人张涛通过伪造文件、注册同名或相似名公司等方式套取合肥仰光集体资产有限责任公司等12家单位事先缴纳在国网合肥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3367990元。 2020年5月6日，张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截至起诉之日，两被告人均已退还部分赃款。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勇伙同张涛，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涉案总金额13367990元，数额巨大，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两被告人均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张勇系自首，张涛为从犯，均部分退赃，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勇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六年（可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张涛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六年（可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同意公诉机关意见，希望法庭给予两被告人退赃准备时间，以挽回损失，争取从宽处理。 庭审中，被告人张勇、张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分别签字具结。 张勇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张勇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165.4万元，并自愿将房屋折抵退赔，希望对其适用缓刑。并向法庭提供了张勇累计退款165.4万元的转账凭证和退款承诺书。 张涛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张涛系从犯。本案中张涛的身份具有从属性，行为具有辅助性，仅完成伪造印章、PS营业执照、找人帮助注册公司；供电公司存在严重错误；90%的款项归于张勇占有。2.如实供述，全部退赃。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间，被告人张勇任职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该公司实际办公地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期间，被告人张勇利用自己职务上通知客户前来公司办理退还工程质保金的便利，掌握了若干企业长期失联的情况，伙同被告人张涛通过伪造文件、利用第三方公司账户过账、注册同名公司或注册相似名公司等方式，套取合肥仰光集体资产有限责任公司等十家公司交纳在国网合肥供电公司账户上的工程质保金，累计13367990元。 另查明，2020年5月6日被告人张勇自动投案，同年5月8日张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涛个人名下账户共计收到涉案款项2218600元，其中转给张勇及张勇亲属729000元、代付一帆公司房租、员工工资、税款等514718元，支付注册公司费用134200元，余款840682元于2020年7月5日退还国网合肥供电公司838262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勇退款1654000元，书面承诺以到期债权137万元抵偿应退款项，并以供电东村小区28栋2－504室房屋一套作价2645800元过户给合肥供电公司，折抵损失。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两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勇系自动投案，被告人张涛系被动归案。 3.被告人张涛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社保参保证明、记账单、流水明细汇总表、银行账户流水、合同、转账汇款受理回单等，证实张勇系一帆公司股东之一，张涛是公司员工；张涛的两个账户收到涉案款情况及去向。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安徽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9个虚假注册公司的公章及银行卡四张，并预留印章印文。 公安机关从国网合肥供电公司调取了向涉案十家公司退还质保金的记账凭证、付款凭证、施工合同、汇总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勇、张涛套取质保金的手段及套取金额为13367990元。 公安机关调取张勇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安徽省农村信用联合社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证实部分资金的流向。 5.员工履历表和职工岗位、岗薪变动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张勇自2018年6月起在国网合肥供电公司本部市场及大客户服务室工作，工种为用电检查，任高压电检四班副班长。 6.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证实从被告人张勇手机提取电子数据的相关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周某证言，证实她于2019年10月入职创赢体育公司文员岗位，公章和营业执照是老板张涛于2020年4月交给她的。 2.章某证言，证实张勇以工程款需要通过他所在的中国通信安徽分公司走账。经请示领导同意，收款后将合肥供电公司转入对公账户的4324202元，分别转给一帆公司2384500元，转给国锦公司1629353.55元。并提供合同、竣工报告电子版。 3.袁某证言，证实他以个人名义帮助张勇注册了安徽新站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走账。办理过程中和张涛取得了联系，按照张涛的通知去银行开设账户，财务章给了张涛。 4.葛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份张勇、张涛让他帮注册合肥市昂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绿城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省润信置业有限公司、安徽省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有2020年找了朋友梁超帮忙双注册了安徽省庐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只提供了身份证，银行开户时法人代表到场即可，其他都是张涛办的。张涛的理由是为了围标使用，张涛和张勇是合伙人，共同经营一帆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半占股，张涛在幕前，张勇在幕后。 5.王某证言，证实他帮张勇注册安徽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资料给了张涛。 6.朱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29日张勇要求从他的合肥安第斯有限公司公司过账，公司对公账户收到322918元后先后转给张勇100000元、许有海100000元等人。 7.万某证言，证实张涛让他帮忙注册公司，并告知是张勇的意思。他在张涛的带领下注册了安徽省万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肥滨湖建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工商资料、公章、对公账户等交给张涛。 8.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安徽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向一帆公司转款2384500元，这笔钱张勇用于归还一帆项目二部的欠款。该公司还转账1629353.55元给国锦公司，陆某对接的，也用于归还一帆项目二部的相关欠款。一帆项目二部开始由张涛管理，2019年左右由张勇管理。 9.陆某证言，印证刘某的证言。 10.谢某证言，证实2019年供电公司开始集中清退拖欠民企账款，她所在的合肥供电公司市场及大客户服务室的任务是联系客户前来办理退款。2019年6月张勇也参与了该工作，能够得到相关客户名单及金额信息。退质保金的流程是提交相关材料给张勇等客户经理，客户经理审核后交给部门核算员，部门发起会签流程，由市场大客户部、营销部、财务部、营销副总等领导签批，财务最后转账。 三、被害人陈述 李玉鹏作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合肥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确认在张勇一案中公司受损资金总额为13367990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勇供述，2012年起他与张涛以一帆电力公司二部合伙做电力工程，收益对半分。他在供电公司上班不便出面，由他找项目，张涛具体做。因经营不善，2018年年初公司欠了外债970万元左右。2018年10月份，供电公司要退1.53亿元质保金，部门谢主任让他负责通知客户，他了解到有的单位因兼并、解散等缘故联系不上，退质保金的过程缓慢。 2019年年初，他和张涛商量把没人要的质保金拿来平一帆电力公司二部的外债，他提供了交质保金的完整名单，由张涛梳理确定年代久远、或是解散了的公司。套取资金涉及的公司名称：合肥仰光集体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天海置业有限公司、合肥市昂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肥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绿城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肥新站塘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合肥润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肥万好置业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肥金典置业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 他和张涛第一次套取质保金是2019年春节后，张涛找人做了假的工商变更证明，将合肥仰光集体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合肥安第斯商贸有限公司。他把假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申请承诺书交给公司，后来质保金32万多元就进了合肥安第斯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抵给朱某还账。 合肥天海置业有限公司注销时间长、交的金额大。他把经开区某国企退保证金的文件拍照发给张涛，张涛以此为模板编造一份内部文件，意为安徽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全面承继合肥天海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张涛刻了假的滨湖投资集团章。他把假文件交给公司，这笔质保金就退到了章某所在的安徽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一共430多万元都用于支付所做项目的货款和人工费。 由于合肥供电修改了退还保证金的规定，原来的变更工商登记、退质保金到第三方公司的方法不好使了，俩人商量采取注册同名或者相近名公司的办法来套取质保金。他俩把已经登记注销的合肥市昂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注册，张涛把营业执照上的成立时间PS成以前的时间，套取质保金38万多元。 合肥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质保金是采取注册安徽辉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涛找人做假的工商变更资料，证明原公司名称变更的办法套取质保金116万余元。同样的方法还套取了已经注销的安徽绿城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保金101万余元，合肥新站塘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质保金61万余元，套取合肥润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保金46万余元，套取安徽万好置业有限公司质保金45万余元。合肥市滨湖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质保金是先注册了合肥滨湖建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让张涛找人做了假的资产转移文件，凭此套取保证金390多万元。他们注册了安徽省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写了关于注销合肥金典置业有限公司，其所有资产全部由安徽省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的文件，套取质保金71万多元。 套取质保金有的用于还欠款，他收的钱全部进入建设银行尾号9277账户。总共套取1300多万元。 2.被告人张涛供述，证明张勇是合肥供电公司的职工，2013年张勇作为一帆公司股东邀请他到一帆公司上班。之后，张勇单独成立了“一帆公司二部”，他负责“一帆公司二部”的现场、材料采购，张勇是幕后老板。 2019年春节后张勇告知供电公司有质保金烂账，张勇是退还质保金的经办人，准备把钱搞出来。钱都在张勇手上控制，需要做什么会通知他。后来他就从一份未退质保金的单位名单中筛选出2007－2010年交纳质保金时间长且未退的公司名单。 第一笔质保金是合肥仰光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质保金，他用造假的工商变更资料，把该公司变更为张勇实际控制的合肥安迪斯公司，套取了32万元。这种模式还试了2次，张勇说钱没搞出来。 对套取合肥天海置业有限公司质保金的套取方法，印证张勇所言。后续套取质保金的套路，是注册交过质保金的同名或者名称相仿的公司，ＰＳ一个假的主体成立时间，或者做一个假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张勇提供样本或者提出修改意见，他负责从外面找人ＰＳ假证件。一共注册了八家左右的公司，具体法人代表有袁某、王某、葛某、万某。注册费用是用已退的质保金以及张勇出的。 辩护人提供证据如下： 张勇辩护人提供张勇向供电公司转款1654000元凭证及承诺书。张涛辩护人根据控方证据，整理出申请退款报送的资料与审批程序表、申请退款的明细与去向表、进入张涛账户的资金去向表，及对万某、何仁东、张雷、吕威等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对于套取的1336万余元质保金，张涛对其中的4647120元的去向不掌握，对2019年8月之后的8720870元，由张勇及亲属占有或使用达6843000元，张勇及亲属总共占有使用资金达11490120元，从而证明被告人张涛为从犯；张勇是公司总负责人，张涛是二部的负责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伙同被告人张涛，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占公司财物，涉案总金额133679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勇利用职务便利条件，提起犯意，系主犯；被告人张涛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涛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均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尤其被告人张勇愿意主动以房抵债。但本案中造成国有资产实际损失达8229928元，且部分赃款去向不明，两被告人均应对共同犯罪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以上量刑情节，结合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决定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2026年12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张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2026年6月23日止。） 三、对被告人张勇、张涛违法所得的8229928元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合肥供电公司。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银行卡四张及伪造的公司印章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之悦 人民陪审员  刘贤文 人民陪审员  贾成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明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职务侵占罪】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