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奥德克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腾飞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693877541N。法定代表人：郑晓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峰花园1幢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30915528C。负责人：姜永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程，肖立峰，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东风工业区（乐清经济开发区N-16），组织机构代码：25601517-7。法定代表人：章圣纬。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圣纬，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公民身份号码：×××13。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赛，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公民身份号码：×××46。再审申请人浙江奥德克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乐清支行）、浙江**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章圣纬、陈文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民终476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浙民申48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奥德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黄宇辉，被申请人交行乐清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程、肖立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洋公司、章圣纬、陈文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德克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76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且驳回交行乐清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二审判决未能正确识别本案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不清。1997年章成权与其兄弟章成强共同出资设立华洋公司。2002年4月18日，章成权登记为华洋公司股东，持有50%股权。2005年4月30日，章成权以个人名义出资与华洋公司合建厂房，由于工业用地无法登记在个人名下，为方便登记，章某2与华洋公司约定，以华洋公司名义审批土地和建设厂房，双方各享有厂房及土地50%份额。于是双方签订股权出让合同，由章某2将所持华洋公司50%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章成强，但章某2名义上仍持有华洋公司50%股权，作为保有土地和厂房一半权益的形式。2005年5月，双方合作投资建造案涉厂房。2006年6月，章成强未经章某2同意，擅自将章某2名义上持有的50%华洋公司股权转让给章圣纬、章某1，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为此，2006年8月15日，章某2与章成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章某2占有华洋公司50%股权已转让给章成强，章某2不享有公司权益分配，但依然享有厂房及厂房范围内土地相应权益。表面上，章某2依然持有华洋公司50%股权，并恢复持股50%的工商登记。章某2承诺在厂房、土地办理分割手续后，退出华洋公司全部股权。双方还约定章成强确保不存在其他单方不知情的贷款或以厂房、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的贷款，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章成强承担。厂房建成后，厂房和土地于2009年8月24日登记在华洋公司名下。2009年9月6日，由章圣纬、章某1、戴某代表的华洋公司与章某2代表的奥德克公司签订了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双方还于2010年11月30日进一步对各自拥有的厂房、土地确权，现场拍照落实，乐清市土地勘察测绘队制作的宗地图可以佐证。奥德克公司此后也一直按照协议书约定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收益上述分割所得的土地和厂房。之后双方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时，因消防原因未能办结。一、二审判决虽对上述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但未对华洋公司、章某2和奥德克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分析和梳理。（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章圣纬与华洋公司股东伪造章某2签名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华洋公司股东章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交行乐清支行经办人连宁宁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1号民事裁定书指出，在银行放贷员已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可认定银行在案涉贷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因此导致违法贷款人在采取多种不法行为之后以签订借款合同之合法形式进而掩盖非法目的得以实现。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认定无效。（三）一、二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遗漏重要事实。在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项下，2013年12月2日，章圣纬以华洋公司名义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章圣纬无法获得章某2的现场签名，故伪造了一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将章某2排除于股东之外。当时交行乐清支行信贷员为钱志远，因交行乐清支行于2011年已收取华洋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材料，明知华洋公司股东为四人，但仍协助章圣纬办理手续，违法向其发放贷款，应认定其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章圣纬具有非法目的。章圣纬收到1300万元贷款后，未按约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是挪作私用，挥霍一空。因此，交行乐清支行经办人员与批准贷款的工作人员在前期审核中未尽职调查，贷款后追踪不力，未依法履行审慎核查义务，导致贷款被挥霍，存在违法放贷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综上，本案中章圣纬与交行乐清支行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涉案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由此形成的抵押权也无效，原判决应予以改判。交行乐清支行辩称，（一）交行乐清支行与华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1.关于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非法目的的达成需要双方合意，但华洋公司在申请贷款时虽然提供了冒签的股东会决议，这并非非法目的的合意，而交行乐清支行员工连宁宁在审查资料过程中并未同华洋公司存在非法目的的沟通和交流，只是在办理信贷过程中未尽到调查义务和责任等，由此可见并不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者奥德克公司的利益。（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判决书并未明确华洋公司与连宁宁存在串通之事实，仅阐述连宁宁未尽到调查义务或不负责任及没有严格审查和评估的行为，仅是失职行为，排除串通的行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华洋公司名下，虽然华洋公司与奥德克公司有内部协议，但该协议仅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物权关系。华洋公司隐瞒该情况，向交行乐清支行提供该厂房做抵押，存在恶意行为，但此仅仅是单方行为，故本案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二）基于连宁宁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案件生效，连宁宁存在未做到尽职调查义务或不负责任及没有严格审查及评估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1.公司对外抵押贷款的表决程序属于公司的内部行为，华洋公司作出对外贷款并抵押的意思表示，提供了资料让银行产生确信，双方由此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然在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时，连宁宁未进行股东会决议的面签工作，但华洋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是真实的，股东人数也未伪造，且公司贷款时股东会决议必须面签也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交行乐清支行并未7-因连宁宁的行为被认定为单位涉案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和责任，交行乐清支行为善意第三人有合理合法的依据。2.章某2仅为华洋公司的名义股东，不参与内部决策，华洋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享有作出决策的权利。根据奥德克公司提供的章某2与章成强签订的股权出让合同、协议书等，可以确认章某2享有的华洋公司50%股权已转让给章成强，章某2只是名义上持有该股份，其实际不参与华洋公司内部决策，也无权就华洋公司名下的厂房抵押贷款进行表决和签字。3.根据九民纪要第十九条有关条款内容，华洋公司为公司的业务发展，从2010年开始为办理贷款对涉案房产进行前期评估到最后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均是在华洋公司股东权限范围内进行。同时，奥德克公司也知情华洋公司向银行办理贷款之事实。综上，虽然交行乐清支行前员工连宁宁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刑，但其行为并未有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中非法目的的存在，以及同华洋公司人员恶意串通等情形，且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华洋公司实际控制人作出的对公司发展的合理决策和决议，并不损害其他人利益，合同符合公司对外担保的形式和实质要求，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奥德克公司的再审请求。华洋公司在庭后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奥德克公司实际控制人章某2完全知情本案贷款情况，不存在被欺骗的说法。本案贷款最早发生时间为2010年，当时华洋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主要8-原因是：章某2与章成强合伙经营华洋公司期间在北京亏损了1000万元左右；华洋公司购买土地建造厂房1500万元；章某2退出华洋公司的退股金（这也是章某2同意拿厂房抵押贷款的原因之一）。故实质上贷款大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章某2的债权，章成权在该笔贷款中是受益的。2010年贷款时，所有的签字都是章成权本人签字。2011年贷款到期，华洋公司继续贷款，虽然贷款时的签字是代签的，但事前有向章某2电话说过该事情，章某2也未明确表示不同意，其也知道贷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其债权，故章成权默认了贷款行为。因此贷款背后的事实情况可反映章某2对贷款完全知情，不存在被欺骗的情形。（二）华洋公司贷款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010年贷款时，章某2完全知情，贷款程序也是按照银行要求进行。2011年贷款部分签字存在代签，但章某2默认了贷款行为。该贷款用于正常用途，并非肆意挥霍，且章某2是贷款的最终受益人，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三）华洋公司出借给连宁宁的200万元系私人的民间借贷，与本案贷款过程无关。涉案贷款业务员连宁宁向章圣纬兄弟借款200万元，系贷款完成后连宁宁向章圣纬兄弟提出，不存在以借款为条件进行贷款。借款后，一个月内连宁宁就偿还了150万元，剩余50万元已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不存在为了贷款给予连宁宁200万元9-报酬的说法。综上，华洋公司主观和客观行为上均不存在任何恶意，同时奥德克公司从利益实质性结果来看也未造成损害，请求驳回奥德克公司的再审请求。奥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华洋公司所有坐落于柳市东风工业区腾飞路30号综合楼及辅助用房，已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房产证号乐房权证柳市镇字第2××5号（记载建筑面积8470.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乐政国用（2009）第44-7882号（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3156.2平方米）。章某2系华洋公司股东，拥有50%股权。从2007年10月25日起股东章圣纬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6日，由章圣纬、章某1、戴某代表的华洋公司与章某2代表的奥德克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约定双方对登记原华洋公司名下厂房进行分割，分割后抓阄章某2代表的奥德克公司分得西首部分。但双方未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5月24日，被告交行乐清支行与被告华洋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温交银2011年310最抵字4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华洋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柳市镇腾飞路30号的房产及10-土地［房产证编号：乐房权证柳市镇字第2××5号，建筑面积8470.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乐政国用（2009）第44-7872号，使用权面积3156.2平方米]为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在2011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167万元整，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乐土他项（2011）第4××4号、温房他证乐清市字第101414号。2013年8月28日，被告章圣纬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温交银2013年310最保字08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章圣纬为华洋公司在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600万元整。陈文赛在共有人声明条款中签字，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3年12月2日，被告交行乐清支行与华洋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号为温交银2013年310小企业贷字106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交行乐清支行向华洋公司发放人民币1300万元的贷款，贷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贷款年利率为6.9%，固定利率，每月20日为结息日，合同项下贷款全部到期后，利随本清。合同签订后，交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12月2日向华洋公司发放贷款11-1300万元，合同履行期满后，华洋公司只偿还部分本金、利息。交行乐清支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华洋公司应偿还原告交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12984677.99元、期内利息91937.31元、逾期罚息（暂算至2015年7月21日为866178.32元，自2015年7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12985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及复利（自2014年12月3日起以期内利息91937.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金融审判庭转付。二、若被告华洋公司未按期偿还第一项债务，则拍卖或变卖被告华洋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乐清市柳市镇东风工业区（乐清经济开发区N-16）的土地[土地证号：乐政国用（2009）第44-7872号]及位于乐清市柳市镇腾飞路30号的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乐房权证柳市镇字第2××5号），所得价款由原告交行乐清支行优先受偿，但原告对包括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温交银2011年310最抵字4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抵押担保金额2167万元为限。三、被告章圣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3年310最保字08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清偿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2600万元为限；被告章圣12-纬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华洋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交行乐清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项中当事人称谓系原判当事人称谓）。2015年11月12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涉案抵押厂房被查封后，章某2提出执行异议，后于2016年10月21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被告交行乐清支行原信贷员连宁宁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被8月1日逮捕，2014年5月22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交行乐清支行方经办人非连宁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地产一直登记在被告华洋公司名下，虽原告奥德克公司与被告华洋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分割，但未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华洋公司。被告交行乐清支行基于物权登记公信力予以抵押贷款，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被告华洋公司与被告交行乐清支行签订的涉案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系抵押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人，13-未经原告同意而设定的抵押无效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章圣纬递交了虚假的材料，与被告交通银行恶意串通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属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撤销（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的请求不成立。被告华洋公司、章圣纬、陈文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奥德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元，由原告奥德克公司负担。奥德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撤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上诉人奥德克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奥德克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洋公司签订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对登记在原被上诉人华洋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进行分割，但未办理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发生物权变更效力。故被上诉人华洋14-公司仍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以及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与被申请人交行乐清支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有效。上诉人奥德克公司称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未经股东会决议，但该诉称事实系公司内部行为，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奥德克公司称交行乐清支行与华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圣纬恶意串通、交行乐清支行办理涉案借款的经办人违规发放贷款，但无确切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奥德克公司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以及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奥德克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奥德克公司负担。在再审过程中，奥德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交行乐清支行工作人员连宁宁未尽职调查义务，被判违法发放贷款罪；2.（2012）温乐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2013）温乐执民字第679-1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在交行乐清支行发放360万元贷款之后，章某1、章圣纬将其中200万元以个人名义出借给连宁宁，因连宁宁无力偿还，章圣纬起诉连宁宁的事实；3.受理通知15-书、银监会红头文件，以证明奥德克公司已就信贷员连宁宁、钱志远与章圣纬恶意串通、违法发放贷款的情况提出控诉，经银监会审查后确认其与华洋公司股东在贷款后存在资金往来关系；4.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连宁宁讯问笔录，以证明连宁宁作为银行信贷员，在华洋公司取得银行贷款后，向章圣纬借款200万元且无息，反映连宁宁与华洋公司存在利益交换、恶意串通的行为；5.银监会对钱志远所做的谈话笔录，以证明章圣纬与钱志远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交行乐清支行提供的证据有：1.（2012）温乐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连宁宁向章某1借款属于合法借贷行为，并偿还了大部分借款，剩余50万元也通过民事诉讼途经解决，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2.申请本院调取的（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案卷中证人章圣纬、章某1、戴某、章某2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华洋公司向交行乐清支行贷款是合法有效的，章某2对以厂房抵押贷款是明知的，且当时其与章圣纬一同前往办理的抵押登记，贷款并未违背章某2的意思表示，贷款也并非用于章圣纬等股东挥霍，而是用于企业正常生产经营，银行在发放贷款时不存在过错。对上述奥德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交行乐清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刑事判决书，连宁宁虽存在调查失误，但并非是构成合同无16-效的主要理由，且连宁宁不知晓华洋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本案应确定的是连宁宁的犯罪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该判决书确定是连宁宁个人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银监会文件并未明确本案贷款存在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证据4连宁宁讯问笔录，2010年至2012年办理贷款时，华洋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中均明确公司只有三个股东，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公司章程的股东人数是吻合的，不存在合谋的行为；连宁宁是贷款之后向章某1借款，其违法发放贷款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证据5钱志远谈话笔录，钱志远在发放贷款时不存在失职等行为，且其在知道华洋公司材料存在虚假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向总行进行了汇报并采取措施，不能认定钱志远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对上述交行乐清支行提供的证据，奥德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中的利息是案件起诉之后的利息，当时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关于询问笔录，章圣纬提到章某2同意抵押贷款时间是2010年，且已履行完毕，双方也进行过约定，如需办理产权抵押登记应经过章某2同意，本案办理抵押登记时未经过章某2的同意。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判决书，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连宁17-宁在2011年5月华洋公司向交行乐清支行贷款过程中，未尽职调查，且存在以贷谋私，在2011年6月20日交行乐清支行向华洋公司发放360万元贷款后，其中200万元通过章某1账户转至连宁宁账户；（2012）温乐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执行裁定书，该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供，该两份文书均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采信，可以证明2011年6月20日自章某1账户转至连宁宁账户的200万元系连宁宁向其所借，后偿还150万元，剩余50万元未偿还，章某1于2012年6月6月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的事实；受理通知书、银监会红头文件、银监会对钱志远所做的谈话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前两份文件虽然可以证明银监会审查后确认连宁宁与华洋公司股东在贷款后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谈话笔录也不能证明章圣纬与钱志远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向本院调取的（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案卷中连宁宁的讯问笔录，章圣纬、章某1、戴某、章某2的询问笔录，笔录均来源于法院存档案卷，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笔录可以证明：华洋公司在2010年第一次向交行乐清支行申请抵押贷款时，章某2与章圣纬一起去办理抵押贷款相关手续，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华洋公司历年的贷款主要用于偿还华洋公司的亏损债务、归还购买土地和建造厂房的款项、支付章某2的退股款、华洋公18-司替其他企业担保，代为归还银行贷款以及华洋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等。经再审查明：章某2与章成强原均为华洋公司股东。2006年6月华洋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章成强、章某2变更为章成强、章圣纬、章某1。2006年8月，章成强与章某2签订协议书，章成强自愿恢复章某2在华洋公司占50%股份的登记状态，双方同时又确认章某2的50%股份已转让给章成强，退股金为456万元，章成权只享有厂房及厂房范围内土地相应权益，不享有华洋公司权益分配，并不影响章成强的全权经营。2007年10月25日，华洋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章成强、章圣纬、章某1变更为章圣纬、章某1、戴某，2007年12月26日，又由章圣纬、章某1、戴良月变更为章圣纬、章某1、戴某、章某2。涉案厂房的土地证和产权证均办理登记到华洋公司名下后，土地证和产权证一直由章某2持有。2010年5月，华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圣纬向章某2表示要求以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向交行乐清支行抵押贷款，章某2予以同意，并与章圣纬一起到土地和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0年的抵押贷款，交行乐清支行的授信额度为1000万元，抵押期间为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该年华洋公司贷款后，均按期偿还。2011年5月，华洋公司重新贷款，在重新贷款时，华洋公司19-为将授信额度提高到1500万元，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期间为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在办理抵押登记和贷款手续时，华洋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上章某2的名字系章圣纬冒签，提供的华洋公司章程是2007年10月登记备案的章程即只有三个股东的章程。2011年6月，华洋公司第一笔贷款1140万元，第二笔贷款360万元。在第一笔贷款发放后至第二笔贷款发放前，贷款的经办人即交行乐清支行信贷员连宁宁向章圣纬提出借款200万元，故第二笔贷款发放当日即2011年6月20日，贷款中的200万元由章某1账户转至连宁宁账户。连宁宁借了该200万元后偿还150万元，剩余50万元未偿还，章某1于2012年6月6月起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2011年贷款到期后，华洋公司已按期偿还，后2012年、2013年华洋公司又多次贷款，均偿还。2013年12月华洋公司再贷款1300万元，贷款到期未偿还，交行乐清支行即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2012年至2013年，华洋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提供的华洋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人数为三人，公司章程为2007年10月三个股东的公司章程。上述华洋公司历年贷款，主要用于：支付章某220-与章成强经营华洋公司期间的亏损；支付购买涉案厂房土地和建造厂房的款项；章某2退出华洋公司的退股金；华洋公司替其他公司担保，代为归还银行贷款以及华洋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等。章某2承认自己的退股金于2013年左右才最后支付完毕。2019年8月12日，连宁宁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2月18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82刑初1958号刑事判决，认定连宁宁在2011年华洋公司向交行乐清支行申请贷款授信过程中，未做到尽职调查义务，未按规定对华洋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进行面签，导致占股50%的股东章某2签名系冒签；对华洋公司章程未认真审查，公司章程股东数与股东会决议股东数不同，未发现公司章程同实际不符；在贷款过程中以贷谋私，发放的360万元贷款其中200万元在贷款当日转入连宁宁账户。故判决连宁宁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根据双方的再审理由和答辩意见，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华洋公司与交通银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情形；（二）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交行乐清支行是否享有合法有21-效的抵押权；（三）（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损害奥德克公司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情形。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华洋公司因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资金而向交行乐清支行贷款，贷款主要用于支付企业亏损、购买涉案厂房土地和建造厂房的款项、章某2的退股金、担保的贷款以及华洋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等，贷款并非用于违法用途或个人挥霍，可见其贷款的目的是合法的，不存在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而交行乐清支行，其2011年贷款的信贷员连宁宁虽然在2011年6月发放第二笔贷款360万元时向华洋公司的章圣纬、章某1借款了200万元，但双方仅系借款关系，不是搭车贷款，连宁宁在办理华洋公司贷款时并不存在搭车贷款的非法目的，且借款后连宁宁偿还了150万元，因此连宁宁虽然存在以贷谋私并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能认定其存在非法目的。至于该行2013年贷款的信贷员钱志远则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办理贷款时存在非法目的。另外，奥德克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1号民事裁定书为据，主张本案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虽然本案的信贷员连宁宁构成违法发放贷22-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该案的借款人同时被认定属于骗取贷款，而本案借款人华洋公司并非以骗取贷款为目的，故本案情形与该案不同，奥德克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因此，本案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情形。华洋公司2010年开始以涉案厂房和土地向交行乐清支行抵押贷款时，无论是作为华洋公司名义上的股东还是奥德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某2都是予以同意的，其提供了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亲自到土地和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华洋公司于2011年为提高授信额度，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在办理抵押登记和之后贷款时，华洋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上章某2的名字系章圣纬所冒签，提供的华洋公司章程系旧的公司章程等，但没有证据证明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行为，理由为：第一，华洋公司提供的材料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章某2仅系华洋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其股份只是作为奥德克公司享有涉案厂房和土地权利的体现，故章圣纬冒签章某2签字的行为并未对章某2的股权造成侵害；第二，对以涉案厂房和土地向交行乐清支行抵押贷款，奥德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某22010年是同意的，2011年之后其未向华洋公司主张要回产权证和土地23-证，对抵押贷款采取默许的态度，可见其对华洋公司连续几年向交行乐清支行抵押贷款是同意和知情的，且华洋公司取得贷款后支付了章某2的退股金、建造厂房的工程款等，章某2也承认其退股金于2013年才支付完毕，故华洋公司抵押贷款对章某2或奥德克公司是有利的，华洋公司不存在恶意损害章某2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目的；第三，交行乐清支行的信贷员连宁宁虽然因在办理华洋公司2011年贷款过程中，未按规定对华洋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进行面签、对华洋公司章程未认真审查，未发现公司章程同实际不符，但这只是连宁宁未尽到调查审查义务，并不能认定其主观上与华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第四，交行乐清支行的信贷员钱志远在办理2013年本案贷款时，虽未发现华洋公司提供的三人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与2010年、2011年的材料不一致，但不能证明其与华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第五，华洋公司贷款用于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并未损害国家金融秩序。因此，本案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情形。（二）关于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交行乐清支行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抵押权。根据上述分析，华洋公司与交行乐清支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24-掩盖非法目的，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奥德克公司利益的情形，奥德克公司以此主张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已根据法律规定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故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交行乐清支行依法取得了涉案厂房和土地的抵押权。至于奥德克公司主张的股东会决议未面签、股东会决议上章某2的名字被冒签以及华洋公司章程虚假等问题，因股东会决议面签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行为，银行进行的是形式上的审查而非实质审查，至于公司章程，并非伪造，而系旧的公司章程，其体现的是华洋公司真实的股权结构，故上述材料和程序上的瑕疵并不能影响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的效力。奥德克公司在一审中还以抵押未经共有人同意为由主张抵押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一方面，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均登记在华洋公司名下，奥德克公司未登记为共有人，双方签订的厂房分割协议系内部协议，不具有物权公示25-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一方面，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奥德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某2对华洋公司以涉案厂房抵押贷款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因此，奥德克公司以该理由主张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也不成立。（三）关于（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损害奥德克公司的民事权益。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依据该两份合同，判决华洋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确认交行乐清支行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判决结果正确，并未损害奥德克公司的利益。奥德克公司以第三人身份请求撤销上述民事判决，理由不成立，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奥德克公司还以章圣纬涉嫌骗取贷款为由要求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方面经上述分析章圣纬不存在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另一方面，针对奥德克公司和章某2对连宁宁、章圣纬的控告，公安机关调查后，仅对连宁宁立案侦查并追究其刑事责任，而未对章圣纬立案侦查。因此，本院对奥德克公司的该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奥德克公司再审请求撤销（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26-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浙03民终4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作幸审 判 员 胡爱玲审 判 员 王蒙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卡代书记员 黄颖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