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4620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山扈路甲17号。法定代表人：谭映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祥，医学中心主任医师。被告（反诉原告）：孙清凤，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乐陵市。法定代理人：李合星（孙清凤之夫，孙清凤的监护人），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龙，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卫东，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八医学中心）与被告孙清凤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八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董桂祥，被告孙清凤的法定代理人李合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龙、边卫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八医学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医院截止到2020年8月6日垫付的医疗费1856024.72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垫付的护理费382435元、交通费1360元的25%即2239819.72×25%=559954.93元。2、被告返还医院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垫付的家属生活费、伙食费、住宿费等各类费用756864.7元。以上两项合计1316819.63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孙清凤，因车祸伤导致右侧手术尺桡骨骨折，于2017年5月12日在臂丛神经阻滞下行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中发生麻醉意外致功能受损，目前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到康复医院或居家康复。但被告拒不出院也拒绝缴纳医疗费用。截止到2020年8月6日，所欠医疗费1856024.72元。原告认为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各自拥有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即原告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被告支付相应的诊疗费用。但被告拒不支付医疗费用，导致较大数额医疗费用拖欠，拒不出院也影响了医院的正常诊疗秩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利益，并彰显法律的尊严。孙清凤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疗费我方仅交纳押金3万元，其余的费用由医院垫付，我方没有支付。我方不支付医疗费因2017年5月12日被告因骨折住到原告医院，医院治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手术过程中被告出现缺血缺氧性脑部，浑身抽搐的症状，我认为医院在手术打麻药的时候刺激到患者神经，且术中进行全麻没有通知家属没有经过我方签字，术后被告仍出现浑身抽搐的症状。后反复进行了两次手术全麻。事发后被告一直在原告处住院，此前医院一直没有要医疗费，现因被告的现状系医院医疗过错导致，故不同意支付医疗费，医疗费应由医院承担。补充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在该起纠纷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告后续治疗的花费。同时我方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赔偿给反诉人损失，其中：伤残赔偿金1476980元、误工费2000000元、医疗费30000元、护理费36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营养费73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住宿费1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康复费4800000元、后续治疗费11500000元。以上各项暂计算：24551980元；二、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2日反诉人因车祸受伤后，在被反诉人处就医治疗，当日在臂丛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侧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但因麻醉医师的重大过错，导致反诉人在术中出现低血压、长时间呼吸抑制等症状。后经鉴定得知，反诉人四肢瘫、重度智能减退、继发性癫痫。反诉人认为，本来是一个常规、简单的手术，由于被反诉人的种种过错，导致反诉人遭受如此重大的损伤，给反诉人及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痛，给反诉人家庭造成毁灭性打击，家庭生活困难、儿子离婚，根据现有事实，被反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反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出反诉，恳请判如所请。第八医学中心对孙清凤的反诉辩称，之前法院已经委托公大宏证司法鉴定中心就医院是否对孙清凤的诊疗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结论明确我方存在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虽然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保留意见，认为责任比例过高，请法院再进一步酌情降低责任比例，依法对反诉原告的合理请求进行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清凤2017年5月8日因车祸导致头部及右前臂受伤，就诊于当地医院（乐陵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手法复位固定后，于2017年5月12日来309医院（即第八医学中心）就诊，当日在臂丛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侧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中患者出现血压下降，心率降低，意识丧失，行经口气管插管，呼吸机支持治疗，生命体征平稳后继续手术。术后患者意识未恢复，并出现四肢不自主抽搐，于放射科行头颅CT检查未见脑出血、梗死及挫裂伤表现，予多次安定注射后转入SICU病房。给予镇静、抗感染等药物治疗后意识未恢复，四肢仍见阵挛样抽搐。2017年5月19日因肺部感染加重予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于2017年5月26日脱离呼吸机。2017年6月7日为进一步治疗以“缺血性脑病”于海军总医院高压氧科治疗，入科后逐渐减少安定类药物使用，患者意识逐渐恢复，抽动初期增多，后期逐渐减轻。2017年9月回309医院（即第八医学中心）住院治疗，给予抗癫痫治疗，根据患者抖动症状及检验结果调整频次及剂量，同时给予抗感染、化痰、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2013年3月21日请专家指导控制肌阵挛用药，调整方案后肌阵挛样发作控制满意。2018年7月18日拔除气管套管，拔除气管后患者家属发现患者气管切开封堵处漏气，遂请专家会诊，于2019年2月20日行“颈部瘢痕切除+气管皮肤瘘修补+颈部整复术”。术后癫痫大发作2次，均表现为全身强直一阵挛样发作，持续数分钟-10分钟左右给予地西泮注射液镇静治疗后好转。目前患者肌阵挛样发作控制满意，主要于情绪激动时发作。患者病情尚稳定，现办理中转，以“缺血缺氧性脑病”收入309医院（即第八医学中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孙清凤目前状态可能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清凤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清凤患有缺血性脑病和智力减退，受病理性因素的影响，不能进行有效语言交流，不能做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思表达，不能理解诉讼权利和义务，缺乏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能力，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第八医学中心交纳鉴定费61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依法认定孙清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合星为孙清凤的监护人。本案审理中，根据孙清凤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第八医学中心对孙清凤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参与度）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孙清凤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费用进行鉴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公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在孙清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为主要原因，供法庭参考。最终的参与度尚需法庭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材料最终确定。2．被鉴定人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为一级伤残；重度智能减退构成二级伤残；继发性癫痫构成四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00%。3．被鉴定人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至二人；护理费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计算。第八医学中心替孙清凤交纳鉴定费170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另查，截止到2020年8月6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医疗费1856024.72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护理费382435元及交通费1360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其家属生活费、伙食费、住宿费等各类费用756864.7元。第八医学中心提交相应票据对上述垫付费用情况予以证明，孙清凤均予以认可。就医疗费，孙清凤主张在第八医学中心住院时交纳了住院费30000元，第八医学中心对此予以认可。就残疾赔偿金，孙清凤主张根据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乘以20年再乘以一级伤残100%的伤残赔偿系数为1476980元。第八医学中心主张孙清凤系农业户口，应按照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2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就误工费，孙清凤主张其与李合星在北京市密云区经营一家馒头店，两人每年收入约10万元，其主张20年的误工费200万元。孙清凤提交经营者为“李合星”，名称为“北京北白岩和兴馒头坊”的个体户营业执照予以证明。第八医学中心主张孙清凤定残之后的误工费已经通过残疾赔偿金给予补偿，孙清凤主张20年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主张每年收入10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就护理费，孙清凤主张需两人护理，每人每天护理费250元，计算20年护理费为365万元。第八医学中心主张认可按照一人护理，每天护理费230元标准计算20年。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清凤主张其从2017年5月12日至今共住院3年7个月，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35000元。第八医学中心主张孙清凤自2017年5月12日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即2020年12月4日共计住院1302天。就营养费，孙清凤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730000元。第八医学中心主张孙清凤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不需要额外营养。就交通费，孙清凤主张从2017年5月12日开始计算20年的交通费为50000元，但其认可至今没有实际支出过交通费，发生的交通费都是医院垫付的；就住宿费，孙清凤主张系后续可能产生的费用，估算为150000元，但其认可至今没有实际支出过住宿费，发生的住宿费都是医院垫付的；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孙清凤主张系后续可能产生的费用，估算为30000元，但其认可至今没有实际支出过该费用，已经产生的都是医院垫付的；就康复费，孙清凤主张按照每月20000元主张20年为480万元；就后续治疗费，孙清凤主张按照每年575000元计算20年为11500000元。就上述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第八医学中心均主张系后续未发生的费用，孙清凤可在后续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现在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清凤主张40万元，其称该事故给其全家人造成巨大心理伤痛。第八医学中心主张数额过高，考虑因果关系参与度，其认可赔偿75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孙清凤在第八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以此认定第八医学中心在对患者孙清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孙清凤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在导致孙清凤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本院参考该鉴定意见并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为80%。第八医学中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院认定的责任程度赔偿孙清凤的各项损失。就孙清凤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如下：就医疗费，孙清凤主张在第八医学中心住院时交纳了住院费30000元，第八医学中心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可。就残疾赔偿金，孙清凤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丈夫在北京市经营个体户，故其主张根据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认可，依据鉴定意见中综合赔偿指数为100%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76980元。就误工费，孙清凤主张其与丈夫李合星在北京市密云区经营一家馒头店，其提交经营者为“李合星”，名称为“北京北白岩和兴馒头坊”的个体户营业执照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其主张两人每年收入约10万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由此认定孙清凤一人年收入为5万元，孙清凤主张20年误工期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认定其误工期自其到第八医学中心就诊日即2017年5月12日至其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5日共计815天，由此计算误工费为111644元。就护理费，孙清凤主张需两人护理，每人每天护理费250元，计算20年护理费为365万元；第八医学中心主张认可按照一人护理，每天护理费230元标准计算20年。本院认为根据孙清凤目前身体实际情况及鉴定意见，其需两人护理的主张必要且合理，就护理费本院酌情认定每人每日230元，由此计算20年护理费为3358000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经计算孙清凤自2017年5月12日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即2020年12月4日共计住院1302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30200元。就营养费，根据孙清凤现身体实际情况，其确有加强营养必要，其主张每天100元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认定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20年为365000元。就孙清凤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均未实际发生或由医院垫付，故孙清凤的主张本院均不予认可，就后续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孙清凤可另行主张。综上，第八医学中心按照8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的数额如下：医疗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误工费89315.2元，护理费268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160元，营养费292000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清凤主张40万元数额过高，本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第八医学中心赔偿10万元。同时，对于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的各项费用，孙清凤均予以认可，其中应由孙清凤承担的部分应支付给第八医学中心。截止到2020年8月6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的医疗费1856024.72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的护理费382435元及交通费1360元，孙清凤应承担20%，经计算为医疗费371205元、护理费76487元及交通费272元。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第八医学中心为孙清凤垫付其家属生活费、伙食费、住宿费等各类费用756864.7元，孙清凤应全部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清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截止2020年8月6日为孙清凤垫付的医疗费371205元、截止2020年10月31日为孙清凤垫付的护理费76487元及交通费272元，共计447964元；二、孙清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截止2020年10月31日为孙清凤垫付的家属生活费、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756864.7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孙清凤医疗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误工费89315.2元、护理费268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160元、营养费292000元，共计4377459.2元；四、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孙清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清凤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5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负担1008元，已交纳；由孙清凤负担156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1512元，由孙清凤负担688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负担42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32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负担19790元，已交纳；由孙清凤负担34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志辉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魏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