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37095号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89号11栋A012-014房。法定代表人：周正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锋，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宾安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1001房。法定代表人：李黔，经理。被告：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南街甲15号北京华辰饭店二层8225、8227、8228房。法定代表人：穆勇，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清，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顺通公司）诉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顺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泰公司、中煤公司共同向佳顺通公司支付1870703.43元钢筋货款；2.判令东泰公司、中煤公司共同向佳顺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东泰公司应付款而未付款的时间为起算点，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东泰公司、中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佳顺通公司与东泰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于2020年1月5日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佳顺通公司一直如约向东泰公司供应钢筋，但东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筋货款。经双方对账，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佳顺通公司共向东泰公司供应824.319吨钢筋，货款总额为3531509.78元。而东泰公司仅向佳顺通公司支付三笔货款共1660806.35元，尚有1870703.43元未付，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12月31日支付491256.35元，2020年4月10日支付970000元，同年6月30日支付199550元。东泰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钢筋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侵害佳顺通公司的财产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东泰公司应当以欠付的钢筋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付违约金。中煤公司为东泰公司唯一股东，东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东泰公司财务状况混乱，与中煤公司出现财务混同情形，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东泰公司、中煤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对欠付佳顺通公司的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泰公司、中煤公司共同辩称：一、佳顺通公司主张未付货款1870703.43元金额有误，应为1840703.43元。东泰公司已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491256.35元，2020年4月9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0元（其中贴息费30000元由佳顺通公司自行承担），2020年6月30日支付199550元，合计1690806.35元。二、东泰公司延迟支付货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表现。佳顺通公司供货过程中出现多次供货不及时，付款时间亦应顺延。三、《钢筋采购合同》《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违约金的上限进行了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佳顺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出合同约定上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钢筋采购合同》16.2条“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2%”以及《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2%”，佳顺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不能超过尚未支付货款的2%即36814.07元，东泰公司仅应在36814.07元范围内承担延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四、中煤公司不应对东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佳顺通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初步证据证明中煤公司、东泰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员、财产以及经营业务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情形，不能仅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中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东泰公司有完整独立并发挥作用的会计部门以及规范的会计账簿、凭证等，与股东财产明确区分，具有独立的公司人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4日，东泰公司（采购方、甲方）与佳顺通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项目合同编号为ZMJG-WZ-HN(HDEQ)-201906-01，约定佳顺通公司就湖南电力电瓷电器有限公司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向东泰公司供应钢筋，预估供应数量为2919.62吨。合同第七条货款支付及质量保证金条款约定：7.1付款期限：双方协定支付为当月供货、当月对帐、每两个月结算一次，第三个月15日前以转账/银行承兑形式支付；7.2货款支付时，供货人应向采购人提交《过程付款申请书》，采购人在收到《过程付款申请书》后的7天内审核完毕，审核完毕后，按7.1条的约定支付应支付的款项；每次付款金额为前两个月结算金额的70%（例如1月、2月供货，3月支付1月和2月结算金额的70%；3月、4月供货，5月支付3月和4月结算金额的70%；依此类推）；单位（子单位）工程封顶完成后的14天内供货人向采购人提交货物《结算申请书》，采购人在收到《结算申请书》后的28天内审核，采购人与供货人共同确认供货的最终合同价款并制作《结算报告》，在《结算报告》载明的确认日期后的14天内支付应支付的款项，支付的比例为结算确认合同价款金额的100%。合同第十六条违约条款约定：16.2采购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经协商采购人仍未支付的，自合同约定支付日期起15日后，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未付价款为基数按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利息作为逾期违约金；违约总金额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2%等。2020年1月5日，东泰公司（采购方、甲方）与佳顺通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付款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变更，其中将《钢筋采购合同》第7.2条变更为：7.1（1）按月支付：每月25日乙方上报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运抵工地现场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钢筋对账单，双方在月底前办理完结算，乙方并出具发票，甲方于次月的15日前支付上月双方确认已完成钢筋货款的100%；将《钢筋采购合同》第7.1（4）条变更为：双方协定支付为：如采用银行承兑支付，双方另行协商；将《钢筋采购合同》第16.2条变更为：16.2采购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经协商采购人仍未支付的，采购人承担以应付未付价款为基数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金额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2%。佳顺通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陆续向东泰公司供应钢筋，双方签订三份对账单，共同确认：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供货金额合计701794.79元，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供货金额合计2101003.65元，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供货金额合计728711.34元，合计3531509.78元。东泰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佳顺通公司转账491256.35元，于2020年6月30日向佳顺通公司转账199550元。东泰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佳顺通公司背书转让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21年3月25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佳顺通公司收到该承兑汇票后于2020年4月10日贴现，产生贴息费用30000元。东泰公司对该贴息费用标准无异议，但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贴息费用由佳顺通公司负担，对此佳顺通公司不予确认。佳顺通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关于违约金不超过未付货款2%的约定是东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加重了佳顺通公司的责任、减轻了东泰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佳顺通公司主张其实际损失远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主要包括：1.佳顺通公司因东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经营困难，通过民间借贷、信用贷款方式融资所发生的融资费用，该融资费用标准远超日万分之五；2.佳顺通公司为主张案涉债权支出的律师差旅费20000元以及按诉讼标的额4%计算的律师费；故请求依据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规定增加违约金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东泰公司对佳顺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佳顺通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并认为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颁布时间为2020年7月5日、不适用于案涉交易，且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规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适用前提是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另查明，东泰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登记股东为中煤公司。诉讼中，中煤公司、东泰公司称其暂无证据证明两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本院认为，佳顺通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对于案涉合同项下佳顺通公司向东泰公司供货总金额为3531509.78元，东泰公司已向佳顺通公司转账合计690806.35元及背书转让100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承兑汇票贴息费用30000元应当由谁承担；二、东泰公司应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三、中煤公司应否对东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承兑汇票贴息费用30000元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东泰公司采用银行承兑支付，双方需另行协商。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对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的负担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东泰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佳顺通公司背书转让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21年3月25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佳顺通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所产生的30000元的贴息费用是佳顺通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提前贴现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东泰公司亦明确表示对该贴息费用的标准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佳顺通公司以其贴现日期2020年4月10日作为东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而非按照承兑汇票到期日主张东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佳顺通公司主张东泰公司承担贴息费用3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东泰公司主张双方已口头约定贴息费用由佳顺通公司承担，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东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东泰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491256.35元+199550元+1000000元-30000元=1660806.35元，尚欠1870703.43元未付。佳顺通公司主张东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870703.43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泰公司应付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货款按月支付，东泰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双方确认已完成钢筋货款的100%。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对账单可知，双方确认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货款为701794.79元、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货款为2101003.65元、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货款为728711.34元，则东泰公司依约应于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货款701794.79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货款2101003.65元、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货款728711.34元。东泰公司主张佳顺通公司存在多次供货不及时的行为故付款时间应予顺延，但东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现东泰公司累计付款仅为1660806.35元，尚欠1870703.43元未付，已构成违约，佳顺通公司主张东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钢筋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合同价款的2%，但根据东泰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及逾期时间可知，上述违约金上限金额明显低于东泰公司逾期付款给佳顺通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佳顺通公司主张增加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增加后的违约金不应超过佳顺通公司的实际损失额。佳顺通公司主张将违约金增加至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本院认为，首先，佳顺通公司主张因东泰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其通过民间借贷、信用贷款方式进行融资产生高额融资费用，以及为主张案涉债权支出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费用，但佳顺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另行融资与东泰公司逾期付款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融资费用金额，而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亦非佳顺通公司主张债权的必然性支出，故本院对佳顺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佳顺通公司与东泰公司在合同中已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不适用上述条款中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因此，本院对佳顺通公司主张将违约金增加至每日万分之五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确定增加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付款期限及东泰公司已付款情况，东泰公司应承担以701794.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以210538.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以2311542.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以304025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以207025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以187070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三，中煤公司应否对东泰公司案涉债务承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煤公司作为东泰公司唯一股东，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泰公司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佳顺通公司主张中煤公司对东泰公司案涉债务承责，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70703.43元；二、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1794.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以210538.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以2311542.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以304025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以207025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以1870703.4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64元，由原告湖南佳顺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18元，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1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嘉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