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雪，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虎，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黎黎，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被告：李培利，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江小雪与被上诉人李彬、原审被告李培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小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江小雪不支付李彬。事实与理由：李彬对于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李彬未足额支付租赁费，致使江小雪无法再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取得加油站相关证件材料，一审法院判决江小雪承担50%的责任不当。 李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培利未答辩。 李彬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李彬与江小雪、李培利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及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无效；2.判令江小雪、李培利返还租赁费用400000元，并赔偿装修费用人民币80000元；3.判令江小雪、李培利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江小雪、李培利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4日，甲方出租人江小雪、李培利与乙方承租人李彬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颍上县的加油站出租给乙方经营，如因甲方未能成功办妥相应证件，造成无法正常经营，则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未满日期租金及装修所有费用；2.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9年1月23日至2029年1月22日；3.租金每年400000元，第一次付3年租金1200000元，以后每次付2年，提前1个月支付下2年租金；4.租赁期限内甲方每月为乙方申报相关税费，税费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限内加油站资格年审及有关证件更换费用、水电费等由甲方承担；5.甲方责任和义务，证件的办理及证件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土地使用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等）……甲方应保证对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出租权；6.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租赁后，享有加油站场地、房屋及所有物品使用权，甲方不干涉乙方自主正常经营……双方还就合同变更及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效力及附件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甲方江小雪、李培利，乙方李彬分别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捺印。2018年8月14日，甲方江小雪、李培利与乙方李彬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1.甲方建站未完成工程由乙方负责，包柱子和顶棚广告；2.甲方负责管道的安装，油罐及油罐配套设施相关费用；3.……4.加油站建成后，若甲方手续不全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营业，甲方要退还乙方租金和装修总费用；5.加油站建成以后，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23日试营业，试营业期间免租金，30天后开始记租金；6.乙方现付甲方定金人民币200000元；7.若甲方违约，则退还定金双倍费用及保柱子和顶棚广告实际费用支出（七万多），如多出以实际为准……甲方江小雪、李培利，乙方李彬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19年1月23日，甲方李培利与乙方李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付甲方租金400000元加定金200000元，共计租金600000元……3.如证件齐全乙方一次性付甲方三年租金，如证件不全乙方租金一年一付；4.如合同终止甲方李培利负责一个月内还清乙方先前付与甲方的租金加预定金……注：如经营超过一年，装饰费用等免去。甲方李培利，乙方李彬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 2018年8月14日，李彬转账给江小雪50000元、转账给李培利150000元，同日，李培利向李彬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2018年8月14日/收条/收李彬租加油站定金/200000元/李培利”。2019年1月22日，李彬分4笔转账给李培利4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李彬为了经营加油站，对加油站进行了装修并增添了部分日常使用的设施，经委托司法鉴定，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案涉装修及增添设施价值65281元。其中，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吧台、小窗帘、大窗帘、20KW柴油发电机、压力泵、压力桶、柜式空调、挂式空调）价值12280元；已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防撞栏、油库盖、水井、洗车棚、塑钢门、隔墙、配电箱、铝塑板及钢架、油品号灯箱、大发光字、小发光字、外墙涂料、混凝土路、下水道）价值530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且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江小雪、李培利与李彬签订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双方均已经明知江小雪、李培利未取得加油站及附属房屋的相关建设许可，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江小雪、李培利也未能取得案涉加油站及附属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因此，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李彬主张江小雪、李培利返还租赁费用400000元并赔偿装修费用8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江小雪、李培利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彬主张江小雪、李培利返还租赁费用400000元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江小雪、李培利同意李彬装修，但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且出租人江小雪、李培利不同意利用装饰装修物。故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吧台、小窗帘、大窗帘、20KW柴油发电机、压力泵、压力桶、柜式空调、挂式空调）可由承租人李彬自行拆除。已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防撞栏、油库盖、水井、洗车棚、塑钢门、隔墙、配电箱、铝塑板及钢架、油品号灯箱、大发光字、小发光字、外墙涂料、混凝土路、下水道）价值53001元，因案涉合同双方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由案涉双方共同承担现值损失。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李彬承担26500.5元，江小雪、李培利承担26500.5元。 关于李彬主张定金200000元应双倍返还的问题。因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李彬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江小雪、李培利应返还李彬定金200000元。 李培利辩称其已与江小雪进行结算，退出案涉加油站的对外租赁经营，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未经案涉合同的向对方李彬同意，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小雪、李培利与李彬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江小雪、李培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彬600000元；三、江小雪、李培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彬装修款26500.5元；四、驳回李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李彬负担2600元，江小雪、李培利负担10000元。 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均已明知江小雪、李培利未取得加油站及附属房屋的相关建设许可，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江小雪、李培利也未能取得案涉加油站及附属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江小雪、李培利显然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彬支出的装修费用，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系其自由裁量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 综上，江小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1元，由江小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2020）皖12民终549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