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平安，男，生于1965年10月，汉族，陕西省城固县人，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凯，男，生于1949年11月16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汉中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城固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民委员。地址：城固县。法定代表人:别爱民，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该居委会支部书记。上诉人王平安因与被上诉人李智凯、城固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民委员(以下简称“XX街道XX社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平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智凯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1998年农历正月，案外人贾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智凯之子李某甲举行了结婚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4年9月30日，二人以李某甲名义与被上诉人城固县XX镇XX村签订了《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约定XX村XX市场作价180万元整体转计给李某甲。合同签订后，李某甲、贾某某向小东关村支付23万元，抵小东关村欠李某乙工程款77万元，共计100万元，剩余80万元尚未支付，李某甲便于2005年8月19日因病不幸去世，此后，该建材市场一直由贾某某管理经营。2009年9月18日，上诉人与贾某某签订《小东关建材市场及手续转让协议》，约定贾某某将与李某甲生前共同购买的城固县小东关建材市场的所有权，以12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贾某某现任丈夫严强三次共计转账120万元，贾某某向上诉人出具了120万的收据一份。后贾某某并未按约定将转让的房屋清空交付给上诉人，李智凯以李某甲是其儿子，李某甲与小东关村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受其指派，剩余80万元是李智凯出资为由将该建材市场占据。2、一审中，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张某某的谈话笔录有异议，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的证言完全可以推翻张某某的证言和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该谈话笔录和合同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3、李智凯并非小东关建材市场转让合同的合法主体，即使李某甲未完全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李智凯向小东关村委会支付厂剩余转让款80万元，也不能认为李智凯取得合同主体资格，因为已经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系李某甲与贾某某的共同财产，李某乙行为实际上是李某甲与贾某某共同行为，李某甲去世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贾某某承担，李智凯私自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注明“以上合同由李智凯履行”显然是无效行为，即XX村XX村干部认可由李智凯履行合同，仍然属于无效行为。李某甲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的建材市场转让合同显然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变更合同主体的法定情形，当然也无须变更合同主体，因此认定李智凯系该合同的主体无法律依据。至于李某甲因该合同形成的债务应当由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李某甲享有的该合同的权益可由继承人依法继承。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对张某某的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张某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张某某的谈话不属人民法院应当搜集的证据，亦非原告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因此原审法院对张某某谈话程序违法。补充一点，城固法院对王平安以相同案由起诉贾某某、李智凯合同效力一案，认为不属于法院管辖，被驳回起诉，存在同案不同判。被上诉人李智凯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上诉的权利，二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本案原审诉讼，原审也给与了准许，但上诉人针对本案一审的诉讼，并没有任何独立的请求权，即其不属于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仅仅只是因为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之间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身份参加本案一审诉讼的。且一审判决也没有判定上诉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上诉人不具有提起上诉的权利，二审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不存在任何错误之处。1、原审认定本案合同的发生、费用的交付、合同主体的变更及协商、合同相关义务的履行均是客观正确的，引用的证据都是客观真实的，所有证据之间也能相互印证，且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2、一审因原审原告及被告均不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原件，故原审依职权向原审被告时任的村干部张某某进行相关证据调阅，并同时就本案的事实部分进行了调查，在审判程序上没有任何错误之处。3、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原审也不存在任何错误之处。本案原审在审理中针对原告与第三人争议较大的合同主体问题，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审理，并在判决中也作为了本案争议焦点进行了判处认定，认定本案原审原告为本案适格的合同主体，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判理清楚，不存在任何错误。三、原审在审判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错误之处。原审依职权向村干部张某某进行相关证据调阅，程序上没有任何错误之处，不存在任何违法之说。被上诉人城固县XX街道XX社区答辩称，我们2006年接受原来村委会以来，没有见过本案合同原件，只是从账面发现李某甲欠村委会80万元，后来到汉中找到李智凯要求付钱，到2007年李智凯陆续将这些钱付清。我们认为合同有效，原审判决是公正的。李智凯向一审诉请：1、依法确认原告李智凯与城固县XX镇XX村签订的XX村XX市场《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城固县XX镇XX村委会(因撤乡并镇现更名为陕西省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小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太古石路有建材批发市场一处。2004年9月30日，小东关村与李某甲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小东关村以18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建材市场整体转让给李某甲，整体转让包括：（1）土地使用权：占地面积经县XX镇企业资产评估事务所现场丈量为6136.24㎡，（2）现有营业房屋9幢2640.29㎡，其中临街门面房13间，建筑面积563.13㎡，市场内房屋65间，建筑面积2077.16㎡，（3）现有上、下水管道、设施，低压用电线路、设施。2004年11月1日，城固县人民XX室XX村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征用了小东关村土地一宗，总面积0.467公顷。2004年11月18日，李某甲与小东关村就转让款进行结算，小东关村出具《李某甲XX村XX市场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市场出售总额180万元，其中顶李某甲修建工程款77万元，已交23万元现金，下欠购买市场款80万元，分三次付清”。李某甲为办理相关土地手续，XX市场XX城固县建材综合有限公司，但未进行登记注册。城固县建材综合有限公司交征地款共计121500元，具体为2005年3月31日100000元，2005年4月19日21500元。2005年8月19日，李某甲因病去世，小东关村与李某甲之父李智凯协商，由李智凯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05年10月26日在原合同上注明“以上合同由李智凯履行”。2006年9月，小东关村村委会成员换届，新到任的村主任罗卫东与支书杨明强代表该村要求李智凯继续履行合同尾款，李智凯分五次支付了80万元转让款，具体为2006年3月150000元，2006年11月23日350000元，2007年1月22日100000元，2010年10月20日200000元。另查明，李某甲与案外人贾某某于1998年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李某甲去世后，贾某某与第三人王平安于2009年5月21日签订《XX村XX市场转让协议》，约定贾某某将XX村XX市场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平安，转让范围包含市场及市场内的购买手续。协议签订后，王平安向贾某某支付了120万元转让款。2010年7月29日，王平安登记注册城固县志侠建材综合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8月2日，城固县国土资源局向该局储备交易管理中心发出《通知》，载明“对2005年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中城固县建材综合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城固县志侠建材综合有限责任公司）申报的防盗门及塑钢门窗生产线建设项目用地（涉及XX镇XX村XX组0.4667公顷集体土地）按协议出让方式供应土地”。王平安在办理涉案市场土地手续时，李智凯提出异议，城固县国土资源局停办了涉案市场的土地手续。2019年1月5日，王平安将涉案市场内房屋、设施拆除。截止目前，该宗地未确权给任何企业或个人。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主体问题。第三人辩称与被告小东关居委会签订合同的是李某甲，而不是原告李智凯，且城固县综合建材公司所交款项以及折抵的工程款均与原告无关。经查，2004年9月30日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双方确为小东关村和李某甲，但时任小东关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证实李智凯共同参与了合同的协商、签订及工程款抵顶转让款等事宜，抵顶的工程款也属李智凯、李某甲父子二人共同所有。李某甲去世后，小东关村委会遂与李智凯协商涉案合同后续履行问题，同意由李智凯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05年10月26日在李某甲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上注明“以上合同由李智凯履行”，至此李智凯与小东关村委会达成了新的合意。2006年该村村委会成员换届，新到任的村委会成员要求李智凯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该行为系小东关村委会对李智凯合同主体的再次确认。李智凯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剩余80万元转让款，该付款行为实际是对涉案合同后续义务的履行，小东关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也实际接收了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作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认可李智凯作为合同相对方，并实际接收了李智凯交付的合同款项，李智凯应为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二、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名称虽为《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但转让的内容实际包含了房屋、设施及土地使用权。首先，XX村XX小组XX市场的房屋、设施，是对其自身财产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该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虽为集体土地，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原则上不允许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条规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耕地，有序推进土地使用权制度改革，并非严格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用于非农业建设，而允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在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流转，也符合目前土地改革的发展趋势。本案中，小东关村在XX村XX组群众会议讨论的情况下出让涉案市场土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也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后土地用途未发生改变，也未损害农民的集体利益，故该合同应为有效。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智凯与被告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小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智凯负担。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行通知了二位证人到庭作证，李建华作证称：李某甲和村委会签订市场转让合同时，市场是转卖给李某乙，当时我是村文书，李某甲、李智凯是一家人；由李智凯继续履行李某甲签订的合同村上是否开过会记不清了；李智凯陆续向村委会交了80万元属实，票是我开的；对贾某某和王平安之间签订市场转让合同不清楚。刘润福作证称：我当时是村委会副主任，李某甲和村委会签订市场转让合同时，我不在村上，但后来我看到过合同；李某甲去世后，合同没有变更过；对李智凯向村委会交80万元的事不清楚，也不清楚李智凯经营市场的情况；对贾某某和王平安签订转让合同的事不知道。上诉人还提交一份贾某某XX街道XX村委会交纳5万元费用票据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贾某某向村委会交过钱。被上诉人李智凯质证称：对二位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也不应采信；刘润福原来是我手下施工员，XX道XX市场情况明显不符合事实，说的是假话；对贾某某向村委会交钱的事不清楚，如果交过钱，也是我给的钱。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当庭询问时自行通知二位证人到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规定，且二位证人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交款票据复印件上显示交款人是“李某甲”，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王平安上诉所提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需要核查的案件事实依职权向城固县XX镇XX村委会支书张某某进行调查取证，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职权对张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李智凯及XX街道XX社区委托代理人即该社区支部书记罗卫东在一审庭审中质证时均称无异议。而事实表明，李智凯、李某甲系父子关系，没有分过家，在李某甲去世后，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甲方“城固县XX镇XX村委会”原领导干部找到李智凯，要求其继续履行该合同中未支付的下欠款项80万元，李智凯表示同意，并作为承诺的依据而在合同上签注“以上合同由李智凯履行”。这也是合同的甲方即原“小东关村委会”在变更后的“XX街道XX社区”向李智凯催要下欠80万元合同款项的主要依据。此后，李智凯也按承诺将下欠的涉案合同款项80万元全部付清，即截至2010年10月20日，李智凯在支付XX街道XX社区最后一笔20万元款项后，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相关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的出庭证人王某某陈述称“村上是和贾某某对接的，没有找过李智凯”，这与李智凯向“莲花办小东关社区”分四次付清合同下欠款80万元的基本事实，显然相矛盾。上诉人上诉称“李某甲去世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贾某某承担”，但贾某某和李某甲并没有办理正式结婚登记，并不具有法定夫妻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在李某甲去世后，没有证据显示“小东关村委会”要求过贾某某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情形，也没有确实证据表明贾某某曾经履行过涉案合同下欠款项义务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证据及事实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适用法律问题。据前所述，李智凯和李某甲父子没有分过家，李某甲生前用修建市场的工程款及交纳的现金抵扣了部分涉案合同款项，应包含有李智凯共同收入所得份额。另外，即便是李智凯当时没有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李某甲去世后，其作为直系亲属，完全有权承继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况且，在原小东关村委会要求下，李智凯又自愿履行完毕涉案合同欠款80万元的义务，则也应当依法承继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故而，一审认定“李智凯应为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妥。原“莲花办事处小东关村委会”将自己修建的建材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中相关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李某甲生前也已向政府相关部门交纳了征地费用121500元，因此，一审认定涉案《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补充所称其起诉贾某某合同效力一案与本案不同判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贾某某签订的《XX村XX市场转让协议》涉及XX街道XX社区集体土地使用权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无权对他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擅自进行转让，这与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关系明显不同，故一审对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述问题。综上，上诉人王平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平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