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森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铸，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庚美茶具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泰路嘉龙尚都****。 法定代表人：张福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辉，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下称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庚美茶具用品有限公司（下称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闽05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在发货清单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发货清单可以作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的依据。一审认定2016年11月24日发货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的依据是错误的。1.程国辉在发货清单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11月24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货物送至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本次货款888元，累计货款255958元。同日，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再联系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说之前货款有支付了部分款项，只剩13万多未支付，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确认真有其事后，同意抹掉尾数，按13万元整计。2.累计货款255958元是真实的。从某个时间起算(因为时间太久，发货清单找不齐)到2016年11月24日累计货款255958元是正确的，期间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确有送这么多货物给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因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期间有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没有通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也没注意到，所以没有在发货清单累计欠款项上扣除。且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没有开通银行短信通知，如果有款项汇入，但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没有特意通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所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并不清楚。3.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应承担其没有通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已付款项的责任。发货清单上都有写着“本公司所有产品价格为底价现金交易，不包含其他费用，请认真核对，如有差错，请三天内与我公司联系，如核对无误，请把款项转入我司郭森铸账户，谢谢合作”，但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期间都没有和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联系。二、有255958元的欠款凭证，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只诉求105000元属于自认，不需要再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1月24日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签字确认累计欠货款255958元，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自认泉州庚美茶具公司还支付过其他笔货款，属于自认。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已经提交了255958元的欠款凭证，一审法院还要求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要证明欠款是10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三、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本可以按2016年11月24日发货清单上载明的255958元向法院起诉，但是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并没有这样做，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向法院诉求125000元(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以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2016年11月24日之后只再支付5000元，直到一审中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提交汇款记录，才知道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有再另外支付2万元)。请法院支持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 泉州庚美茶具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诉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有支付了一笔款项，只是没有通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双方只有转账往来，而在一审中查明，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共支付了45万多给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并在最后一次结清货款2万多元，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已经没有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任何货款。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主张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认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其105000元是自认的，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是错误的。主张人有义务提供证明证明其主张，而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在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前后矛盾，属于事实不清，依法不应支持。 程国辉未提交答辩意见。 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支付拖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货款1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支付拖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货款10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购买电炉竹盘。2016年11月24日，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将价值888元的电炉竹盘交付给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并由该公司员工程国辉在发货清单上签两个字“庚美”。2015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累计支付货款452649元给德化森功茶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与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是否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未支付。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24日的发货清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有误，不能作为认定欠款金额的依据。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森铸与程国辉于2016年11月24日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13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泉州庚美茶具公司、程国辉对此均不予确认。综上，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主张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货款10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程国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提交证据2份：证据1送货单1张，证据2发货清单6张，欲证明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105000元没有结清的事实。泉州庚美茶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1.送货单位并非都是泉州庚美茶具公司。2.送货单与发货清单格式不一样，所有信息都为手写。3.不能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字为程国辉所签。4.该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明显未计入发货清单的累计欠款中，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5.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属于本案发生纠纷的货物批次之一。6.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2的合法性由法院认定，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虽在庭审中出示该证据，但未提交证据复印件给法庭及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不符合提交证据的基本要求，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是在庭审结束后才收到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庭后制作邮寄的证据清单，证据提交时点超过举证期间，应视为没有提交。泉州庚美茶具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对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证据1，因送货单格式与发货清单不同，且该笔货款金额与发货清单上的累计欠款不具关联性，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对其三性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6张发货清单格式与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一审确认的由其工作人员签收的发货清单格式相同,且累计欠款金额与一审提供的发货清单金额具有连续性，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可证明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持续向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供货的事实。 另查明，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系由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向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供货，由德化森功茶具公司将货物送至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仓库，经仓管员核对无误后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依据发货清单对应的货物金额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支付货款。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不仅载有单次送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还载有上期欠款金额及累计欠款金额，可见发货清单不仅仅是送货凭据，还具有结算功能，双方形成了以发货清单作为送货及结算依据的交易习惯。 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与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案货款金额，因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在2020年6月6日通过民生银行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转账37376元的转账摘要中备注“结至5月20日”，且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也认可双方结算至2020年5月20日，故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货款金额计算时间应从2020年5月20日后起算。因双方形成了以发货清单作为送货及结算依据的交易习惯，依据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20日后的15张发货清单，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累计货款金额为113688元。根据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一审提供的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转账凭证，泉州庚美茶具公司自2020年6月6日转账结算后共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扣除双方认可已支付的25000元），故泉州庚美茶具公司尚欠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货款为8688元，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利息损失，由于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起诉泉州庚美茶具公司还款之日可视为其向泉州庚美茶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德化森功茶具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德化森功茶具公司主张的2016年5月4日送货单上的货款60690元，与本案货款不具关联性，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德化森功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庚美茶具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货款8688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泉州市庚美茶具用品有限公司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福建省德化县森功茶具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泉州市庚美茶具用品有限公司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励 审 判 员  李玮玲 审 判 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维 书 记 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