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敏，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雷，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新坤，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天禄，男，194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新林，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卫青，女，194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范，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乡天禄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新七街**。法定代表人：段卫青，任董事长。上诉人高瑞敏因与被上诉人崔新坤、崔天禄、崔新林、段卫青、第三人新乡天禄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瑞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雷，被上诉人崔新坤、崔天禄、崔新林、段卫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瑞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天禄公司欠付上诉人30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全部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禄公司股东存在将公司资金注入股东和会计银行账户即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行为人收款的去向如何，无论是否以牟利为目的，均不影响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与天禄公司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该事实能够印证天禄公司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和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仅仅是部分财务账册，一审中存在有大量证据证明天禄公司财产账户与股东资金混同及与各近亲属股东账户财产不分的情形，能够说明混淆了款项的实际用途和实际所有权人，符合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天禄公司与股东资金混同的情形客观上造成其账户上没有可供执行的资金，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3、一审中提交的若干份生效判决书均显示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出借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代天禄公司收取借款，而收取借款后，是否转给天禄公司，以什么名义转给天禄公司，将来天禄公司在诉讼中是否可以利用其个人账户向天禄公司转款的手续，去冒充个人向天禄公司投资出借借款及完成注册资本金注册义务等方面，都存在灵活运用的可能。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转款的账户进行全面审查审计，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崔新坤、崔天禄、崔新林、段卫青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人格混同的任何一种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不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也不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个人债务、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将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等行为。2、被上诉人与天禄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由于天禄公司基于经营需要，先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又向被上诉人还款。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有明确的财务记载，在天禄公司账面上均有反映，天禄公司的财务与股东财产均是清晰的与独立的，大量的财务凭证已证明了上述事实。且根据财务凭证现实，目前天禄公司实际上并未完全还清其对崔天禄、段卫青、崔新坤的借款。3、高瑞敏上诉状中说明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五种情形并非是法律规定，仅是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发布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一征求意见稿中第51条的内容。4、本案中高瑞敏提供的证据只能显示有三笔公司款项存入了崔新林的账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款项存入了崔天禄、段卫青、崔新坤的账户。而且即便是存入崔新林账户的三笔公司资金，崔新林也均将其及时汇入天禄公司账户，交付给了天禄公司。一审中涉及的三份判决书中只涉及到崔新林或崔新坤，且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也是由于他们在借款协议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而不是其滥用了股东权利。5、出借账户是出借人将账户借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对账户进行实际控制，用于自身经济活动。但本案中，崔新林并未将账户交给天禄公司占用使用，只是允许天禄公司的三笔款项经过其个人账户转付至天禄公司账户而已。段卫青自2008年11月20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并非天禄公司股东，本案的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与段卫青有关的内容，也均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段卫青根本不应承担所谓的股东责任。天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高瑞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崔新坤、崔天禄、崔新林、段卫青承担天禄公司所欠高瑞敏300万元债务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崔新坤、崔天禄、崔新林、段卫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瑞敏曾以天禄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071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禄公司返还高瑞敏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了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因天禄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高瑞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天禄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3日，注册资本1250.7万元，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段卫青，股东为崔新坤、段卫青、崔新林。另查明，2008年11月20日，段卫青将其持有的天禄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崔新坤和崔新林，2015年7月13日，崔天禄将其持有的天禄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段卫青。另查明，2011年12月20日，天禄公司向张丽娟借款68万元，张丽娟依约将借款汇入崔新林账户内，崔新林于同日向天禄公司汇款162万元；2013年7月19日，天禄公司与刘晶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1000万元，款项支付流程为：天禄公司在9点45分、9点46分向刘晶偿还了借款500万元，刘晶于9点55分、10点10分将500万元借给天禄公司并汇入崔新林账户内，崔新林于10点3分代天禄公司向刘晶还款500万元，刘晶于10点10分将500万元借给天禄公司并汇入崔新林账户内，崔新林于10点15分将500万元汇入天禄公司账户；2014年8月8日，天禄公司向高瑞敏借款200万元，高瑞敏依约将借款汇入崔新林账户内，崔新林同日向天禄公司汇款200万元。再查明，天禄公司与崔天禄、崔新坤及崔新林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天禄公司与段卫青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也存在资金往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及段卫青提供了天禄公司与其财务往来的部分账目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瑞敏主张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对天禄公司所欠款项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高瑞敏主张天禄公司曾借用崔新林的账户，崔新林作为出借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高瑞敏与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天禄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高瑞敏主张崔新林出借账户收取的3笔款项，崔新林均在同日按天禄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天禄公司账户内或代天禄公司归还了借款，崔新林的行为并未导致企业经营资金在体外循环，客观上降低企业偿债及履约能力，降低高瑞敏实现债权的可能性，从而损害高瑞敏的权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对于高瑞敏主张崔新林因出借账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瑞敏主张在张丽娟诉天禄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2018）豫071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崔新坤及崔新林作为天禄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资格权利，对天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2018）豫071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知，该判决判令崔新坤及崔新林对天禄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由于借款协议中约定天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以及股东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崔新坤及崔新林作为天禄公司的股东，崔新坤在借款协议上进行签名，崔新林接收了借款，故判令二人承担责任，而非认定崔新坤及崔新林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故对于高瑞敏的此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瑞敏主张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及段卫青以借款名义将天禄公司的资金汇至其个人账户，滥用了股东权利，从而致使天禄公司的资产与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的资产混同。认定公司与股东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根据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根据高瑞敏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天禄公司向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的转款行为并非备注为借款，且即存在天禄公司向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的转款行为，也存在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向天禄公司的转款行为，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为此也提交了相关财务凭证，而高瑞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对上述财务凭证存在合理怀疑的依据，因而一审法院认为，高瑞敏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天禄公司与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之间资金难以区分，天禄公司账簿不明晰，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滥用了其股东权利，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高瑞敏的利益，对于高瑞敏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瑞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高瑞敏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应否对天禄公司欠付高瑞敏的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争议焦点的实质为崔天禄、崔新坤、崔新林、段卫青作为天禄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损害天禄公司债权人高瑞敏利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公司股东只有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或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的事实或行为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失，且该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崔新林等人与天禄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崔新林等人向法院提交天禄公司完整的财务记账凭证及银行出具的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已经完整回流至天禄公司，即崔新林等人并不存在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天禄公司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以外用途或个人使用的情形，虽崔新林等人用个人账户帮助天禄公司流转款项存在瑕疵，但该行为并未造成天禄公司可支配资金减少和公司对外清偿能力减弱的后果，换言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崔新林等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亦无法认定崔新林等人的行为损害了天禄公司债权人利益。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高瑞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崔新林等人将自己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天禄公司使用或崔新林等人存在利用出借账户便利占有公司资金的情形，崔新林等人收取或转账天禄公司的资金每笔均有财务记账凭证予以说明，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存在股东个人账户资金与天禄公司资金存在混同的情形，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高瑞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高瑞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