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82民初2943号原告：李水琴，女，196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旭，男，1959年4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纲，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娟，女，1972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利，河南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河南可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水琴诉被告张玉娟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旭、李建纲、被告张玉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利、张燕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水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30918.14元，护理费1412.16元，住院生活补贴费550元，营养费220元，合计33100.3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8日早上6点多，原告在和谐家园小区走路锻炼时被被告带着自家喂养的无牵绳的狗扑倒，导致原告受伤，后被告和其丈夫开车带着原告丈夫赶快将原告送至沁阳市人民医院检查，经拍片检查确诊原告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后被告提议让原告去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这样由被告丈夫开车和被告、原告丈夫及女儿一起将原告送至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焦作市人民医院原告所有的住院手续均是被告办理的，被告还交付了5000元费用，主任医生也是被告联系，当时被告口头承诺承担原告所有住院治疗费用，但此后分文未付。原告于2020年9月19日好转出院，花费医疗费3万余元，被告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费用。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玉娟辩称：1、原告提出“在和谐家园小区走路锻炼时被被告带着其自家喂养的无牵绳的狗扑倒，导致原告受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当天清晨，被告下楼晨练时并未带小狗，当时看到原告颤颤巍巍在前方走路，被告从侧方超越原告时听到被告大声呼喊，被告回头看到原告已经坐在地上，亦未见小狗影踪。原告因何坐在地上无从考证，在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是被小狗扑倒的情况下就让被告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提出的“当时被告口头承诺承担原告所有住院治疗等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坐在地上时，现场仅原告与被告两人，被告看到原告表情痛苦，作为多年的邻居，被告深知原告基础疾病（高血压、××等）较多，害怕原告有生命危险，被告第一时间选择稳定、安抚原告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被告承认自己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并非法律规定的自认情形。被告当时的处置方法是最冷静、最理性的处理方法，被告也从未说过承担原告所有住院治疗费用之类的话，原告的陈述无事实依据；3、原告提出的“甚至连主任医生都是被告联系的”属于严重歪曲事实，曲解被告好意。事发时情况危急，被告自家的车就在事发地旁边，被告的丈夫也在家中，原告当时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在现场等待120救护车的到来，被告第一时间联系自家丈夫使用自家车辆将原告送至沁阳市人民医院就医。在得知原告存在骨折的情形后，被告建议原告及其家属到焦作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征得原告及其家属的同意后，被告将原告送至焦作市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原告突然出现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等症状，医生立即安排对原告抢救，并要求立即交住院费办理入院手续。被告看到原告的家属及被告的丈夫都在忙着抬人，被告没有犹豫去给原告办理了入院手续，同时垫付了5000元的医药费。被告及其丈夫上述一系列行为恰恰是基于被告多年做好事的习惯，以及多年邻里关系而产生的朴素的好人好事行为，却被原告严重曲解；4、原告出院后，认为是被告家的小狗将其扑倒，其家属多次找被告要求赔偿，并恐吓、谩骂被告，给被告的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被告报警处理后，原告却把被告告到法院。综上所述，原告的倒地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代为垫付5000元医药费，被告保留自己的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2020年9月28日，沁阳市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张玉娟于2020年9月8日早6:50带自家无牵绳的狗晨跑时，将在本小区走路锻炼身体的原告扑倒；3、录音和视频各两段，证明被告带自家小狗在小区将原告扑倒导致原告受伤后，被告与其丈夫赶快将原告送至沁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又送原告到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被告在上述两个医院交费办理手续情况；4、2020年9月28日焦作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及住院病历，证明原告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手术、检查等情况；5、2020年9月8日沁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020年9月19日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汇总单，证明原告在沁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及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数额。被告张玉娟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2物业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证明上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附有物业公司调查的依据和凭据，物业公司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应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咨询；2、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段录音应放到整个语境和环境中去甄别，同时要考虑录音的前提背景，不能单凭录音中的一句话或者某一段话作为本案依据，因此该录音不能证明是被告饲养的狗将原告损害的事实；3、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上可以看出原告平素身体差，有高血压，××，××，××，并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该病历上并未载明是因为小狗撞伤造成；4、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张玉娟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杨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现场没有狗，原告的伤不是被告家的狗所致。2、照片1张，照片中右侧的系其家的狗。3、2020年9月11日，张玉娟与原告丈夫王林旭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其是为了配合原告丈夫王林旭安抚原告情绪，但其也为了保护自己与王林旭签了协议书，说明其是垫付手术费，并非赔付。原告质证后对证据2照片无异议，认为：1、证据1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是：（1）该证人不是经常在该小区居住，其临时在女儿家居住，其对女儿所居住的几号楼几单元几层应该清楚。（2）该证人的证言说明其对原告跌倒的真实情况是不清楚。2、证据2照片无异议。3、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因张玉娟让我们走医保程序，其害怕报销后的钱不给她，所以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之后由于张玉娟出尔反尔不给原告交手术费等医疗费，才没有走医保报销程序。本院依职权向证人王某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证人王某证实：9月11日下午，张玉娟找到证人称其与李水琴丈夫签了一个协议，其准备去焦作看李水琴，让证人与其一起去。后在去焦作的路上，证人看了看协议。到焦作后，张玉娟、王林旭在医生办公室把协议拿出来又看了看，张玉娟、王林旭分别签了字后，让证人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也签了名。张玉娟、王林旭两人就签了这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由张玉娟保管。李水琴做手术后第三天，王林旭找证人说两人已经闹僵，让证人去向张玉娟要回协议。证人给张玉娟打电话，但张玉娟未接其电话，协议没有要出来。协议内容是他们事先商量好，证人未参与调解说和，不清楚二人为什么要签订协议书。原、被告质证后，对本院对证人王某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1、原告提交的证据2沁阳市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系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证明材料载明：张玉娟于2020年9月8日早6:50带自家无牵绳的狗晨跑时，将同在本小区走路锻炼身体的李水琴扑到，当场造成左股骨骨折，经物业调查，情况属实。该证明材料虽加盖了物业管理公司印章，并有工作人员签字。被告质证后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而物业公司出具的该证明材料并未附该公司相关的调查依据、证据，证明内容难以令人信服，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因其家庭住址在沁阳市××韩村，杨某称案发时在和谐家园小区其儿女家居住，但不提供其女儿具体住址，无法证实其案发时在该小区居住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均经质证无异，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诉辩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被告均在沁阳市××家园小区××楼××单元居住，原告李水琴住302室，被告张玉娟住502室。原告曾因患××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被告张玉娟家饲养有一条狗。2020年9月8日早上6时40分许，原告一人在和谐家园小区3号楼前走路锻炼，被告也在该小区晨跑。当被告从原告左侧超越原告后，听到身后原告的哭喊声，遂转身发现原告坐在地上，并称系被告家的狗将其撞倒，被告对此未加否认。原告家人到达现场后，被告与其丈夫一起驾驶自家车辆，带原告及原告丈夫一起前往沁阳市人民医院就医。经沁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原告系左股骨转子间骨折，被告支付了检查费184元。当日上午，被告及其丈夫又驾车带原告及原告家人一起将原告送至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为原告办理了住院手续，垫付了医疗费用5000元。经焦作市人民医院诊断，原告的病情为：1、左股骨转子间骨折，2、××，3、××，4、脑梗塞。2020年9月19日原告好转出院，共住院11天，出院医嘱：院外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每月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指导下一步治疗，循序渐进功能锻炼，给予抗凝等对症治疗3-6个月。原告在该院支出医疗费30734.14元（含被告垫付的5000元）。原告出院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在扣除被告垫付的5184元后，要求被告赔偿27916.30元。此为本案事实。另查明：1、原告提交的事发当日在原告家中，原告丈夫王林旭、原告侄女王伟伟、原告女婿与被告张玉娟的谈话录音中关于原告跌倒原因的内容为：王伟伟问：俺姑在楼下咋事跌了？王林旭：走路哩，她跑步哩带着小狗跑步，张玉娟答：这么低一小狗，关键是走路不稳，啥也不是。今个真是怪我了，我今个没有课，叫我出来跑跑步，刚好她这个腿抬起来了。原告女婿：刚好这腿抬起了，怼着这腿了。张玉娟：怼着这腿了，对，对。王伟伟：小狗撞着了？张玉娟：对、对。庭审中，被告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时称“我从左侧超越她，刚跑了两三步就听见她大声哭喊，转过头她已经坐在地上。我想都没想马上想将其扶起来。当我去扶她时，她却突然对我说你家的小狗把我撞了。我心里一愣，周围没有狗，是把她的手掰开不管还是救她，这时候我的良知道德占了上风，就对她说既然是狗撞你了先起来吧。因为我们邻居5年了，关系还算和睦，××比较多，如果当场和她理论争辩是否是她说的原因导致她坐在地上，那后果我想应该很严重，这是我当场承认的主要原因”。2020年9月11日，被告张玉娟与原告李水琴丈夫王林旭协商后，由张玉娟起草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甲方张玉娟乙方王林旭经双方协商，特作出如下协议：1、李水琴的手术费用暂由甲方垫付。2、由于李水琴常年身患××（高血压、××、半身不遂，××），手术期间、术后以及出院后所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和甲方无任何牵连和纠缠。3、李水琴家属积极配合走医保程序，医保赔偿到账，尽快全额转给甲方（除去二贴膏药的费用3000、00，叁仟元整），不能出现拖欠情况。4、以上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无任何异议。张玉娟、王林旭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指印，原、被告的邻居王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仅签了一份，由张玉娟保管。张玉娟庭审后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提交了该协议书。本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原告于事发早上6时40分许在和谐家园3号楼前独自走路锻炼，被告张玉娟晨跑超越原告后，原告跌坐在地，并致左股骨转子间骨折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由被告家饲养的狗致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证，首先，在事发现场，原告李水琴称被张玉娟家的狗撞倒，被告张玉娟未加否认。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事发当日双方在原告家谈话的录音内容，被告张玉娟认可系原告走路不稳，腿抬起来时，其家小狗怼着原告的腿致原告跌倒。第三，事发后，被告张玉娟主动为原告联系医院、联系医生，并与丈夫用自家车辆将原告送至医院救治、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第四，被告提交的与原告丈夫王林旭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了手术费用暂由其垫付，待医保报销后由原告方全额转给张玉娟，但协议内容同时也说明被告需负担原告3000元膏药钱。关于该协议的证明力，一是协议内容并未有关李水琴受伤原因的明确记载，二是张玉娟与王林旭就签订该协议的背景又各执一词，更为重要的是该协议书作为张玉娟一方的关键证据，张玉娟本应在2020年11月9日庭审时积极举证以证明其主张，但其却在庭审中既未向法庭举证，也未提及双方有签订协议这一情节，而是在庭审后近一个月的12月3日才向本院提交，其举证行为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仅凭协议书不足以推翻张玉娟在协议签订前已自认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李水琴系由张玉娟家饲养的狗致伤的事实存在。被告张玉娟作为动物饲养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李水琴脑梗塞后遗症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行走不便，在小区等公共场所锻炼理应由家人陪同。但事发时其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在小区公共场所走路锻炼，对其伤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原告李水琴的损害结果由原告李水琴、被告张玉娟承担同等责任。被告关于其跑步时并未带小狗等辩解，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损失，经本院核实有：1、医疗费30918.14元（184+30734.14）。2、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11天为1376.5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4、营养费220元（20元/天×11天），合计33100.30元。按照前述原、被告的同等民事责任，被告张玉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6550.15元（33100.30元×50%）。扣除被告已垫付的5184元后，被告张玉娟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66.15元。若原告的伤情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可待鉴定后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张玉娟应赔偿原告李水琴经济损失11366.15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玉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水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366.15元。二、驳回原告李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元，原告李水琴负担157元、被告张玉娟负担1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翠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魏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