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政梅，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晋文，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洋莲花居民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雪姣，女，194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洪政梅、沈晋文因与被上诉人洪雪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洪雪姣与洪政梅、沈晋文分别系建德市洋溪街道友谊村高岭、幽洪自然村村民；洪政梅、沈晋文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洪雪姣申请宅基地建房，经建德市洋溪街道友谊村村委会统一安排、规划，并经所在村村委会、洋溪街道办事处合法批准，在建德市××街道××村××村××层××楼房，建筑占地面积115平方米，建筑面积345平方米。洪雪姣在申请建房审批过程中，与东面邻居叶建华户、西面邻居洪政梅户、北面洪伟华户签订了《建房邻里协议书》；南面系洪雪姣新建房屋门口晒场。洪政梅、沈晋文对洪雪姣在此建房没有异议。洪雪姣办妥建房审批手续后，遂将建房施工交由第三人许志军负责。洪雪姣在制作屋檐出水沟过程中，洪政梅、沈晋文认为洪雪姣所作的屋檐出水沟超出了45厘米，伸到其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便要求洪雪姣委托在场施工的许志军把超过部分予以拆除，为此许志军与洪政梅、沈晋文多次发生争吵、争执。双方争执过程中，建德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八次出警处置；友谊村“两委”干部亦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均未果。此后，洪政梅先后六次爬上洪雪姣新建房屋，将洪雪姣制作的房屋檐出水沟破坏掉。2020年2月2日，洪政梅、沈晋文为阻挠洪雪姣建房继续施工，将洪雪姣建房架设的脚手架五根毛竹竿锯断，之后洪政梅、沈晋文又在洪雪姣新建房屋西墙边砌起一道长6.5米、宽0.24米、高0.7米的砖墙，以示此墙为两户用地界限，洪雪姣建房架设脚手架不得超过此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会同建德市洋溪街道办事处分管城建的副主任及其城建管理部门、综治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友谊村“两委”干部，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力促双方化解矛盾、妥善处理相邻纠纷，但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无效。洪雪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洪政梅、沈晋文立即排除妨碍，不得再阻碍洪雪姣房屋的施工，并将洪政梅、沈晋文破坏的洪雪姣在建房屋的支撑脚手架及屋檐恢复原状；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洪政梅、沈晋文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洪雪姣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洪政梅、沈晋文立即停止侵害，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洪雪姣建房施工；2、判令洪政梅、沈晋文排除妨害，立即拆除其在洪雪姣在建房屋墙边所砌的砖墙；3、判令洪政梅、沈晋文将其破坏的洪雪姣在建房屋的支撑脚手架及屋檐角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洪雪姣经合法批准所建的房屋，其物权归属于洪雪姣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洪雪姣为新建房屋而搭建脚手架，制作屋檐出水沟，并未侵占洪政梅、沈晋文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退一步说，即使洪雪姣搭建的脚手架或者制作的屋檐滴水的位置处于洪政梅、沈晋文宅基地使用范围之内，也是邻地使用关系中合理限度范围内，从相邻关系民事法律来说，洪政梅、沈晋文应当负有容忍义务。洪政梅、沈晋文与洪雪姣系不动产相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然而，洪政梅、沈晋文认为洪雪姣新建房屋搭建脚手架，制作屋檐出水沟，侵犯了其宅基地使用权，实施破坏屋檐出水沟、锯断毛竹脚手架、砌起砖墙等行为，妨碍洪雪姣建房施工，其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是承担侵权责任方式的主要形式。因此，洪雪姣要求洪政梅、沈晋文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洪雪姣、沈晋文所提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洪政梅认为许志军将其殴打致伤，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若洪政梅、沈晋文对洪雪姣新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有争议，则应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由乡级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政梅、沈晋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洪雪姣建房继续施工。二、洪政梅、沈晋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其在洪雪姣新建房屋西面墙脚边所砌的长6.5米、宽0.24米、高0.7米的砖墙，以排除妨害。三、洪政梅、沈晋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破坏的洪雪姣新建房屋檐出水沟及其锯断的毛竹脚手架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洪政梅、沈晋文负担。 宣判后，洪政梅、沈晋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生育二个女儿，均居住在外地（杭州），被上诉人因年迈长期随女儿在外地生活。案外人许志军系安徽人，在建德经商20余年，因在建德无住房，故与被上诉人协商，以被上诉人名义审批建房，所有投资均是许志军承担。许志军在取得建房审批手续后，先后与上诉人签订买房、建房、宅基地调换协议，并开始施工。在建房审批前及建房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出现过，实际建房人为许志军所在村村民众所周知。本案系相邻关系排除妨碍纠纷，从表面上看建房规划许可证系被上诉人名字，实质上是许志军在建房，原审原告主体应当是许志军而不是被上诉人。许志军借名使用农村集体土地建造房屋行为违法，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将建房施工交由第三人许志军施工明显错误。二、原审对上诉人的证据未予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证据1系实际建房人许志军与上诉人签订的建房界址协议、买房协议及许志军支付购房款收条，上诉人以此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建房人为许志军，原告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但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不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同村人，且系邻居，对于买房、建房界址等重大事项必定自己出面签订协议，或者由近亲属办理，不可能由外地人又毫不相干的许志军办理，且许志军又不是搞建筑业的，将建房施工交于一个外地人不符合常理。建房界址及房屋转让合同上载明：“丙方原购买知青房两间12.6万、东侧一间转给甲方长期所有，西侧一间转给丁方所有，丁方支付丙方宅基地补偿款1万元”。2019年7月20日协议载明：“甲方将购买知青房出资12.6万元东侧一间同意转让给乙方”。从上述内容看，足以证明是许志军在建房，上诉人的该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另外，案涉房屋建成后也是许志军居住，被上诉人均在杭州女儿家居住生活，自己的房屋不可能永久无偿给一个外地人居住。从原审调取的公安出警记录也能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参与纠纷的处理，也未涉及各方纠纷，如果是建房人，不可能不管不问，更不可能全部是案外人在处理。之所以被上诉人未参与建房、纠纷处理等事务，是因为建房与被上诉无关。上诉人的证据3与法院调取的出警记录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许志军系实际建房人，如果许志军仅是受委托施工，其不可能与人发生纠纷，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证据4能够证明自己土地使用范围，对照许志军建房的范围可以确认新建房屋屋檐是否超出各方协议约定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直接关联，应予以认定。三、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原审认定洪雪姣与邻居签订建房邻里协议、将建房施工交由许志军负责，该认定无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洪雪姣与他人签订协议，也未见到洪雪姣委托他人办理建房事务的委托书。如果许志军是受托负责建房，为何所有协议均是许志军签订？为何均是与许志军发生纠纷？原审对该部分事实未作审查，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实体处理错误。1、许志军未按照各方协议约定的范围建房，其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要求许志军按协议约定拆除超出部分的主张，合理合法。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并未实施其他侵害行为，判决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洪雪姣施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所砌筑的围墙是在自己的事业范围，并未侵占许志军的土地使用范围，判决拆除的依据不足。3、判决第三项要求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什么是原状、恢复到什么程度？如何折价赔偿？该判决即使正确，也无法履行，何况判决错误。综上，本案原告主体明显错误，许志军借名使用农村土地建房行为违法，原审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洪雪姣在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洪雪姣新建的房屋系经过建德市××街道××村村委××洋溪街道办事处合法批准，并与包括洪政梅在内的邻居签订了《建房邻里协议书》后建造，而搭建脚手架是建房必须的施工设施，作为邻居的洪政梅、沈晋文有合理的忍让义务。洪政梅、沈晋文如认为洪雪姣搭建脚手架、制作的屋檐出水沟，侵犯了其宅基地使用权，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而其擅自采取破坏洪雪姣的屋檐出水沟、锯断毛竹脚手架等行为，侵害了洪雪姣的合法权利，洪雪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要求洪政梅、沈晋文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洪政梅、沈晋文上诉中提出的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节，因本案所涉的房屋系洪雪姣申请建造，故由其主张相关的权利并无不当。另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洪政梅、沈晋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