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4民初8833号 原告：梅志勇，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民主村富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779609759P。 法定代表人：林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黔州大道西段**博宏大厦**2-3、2-4、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46AQ80。 法定代表人：高书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梅志勇诉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华荣公司）、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旅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梅志勇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委托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出具之后，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12月29日就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2月29日开庭，原告梅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陈伟，被告黔江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4日开庭，原告梅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陈伟，被告黔江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317179.7元及资金利息，赔偿机具损失10000元；2．被告黔江旅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梅志勇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日，被告黔江旅投公司将重庆市黔江区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施工合同》。2017年7月16日，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将其承包的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的单价，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队伍和管理人员进场施工，涉案工程至2017年12月底完工，工程主体框架结构已经验收合格。至起诉前，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原告，尚欠工程款2317179.7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另外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擅自将原告放在工地上的机具进行处理，造成原告损失10000元。被告黔江旅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福建华荣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的事实部分不属实。首先，原告诉称“2017年7月16日，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将其承包的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属实。由于福建华荣公司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后，与蒋君承达成合作协议，即由蒋君承投入工程建设资金，然而在建设过程中，蒋君承私下与原告建立的关系，福建华荣公司不知晓；况且如果是福建华荣公司认可的工程项目分包，应当由公司或者项目部盖章确认。福建华荣公司事后得知系原告实际施工，现福建华荣公司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是工程价款及其结算应当按照总包合同执行。其次，原告诉称工程主体框架结构已经验收合格不属实。事实上案涉工程内容没有施工结束，还没有交付验收，不存在已经验收合格，近期在验收过程中。再次，原告诉称尚欠工程款不属实。因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整个工程款尚不确定，不能说明欠工程款。二、虽然福建华荣公司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但原告与蒋君承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原告系自然人，不能承建建筑工程施工业务，故合同应属无效。三、原告的施工内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负有修复、返工等义务，如原告不愿意履行修复义务，福建华荣公司请求减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首先，由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能说明福建华荣公司尚欠工程款及负有支付义务；其次，原告撤离施工现场将机具留在施工现场，并未交付给福建华荣公司看管，福建华荣公司没有看管义务，设备至今仍在现场，原告可以去搬离。五、福建华荣公司及原告对已付工程款1503825元无争议，竣工结算确定了工程款后，应先扣除已付款和修复损失费用，如不足以扣除，福建华荣公司将另行主张返还工程款。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黔江旅投公司辩称，黔江旅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原告与黔江旅投公司无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正在施工过程中，黔江旅投公司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因原告与黔江旅投公司无合同关系，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也不应承担利息，何况本案事实并非是原告诉称的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黔江旅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6月2日，黔江旅投公司与福建华荣公司就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黔江旅投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福建华荣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工程价款、质量标准、发包人及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6日，福建华荣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蒋君承、吴江（甲方）与梅志勇（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乙方，提供劳务分包内容为：主体钢筋制作安装、支架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含周材和耗材及外架、主体砼浇筑保养、水电预埋、填充墙砌筑、内墙抹灰、楼地面找平、塔吊租赁及安拆费、塔吊工、信号工、施工人员及管理员），基础工程量按实际量计取，其他按建筑面积计取。合同第3条约定质量标准按总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符合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本工作必须达到质量评定合格等级。合同第9条劳务报酬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劳务报酬，按建筑面积计算，430元每平方米，层高超4.5米另计（仅一层按一层半算），基础钢筋制安800元每吨，基础模板按拆80元每平方米，基础浇筑25元每立方米；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按劳务报酬总额占工程总造价比例的80%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劳务报酬依据现有施工图确定，结算时按实进行调整。合同第12条约定甲方与发包人对乙方的施工质量进行检查验收，当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合同第14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时，每日按拖欠金额的千分之四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 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梅志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承包工作内容及部分新增工作内容（如挡墙、沉沙井砌筑及抹灰等），但合同约定的内墙抹灰、楼地面找平（含屋面找平）等未做，塔吊也未拆除，且已完成部分工作内容存在一定瑕疵，如楼梯施工错误、消防水池未预留洞口、地、地下室顶板2个洞口未封闭模等。原告梅志勇所参与施工的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主体分部工程经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自评质量合格，经重庆江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进行质量评估为：所含分项工程的质量均验收合格，质量控制资料完整，有关安全、节能、环境保护和主要使用功能的抽样检验结果符合相应规定，观感质量符合要求，项目监理机构依据设计图纸、质量验收标准及相关规范，认为该分部工程达到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评定为合格。案涉工程评估合格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进行了后续施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已经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3825元。 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告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且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对工程质量等提出异议，原告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申请对工程质量及不合格施工内容进行返工、重做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放弃申请对原告施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且由于后续施工等影响无法鉴定，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调整了部分鉴定内容，仅申请对楼梯施工错误、消防水池未预留洞口、地、地下室顶板2个洞口未封闭三部分修复进行造价鉴定020年11月26日，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渝金汇工程[2020]鉴字第0453号《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原告申请鉴定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内造价为2788946.36元（已扣减未做部分408581.14元），新增部分工程造价为282936.52元；（二）被告福建华荣公司申请鉴定部分：按被告自行重做和返工考虑，造价为29621.71元。2020年12月21日，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对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1、针对新增部分工程沉沙井费用原鉴定意见中7041.48元中包含了人工开挖基坑费用3599.12元，基坑回填费用1214.56元，脚手架费用108.33元，砖砌井费用1566.93元，水泥砂浆摸面费用552.54元，若原告只施工了沉沙井砌筑及抹灰，则本项造价由7041.48元调整为2227.8元。2、针对新增部分工程生活区厕所砌体和工程量有误，本项造价由36947.17元调整为10003.58元。本次鉴定原告预交鉴定费34920元，被告福建华荣公司预交鉴定费33160元。 本院认为，原告梅志勇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将承建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且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由于原告梅志勇系无建筑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涉案工程已经由原告完成施工，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梅志勇有参照合同约定获取工程款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工程造价的确定、工程瑕疵整改费用认定、机具损失认定以及被告黔江旅投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款欠付责任，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确定问题 原告梅志勇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原告并未施工完毕，且原告另有新增合同外施工内容，而双方合同仅约定综合单价，本院无法参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对原告的施工内容进行计价，在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具有必要性。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其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员资格适格，其鉴定依据是双方提供的鉴定资料，现场查勘情况和相关规定，以其现有的专业经验、技术水平和能力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原告梅志勇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且未申请补充鉴定。该造价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可以作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原告主张新增工程沉沙井全部由其进行施工，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明予以证明，本院采信被告认可的原告对沉沙井的施工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040125.61元（2788946.36元+282936.52元-7041.48元+2227.8元-36947.17元+10003.58元）。原告梅志勇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均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503825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认为除支付工程款1503825元外还支付给原告雇请的砌体班组长李泽军（音）289397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其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鉴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已经进行后续施工，具体交付时间无法查清，本院以工程验收合格次日为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日期。故本院确定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从2020年12月1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二、关于工程瑕疵整改费用的认定问题 案涉工程虽经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及监理单位重庆江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验收为合格工程，且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也放弃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但不可否认的是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与图纸不一致等质量问题。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不合格工程具有修复的义务，在原告不修复的情况下，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有权要求扣减修复、整改工程的费用。根据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意见，对楼梯施工错误、消防水池未预留洞口、地、地下室顶板2个洞口未封闭三部分修复造价为296211元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无法鉴定的质量问题如爆模、裂缝等，因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已经接受原告施工的工程并认定工程合格，且还进行了后续施工，说明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已经容忍了原告的工程质量问题。虽然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在进行后续施工处理原告遗留的相关质量问题时会产生费用，但是被告福建华荣公司未举示其实际产生的修复费用情况的相关证据，且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原告施工存在无法鉴定的爆模等质量问题，结合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举示的质量问题照片，对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主张扣减的修复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 三、关于机具损失的承担问题 原告主张其机具遗留在施工现场被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处理，但是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将机具交付给被告福建华荣公司保管及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已处理原告机具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欠付责任的承担问题 被告黔江旅投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黔江旅投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黔江旅投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被告黔江旅投公司承担欠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福建华荣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总计3040125.6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503825元及修复整改的费用44621.71元（29621.71元+15000元），被告福建华荣公司还应向原告梅志勇支付工程款1491678.9元（3040125.61元-1503825元-44621.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梅志勇工程款1491678.9元及利息（以149167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梅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8080元，由原告梅志勇负担34040元，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张桂华  审判员罗帆 人民陪审员 谢守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霞 书记员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