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3民初2388号 原告：陈立树，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许爱明，女，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系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林坊，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陈方永，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坊。 原告陈立树、许爱明与被告陈林坊、陈方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徐俊琪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重大复杂，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树、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被告陈林坊、被告陈方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坊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许爱明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树、许爱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商铺归陈立树、许爱明所有。事实与理由：陈立树与陈林坊系亲兄妹，2008年陈林坊将商铺及其他房屋作价60万元卖给陈立树、许爱明，并将商铺登记在许爱明名下。两原告现金给付给陈林坊20万元，余款让儿子陈发银行贷款40万元。陈发拿到银行贷款后直接将40万元汇到陈林坊名下银行卡。后陈林坊知道陈立树在外欠债多，为了避免房屋被强制执行，于是哄骗两原告假装将房屋卖给自己并将商铺登记在自己名下，向两原告承诺等债务还清立刻将商铺登记回两原告名下。陈立树出于亲情信任便同意陈林坊的提议。该虚假交易有陈立树大姊妹陈潇的笔录佐证。2008年9月22日，许爱明和陈林坊在土管局签订了一份转让价款为12万元（该价款与商铺实际价值不符）的虚假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当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该12万元的款项，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交付，这点有被告陈林坊的笔录做证。一直以来，两原告均正常使用商铺，水电费也由两原告支付。但陈林坊竟偷偷将房屋变更登记为陈林坊、陈方永二人所有，并将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立即搬出占用的商铺，故诉至法院。 陈林坊、陈方永辩称，2007年陈林坊购买天台县××街道××路××号××号××号地基并新建三间四层的房屋，包括紫东北路8号、10号、12号商铺3间以及商品房201室、301室、401室。2007年下半年，陈林坊将紫东北路10号商铺（以下简称10号商铺）及301室商品房（以下简称301室）以60万元总价出卖给陈立树，陈林坊分两次收到房款10万和20万。2008年房屋产权证办下来后，301室商品房登记至陈立树儿子陈发名下，10号商铺登记至陈立树妻许爱明名下。由于陈立树迟迟未付余下房款30万且在外欠债较多，其与陈林坊达成一致，将当时市价大约18万的10号商铺以30万元的价格卖回陈林坊，于2008年9月22日将不动产权登记由许爱明转移至陈林坊名下。2008年5月21日收到陈发的40万元贷款并非购房款，而是由于银行规定贷款不能放到贷款人本人账户，因此授权放款至陈林坊账户用于走账。陈林坊于当日取款50050元，于次日取款分别20万元和13万元，将共计380050元现金归还陈立树。剩余的两万元左右未归还的原因是陈立树临时向陈林坊小额借款过，因此陈林坊将款扣回清偿债务。关于陈立树主张虚假交易的问题，首先2006年陈林坊将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层的房屋以230万出卖给陈志强，替陈立树还债210万。由于该房屋实际价值在190万左右，故陈林坊只让陈立树出具了170万元的借条，故陈林坊实际也是陈立树的债权人，陈立树要避债按照常理来说也不会以躲避其他债务的理由将房屋登记至债权人陈林坊名下。其次若真如陈立树所说合同为虚假，应当有另外的真实合同作证，但双方并未签订其他合同。最后房屋过户时的费用均由陈林坊支付，发票等原件均由陈林坊保管。关于陈潇的证人证言效力问题，陈林坊与陈潇已多年未来往，陈潇对本案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情况完全不了解，因此其证言不应采信。 为证明诉称事实，陈立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陈发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发已于2008年5月21日将40万元贷款款项转账给陈林坊，拟证明陈立树已经付清房款的事实； 2.《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转让价款为12万元，该价款与商铺实际价值不符，拟证明该合同系虚假买卖合同的事实； 3.《协议》复印件一份、《欠条》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至2010年3月2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为陈立树、许爱明的事实； 4.《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不动产权证明一份、变更登记一份，拟证明2008年10月15日许爱明将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林坊名下，2010年11月5日陈林坊将陈方永添加为该房产共有人。 5.电费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0号商铺的电费均由陈立树、许爱明支付，陈立树、许爱明一直正常使用10号商铺的事实； 6.邮政储蓄银行清单一份，拟证明10号商铺的水费实际由许爱明缴纳的事实； 经陈林坊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40万贷款款项不是购房款，且于当日和次日已将380050取现还给陈立树；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陈立树未付10号商铺和301室余下房款30万，故将10号商铺卖回陈林坊抵销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和欠条针对天台县第四层背坡屋顶，而非本案的10号商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林坊、陈方永，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林坊、陈方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电费清单并非10号商铺的清单；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立树他们之所以知道10号商铺水费账号，是因为，10号商铺之前给陈立树开过牛肉馆，那时候水费是由陈立树他们支付，为了方便他们缴纳水费，我们就把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交给了陈立树，后来牛肉馆没开了，水费就是我们自己支付，到2017年我们一家从紫东北路搬走了，水电费也结清了，存折里就没钱了，陈立树他们撬门进入10号商铺使用产生了水费，水厂在门上贴了催缴单，许爱明就用之前给她的存折上的账号去存了钱。 陈林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0号商铺买卖契税发票原件一份、房屋产权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系争买卖合同的契税是陈林坊所缴，10号商铺实际所有权为陈林坊的事实； 2.水费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0号商铺水费一直由陈方永缴纳的事实。 经陈立树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契税实际为许爱明所缴，房屋产权证书及发票原件之所以在陈林坊手里，是因为原、被告双方之前姐弟感情很好，陈立树十分信任陈林坊，故将原件交与陈林坊由其代为保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10号商铺登记在陈林坊、陈方永名下，故水电费的账户确实用的陈方永名字，但费用一直是陈立树、许爱明缴纳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陈立树提供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陈立树支付10号商铺和301室房款40万的事实；证据2能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及10号商铺过户的事实；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能够证明陈林坊将陈方永添加为房产共有人的事实；证据5系复印件，且账单无法直接显示对应的户名为10号商铺，故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陈林坊提交的证据1，房屋产权证能证明**商铺现在的权属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事实，发票原件虽然在被告陈林坊手中，但结合《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过户所需税费由甲方（许爱明）负责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契税为陈林坊缴纳的事实；证据2的水费清单与原告提交的证据6相一致，能证明许爱明支付过10号商铺水费的事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天台支行查询陈发于2006年5月20日的贷款的放款情况。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及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7年陈林坊出面向陈立兵、陈以道、张福元购得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号××号的地基三间，并由陈林坊出资建成三间四层的房屋及五层的坡屋顶，一层为商铺三间，分别为紫东北路8号、10号、12号，二至四层建成商品房，分别为201室、301室、401室。房屋建成后，陈林坊将紫东北路10号商铺及301室商品房以60万元总价出卖给陈立树，紫东北路8号商铺及401室商品房以60万元总价出卖给杨优珍、许尚龙。陈立树将301室商品房登记至儿子陈发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号，丘地号为2910535-1），将10号商铺登记至妻子许爱明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号，丘地号为2910535）。紫东北路12号商铺登记在陈林坊儿子陈俊龙名下，201室商品房登记在陈林坊、陈方永名下。房房屋产权证办理后，陈发向中国银行工商银行申请抵押贷款，2008年5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向陈发发放抵押贷款40万元，陈发于2008年5月21日取现后存入陈林坊工商银行账户内。2008年9月22日，许爱明和陈林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当时价值18万元左右的10号商铺（房产权证号0××0）以12万元总价卖给陈林坊，约定于当日腾房交接，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出卖方许爱明承担，但未约定房款的交付时间和买卖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过户后房屋所有权证为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陈林坊未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房款。之后，10号商铺与12号商铺之间一直未打隔墙，联合使用、租赁。2017年3月，两被告及其儿子陈俊龙将天台县紫东北路12号商铺及201室出卖给了案外人鲍忠河、戴丽红，并在10号商铺与12号商铺之间打上了隔墙。2019年8月12日，被告陈林坊、陈方永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将原告陈立树、许爱明及其儿子陈发、女儿陈丽娜诉至天台法院，要求陈立树、许爱明一家搬离系争商铺及12号第四层背的坡屋顶，2020年2月5日，本院做出（2019）浙1023民初41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陈立树、许爱明、陈发、陈丽娜立即停止对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屋【房产证号：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底层商铺以及天台县【产权证号：浙（2019）天台县不动产权第0010904号】的坡屋顶的占有使用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清理上述房屋内的私人物品后将房屋交还给原告陈林坊和陈方永”。另查明，陈林坊与陈立树系同胞姐弟关系。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12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系争商铺当时的价值在18万元左右），合同约定过户所需费用由出卖方承担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合同中未约定买卖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第二，被告陈林坊、陈方永持有系争商铺的权属证书，辩称系争商铺系其购买所得，但对于房款的如何支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称商铺价款系由陈立树一家之前向其购买10号商铺和301室所欠购房款30万元予以抵消，但原告主张之前购买10号商铺和301室时的房款已全部付清，并向本院提交了陈发向陈林坊汇款4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份。被告陈林坊第一次庭审时辩称，陈发向其汇款的40万元并非购买10号商铺及301室的房款，而是陈立树通过其银行卡走账，庭审后，陈林坊自称已经向银行了解情况，40万元是陈发贷款时授权将其作为代收人代收贷款，款在其收到的两天内已经全部提现还于陈立树。本院向银行查询陈发贷款放款情况后发现，陈发的40万元贷款并非直接放款至陈林坊账户内，而是直接放款至陈发本人账户，陈发在收到贷款的第二天即将40万元取现，并存入陈林坊银行账户内。被告陈林坊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收到陈发40万元汇款后，返还了陈立树20万元。但不管是返还了陈立树40万元还是20万元，被告陈林坊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争商铺过户时被告未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现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合同价款系由原告所欠房款予以抵销，故本院认为被告陈林坊并未实际支付系争商铺的对价。第三，系争商铺有无实际交付问题，因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两被告的名下，水电费的开户名为被告陈方永并不能证明实际的缴费人为陈方永，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水费缴费清单来看，确实存在原告交付水费的事实，且根据被告提起的（2019）浙1023民初4176号排除妨碍纠纷案件，系争商铺实际为原告一家占有使用。综上，系争商铺应为原告所有，被告辩称系争商铺系其购买所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天台国用2008第**）为原告陈立树、许爱明所有。 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陈林坊、陈方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义务人未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的，权利人有权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徐俊琪 人民陪审员  徐国庆 人民陪审员  陈邦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齐璐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