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振明，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芳，山东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义，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娄振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福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福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娄振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福义支付水泥款和装修费折抵的现金50万元，水泥款82000元；判令王福义支付自起诉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福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福义分两次付清23.2万元系其应支付给陆秀明的购房款”是错误的。原一审、二审开庭时王福义一直认可23.2万元是欠娄振明的款项，本次开庭又改变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协议书中“王福义于2017年8月17号还款3.2万元，剩余20万元于十二月底还清。如有违约王福义赔偿娄振明50万元，如陆秀明不过户赔偿娄振明50万元现金。（地址八大碗润东置业1-520），一旦还清款房子必须过户”。协议中“如有违约王福义赔偿类娄振明50万元，是王福义对欠娄振明23.2万元的付款承诺。“如陆秀明不过户赔偿娄振明50万元现金”是陆秀明对不过户的承诺。协议中的“一旦还清款，房子必须过户”，不是指的协议中的23.2万元，而是王福义和陆秀明之间就房屋买卖的另外的房款。按常理对一房子的买卖王福义和陆秀明之间应该另有协议，只是王福义为了混淆本案的事实，不向法庭出具。从王福义一直拖欠娄振明的水泥款，一再违约的事实来看，王福义是不吃亏且非常不诚信的人，他会花23万元买房再来顶娄振明的20万元的水泥款吗？这显然和王福义的日常处事方式极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协议内容的推定是错误的。协议中约定的23.2万元事实上就是王福义应当支付给娄振明的水泥款，否则王福义也不可能给娄振明出具50万元的欠条。二、娄振明根据王福义出具的欠条起诉，本案中的装修款是因王福义不能保证过户给娄振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书“至于娄振明所主张的房屋装修款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以审查，娄振明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处理是不合适的。王福义用登记在陆秀明名下的房屋抵顶水泥款，娄振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后，陆秀明反悔不过户。王福义将水泥款和装修款折成现金50万元，给娄振明出具了欠条，并承诺由其支付，因此才形成50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不顾以上事实，将装修款隔离出来，让娄振明另行主张权利，是错误的。这既与王福义出具欠条时的承诺相背，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加大了娄振明的诉讼成本。三、一审判决中“娄振明还要求王福义支付自起诉之日到还清之日的利息，但对于利息如何计算未作表述，其该项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本案不予支持”是非常错误的。在原一审时，娄振明就已对利息计算标准作了明确的陈述，法院对利息应当按原一审中的计算标准和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判决中“由娄振明负担4955元”是不合适的。本案的诉讼费用是因王福义一直不支付水泥款，不守诚信，娄振明依据王福义出具的欠条582000元起诉到法院产生了诉讼费用，王福义在协议中也承诺承担诉讼费，因此本案诉讼费9620元应当由王福义全部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特依法上诉。 王福义未予答辩。 娄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义支付娄振明所欠水泥款及房屋装修款582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王福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振明、王福义之间存在水泥买卖业务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24日对此前发生的业务进行了结算，王福义于当日为娄振明出具欠水泥款82000元的欠条一份。此后双方继续发生水泥买卖业务，2017年8月17日，娄振明、王福义及第三人陆秀明签订了用房屋抵顶欠款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福义于2017年8月17号还款3.2万元，剩余20万元于十二月底还清。如有违约王福义赔偿娄振明50万现金，如陆秀明不过户赔偿娄振明50万现金（房子地址八大碗润东置业1-520），一旦还清款房子必须过户”。因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王福义于2018年1月4日为娄振明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欠条一份及保证书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娄振明现金50万元整王福义”，保证书主要内容为“今有王福义保证将陆秀明的1-520室，于2018年1月18日前过户到赵钜意名下。如到期不过户，王福义必须在1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娄振明现金50万元整。如按期过户结束后，娄振明将王福义打的50万元欠条归还王福义。保证人：王福义”。娄振明、王福义因水泥款的偿付问题产生纠纷，娄振明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义对其从娄振明处购买水泥，并有部分水泥款未付清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娄振明、王福义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福义应对未付水泥款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福义欠付娄振明水泥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娄振明对于其主张的582000元的构成作出如下解释，其中82000元是2016年2月24日欠条所载明的水泥欠款；另500000元是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协议中的232000元是王福义应当给娄振明的水泥款，用房屋抵顶的是王福义另欠的20万元水泥款，总共是432000元。娄振明对顶账房屋进行装修支出133401元，因王福义对装修款不认可，故将装修款打折后加上432000元的水泥款，共由王福义偿付50万元。王福义则称累计欠娄振明的水泥款大体在20万元（包括2016年2月24日欠条中的82000元），协议中用房屋抵顶的就是该欠款。娄振明、王福义对上述协议书系因协商用王福义从陆秀明处购买的房屋抵顶其所欠娄振明水泥款而形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协议内容较为杂乱，对于232000元的欠款性质、还款对象及房屋抵顶的水泥欠款数额均未明确记载，致使双方在庭审中对于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产生分歧，且双方的陈述均存在与本案事实、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一审法院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上下文联系，结合双方发生水泥买卖的事实和由此形成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思维和事件的逻辑性综合分析，对双方争议的协议内容作以下认定：王福义分两次付清的232000元系其应支付给陆秀明的购房款，该款付清后，陆秀明应配合将该房屋过户至娄振明指定的赵钜意名下，以抵顶王福义所欠娄振明的水泥款；如王福义违约不付款则赔偿娄振明50万元，如陆秀明在收款后不办理房屋过户则赔偿娄振明50万元。因此，该232000元并不是王福义所欠水泥款；协议书、2018年1月4日的欠条和保证书中所涉及的50万元也不是王福义所欠水泥款的确定数额。结合王福义应支付的购房款数额等实际情况，娄振明关于用房屋抵顶的水泥款为20万元的陈述应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福义虽辩称该抵顶的20万元中包含2016年2月24日欠条中的8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常理，如果该82000元包含在房屋抵顶的水泥款中，则应在协议书中有所涉及，即便内容不涉及，在协议书签订后或2018年1月4日的欠条出具后，王福义即应将该欠条收回，但该欠条却一直由娄振明持有。而且，王福义在2018年1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中也仅要求在房屋过户后将500000元的欠条收回，仍未涉及该82000元的欠条，故在王福义对其上述辩解理由未举证，也未作出相应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用房屋抵顶的200000元水泥款并不包含此前已结算的由欠条载明的8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王福义欠付娄振明的水泥款确定为282000元。娄振明还要求王福义支付自起诉之日到还清之日的利息，但对于利息如何计算未作表述，其该项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娄振明所主张的房屋装修款，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娄振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福义偿付娄振明水泥款28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娄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王福义负担4665元，由娄振明负担4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娄振明提交：证据一、2016年4月的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陆秀明将其名下鲁（2016）诸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957号房屋于2016年4月转让给王福义，王福义因欠娄振明水泥款，于2016年4月份以贰拾万元整将此房屋顶账给娄振明。娄振明以该证据证明王福义用陆秀明房屋抵顶欠其水泥款2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用20万元水泥款抵顶陆秀明房屋时，陆秀明将房产证交付娄振明，娄振明对房屋装修、交税、缴纳维修基金、过户税，但过户时签字时陆秀明找理由走了，娄振明一直联系不到陆秀明。证据三、时间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8月23日的水泥收到条23份，证明娄振明供给王福义“425、325”水泥，“425”水泥共计461吨，每吨500元；“325”水泥5吨，每吨400元，款项共计232500元，即王福义在协议中写的232000元。王福义未予质证。本院认为，王福义未到庭进行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娄振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福义应当偿还娄振明款项的数额。对于该焦点问题，娄振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分为两部分，一是2016年2月24日欠条载明的82000元，二是2017年8月17日协议书以及2018年1月4日欠条和保证书中载明的50万元。对于2016年2月24日的82000元，一审认定理由充分，王福义与娄振明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50万元，娄振明主张该数额包括协议中王福义应当偿还的水泥款232000元，以及因不能将之前用于抵顶另外20万元水泥款的房屋过户而应赔偿的水泥款与房屋装修损失268000元，王福义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协议中涉及偿还款项以及将第三人房屋过户两项内容，而偿还款项的对象没有明确约定，导致双方产生争议。但娄振明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4月的房屋转让协议与其持有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双方当时协议以案外人房屋抵顶王福义所欠娄振明水泥款20万元的事实；娄振明二审中提供的水泥收到条，则能够证明双方又发生了232500元水泥交易的事实，该部分水泥款的金额与协议中王福义应付款项金额基本一致，结合2018年8月17日协议在付款时间之后约定了王福义违约应向娄振明赔偿50万元款项的内容，可以认定协议中王福义支付232000元款项的对象为娄振明而非陆秀明，否则王福义无须因未向陆秀明付款而向娄振明进行赔偿。因协议中王福义既需要支付该款，还需要将房屋过户，故该232000元与抵顶房屋相应的水泥款2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由此，应当认定协议书与欠条及保证书中的50万元包含的水泥款项为432000元。王福义既未履行付款义务，也未按其承诺保证将房屋过户，而娄振明为办理抵顶房屋事宜，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在王福义违约的情形下，应当赔偿娄振明的损失。王福义在2018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及保证书中，对于应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该欠条及保证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承诺的50万元履行付款义务。上述款项以及2016年2月24日的82000元共计582000元，王福义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娄振明要求其支付该款并承担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综上所述，娄振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福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判决。因当事人二审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 二、王福义偿付娄振明5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项确定的582000元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娄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王福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王福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