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行赔申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郦国桂，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门县横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横渡镇横渡街**。 法定代表人韩坚杰，镇长。 再审申请人郦国桂因诉三门县横渡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行赔终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郦国桂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房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并不表明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也不表明涉案房屋并非申请人合法财产。申请人的涉案房屋未经有关机关审批是因历史原因造成及有关部门不作为所造成的，包括申请人在内的所有村民均未取得建房手续及相关审批，不能因该房屋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即认定该房屋为违章建筑。申请人建造房屋是将其原本合法所有的建筑材料转化成建筑物，建筑物中还包含有申请人投入的劳动所转化的价值，就如同将木材制成家具，将布料制成衣服一样，所有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申请人当然仍然是建筑物的所有人，不能否定申请人的所有权。涉案房屋为申请人合法占有的财产，申请人当然有权主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一、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并非申请人合法财产，同时认为申请人应当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这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且属于申请人合法财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并非申请人的合法财产，申请人应当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申请人有新证据表明，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属于申请人合法合理的建筑；2019年9月5日，三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横渡镇国土资源所、横渡镇大横渡村民委员作出《农村宅基地和住房确权的通知》，通知表明，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块上宅基地及住房进行确权登记发证工作，保障村民合法财产权益。依据上述《通知》，可以证明申请人的涉案房屋未经有关机关审批是因历史原因造成及有关部门不作为所造成的，包括申请人在内的所有村民均未取得建房手续及相关审批，不能因该房屋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即认定该房屋为违章建筑。基于上诉情况，申请人诉求符合《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小城镇综合环境整治立面改造协议》及横渡镇小城镇整治规划项目告知单及项目施工设计图等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的行为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进行的土地收回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㈠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㈡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㈢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㈠项规定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小城镇综合环境整治立面改造协议》及横渡镇小城镇整治规划项目告知单及项目施工设计图等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因进行横渡镇小城镇整治规划项目而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和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且拆除行为及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行为性质，因此被申请人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进行的土地收回行为应当依法对申请人进行适当补偿。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而进行的土地收回项目，并且该行为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属于违法强拆行为，该行为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申请人应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同时应对申请人因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进行补偿。请求：1.依法撤销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行赔终30号行政赔偿判决；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位于浙江省三门县××镇××村××路廊的房屋损失140010元；4.依法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主张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33000元及律师差旅费3000元，共计36000元；5.依法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再审被申请人三门县横渡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涉案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被拆除房屋系未经审批私自建设，该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即使其他村民亦存在违章建筑的情况，并不影响本案涉案房屋的定性。申请人提出的所谓新证据《农村宅基地和住房确权的通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⑴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当时本案一审判决还尚未生效，但申请人在二审时也未提供该证据，因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⑵相关通知及文件不具有溯及力。涉案房屋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6月，而该通知及通知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三门县农村宅基地及住房确权登记工作实施意见（试行）》的制定及实施时间是2019年。此时，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客体已经不存在，因此，不能适用相关通知及文件证明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⑶前述文件是为了保障农村村民合法财产权益，明晰农村宅基地及住房产权关系而制定实施，并非是为了保护申请人的违法建筑，也无法改变涉案房屋的违法本质；⑷根据《三门县农村宅基地及住房确权登记工作实施意见（试行）》的规定，除业主唯一居住场所外的简易建筑不予确权登记，而涉案房屋系申请人正常住房外的简易建筑，即使未被拆除，也不属于上述文件的确权范围；⑸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符合确权条件。2.被申请人拆除涉案违法建筑房屋，未损害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利益。申请人一审主张的赔偿项目可分为以下几类：建筑材料方面的损失、建房人工费用方面的损失、律师代理费方面的损失。 被申请人认为，按照相关规定，申请人的违法建筑，或应由申请人自行拆除，或应由被申请人依法定程序拆除，但无论以何种途径拆除，所形成的损失，均与现状一致，并没有因为被申请人的行为存在程序违法，而造成申请人的损失扩大。因此，申请人的一审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分述如下：⑴被申请人拆除涉案房屋后，所有建筑材料均留置原地，由申请人自行处理，被申请人未造成申请人的建筑材料方面的扩大损失。⑵对于建筑人工方面的费用。因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申请人进行房屋建造的行为就已经违法，其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费用，不应予以赔偿。而且，无论是否由被申请人进行拆除，该些人工费用的投入均都无法挽回，与被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进行拆除的行为无因果关系。⑶申请人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及律师餐旅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⑷申请人一审所列的各项财产“损失”，均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拆除申请人的房屋系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进行的土地收回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生效判决以及被申请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被申请人拆除申请人房屋的原因，是因该房屋系未经审批的违法建筑。而《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立面改造协议》的签订时间要晚于房屋拆除时间，两者之间并无必然关联，也不存在冲突与矛盾。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三、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被拆房屋系经合法审批而建造，故其据此主张合法利益受损，依据不足。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称“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另被申请人并未对拆除后建筑材料进行处置，申请人主张的维权损失本身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原一、二审分别驳回其赔偿请求及上诉，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郦国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郦国桂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