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民初690号 原告：杨进辉，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旭，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强，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告：任泽华，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丰源商务办公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94748207。 法定代表人：陈秋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该公司法务。 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嘉陵街道办事处（原工农镇）瓷窑铺社区用代码91510800727451574R。 法定代表人：郭晓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凤溪大道南段**********（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浮宫镇霞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567199647U。 法定代表人：殷小燕，该公司经理。 原告杨进辉与被告徐强、任泽华、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万通公司）及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海和洋公司）、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全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4月19日受理立案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杨进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688号民裁定决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8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3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进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旭、杨双瑜、被告徐强、被告任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进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徐强、任泽华、江西万通公司向原告返还劳务保证金80万元及约定利息（利息从2012年2月12日起至还清本金为止）。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徐强、任泽华、江西万通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从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处承建了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项目工程，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任命被告任泽华为该项目部经理，并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同时被告任泽华代表公司任命了被告徐强为现场施工负责人，随后，被告徐强找到原告杨进辉提出由原告杨进辉进行工程劳务承包并进行实际施工，约定原告杨进辉向被告徐强支付90万元保证金，之后，被告任泽华代表公司认可了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全部用于在工地上。原告杨进辉向被告徐强支付了保证金后便安排人员、机器设备进场施工。由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善，原告杨进辉便与三被告达成了《劳务退场协议》，但三被告未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杨进辉于2014年10月17日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杨进辉在该案处理过程中发现诉讼程序出现问题，便于2017年12月4日撤回起诉。原告杨进辉现再次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杨进辉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强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先是被告徐强挂靠四川华海公司与第三人海和洋公司协商签订的施工合同，后来是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的，被告徐强又挂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还是项目负责人。案涉收取原告杨进辉的保证金90万元属实，且全部用于项目，就应该由项目上承担归还责任。保证金条据第一次加盖的江西万通公司公章是被告徐强私刻的，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认可，后来任泽华也收走了，第二次加盖的公章不是被告徐强私刻的，是任泽华拿的公司的公章盖的，肖应勇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来中标的。30万元是原告杨进辉劳务承包的三台项目工程用款。2014年2月12日作说明2014年1月26日的条据是作废的，不存在虚假诉讼，被告任泽华说存在诈骗行为可以移交公安机关，该谁承担责任就谁承担。250万元保证金是第三人海和洋公司退还给被告徐强的，其余已完工程款项是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委托支付给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2015年以前被告任泽华一直是把案涉项目款项转给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有资金往来明细，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还派赵梅林、张祎萍到过案涉工程现场检查，监督施工过程。因此，案涉项目是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在承建，就应当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担归还原告杨进辉9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 被告任泽华辩称，1、保证金收取及承担退付责任主体问题，保证金是原告杨进辉向被告徐强支付，应当提交相关凭证予以支持，提供资金的相关凭证是正确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原告杨进辉说案件时间久远，收条显示原告杨进辉在2013年6之前，分三次将保证金交给被告徐强，原告杨进辉以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名义起诉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是2014年10月受理，仅仅一年时间，转账凭证找不到不能成立，完全可以在银行调取凭证证实支付保证金的事实，但未提供资金来源，不能证明被告徐强收取了保证金，原告杨进辉回避保证金收取的相关证据，双方涉嫌虚假诉讼，因此支付保证金的事实不成立，不应支持原告杨进辉的诉讼请求。即使被告徐强收取了保证金，原告杨进辉诉请的保证金系被告徐强在挂靠四川华海公司期间收取的，承担退付责任主体应是由收取保证金的被告徐强，被告徐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原告杨进辉保证金应当由其个人支付，保证金没有用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相关建设，而是被告徐强本人支付使用了，即使用于案涉工程，也是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之前，第三人海和洋公司给四川华海公司退付了进场费250万元，保证金应该由被告徐强承担归还责任，被告任泽华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未收取保证金，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等其他主体不是退付责任承担主体，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在原一审判决书中判决被告任泽华不承担本案归还保证金的责任后，原告杨进辉没有以被告任泽华为被上诉人上诉，视为放弃了对被告任泽华的保证金退还的追偿。2013年4月13日的中标书及保证金收条收取时间显示，被告徐强使用的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系其私刻，目的是诈骗钱财，原告杨进辉提交的保证金收条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徐强与原告杨进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被告徐强伪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原告杨进辉伪造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印章，虚构保证金收条的一系列表现说明原告杨进辉与被告徐强以虚假的诉讼方式诈骗，原告杨进辉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对于3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被告徐强无法自圆其说，原告杨进辉在收条中明确载明是涉案工程款项，被告徐强已经归还了3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徐强不承认归还的保证金，为什么还要要求原告杨进辉提起诉讼退还这30万元保证金。2、关于退场协议效力问题，退场协议没有加盖公章，表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不应作为退场协议主体，不应当认定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在第一页加盖的证明文字就认定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应当承担本案退还保证金的主体责任，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仅是代付义务，且附条件，原告杨进辉没有证据证明代付条件成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在被告徐强私刻公章加盖于保证金收条上，才做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基于错误意思表示之后，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起诉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案件中，做出了无效的调解行为，已经被撤销，调解达成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3、被告任泽华系挂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履行案涉工程项目的经理职责，如果认定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依承诺归还保证金，则应该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担退还责任，被告任泽华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4、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给赵梅林的公章没有备案是内部关系，且被告任泽华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在重庆、广安、宜宾、广元都在使用该公章，都有资金往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杨进辉对被告任泽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辩称，1、原告杨进辉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发生在2013年四川华海公司与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才派生出来的保证金约定支付问题，前案提起的诉讼掩盖了合同的真实目的，进入执行，因为是虚假的调解，才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由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撤回起诉。虽然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主张没有参与本案案涉劳务，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但依据劳务退场协议，原告杨进辉仅仅是一种代表行为，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人，本意讲仅是代表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已否认，也不足以说明原告杨进辉进场，来掩盖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的真实法律关系，原告杨进辉无权依照合同主张权利，依法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现原告杨进辉再次起诉，与前案事实、理由、主要证据、诉讼请求完全相同，系重复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受理以后，应当驳回起诉。2、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没有任何程序挂靠的情形，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原告杨进辉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民事争议，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没有关联性，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在其他的民事行为下，没有证据证明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实际支付，所涉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系伪造，捏造劳务退场协议的三方关系，是原告杨进辉与徐强窜通伪造接收支付保证金往来凭证、捏造事实、制造虚假诉讼主体，而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赵梅林的犯罪行为不是表见代理的表象，肖应勇、徐强、被告任泽华跟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没有关系，原告杨进辉不是善意的相对人，主管恶意明显，本案不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强把他人犯罪行为及错误认知强加给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在广元没有工程项目，针对广元地区假冒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印章行为已经登报且报案侦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已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述称，《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项目是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施工，且只有5#、6#楼，不含2#安置点。之前是四川华海公司中标，解除合同后重新招标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通过劳务退场协议，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加盖的公章也证实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是施工方，与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形成了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建案涉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工程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赵梅林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确认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同意赵梅林独立经营。其公章的启用属于内部管理，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是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杨进辉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系劳务合同收取保证金的问题，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未收取原告杨进辉的保证金，保证金退还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没有法律及事实关系，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杨进辉对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的诉讼。 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述称，以前在成都天回镇的工程中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的一名员工与原告杨进辉是朋友，曾拿给原告杨进辉一些资料，后来的起诉都是原告杨进辉起诉的，因意识到程序上可能违法就撤诉了。本案是原告杨进辉个人的起诉，不是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起诉的，跟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没有关系，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对案涉项目过程不知情，就案涉项目工程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2月18日，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将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修建工程发包给四川华海公司。 2013年3月12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房5#、6#楼项目部”作为甲方，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订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房5#、6#楼工程劳务发包与乙方。二、该合同订立之日起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该合同上加盖“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印章。 2013年3月13日，原告杨进辉交工程保证金40万元。2013年4月16日，原告杨进辉交工程保证金40万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杨进辉交工程保证金10万元。被告徐强就上述三笔款项向原告杨进辉出具《收条》，并且在收条中写明系劳务施工保证金。三张收条上均加盖了“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其中第一张收条上另加盖了“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印章。 2013年12月23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招标的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三标段施工工程，并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被告徐强、黄陈订立《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将中标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与徐强、黄陈，此二人自筹资金、自主组建施工队伍、自负盈亏及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2%比例缴纳分配利润。合同签订后，被告徐强作为项目负责人与黄陈完成基础工程和部分主体工程后，因其他原因无法履职，导致工地无人管理。2014年9月22日，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向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致函，要求加强工程管理。2014年10月8日，被告任泽华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名义，向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王炳星系江西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任泽华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行使和办理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项目负责人、履行合同、项目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授权委托书》加盖了“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依据《授权委托书》，被告任泽华接替徐强、黄陈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进行现场施工管理。 2014年1月2日，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订立《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四川华海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转入现施工单位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进行结算，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支付给四川华海公司的各项款项一并转入现施工单位结算。 2014年1月26日，原告杨进辉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广元市利州区组团棚户区改造A5、A6号楼人工费保证金300000.00元，收款人杨进辉，2014.1.26”。 2014年1月28日，原告杨进辉在领款单上签字,领取民工工资170000.00元,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2014年1月26日，被告徐强向原告杨进辉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杨进辉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A5、A6号楼劳务施工保证金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收款人徐强：2013年4月16日”。“肖勇”在《收条》中的“证明单位：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处签名。同时，被告徐强收回向原告杨进辉出具的前三张《收条》。 2014年2月22日，原告杨进辉作为甲方代表，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部作为乙方，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作为丙方，三方订立《劳务退场协议》，就甲方退出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A5#、A6#楼劳务施工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所属人员、到场材料及设备于2014年2月25日前全部撤离出现场。二、甲方杨进辉向项目部徐强所交保证金玖拾万整，因用于本项目部工程，乙方同意于2014年4月30日一次性退还甲方杨进辉所交保证金玖拾万整及支付占用保证金利息、现场所到材料进出场费、前期人工费、运输费补偿款叁拾万元整等共计壹佰贰拾万元整。三、乙方应付上列第二条所列款项合计壹佰贰拾万元整，由丙方在建设方从第一次拨付本项目工程款中起足额扣出，丙方直接向甲方杨进辉支付。四、违约责任：1、如果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给付违约金总额叁拾万元整。2、如果乙方、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杨进辉付清款项，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甲方杨进辉支付资金利息，直到款项结清为止。五、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到工地阻工闹事。该协议尾部，原告杨进辉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徐强、黄陈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在双方签名上加盖“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施工三标段项目部”印文印章，该协议尾部设置的“丙方”空白。另，该协议第一页末“肖勇”书写“本公司只负责开发商第一次拨款到公司帐上后直接支付给甲方”，此书写内容上加盖了“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印文印章。 2018年4月19日，原告杨进辉诉至本院。本案诉讼中，本院追加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一、2009年9月21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甲方）与原系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技术负责人的赵梅林（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承包期内乙方以甲方现有资质条件开展经营，乙方按经营项目标的总额向甲方交纳1%的管理费。2011年6月12日，赵梅林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甲方）与被告任泽华（乙方）签订《内部经营协议》，约定：1、乙方自筹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组建和承包成都分公司。2、乙方依据甲方资质证书及营业执照许可的经营范围和本协议的规定，在四川省范围内开展经营业务洽谈及工程项目管理工作。3、承包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甲方派驻张祎萍协助分公司管理。2011年8月29日，赵梅林向被告任泽华提供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在成都设立“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2014年6月25日，赵梅林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甲方）与被告任泽华（乙方）再次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 2016年4月27日，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赵梅林涉嫌伪造印章案。该案侦查中，被告任泽华陈述：四川华海公司中标广元棚户区改造项目，四川华海公司做该项目的人叫徐强，被告徐强与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订立劳务合同收取了90万元保证金，后来四川华海公司因财务问题做不下去了，被告徐强找到我以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义重新投标，中标后被告徐强就继续以成都分公司名义做，后来被告徐强与合伙人发生纠纷，被告徐强在2014年4月就撤场了。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知道被告徐强撤场消息，就找被告徐强要之前付的保证金，被告徐强另外刻制了一枚尾号“8125”的江西万通公司印章，加盖在被告杨进辉持有的保证金收据上。 2017年7月，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就被告人赵梅林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作出（2017）赣01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被告人赵梅林使用伪造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公章、“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任泽华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协议》。 2018年2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2017）004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因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设立登记时使用虚假公章印文，决定撤销此分公司。 二、2014年10月17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徐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劳务保证金、劳务费用等12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1、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保证金90万元及劳务费等30万元，共计120万元。2、被告徐强支付原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 2015年2月，本院在强制执行（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中，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2017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7）川080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案件中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系伪造，裁定该案进入再审。该案再审中，原审原告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7）川0802民再4号民事裁定：1、准许原审原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撤销本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 三、2015年4月9日，本院受理原告徐强与被告杨进辉、被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称于2014年1月26日已向杨进辉退还被告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保证金30万元，在本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案件中未扣减此已付款项，故诉请二被告返还。本院认为原告徐强应申请对（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徐强的起诉。该案审理中查明：2014年1月26日，杨进辉向徐强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广元市利州区组团棚户区改造A5、A6号楼人工费保证金30万元”。 本院认为,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在其广元市城区工农镇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工程建设中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徐强先挂靠的四川华海公司作为承包方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四川华海公司就承建的案涉工程成立项目部并与原告杨进辉挂靠的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同时收取了保证金。施工过程中，由于四川华海公司资金问题，就同一工程项目，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作为发包方通过招标又与被告徐强挂靠的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作为承包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接续承建案涉工程。同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被告徐强、黄陈订立《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将中标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与徐强、黄陈。于是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订立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约定四川华海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转入现施工单位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进行结算，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应支付给四川华海公司的各项款项一并转入现施工单位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结算。随后黄陈、被告徐强以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进辉及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签订了《劳务退场协议》，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诺直接向原告杨进辉支付案涉工程前期由原告杨进辉向项目部所交保证金90万元及前期材料费、运输费、人工费、占用保证金利息等劳务补偿款30万元，合计120万元。因被告任泽华已代付40万元，下欠80万元未依约支付，从而酿成本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杨进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劳务退场协议是否有效力，退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的责任主体是谁。3、应退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原告杨进辉的诉讼主体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是发包人，前期施工是被告徐强挂靠的四川华海公司作承包人，原告杨进辉挂靠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进行劳务分包，交纳保证金并购买材料、组织人工实际施工，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后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中标接续施工，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解除了原施工合同，并约定四川华海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转入现施工单位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进行结算，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应支付给四川华海公司的各项款项一并转入现施工单位结算，至此，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成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接续承包人，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将中标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与徐强、黄陈，于是黄陈、被告徐强以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进辉及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签订了《劳务退场协议》，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盖章承诺直接向原告杨进辉支付案涉工程前期由原告杨进辉向项目部所交保证金及前期材料费、运输费、人工费、占用保证金利息等劳务补偿款。现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原告杨进辉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有权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原告杨进辉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劳务退场协议是否有效、退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的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劳务退场协议》是劳务合同履行中的结算协议，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成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接续承包人，是通过招投标得到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作为发包人的认可，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同时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订立《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前期所完成工程量应支付款项归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结算，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也在《劳务退场协议》上盖章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劳务退场协议》有效。 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赵梅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赵梅林使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资质开展经营，并按经营项目标的总额向其交纳1%的管理费。赵梅林又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被告任泽华签订《内部经营协议》，并设立江西万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此，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赵梅林、被告任泽华形成了委托与被委托关系。赵梅林、被告任泽华均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赵梅林、被告任泽华在本案中的行为均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然被告江西万通公司通过刑事判决抗辩《劳务退场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公章不是公司真实公章，不代表公司行为，但伪造、私刻印章的行为只是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手段，并非民事法律行为本身，因此不影响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和认定。伪造、私刻印章签订的合同效力，并不必然会因构成犯罪而当然无效。且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在成都成立的分公司也使用的不是公司真实公章，并登记注册对外公示，具有公示效力，其他重庆、广安、宜宾等地业务也在使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类似公章，因此，是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为赵梅林、被告任泽华违法经营创造了条件，这种法人公章管理混乱、真假难辨、使用不具有唯一性的责任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因使用多枚公章的法律风险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负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转嫁给合同相对人，伪造、私刻印章的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合同相对方原告杨进辉与被告徐强共谋提供虚假证据，原告杨进辉没有审查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真假的义务，且案涉工程项目通过招投标有理由相信加盖的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是真实的，因此，劳务退场协议对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主体适格，同时又是案涉工程项目利益的实际享有者，合同的相对人原告杨进辉有权向其主张支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的权利。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主张伪造、私刻印章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无关的理由不成立。由于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但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至今未予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结算，因此，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杨进辉承担支付责任。 由于被告徐强是通过被告任泽华挂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作项目负责人，并订立《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被告徐强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转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所签《劳务退场协议》也是以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部名义签的，江西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部是临时机构，不具有法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只能构成表见代理，是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履行职责，同时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盖章确认《劳务退场协议》并承诺支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其法律责任及后果应由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承担。原告杨进辉诉请被告徐强支付剩余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徐强抗辩与原告杨进辉的往来帐应扣减人工费保证金《收条》30万元,另案处理。 虽然原告杨进辉主张履行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给付义务依据的《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原告杨进辉与被告任泽华未建立案涉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的直接合同关系，但被告任泽华作为被告江西万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和案涉工程项目的接续负责人，对案涉工程项目款项均通过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任泽华个人账户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进行资金往来，现成都分公司已注销，故依据被告任泽华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以及代表被告江西万通公司与被告徐强、黄陈订立的《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可以映证被告任泽华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又是案涉工程项目利益的实际享有者，应对原告杨进辉主张的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陈述原告杨进辉系案涉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所有人，也不就案涉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主张权利，故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关于退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金额及利息的确认问题。被告徐强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名义向原告杨进辉出具的90万元保证金《收条》得到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确认，其三张原件也被被告任泽华收走并在公安机关承认，与《劳务退场协议》120万元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中的90万元保证金一致，其余30万元材料费、运输费、人工费等劳务补偿款也得到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认可。同时原告杨进辉认可被告任泽华支付40万元，还下欠80万元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代为履行《劳务退场协议》中的部分款项未区分保证金和劳务费补偿款，但原告杨进辉就已履行部分自认，且抵扣的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未减损原告杨进辉的债权，本案原告杨进辉也未主张，故本院不作处理，确认下欠80万元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 原告杨进辉诉请给付保证金及劳务补偿款资金利息，符合《劳务退场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利息计付时间应从约定给付期限届满次日计至付清时止，即应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 关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被告任泽华抗辩本案系重复诉讼的问题。虽本案与前述案件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依据的基本事实也一致，但诉讼当事人不同，前述案件原告及本案第三人四川全秀公司放弃权利，本案原告杨进辉依法主张权利，且前述案件是撤回起诉，没有既判结果，不存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案件裁判结果的情形，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条件，故本案非前述案件的重复诉讼。 关于被告江西万通公司、被告任泽华抗辩本案原告杨进辉与被告徐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串通、捏造事实、虚构法律关系、编造虚假保证金收条、伪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案审理查明原告杨进辉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的身份，被告徐强是前后挂靠的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原告杨进辉交纳的保证金收条既有原始凭据，又有结算依据及退出协议载明的实际施工发生的材料费、运输费、人工费等事实依据，主观上没有合谋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取得非法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存在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且被告徐强以诉讼的方式抗辩原告杨进辉的诉讼标的，没有前后矛盾、不合常理的情形。虽然出现伪造被告江西万通公司公章的行为，但事后得到被告任泽华和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认可，且被告江西万通公司的公章使用不具有唯一性，伪造公章行为的刑事处罚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故本案系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范围，不存在虚假诉讼，伪造公章行为的刑事责任追究另循途径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辉支付保证金和劳务补偿金8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从2014年5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任泽华对原告杨进辉前述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杨进辉前述保证金和劳务补偿款80万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进辉对被告徐强的诉讼请求。 四、第三人四川全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任泽华、第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俊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人民陪审员  周海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