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6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县古宜镇雅桂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耀人，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三聚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县古宜镇雅桂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显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雨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三聚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聚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风雨桥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三聚公司截留巨额的可分配利润。三聚公司对2018年《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其截留可分配利润59866099.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公司章 -2- 程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向股东进行利润分配。（2016）最高法民终528号民事判决认定“当控股股东变相分配、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时，必然会损害其他股东的实体利益，已非公司自治所能解决，此时若司法不加以适度干预则不能制止权利滥用，亦有违司法正义”，诠释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但书条款。（二）三聚公司拒不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非法转移、占用巨额可分配利润，虚增成本及支出，变相侵吞公司资产和利润，滥用权利损害股东权益。风雨桥公司举证证明三聚公司及其控股股东与中国大唐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财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三聚公司对此予以承认。三聚公司对其申请法院调取的2014年至2019年银行账户无对应的可分配利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聚公司通过自动上收和手工划账将可分配利润、收入转入大唐财务公司。2008年至2018年《审计报告》现金流量表证实，上述期间三聚公司共借款本金50915万元，偿还本金62065万元，超额还款11150万元。三聚公司辩称系偿还2008年以前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聚公司的高管工资薪酬在2009年比2008年增加41.89%、2014年比2013年增加40.3%。三聚公司辩称系扩大经营规模、人员增多、支出增大所致，亦未举证证明。《审计报告》证实，2014年到2018年工资支出总额是4485万元，《2014-2019银行流水》证明实发工资总额1632.2万元。三聚公司辩称虚增的2852.8万元用于发放三险一金、职工福利、劳动保护费、劳务派遣费、工会经费等，高达实发工资的两倍，有 -3- 悖常理。三聚公司及控股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对外提供担保、委托贷款、操纵公司购买与经营无关的车辆，以及租赁与实际经营无关的南宁龙滩大厦等。（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没有把公司是否分配过利润作为强制分红的条件。综上，申请再审本案。 三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三聚公司不存在截留、变相分配、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的行为。1.大唐财务公司持有金融许可证，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为三聚公司提供金融服务，对三聚公司存款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2.现金流量表内支出包括为职工缴纳的五险一金，还包括代扣个人所得税、职工教育经费、劳动保护费、劳动派遣费等，银行流水中向职工支付的现金是职工实际领到的工资，两者必然存在较大差别。3.某一时期的现金流量表统计的借还款显然不等于企业全部借还款。4.2008年至2012年现金流量表中借款均为向金融机构贷款，且经过董事会决定，风雨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也参与并表决。5.是否有租用办公室的必要为商业判断，三聚公司由中国大唐集团南宁的子公司控股，租用南宁的办公场所有利于开展业务。6.风雨桥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三个无名称银行账号是委托贷款账号。三聚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无法申请银行贷款，故由三聚公司向银行贷款再将资金转入委托贷款账号，没有用于其他资金往来结算。（二）风雨桥没有提供载明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1.多年来，三聚公司向股东累计分红占利润总额90.36%，其中向风雨桥公司分 -4- 红22252724.35元。2.2018年审计报告载明未分配利润59866009.71元，三聚公司于2019年4月召开股东会通过利润分配方案后分配了1900万元利润，剩余未分配利润系历年股东会决议不分配利润累积而成。（三）未通过分配历年累积的未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不是滥用股东权利所致，也没有造成风雨桥公司损失。上述决议为股东会一致决议，风雨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三聚公司转移资产或变相分给部分股东。（2016）最高法民终528号民事判决认为，是否存在部分股东变相分配利润、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是司法强制分红的实质要件。（四）留存少量利润不分配具有商业合理性。1.历年股东会决议留下少量利润不分配是基于商业判断，是为了消化对子公司的出资并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具有商业合理性。2.广西三聚宝坛电力有限公司长期不能正常发电，三聚公司作为母公司在2018年亏损8746096.49元，实际上不符合利润分配条件，但三聚公司为了股东利润仍继续分配利润，造成巨大的资金缺口。（五）风雨桥公司未穷尽内部救济的途径。风雨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被拒。并且，超过10%股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开临时股东会，但风雨桥公司自知其无理要求不会被其他股东接受，故采用诉讼的形式干扰公司内部自治。综上，请求驳回风雨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 -5- 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是否分配利润原则上属于公司、股东、经理人的商业判断范畴。本案中，三聚公司自2009年至2019年均召开股东会并就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其中，三聚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对2018年的利润分配方案，决定用于分配的利润为1900万元，根据风雨桥公司的股权比例确定其应收取的红利为2585900元，风雨桥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股东会，嗣后风雨桥公司追认了该利润分配方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但书部分的规定，在股东滥用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损害股东甚至公司利益的特定情形下，对股东关于分红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包括给在公司任职的股东或者其指派的人发放与公司规模、营业业绩、同行业薪酬水平明显不符的过高薪酬，变相给该股东分配利润；购买与经营不相关的车辆、房产等服务或者财产供股东消费或者使用，变相分配利润；为了不分配利润隐瞒或者转移公司利润等行为。风雨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聚公司存在上述行为，故三聚公司剩余利润59866009.71元未进行分配仍属于公司自治范畴，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并且，风雨桥公司持三聚公司13.61%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条第三项的规定，如风雨桥公司认为三聚公司应当对剩余利润59866009.71元进行分配的，其作为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就剩余公司利润是否应当分配进行表决，通过公司股东自治方式予以实现。因此，一、 -6- 二审判决驳回风雨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风雨桥公司再审申请主张三聚公司应对剩余利润59866009.71元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宿 薇 审判员 黄滔滔 审判员 黄文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