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绥化市北林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南二西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李增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积辉，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影，女，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春辉，黑龙江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望奎县森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望奎县奋斗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贾全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清，该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绥化市北林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影及一审第三人望奎县森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信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以房抵债协议书》真实性存疑。崔影未能证明与森淼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工程欠款关系，森淼公司认可对崔影欠付工程款也无依据。以房抵债虽发生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但因信达公司与森淼公司的借款纠纷由来已久，崔影对此应当明知，不能排除崔影与森淼公司恶意串通。（二）崔影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望奎县阳光热力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据中，原始证据即缴费票据显示交款人为森淼公司，传来证据即证人证言证明缴费人为崔影，原审法院依据传来证据认定缴费人为崔影，对证据的采信不当。李某林的证言与电力部门缴费查询单不一致，不能证明李某林或崔影实际缴纳电费。本案二审调查笔录中记载的信达公司承认在法院查封现场见到案涉房屋贴有出租标签，系基于信达公司的重大误解。（三）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是因崔影过错所致。望奎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没有体现出望奎县人民政府在2016年4月5日第3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决定自2016年4月15日起先行为群众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据《情况说明》认定2017年7月8日后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与事实不符。信达公司提交购房人为王某宇、闫某伟的两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档单》作为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自2017年1月即可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崔影自认能开发票时即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而案涉房屋开具发票时间为2017年1月6日，查封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查封前已可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四）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以房抵债协议书》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崔影是以房抵债的债权人，而非房屋买受人，对案涉房屋只享有普通债权而非物权期待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信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崔影提交书面意见称，崔影与森淼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两份《房屋抵款协议书》，崔影以工程账款形式支付购房款，森淼公司出具收据，崔影开始使用案涉房屋并交纳各种费用，相关缴费凭证及房屋租户证言均可证明崔影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崔影于2017年1月16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不动产联机备案，取得房屋销售发票。案涉工程未办理过户是因工程项目未竣工备案所致。 森淼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房屋由森淼公司开发建设，房屋供暖、水电初始登记均由森淼公司办理，但实际缴费人为崔影，其他小区业主情况相同。森淼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因手续不全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以房抵工程款情况真实，崔影已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联机备案。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信达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为崔影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因森淼公司欠付崔影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两份《房屋抵款协议书》，约定以案涉房屋抵顶森淼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森淼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为崔影开具不动产发票。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信达公司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信达公司虽对《房屋抵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房屋抵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未能证明《房屋抵款协议书》系森淼公司与崔影恶意串通所签订，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双方签订《房屋抵款协议书》，以森淼公司欠付崔影的工程款抵顶崔影应向森淼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崔影未再向森淼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双方的工程款给付之债已消灭，应视为崔影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崔影享有请求森淼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权利。 信达公司因崔影提交的电费、采暖费缴费凭证上显示的缴款人并非崔影而对实际缴款人是否为崔影提出质疑，崔影和森淼公司已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缴费时崔影尚未登记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案涉房屋初始登记的产权人为森淼公司，故只能以森淼公司或盛世豪城名义缴纳。但相关票据凭证均由崔影保存，森淼公司认可相关费用由崔影实际缴纳，望奎县阳光热力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案涉房屋承租人李某林均出具证人证言证明电费和采暖费由崔影实际缴纳。原审法院认定崔影实际缴纳案涉房屋的电费和采暖费，并无不当。信达公司在二审法院询问时自述法院查封时见到案涉房屋贴有“出租”字样，在此之前崔影已与森淼公司签订《房屋抵款协议书》，并由森淼公司为崔影开具购房发票，原审法院结合崔影提交的缴纳电费、采暖费凭证和房屋承租人李某林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森淼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付崔影占有使用，并无不当。信达公司提出其自述法院查封时见到案涉房屋贴有“出租”字样系基于重大误解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因望奎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在另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因开发商手续不全，盛世豪城小区二期购房户无法办理房屋转移登记，2017年7月8日以后才开始为购房户办理不动产权证。望奎县房地产服务中心是望奎县负责办理房地产登记的行政管理部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相关材料内容相符，可以推翻崔影自认的能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时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并非崔影自身原因所致，并无不当。信达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购房人王某宇、闫某伟的两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档单》，拟证明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盛世豪城二期已经可以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经审核，王某宇、闫某伟购买的两套房屋性质为住宅商品房，且分别位于盛世豪城小区二期2号楼、3号楼，与案涉房屋性质不同（案涉房屋为商服），且上述房屋并非坐落于同一栋楼。两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档单》仅能证明王某宇、闫某伟二人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时间，不足以证明盛世豪城小区二期房屋在2017年1月均可以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该两份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崔影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其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崔影与森淼公司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签订《房屋抵款协议书》，以对森淼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抵顶全部购房款，并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并非崔影自身原因所致，原审法院认定崔影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绥化市北林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瑞 书记员张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