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刑终831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世华，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2019年9月26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9月22日由重庆市大渡口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法定代表人凌世华。诉讼代表人周应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凌世华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渝0116刑初8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凌世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建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应容到庭，上诉人凌世华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被告人凌世华成立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从事实木家具喷漆生产制造经营。平时，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由被告人凌世华负责。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喷漆房水池内设有暗管一根，连接至厂区围墙外，平时暗管口用布塞住。2018年3月份以来，经被告人凌世华授意，漆工周长春先后多次通过该暗管向外环境非法排放喷漆房水池废水。2019年9月12日，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通过暗管排污情况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同日，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委托重庆国环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暗管外排的废水进行监测，并委托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暗管排放的生产废水中含有铅、镉、汞、铬等重金属，以及邻二甲苯、间二甲苯、对二甲苯等物质。2019年9月25日，重庆市大渡口区生态环境局出具《关于邻二甲苯等物质的认定意见》，认为邻二甲苯、间二甲苯、对二甲苯系危险化学品，属于《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的“有毒物质”：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另查明：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正高级工程师肖入峰于2020年6月作出《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事件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认为：根据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确认：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9月12日查获期间，共排水5次，每次排水7公分，折合排水35公分，且水池面积5-7㎡，实际按6㎡计算，废水密度按纯水计算，因此废水排放量共计6×0.35=2.1吨。根据《重庆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危险废物处置收费标准的通知》（渝价〔2013〕383号）规定，一般危险废物类处置收费标准，不超过3元/千克～4.5元/千克。考虑本案危险废物特点，建议采用废液处理工艺处置，即单位治理成本为3元/千克。参考“环境功能敏感系数推荐值”，并结合《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规定：Ⅳ类为工业类用地和林地（除Ⅱ类以外），包括GB50137-2011规定的城市建设用地中的工业用地、物流仓储用地、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公用设施用地等，也包括农村地区同类用地、林地与矿区附近等地的农田土壤，因此本案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3.生态环境损害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污染物排放量×单位治理成本×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即：生态环境损害=2.1t×1000kg/t×3元/kg×3=18900元。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5150元。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2日在正义网发布公益诉讼诉前公告，公告期满，仍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再查明，被告人凌世华经传唤于2019年9月25日17时到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接受讯问，次日传唤结束后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户籍资料、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资料、重庆国环环境监测公司监测报告、重庆市大渡口区生态环境局认定意见等书证；证人郑兴洪、周长春、游启琼、汪贵琴的证言；被告人凌世华的供述和辩解；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现场笔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事件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公告、发票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凌世华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凌世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凌世华主动预交罚金10000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凌世华犯罪后虽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被告人凌世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8900元，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5150元；并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充分的证据作为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二、被告人凌世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万元；三、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8900元；四、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人民币5150元；五、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公众赔礼道歉。上诉人凌世华提出：其不知晓排放污水的情况，一审量刑过重，愿意承担环境修复责任，请求法院对其判处缓刑或者减少刑期三个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一审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凌世华、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凌世华家属代其主动缴纳本案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生态环境赔偿金18900元及专家咨询费515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情况说明、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凌世华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凌世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动缴纳环境修复费18900元及专家咨询费5150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凌世华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但凌世华否认其知晓排放污水的情况，既与证人郑兴建、周长春等证言，也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凌世华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二审新证据和查明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刑初8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8900元；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人民币5150元；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公众赔礼道歉；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刑初8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凌世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凌世华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羁押至2019年10月26日，共计32日应予折抵。罚金被告人凌世华已缴纳）；三、上诉人凌世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凌世华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羁押至2019年10月26日，共计32日应予折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周 琦审判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