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7615号原告：杨全，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文（杨全之女），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昌平区××村，组织机构代码102702314。法定代表人：李宏海，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娟，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全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口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文，被告南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杨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南口村委会赔偿杨全各项损失，共计234136．4元（包括：2栋房屋损失费用200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物品损坏、丢失及看管费10000元，赔偿给租户王国柱的经济损失5025元，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的违法占地罚没收入211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口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杨全在自家门前建造2栋彩钢平房，后被告知2栋彩钢平房为违法建筑，于是杨全于2016年6月1日被南口村委会带去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违法占地罚没收入2111．4元人民币，并被告知此房可以正常使用了。此后该房屋一直由杨全正常使用，直到2018年11月15日下午2时许，南口村委员会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前提下，派百余名特勤人员对杨全家宅基地进行包围，限制杨全及家人的人身自由，对杨全的2栋彩钢平房实施强拆并把房屋里的物品扔在马路边上，无人看管，造成物品损坏、丢失。杨全曾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希望得到解决，但均未得到合理解释及满意答复。杨全认为，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依照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四十九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规定，依法、依规进行，南口村委会违反法定程序的强拆行为，严重背离法律规定，侵犯了杨全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文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南口村委会辩称，不同意杨全的诉讼请求：一、杨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南口村集体所有土地建设房屋，属违法占地行为，杨全对案涉被拆房屋未享有合法物权。本案杨全主张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处理该纠纷的主要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37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物权被侵害，在该案中，案涉被拆除的房屋并未形成合法的物权。本案中，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系杨全占用集体所有的土地非法建设的，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6）第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前述事实进行了确认，并责令杨全退还南口村集体土地，对占用集体土地建设的平房和简易房给予没收。故此，杨全并不当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杨全不是案涉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即使杨全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全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违法占地罚没收入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全主张赔偿的2栋房屋未取得用地审批，属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不应得到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杨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应支持。杨全赔偿给租户的经济损失系杨全明知该房屋系未取得审批进行建设的，且村委会已于2018年11月2日给其发送告知书，要求其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村集体将收回集体土地，据此，杨全对租户的赔偿系其自身原因所导致，该损失不应由南口村委会承担。二、杨全占用集体土地进行的非法建设侵占了集体所有的财产，村委会有权对不合法的行为进行管理，并在必要时采取管理措施。物权法第59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第60条第一款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第63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到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8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村委会负责管理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在集体财产受到侵害时，可以代表集体行使权利。杨全并没有取得合法的物权，故本案中，针对杨全侵占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非法行为，由南口村委会将杨全侵占集体土地建设的房屋予以拆除，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杨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从照片能看出杨全被限制人身自由和物品被扔在马路边的情况。证据二，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罚没票据，证明杨全已经接受过处罚了，如果是拆，应该当时就拆，现在才拆除，等于加重了对杨全的处罚。证据三，昌平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案号为（2019）京0114民初9180号，证明因为当时是租户把杨全告了，让杨全赔偿他5025元钱，这就是杨全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第五项内容。证据四，昌平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案号为（2019）京0114行初20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案号为（2019）京0114行赔初17号。因为当时杨全认为是镇政府的行为，告的是镇政府，被法院驳回了，当时南口村委会承认是他们拆的。证据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案号为（2019）京01行终85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案号为（2019）京01行赔终106号。杨全当时针对昌平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不服上诉，这两个案子被法院驳回了。证据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案号为（2019）京行申1420号和（2019）京行申1421号，该案被法院驳回了，称起诉主体错误。杨全于是重新起诉的南口村委会。南口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照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南口村委会认为这个证据正好可以证明杨全的房屋没有经过审批，属于占用集体土地的违法建设，交纳罚款属于履行行政决定书的内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这个证据也证明了杨全明知房屋已经由南口村委会告知限期拆除了，还将房屋出租，对杨全造成的损失应该自行承担。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杨全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目的综合认定。南口村委会为抗辩杨全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11月1日，南口村委会两委成员共同讨论决定对杨全发出告知书，要求其限期拆除违法建设。证据二，告知书，证明2018年11月2日，南口村委会作出告知书，要求杨全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村集体将收回集体土地。证据三，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11月10日，南口村委会两委成员共同讨论决定委托第三方拆除杨全所建违法建设。证据四，委托协议，证明2018年11月12日，南口村委会委托北京蓝毛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对杨全所建的建筑物进行拆除。证据五，限期清理建筑垃圾通知书，证明2018年11月16日，拆除杨全违法建设的建筑物后，南口村委会通知杨全3日内清理完毕现场建筑垃圾，如未及时完成，南口村委会将委托第三方公司完成。证据六，物品堆放视频，证明南口村委会在拆除杨全违建房屋后，未损坏屋内物品，鉴于杨全拒绝交接，南口村委会遂将物品堆放在路边，此视频是杨全拍摄的，杨全也清楚这一事实。杨全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会议记录，南口村委会是否开会，杨全不知道，真实性杨全无法考证，有可能是南口村委会后期补的。也没有下达书面通知书。证据二，南口村委会所说的告知书杨全没有接到，而且南口村委会也没有提供告知书张贴在什么部位，没有照片佐证，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会议记录真实性无法考证，是否开会，杨全也不清楚，不认可。证据四，南口村委会委托了拆迁公司，但是不是这家杨全不清楚。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杨全没有收到清理垃圾的通知书，当时是2018年11月15日晚上已经把垃圾都拉走了，为什么2018年11月16日还给杨全发这个通知书，杨全也没有收到这个通知书。不认可。证据六，视频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杨全被解禁之后拍摄的。南口村委会如果按照程序的话，应该让杨全提前把物品拉走，或者在拆之前和杨全交接，但是南口村委会是强行拆除了杨全的房屋，没有对杨全的物品进行保管，给杨全造成了损失。如果不是强拆的话，如果提前告知杨全的话，杨全也不会把房子往出租，也不会造成赔偿给租户的钱，这些损失都是南口村委会造成的。本院对南口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会议记录、证据三会议记录、证据四委托协议、证据六物品堆放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告知书、证据五限期清理建筑垃圾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因其并不能证明该告知书及通知书已经通知到达杨全，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全系北京市昌平区××村民。2013年杨全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自家门前村集体的土地上建设了2栋彩钢平房。2016年6月1日，杨全因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北京市昌平区××村集体土地建房，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杨全退还北京市昌平区××村211．14平方米（合0．32亩）集体土地，对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北京市昌平区××村211．14平方米（合0．32亩）集体土地建设的平房2栋、简易房2栋给予没收，没收建筑面积121．23平方米，并按每平方米占地10元罚款（10元×211．14平方米），共计2111．4元人民币。后，杨全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了上述罚款。2018年11月15日，南口村委会委托北京蓝毛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对杨全建设的彩钢房进行了强制拆除。拆除过程中，将房屋内冰箱、洗衣机、床、电视机、空调等家具和必要生活物品搬至马路边。之后杨全雇人将物品搬走。后杨全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以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南口村委会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系南口镇政府实施，且南口村委会认可其对该2栋彩钢平房实施了拆除行为，杨全以南口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故作出（2019）京0114行初2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全的起诉。杨全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京01行终8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8年11月10日，杨全与王国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彩钢房出租给王国柱。合同签订后，杨全依约向王国柱交付了涉案房屋，王国柱向杨全交纳了一年租金10500元。2018年11月15日，涉案房屋被南口村委会组织拆除。后杨全又将租金退还给王国柱。因涉案房屋被拆，王国柱在出租屋内的家具、电器等物品被拆除人员丢弃在路边，造成了损坏及丢失，王国柱将杨全诉至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杨全出租给王国柱的涉案房屋，因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作为出租人的杨全就涉案房屋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仍予以出租，其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承租人的王国柱明知涉案房屋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而仍然予以承租，对于自身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以及双方可采取的措施，避免损失发生的因素等，酌定杨全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王国柱承担30%的责任。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9180号判决书，判决：杨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柱经济损失5000元。为此，杨全认为南口村委会拆除自己所建设的2栋彩钢房，给自己造成了经济损失，南口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视频光盘、《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京0114行初200号行政裁定书、（2019）京01行终858号行政裁定书、（2019）京0114民初9180号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损失,南口村委会赔偿杨全拆除涉案建筑物损失的前提须为南口村委会的拆除行为侵害了杨全合法的财产权利。因涉案建筑物已于2016年因杨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涉案建筑物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杨全为此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了违法占地的罚没款2111．4元。杨全认可涉案建筑物所占土地为村集体土地，同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发放，也证明杨全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是明知的，建筑物所占土地及房屋被没收，应收归村集体所有。此次南口村委会拆除涉案建筑物，系经过该村村内相关会议决定实施的收回集体土地的行为。因涉案建筑物并非杨全的合法财产，故，对于杨全要求南口村委会赔偿拆除涉案建筑物，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15日，南口村委会组织拆除了涉案建筑物。杨全认为，南口村委会在拆除涉案建筑物时，造成建筑房屋内物品被清除，并堆放在公路边，给杨全造成误工损失2000元，物品损坏、丢失及看管费10000元，以及因南口村委会拆除涉案建筑物，其赔偿给租户王国柱的经济损失5025元，上述费用均应由南口村委会承担。由于在庭审查明事实中，南口村委会向法庭提供2018年11月2日由村委会出具的告知书，证明其在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已告知杨全。由于该告知书没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告知书已经通知到达杨全，故本院不予采信。南口村委会在未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委托拆除公司对涉案建筑物拆除时，对室内物品存放和搬运不当，以致造成损失，南口村委会有责任，对杨全的上述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因杨全未向本院提交具体损失依据，本院根据现场拍摄的视频、照片等情况，酌予认定杨全误工损失2000元，物品损坏、丢失及看管费10000元。对于杨全因南口村委会拆除涉案建筑物而赔偿给租户王国柱的经济损失5025元，本院亦予以支持。经核算，上述损失共计17025元。对于杨全诉请的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的违法占地罚没收入2111．4元由南口村委会承担，因上述罚款系因杨全自身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建设房屋所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全诉请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口村委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全各项经济损失17025元；二、驳回原告杨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7元，由原告杨全负担2294元，由被告南口村委会负担11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翠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冉冉书 记 员 车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