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海，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30×××××××********。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园，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30×××××××********。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有江，男，193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30×××××××********。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安，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生，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纪盈，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因与被上诉人黄光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原审诉讼请求：1.黄光生向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赔偿医疗费5153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584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956元、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6000元，以上合计1033105.75元；2.黄光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光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返还5420元；二、驳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48.98元（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已预交），由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负担7011.98元，黄光生负担3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书。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黄光生赔偿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损失499551.45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光生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唐梅芬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黄光生明确承认存在非法行医行为。黄光生是具有一定的医疗知识的人员，明确知道癌症患者必须由专业的医疗机构按照科学的治疗方案进行救治。黄光生在明知且不具备行医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非法行医，要求患者唐梅芬按照其未经任何机构验证过的诊疗方案以及自制的假药进行治疗，停止正规医院的科学的治疗方案，从而致使唐梅芬病情的急剧恶化不可控，最终导致唐梅芬的死亡。黄光生的非法行医行为明显与唐梅芬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唐梅芬因小肠间质瘤、低血糖症于2018年11月5日在浙江省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1月12日因病情好转被主治医师准予出院。在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中，明确提到唐梅芬必须服用格列卫，证明在唐梅芬的诊疗过程中，服用靶向药物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治疗手段。后唐梅芬停止医院治疗方案，按照黄光生的治疗方案以及假药进行治疗仅一个半月的时间，病情急剧恶化再次前往浙江省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唐梅芬病情已经恶化到无法控制，从而导致其死亡。2019年1月4日唐梅芬住院期间，因病情已经无法控制并进行治疗，因此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没有使用格列卫等靶向药物。一审法院仅因此而认定黄光生要求唐梅芬停止正规医院的治疗方案、停止使用靶向药物不会加重唐梅芬的病情，是在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作出的有悖于事实的认定。3.本案是因为黄光生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的，实际上是因为医疗行为导致的纠纷。在本案中，证明黄光生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唐梅芬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理应由黄光生承担。一审中，黄光生以其被行政部门立案调查为由未提供任何其在诊疗活动使用过药物的证据；同时对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称非其出售给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但在李梦园与黄光生微信聊天中，黄光生明确表示这两种胶囊是由其配制的。一审法院采纳黄光生的说法，将本应由黄光生承担的举证责任要求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承担，严重损害了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对黄光生的违法行为进行了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将本应由黄光生承担的举证责任要求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承担，加重了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责任；同时在认定黄光生存在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又认定黄光生的违法行为不存在任何后果，违背了事实，同时也违背了常识。一审法院在黄光生无法证明其非法行医行为与唐梅芬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以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从而判决驳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诉请，是对黄光生的违法行为进行保护，损害了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合法权益。黄光生答辩称：一、唐梅芬的死亡原因至今不明。即唐梅芬到底是因为患小肠间质瘤死亡还是因为事故或者其他意外原因死亡，事实不清。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3月1日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拟证明唐梅芬系患病死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该主张。1.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标题看，该证明书只是个推断书，不具有确切的证明力。2.该证明书在“医疗卫生机构盖章”栏加盖的是桐乡市中医医院公共卫生科的印章，而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却从未提供唐梅芬生前在桐乡市中医医院治疗的任何证据。现有一切证据显示唐梅芬自2013年至2019年先后三次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包括唐梅芬死亡前也是从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的。既然唐梅芬从未在桐乡市中医医院治疗过疾病，桐乡市中医医院根本就不具有出具唐梅芬死亡原因为“小肠恶性肿瘤”的资格和能力。3.证明书最后一行“注:（2）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该证明书无医师及民警签字，甚至连日期都是空白的，不符合该证明书的形式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4.该证明书与2019年3月1日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的记载相矛盾。根据2019年3月1日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情况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胃纳可。查体生命体征平稳，腹部膨隆明显，可心肺无殊，双下肢轻度水肿。建议肿瘤科继续治疗，拟今日出院”。但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却注明唐梅芬于2019年3月1日死亡，自相矛盾。唐梅芬从医院出院后，是否发生了其他事故或意外，黄光生不得而知。但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不足以证实唐梅芬系患小肠间质瘤死亡的事实。二、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及黄光生的诊疗行为与唐梅芬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事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诉请黄光生对唐梅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证明的一个重要事实是黄光生的诊疗行为与唐梅芬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从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现有证据进行分析，并不能得出此结论。1.黄光生曾建议唐梅芬停用靶向药格列卫，但该建议不构成侵权行为。黄光生建议唐梅芬停用靶向药格列卫，这只是黄光生的个人建议，是否采纳，由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及唐梅芬决定；唐梅芬因长期服用靶向药格列卫，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恶心呕吐，心包积液，腹痛腹胀，不能站立，喝水困难。并且，唐梅芬此前已在医院进行过多年的治疗，接触过多位医生，对疾病的治疗也有一定的了解。在黄光生处拿药回家后，仍同时在医院接受治疗。故，是否停用靶向药格列卫，停用多久，都由唐梅芬及其家属决定；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没有证据证明唐梅芬是否停用靶向药格列卫及停用多久，以及若停用对唐梅芬的治疗存在影响甚至会造成死亡后果的事实；唐梅芬在到黄光生处治疗前，已经治疗了五年半之久，黄光生只是给唐梅芬开具了十多天的口服中药。且唐梅芬在服药期间和停药后，都到医院治疗过，可见黄光生的建议并不是造成唐梅芬死亡的原因。唐梅芬于2018年11月底到黄光生处治疗之前，刚从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的治疗经过包括使用靶向药格列卫抗肿瘤。唐梅芬在黄光生处治疗后，于2019年1月4到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1日出院。根据该次出院记录记载的诊疗经过可知，医院并未使用靶向药格列卫。这说明是否使用靶向药，与唐梅芬的治疗及死亡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2.唐梅芬在到黄光生处治疗前，经长期医治，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才求助于黄光生。任何一项疾病，特别是久治不愈的疾病，若苛求黄光生保证治疗效果，有违医疗常识和情理。3.从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三份住院记可以清晰地证明唐梅芬的死亡与黄光生无关的事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唐梅芬于2013年5月28日入院，于2013年6月12日出院时的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空肠间质肿瘤，子宫肌瘤，患者术后恢复良好，但需到上级医院病理会诊后指导进一步治疗。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唐梅芬于2018年11月5日入院，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时的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入院时“反复昏迷4日，神志模糊，呼之不应。2018年11月4日我院CT:小肠间质瘤复查，腹盆腔及肝脏多位占位，肿瘤复发伴转移。”，出院诊断为低血糖昏迷，小肠间质瘤伴转移。该事实证明唐梅芬在黄光生处服用中药并未加重其病情，入院情况记载该事实证明唐梅芬在黄光生处治疗后并不像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在起诉状中所述造成唐梅芬的病情并未好转，反而急速恶化的情况；出院情况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胃纳可。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建议肿瘤科继续治疗，拟今日出院”，该事实证明唐梅芬出院时情况正常，其后死亡与黄光生无关的事实。值得注意的是，从该出院记录的“诊疗经过”记载“入院后予输葡萄糖升糖治疗，补充必要电解质，泮托拉唑钠护胃，输入血白蛋白改善基础，氯化钾补钾，参麦改善循环，盐酸昂丹司琼注射液止吐，托拉塞米片、呋塞米注射液交替使用利尿减轻水肿治疗”，证明是否使用靶向药与唐梅芬的死亡没有关联的事实。唐梅芬的前述三次住院治疗时间跨度达六年之久。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出院诊断为空肠间质肿瘤，子宫肌瘤，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出院诊断为低血昏迷，小肠间质瘤伴转移。从出院诊断结果上看，第二次住院治疗后，唐梅芬的病情不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加重了，表现为小肠间质瘤发生了转移。而这两次住院治疗都发生在唐梅芬到黄光生处治疗之前。第三次住院治疗的出院诊断为低血糖症，小肠间质瘤伴转移，与该次入院时的诊断完全一致，与第二次住院治疗的诊断完全一致。该事实进一步佐证了唐梅芬的疾病即使在正规医院也不能得到有效治疗和缓解，与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主张的黄光生提出所谓停用靶向药和中药治疗没有关联。4.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缺失证明唐梅芬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无法证明唐梅芬的死亡与黄光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2019年3月1日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一栏的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胃纳可。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建议肿瘤科继续治疗，拟今日出院”，该事实证明唐梅芬出院时情况正常。而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供的遗体火化证明却记载唐梅芬于2019年3月1日死亡，且住院收费票据上记载的住院日期为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2日。黄光生对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主张的死亡时间，特别是死亡原因持有异议。因为存在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出院后发生意外伤害死亡甚至是病人个人因素引起的死亡等多种可能性。在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没有提供唐梅芬死亡鉴定意见的证据时，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认定系黄光生的诊疗行为导致唐梅芬的死亡，缺乏事实根据。5.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对其主张黄光生的诊疗行为与唐梅芬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此举证责任不应由黄光生承担。首先，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应当由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黄光生已经在自身举证能力范围之内尽到了举证责任。如果将不应当由黄光生承担的举证责任或者将超越黄光生举证能力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黄光生，对黄光生不公平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在一审庭审期间，黄光生如实向法院陈述了其开具给唐梅芬的药物种类和成分，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唐梅芬死亡后，因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向黄光生提出巨额索赔，黄光生没有同意，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向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举报黄光生无证行医。行政部门对此立案调查并责令黄光生停止行医，黄光生不得已返回湖南老家。因不能再行医，黄光生没有保存任何药物。在此情形下，黄光生不负有举证证明唐梅芬的死亡与黄光生的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能力和举证义务。如果要查证黄光生的治疗行为和唐梅芬死亡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首先对唐梅芬尸体解剖，从法医学的角度探求唐梅芬死亡的真正原因。但唐梅芬已被火化，无法进行法医鉴定，此事实不是黄光生可以掌控的，责任不在于黄光生。同时，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退案函，不予受理本次鉴定申请的原因是无法对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提交的胶囊药物成分和功效进行鉴定。而黄光生已经在庭审中如实陈述了药物的种类和成分，不能鉴定的原因和责任不在于黄光生。最后，即使唐梅芬确系患病死亡，造成唐梅芬久治不愈而亡的根本原因是病情本身而非黄光生给予唐梅芬的短期治疗行为。唐梅芬在到黄光生处接受治疗前，病情并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所述“明显好转”，“得到有效控制”，而是久治不愈，且病情不断加重。李梦园曾于2018年12月通过发送微信询问黄光生“像我妈妈这样的情况维持生命到明年3月份可以吗”，这足以说明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对唐梅芬的生存期有所预判，结合唐梅芬的病历资料可以认定，唐梅芬所患重大疾病是其死亡的实质性要件和重要因素。6.本案无论从程序或实体上，都应驳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诉讼请求。据黄光生了解，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曾经到公安机关对黄光生提出过刑事控告，被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按照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主张，因黄光生的非法行为致使唐梅芬死亡，黄光生显然构成非法行医罪。而这与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决定是相违背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光生应否对唐梅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唐梅芬患有小肠间质瘤伴转移，经医院治疗病情好转后出院。从2018年11月起黄光生在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对唐梅芬进行治疗，要求唐梅芬停用靶向药物，并出售自制胶囊和中草药。唐梅芬同时患有严重低血糖症，医嘱外出随带糖果，出现低血糖反应需立即进食，而黄光生要求唐梅芬不能吃糖，违反了医嘱要求。经东莞市卫生健康局调查认定黄光生存在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违法行为，决定予以立案进一步查处。黄光生的上述行为，对唐梅芬的治疗造成误导，延误了治疗进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其应当对唐梅芬的死亡承担责任。考虑到唐梅芬本身患有严重疾病，其死亡是疾病直接导致。李梦园作为唐梅芬女儿，没有严格按照医院的要求对唐梅芬治疗，偏信没有任何资质的黄光生，其也存在一定过错。黄光生应对唐梅芬的死亡负一定责任，本院酌情认定黄光生应向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赔偿100000元。对于超过上述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黄光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赔偿100000元；四、驳回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48.98元，由黄光生负担719元，由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负担632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1.97元，由黄光生负担888元，由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负担7823.97元（均已预交）。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同意由败诉方向胜诉方迳付诉讼费，故黄光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炳海、李梦园、唐有江迳付一、二审诉讼费1607元，法院不再进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雪然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