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才，男，194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代理人曹深，系曹文才之子，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代理人张坤，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双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温金路138号。法定代表人戴雄飞，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叶锋。委托代理人陈芳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纯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文才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双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双屿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曹文才的涉案房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楼××村××楼××弄××号，2011年7月11日取得温集用（2011）第1-755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该房屋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楼××村××村改造范围。2017年7月31日，曹文才妻子程敬朵委托其女儿曹科苑与双屿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签署了《产权调换协议书》。2017年12月20日，双屿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上述房屋拆除。曹文才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8月1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确认双屿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20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曹文才于2018年8月16日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4月29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4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曹文才的起诉。2019年9月30日，曹文才向双屿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请求双屿街道办事处依法对其因违法强拆给曹文才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双屿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曹文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双屿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曹文才因该行政行为导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有权获得赔偿，故曹文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行政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双屿街道办事处辩称，涉案房屋已纳入双屿街道营楼桥村旧村改造的范围，曹文才妻子已委托其女儿与双屿街道办事处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涉案房屋补偿安置已达成协议，双屿街道办事处应按《产权调换协议书》予以补偿。但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产权调换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曹文才不认可该协议，不同意按该协议内容进行赔偿，双屿街道办事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腾空及办理交房手续。现曹文才起诉要求双屿街道办事处予以行政赔偿，双屿街道办事处主张按已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予以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曹文才要求赔偿涉案房屋及院落空地损失问题。涉案房屋部分占地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但均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产权调换协议书》虽记载了未经登记建筑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曹文才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在有权机关对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合法建筑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前，法院无法确定该部分建筑是否属于曹文才的合法财产损失并据以作出具体的赔偿判决。对于曹文才提出的涉案院落空地权属问题亦应先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双屿街道办事处虽以涉案房屋系D级危房为由予以强制拆除，但涉案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已被纳入旧村改造范围。曹文才作为被征收人，有权基于被征收的合法房屋依据补偿安置方案而获得相应的补偿，虽然其选择主张赔偿，但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曹文才合法权益，双屿街道办事处仍应保障对其损失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权益。关于曹文才要求双屿街道办事处支付奖励费、搬迁费、安置费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本案因违法拆除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中，既要考虑因违法拆除给曹文才权利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也要考虑因未依法予以征收补偿而给曹文才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问题。因而，曹文才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即曹文才要求双屿街道办事处支付的奖励费、搬迁费、安置费均属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权益，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双屿街道办事处应当予以赔偿。曹文才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补偿费及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此可知，在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中，虽然一般应由曹文才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等原因给曹文才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行政机关不利的认定。本案中，曹文才主张赔偿房屋装修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其室内装饰已难以予以评估，双屿街道办事处应当结合曹文才房屋装修的实际情况，以及相关可以确定室内装饰情况的证据，确定室内装饰的金额给予赔偿。同理，双屿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是否搬离依法申请公证或依法制作证据清单，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强制拆除前已完全腾空，以及屋内被搬离的物品已依法交由曹文才领取。因双屿街道办事处的原因给曹文才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双屿街道办事处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可在曹文才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双屿街道办事处应结合实际情况，对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综上，双屿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且曹文才申请国家赔偿之后，仍不履行赔偿义务，属不履行法定职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双屿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曹文才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楼××村××楼××弄××号的被拆除房屋依法予以行政赔偿。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上诉人曹文才上诉称：一、赔偿义务机关未及时支付赔偿金导致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涉案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财产权益处于持续受到侵害的状态，行政机关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使得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以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且导致行政机关拖延履行赔偿义务。二、利息损失应从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双屿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利息损失属于违约金性质，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只有双方已签订补偿协议，且被上诉人不履行补偿义务的，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与其妻子程敬朵签订的补偿协议，故不存在利息损失。二、利息属于可期待利益，不是“现有财产”，利息损失不是直接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双屿街道娄桥村拆迁赔偿案例分析》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损坏的，赔偿修复所需费用；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造成其他损害的，赔偿直接损失。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因此，财产损害赔偿的赔偿金属于直接损失，而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永利审判员  诸智影审判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雄风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