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新乡卫辉市健康路88号。法定代表人：窦启锋，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系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波，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丽，女，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磊，河南辰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庆，男，汉族，1955年8月19日出生，住鹤壁市山城区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与被上诉人杨小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孟宪波，被上诉人杨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磊、杨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附院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法追加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追加被上诉人因同一伤病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按照民诉法解释73条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但一审法院既未追加被告，也未裁定驳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根据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37条，上诉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按照一审法院要求以书面方式提出，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要求鉴定人履行法定的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残，并非因上诉人的诊疗过错造成，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本身的××所致。上诉人对器官缺损造成的伤残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杨小丽存在四处伤残，分别为：1．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胃大部分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胆管囊肿切除术＋胆管切开取石术＋胆管空肠盆式吻合××，评定为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杨小丽行复杂肠瘘切除肠××，评定为九级伤残。4、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胆囊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中第1、3处伤残均为南京医院手术切除，并非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手术造成。2、4两处伤残中，“胆囊切除”、××患者自身病情需要手术治疗。被上诉人杨小丽为××人，在中华医学会的诊疗指南中明确指出，××患者，治疗原则：××变胆管，处理继发病变，重建胆肠通路。推荐意见11：××患者，××变胆管，并行近端胆管空肠吻合术；××变胆管，应在不损伤近端正常胆管和远端胰管汇合部的前提下做到最大化切除；推荐意见12：××变胆管后，胆管空肠Roux-en-Y吻合术是重建胆肠通路的标准手术方式。××变胆管内引流术应予废弃。××指出，完全切除扩张胆管和胆肠吻合是本病的主要治疗手段。综上，根据以上诊疗规范，××所需，且治疗过程符合中华医学会指南以及卫生部教材指南，被上诉人的残疾后果并非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导致。四、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标准而作出的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损失计算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小丽自幼患病，不能从事劳务工作，对其误工费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工资发放证明、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情况等足以证明其参加工作的证明。五、被上诉人在南京总医院及南京明基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因杨小丽未追加上诉两家医院为被告，说明杨小丽放弃对上述两家医院应承担的责任赔偿，在南京医院所有花费及1、3两项伤残与上述两家医院相关，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小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程序正确，因我国民诉讲的是不告不理的原则，杨小丽并没有起诉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追加是完全正确的；2、两个鉴定是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根据双方对所有病历进行质证后，所得出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包含了杨小丽的所有病情，包括胆囊切除和胆管囊肿切除术＋胆管切开取石术等，关于复杂肠瘘切除肠和胃大部分切除，都是医院根据杨小丽的病情所作出的手术，对于，杨小丽所有的病情都是因为上诉人在诊疗的过程中，因为医疗过错而产生的，所以，对此花费的医疗费，上诉人当然应当全部承担；3、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按照30%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过低，上诉人应当承担至少45%的责任；4、一审法院扣除医保报销费用，明显不利于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因为医保报销的费用，是杨小丽自身缴纳合作医疗，国家给予杨小丽的报销，假如杨小丽没有缴纳医保，对方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医保报销费用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予以扣除明显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失费2万元明显过低，故希望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杨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附院赔偿杨小丽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结论下来后另行追加）；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一附院承担。诉讼中，杨小丽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803,502.875元（杨小丽保留对视神经委托进行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杨小丽因腹痛入住一附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腹痛原因：急性胆管炎；2、先天性胆总管囊肿并自发破裂胆肠吻合××。2018年1月3日，一附院对杨小丽进行第一次手术，2018年1月22日，一附院对杨小丽进行第二次手术，2018年1月29日，一附院对杨小丽进行第三次手术。术中，因杨小丽病情危重，住入ICU进一步治疗。××患者病情危重，治疗效果不理想，为此，患者家属讨论后要求转院治疗，予以办理出院。杨小丽于2018年2月9日转入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3日，杨小丽从南京总医院出院。2018年7月10日，杨小丽入住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3日转入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8日出院。2018年10月8日至10月22日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1日，经该院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吉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显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杨小丽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杨小丽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责任评定为次要责任程度。杨小丽为此支出鉴定费5,300元。在诉讼过程中，杨小丽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显示：（一）1、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胃大部分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胆管囊肿切除术＋胆管切开取石术＋胆管空肠盆式吻合××，评定为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杨小丽行复杂肠瘘切除肠××，评定为九级伤残；4、被鉴定人杨小丽行胆囊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杨小丽误工期限为24个月，护理期限为240日，营养期限为240日。杨小丽为此支出鉴定费1,960元。杨小丽有父母二人及一子需要抚养，分别为：杨海庆（父亲），1955年8月19日出生，张腊云（母亲），1955年12月4日出生，张铭鑫（儿子），2015年12月1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附院对杨小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该院确定为30％。故对杨小丽要求赔偿的合理损失，一附院应在上述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确认杨小丽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总计740,896.25元，医保报销349,551.05元，下余费用为391,345.20元；2、误工费107,364元（53,682元／年×2年=107,364元），杨小丽主张32月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4,800元（20元／天×240日=4,800元），杨小丽主张425天的营养费该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30,034元（45,677元／年÷365天×240日=30,034元）；5、杨小丽要求残疾赔偿金253,08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杨小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4,783.63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7、杨小丽主张的鉴定费7,260元，由杨小丽提供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杨小丽未提供证据，该院按185天×20元/天=3,700元计算；9、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42天×50元/天=2,100元，南京两医院143天×100元/天=14,300元。杨小丽上述费用总计为988,773.83元，根据一附院过错程度，一附院应向杨小丽赔偿上述金额的30％，即296,632.15元，精神损失费该院酌定为20,000元，杨小丽主张医保报销部分应由一附院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小丽的其他要求不予支持。一附院应向杨小丽赔偿数额为316,632.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小丽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316,632.15元。二、驳回杨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5元，由杨小丽承担7,171元，由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6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是指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未作出裁定予以驳回。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所追加的被告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杨小丽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定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追加申请，并非上述规定中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杨小丽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应否予以赔偿。根据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吉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杨小丽的胆管扩张及结石诊断正确，采用手术方式合理，杨小丽××出现胆瘘后，医院对于胆瘘处理的相应对症手术合理。由此可知，上诉人在对杨小丽的原有××及并发症治疗时采取的手术合理，由于杨小丽自身××采取的合理手术形成的伤残是××引发的后果，并非是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故杨小丽因自身××实施手术形成的两处伤残（即胆管囊肿切除术＋胆管切开取石术＋胆管空肠盆式吻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胆囊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小丽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18,886.21元（34,200.97元/年×20年×32%=218,886.21元），杨小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32%的伤残系数计算，应为151,164.2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杨小丽在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应否赔偿。根据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杨小丽××出现胆瘘尽管为××并发症，但2018年01月22日的手术时机明显较晚，亦说明医院对杨小丽××出现胆瘘的风险注意不足，尤其是考虑到杨小丽原有××的情况下，发生胆瘘的风险较高。故医院对杨小丽××胆瘘的诊断及治疗均存在有延误的情况。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杨小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杨小丽胆汁瘘、肠瘘、腹腔感染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杨小丽在上诉人处治疗后，因手术并发症恶化，为进一步治疗，到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杨小丽在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治疗胆汁瘘、肠瘘、腹腔感染产生的相关费用，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书意见，可以认定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在南京总医院和南京明基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以及相应的伤残费用，上诉人均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上诉人称该部分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为杨小丽的误工费应否支持。上诉人称杨小丽不能从事劳务工作，不应支持误工费。在杨小丽提供工作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诉人称不应支持杨小丽的误工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杨小丽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小丽的损失为：1、医疗费391,345.20元；2、误工费107,364元；3、营养费4,800元；4、护理费30,034元；5、残疾赔偿金218,886.21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51,164.22元；7、鉴定费7,260元；8、交通费3,7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0。杨小丽上述费用总计为930,953.63元，根据一附院过错程度，一附院应向杨小丽赔偿上述金额的30％，即279,286.09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一附院应向杨小丽赔偿数额为299,286.09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部分成立，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小丽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299,286.09元；三、驳回杨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5元，由杨小丽承担7,427元，由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由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5,718元，杨小丽承担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