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7民再5号 监督机关：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曹冬松，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原审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世纪大道东侧富达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233152339（1-10）。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曹冬松与原审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鸠民一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民（行）监〔2020〕34020700021号民事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皖0207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曹冬松与原审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曹冬松在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归还了王跃斌的欠款，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承诺书”不能采信，故原审判决从巢湖水利公司应支付曹冬松的工程尾款中扣除欠款本息认定事实错误，建议本院再审。 巢湖水利公司辩称，对于曹冬松是否已归还王跃斌的借款，请求法院依据采信的证据进行认定。 曹冬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巢湖水利公司支付拖欠曹冬松的工程款682556.57元，并自2011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9.465%（6.31%×1.5）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010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75371.31元）；2、诉讼费用由巢湖水利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承建了芜湖市城东经六路工程后，2009年7月12日，该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曹冬松（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芜湖市经六路桩号分别在K0+683、K2+321.925桥梁工程工程交由曹冬松包工包料施工。工程内容为按图纸设计的桥梁工程内容及施工变更内容；经双方协商，两座桥梁乙方以总造价276万元，不含各种规定费用（如管理费、实验检测费。好处费等）和税金，完成桥梁工程分项工程施工；若施工中，工程量有增减，甲乙双方协商另订；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依据设计图纸，严格执行国家相关规范要求，不许出现报验不合格现象，所有工程必须达到合格工程；工程开工后，甲方按乙方每月完成工程量支付70%工程款，工程完工付到90%，余款竣工验收一次付清；合同工期为120天（工期为日历天，人类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以开工日开始计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中发生变更，原告由承建两座桥梁变更为仅承建桩号为K0+683处的一座桥梁，该座桥梁总造价为138万，并通过工程报价单对项目名称及单价予以确定。2010年9月30日，该桥梁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项目部共支付原告工程款666000元，供应材料款43000元，合计709000元。原告催要剩余工程款无果，遂于2011年12月13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1、原告无建筑施工资质。2、2009年11月25日，原告因流动资金短缺向王跃斌借款1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5%，该工程项目部翟大财作为担保人，曹冬松出具承诺书承诺以经六路工程余款作担保如若第一笔工程到付清全部借款；在2011年5月30日前如不归还所欠款，用本人一切财产做担保，并承担律师费、起诉费，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经济损失由本人承担。2011年12月11日，王跃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项目部代曹冬松归还的借款21.5万元（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11.5万元）。3、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变更为被告。 本院原审认为：（一）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承建芜湖经六路工程后，将其中的K0+683、K2+321.925桥梁工程交由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双方为此签订《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无该项目的建设施工资质，双方所订合同应作无效之认定。鉴于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故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关于工程价款。因双方合同约定是原告承建两座桥梁，总造价为276万元。后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只负责K0+683处一座桥梁的施工，且双方对该座桥梁造价为138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诉称的“在施工中因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11556.57元”的主张，因原告既未提供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对工程量增加的协议，且提供的增加工程量的结算单也是原告单方制作，并无被告签字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增加的工程价款11556.57元，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已付款及应扣款。1、对于被告已付工程款70900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提出的“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芜湖市重点局协助划拨被告360655元，因该款划拨涉及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且被告已对该生效判决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至今该款尚未划拨，故本院难以在本案中扣减。3、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承担分摊的电费8万元”，虽原告于2011年2月1日书出具“经胡总、翟总与我协商桥打桩电费有（由）施工方承担（以桩基施工期限为准）在结算中扣除（含生活用电桥台排水）的意见，但原告负责的桩基施工在2009年9月30日前已完工并验收合格，而被告现提供的是2010年6月5日至2010年7月6日期间的电费发票合计42192.17元，原告对该发票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承担降水费用8万元、1号桥工程机械费分摊费用186963元”，因双方合同对此并未约定，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承担工程罚款18300元”，虽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出具了三份罚款通知单，但罚款系对项目部负责的多项施工作出，被告也未提交实际缴纳罚款的票据，现被告要求原告分摊罚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被告代为支付原告借款21.5万元，虽原告称是在被羁押的情况下被迫书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但因曹冬松与王跃斌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违反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对被告代为支付借款本息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结合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2月23日起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4%，故该10万元借款利息应为44100元（10万×5.4%×4÷12×24.5）。故本院对被告代为支付原告借款144100元予以认定，并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综上，本案原告负责施工的1号桥梁工程总造价为138万元，被告已付工程款709000元，代原告归还借款本息1441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526900元。（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承建的工程于2011年1月17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全部验收合格，故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自2011年1月1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标准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对其提出的“原告因技术力量薄弱导致工期拖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与采纳。 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曹冬松与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冬松工程款526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时，提交了无为市人民检察院的无检一部刑诉〔2020〕383号起诉书及对曹冬松、罗兴松（原审时曹冬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民、郭有文的询问笔录，证明了以下事实：1、曹冬松已实际归还王跃斌（翟大财）10万元借款本息，曹冬松2011年2月2日的《承诺书》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2、就翟大财胁迫曹冬松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检察机关以翟大财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向无为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曹冬松在《承诺书》所称欠款本息及王跃斌出具的《收条》所称收到的借款本息21.5万元（原审实际核定为144100元），应否从巢湖水利公司欠付曹冬松的工程款中核减。由于就该21.5万元，检察机关以翟大财犯敲诈勒索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处理本民事诉讼时不应进行处理，即不应从从巢湖水利公司欠付曹冬松的工程款中核减，故巢湖水利公司尚欠曹冬松的工程款为671000元（原审核定的526900元＋1441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鸠民一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曹冬松工程款671000元，并支付曹冬松自2011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1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曹冬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79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5899元，由原审原告曹冬松负担899元，原审被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立 新 审判员 欧阳巍林 审判员 陈 尚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承燕华 书记员丁志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