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渭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117号。 负责人张宝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则周，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姜俊，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仕福，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渭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则周、章仕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1月15日，章仕福驾驶陕ＥＭ××××号货车沿沪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航头镇珏塘村路段，超车时未确保安全，与余则周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刮擦，造成三轮电动车损坏及余则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公安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仕福负全部责任，余则周无责。三、保险情况：陕ＥＭ××××号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122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四、鉴定结果：2019年7月18日，余则周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杭州华硕［2019］临（桐分）鉴字第571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余则周系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髂骨及髋臼骨质断裂粉碎性骨折，行对症保守治疗，目前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的后遗症。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分级》5.10.6.11款“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之规定，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五、章仕福、保险公司尚需支付余则周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1108.26元，根据票据核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79天×50元／天＝3950元。3.营养费，住院天数79天×30元／天＝2370元。4.误工费，余则周虽已过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120元／天，（79天＋90天）×120元／天＝20280元。5.护理费，住院天数79天×130元／天＝10270元，因其主张的护理工资低于当地护理平均工资。章仕福垫付护理费800元，不再另行扣除。6.残疾赔偿金，29876元×13年×10%＝3883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9.车损，2000元，电动车修理发票。以上合计94317.06元。六、章仕福、保险公司已垫付费用，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章仕福垫付医药费30974.54元，护理费800元，自行到保险公司理赔。垫付费用未包含在余则周的诉请中。七、余则周的诉讼请求：余则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103437.6元，医保外用药及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章仕福承担。八、争议的解决。免责条款是否具有约束力。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仅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拒赔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保险公司尚需支付余则周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94317.06元。保险公司抗辩扣除非医保用药7812.42元，未超过交强险医药费理赔限额，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余则周损失76888.8元（2370元+20280元+10270元+38838.8元+5000元+500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余则周损失17428.26元（94317.06元-7688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渭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余则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76888.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渭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余则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7428.26元。三、驳回余则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9元，由章仕福负担422元，余则周负担37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案外人村委会和建德晓晨食品厂的证明作为余则周未丧失劳动能力的重要证据，其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到庭接受上诉人的当庭询问。一审法院既未要求村委会和建德晓晨食品厂的负责人到庭接受询问，也未征询上诉人是否同意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意见后，直接在未审核证据的基础上，主观臆断伤者余则周还存有劳动能力，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对事实认定有误。二、本案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用药7812.42元，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已经认定上诉人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理赔限额已提前全部赔付。但在处理伤者的医疗费时，又认为将非医保部分医疗费7812.42元放入交强险医药费理赔限额内进行处理，明显与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使用完毕的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粗暴干涉了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自治，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商业三者险的条款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在该条款中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但根据《道路运输人员从业管理规定》、《道路运输条例》均明确从事货物运输为经营性行为，车辆应当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人员应当接受从业资格考试，持有驾驶人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货物运输行为。在法律规定如此清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断认为条款指向不明，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四、本案车辆损失未经上诉人定损，余则周就车辆损失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车辆损失2000元，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元的车辆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4608.8元，驳回被上诉人余则周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则周答辩称：一、余则周在原审中提交的村委会和食品厂的证明是单位出具的证据，形式上有两家单位加盖的印章，以及法人和负责人的签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是必须要到庭陈述证词的自然人证人，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所称的医疗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是法院对事故的最终处理，而上诉人的垫付只是阶段性的处理，两者并不矛盾。三、上诉人制订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理应对其中的概念、规则进行明确，至少要做到一般合同相对人能够明确知道该约定的含义。但上诉人所称的运营许可证只是一个含糊的称谓。四、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之后，接到被保险人报案，本应及时就事故的损失进行确定，其中就包括了被上诉人在事故中产生的财产损失。而本案事故处理时上诉人自行放弃了核定财产损失的权利，该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法的电动车修理票据，故原审法院作出相应的裁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章仕福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村委会和建德晓晨食品厂出具的证明有相关制作人和出具人的签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支持余则周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令非医保用药7812.42元，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优先赔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以此抗辩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电动车修理发票认定车辆损失为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渭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