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玉，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丁文超，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林小玉因与被上诉人林勇、原审第三人丁文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小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林小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林小玉的权利无法排除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离婚协议》中双方对于共同财产的划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财产分割权属,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的规定。本案案涉房屋、案涉股权均属于特定债权,该债权基于《离婚协议》所产生，债的标的是唯一且确定的,属于特定之债。林勇与丁文超之间因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债务纠纷发生在离婚之后,且属于种类之债形成在后，特定之债应优先于种类之债。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可知,林小玉的债权具有优先权也应当优于林勇的债权请求权。更为重要的是林小玉与丁文超签署的《离婚协议》于2018年10月29日生效,此时林勇的债权仍未确定。实际上，林勇的债权2019年9月才由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系其个人债务。林勇直至2020年才申请对案涉房屋、股份采取保全措施。需要说明的是，案涉房屋、股权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过户，一直登记在丁文超名下，林勇在诉讼中一直没有对案涉股权、房屋采取任何保全措施。林小玉与林勇对丁文超同时享有一般债权的情况下，案涉房屋、股权对林小玉而言有特定的指向，而案涉房屋、股权仅是丁文超偿还林勇债权的一种变现方式，综上，林小玉的债权足以排除林勇的执行。（二）法院认为仅凭林小玉与丁文超签署的《离婚协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案涉股份系其合法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针对不动产而言,就是解决可能为真实的权利人但未登记情形下的权利保障。《离婚协议》中已明确案涉房屋、股权归属林小玉的情况下,虽依法律规定需进行相应的不动产登记或交付,但实际上本案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的原因系因存在抵押贷款未结清所致,案涉股权系停牌而无法办理过户,均不属于林小玉的过错。林小玉基于《离婚协议》，享有对案涉房屋、股权的所有权,而且林小玉也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综上,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执行异议案件中,若符合在执行债权为无担保、无优先受偿地位的普通金钱债权或其他无偿债权;离婚协议债权在房产等特定查封前产生并合法有效;案外人在房产特定查封前已占有房产;约定所有权人对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的情形下。约定所有权人也应可排除名义登记人之债权人对案涉房屋、股权申请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林小玉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小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林勇辩称，（一）林小玉与丁文超的《离婚协议》是其二者的内部约定对外部没有约束力，即对作为《离婚协议》的之外的第三人林勇是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的，故不存在债权优先的问题。（二）在林小玉与丁文超签署的《离婚协议》之前，林勇与丁文超之间的债权已经形成。（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可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同样股权的变更应以工商变更为准，已持股权证明方能发生权利变更和权属的变更。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小玉的上诉请求。 丁文超述称，林小玉与丁文超离婚系因丁文超出轨，原本打算进行私下协商，丁文超净身出户，林小玉抚养小孩，后丁文超去往重庆直到现在也在外面打工租房，未及时进行房屋变更登记。 林小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以丁文超名义持有的吉林金洪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以下简称案涉股份）以及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路××号××栋××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于林小玉所有；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对案涉股份、案涉房屋采取的保全措施。 一审认定事实：林小玉与丁文超原系夫妻，双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全归女方，但男方应于2020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100万元给女方。2009年按揭购买的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2010年购买的案涉股份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于2011年11月购买的陆虎一辆归女方所有。婚内一切债务，离婚后由男方承担。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应付违约金50万元等内容。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林勇起诉丁文超、林小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林勇要求丁文超、林小玉返还5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等，该案诉讼过程中，林勇申请对丁文超、林小玉的财产在620万元予以保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案涉股份予以查封、冻结。该案生效判决由丁文超返还林勇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丁文超未履行这一义务，林勇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川0112执8号，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林小玉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对案涉股份的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林小玉的执行异议请求，此后，林小玉提起诉讼。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丁文超，丁文超系吉林金洪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占有该公司的案涉股份。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房屋产权证书，（2019）川01民终12137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12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林小玉应当就其主张的案涉房屋、案涉股份系其所有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林小玉的主要依据为其与丁文超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但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丁文超，丁文超系案涉股份的股东，因此，凭现有证据，林小玉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案涉股份系其合法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小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案涉股份为其所有并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案涉房屋及股权的查封，林小玉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林小玉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成立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小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林小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林小玉以其与丁文超签订的《离婚协议》为由主张排除执行，但林小玉依《离婚协议》而享有的权利主要系对于案涉房屋的过户请求权。案涉股权的变动也未办理实际的交割并进行登记，因此林小玉所享有的权利性质为债权性质请求权。对于债权性质的权利，具有平等性，除非存在有优于其他债权的特殊情况，一般不具有排除执行的能力。而本案中，林小玉对案涉房屋、股权的权利享有不存在特殊情况。首先，丁文超与林勇的债权债务产生于丁文超与林小玉婚姻存续期间，而《离婚协议》将财产约定归属于林小玉的时间节点与林勇起诉丁文超的立案时间节点仅相隔一日，不能排除林小玉与丁文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其次，就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看，丁文超将其所有的财产包括存款、房屋、车辆、股权等全部约定归女方，其自身并未保留任何财产，而女方在明知丁文超存在婚内债务的情况下，进行受领，双方动机亦存疑。再次，林小玉主张丁文超存在出轨，导致其“净身出户”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基于上述原因，本院对林小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林小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