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敏，女，汉族，1981年12月20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智慧，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奇，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莹，女，汉族，1988年8月2日生，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涛，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世宏，男，汉族，1980年1月26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原审被告：郑州多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祥符区塞纳公馆11号楼2单元801。法定代表人：张慧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李莹莹、原审被告张世宏、郑州多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莹莹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莹莹在签订入股协议购买公司股份前已对多瑙公司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了解，签入股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多瑙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公司与李莹莹签订入股协议时一直在正常运行并拥有“蓝玉情”“爱之间”两个商标专用权，产品质量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具有良好发展前景。李莹莹在入股公司前与张慧敏有往来，对多瑙公司的财务状况及股东情况是明知的。多瑙公司、张慧敏及张世宏在与李莹莹签订协议时无任何欺诈的故意。依据法律规定及正常逻辑可知，构成欺诈的必备要件是在签订合同时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使对方陷入错误认可而处分财产。本案中，张慧敏与张世宏之间纠纷出现的时间是在李莹莹入股后且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期间，该纠纷的发生会导致张慧敏退出公司也是无法预料到的意外事件。入股在前，入股时张慧敏与张世宏之间并不存在影响公司经营的矛盾。张慧敏与李莹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欺诈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认定张慧敏采用股权变现，恶意转移公司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慧敏与李莹莹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李莹莹与张慧敏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为入股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多瑙公司注册资金并未增加，公司实缴出资额也未作任何变化，协议各方均认可该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张慧敏与张世宏是公司注册登记的显名股东，在吸收李莹莹四人入股时每人收取两名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也证明了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其次，张慧敏作为公司股东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处于开拓期时为公司做了大量投资，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也早已全部投入公司。张慧敏并不存在任何公款私用的行为。张慧敏作为公司的股东，因私人原因退出公司并将自己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并未影响其他股东利益及公司的正常经营，张慧敏的退出并未对多瑙公司的经营权产生任何影响。多瑙公司的公章早已丢失，一审过程中因张世宏拒绝配合办理公章补办，公司一直处于无公章状态。张慧敏有权直接代表多瑙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莹莹答辩称，1.张慧敏、张世宏签订阴阳协议，欺诈李莹莹签署入股协议。在张慧敏、张世宏和李莹莹签订入股协议时，张慧敏、张世宏哄骗王美丽、吕康西与其串通，称李莹莹和朱园园缴纳5万元占有公司股份3%股份，而其与王美丽、吕康西签的另有协议约定各占20%股份，再三嘱咐交代不能告诉李莹莹和朱园园。此情况一审已向法院提交证据，并且张慧敏、张世宏当庭均已自认。公司法规定公司股权的变更，应由所有股东参与并明确自己的态度，本案很明显张慧敏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使对方陷入错误的认识，因该股份比例的享有问题是足以导致李莹莹是否签署该协议的重要原因，所以，张慧敏此处的欺诈行为不言而喻；2.公司账目混乱，张慧敏隐瞒公司实际财务状况，虚假告知李莹莹财务状况，使其陷入错误的认识上当受骗。张慧敏、张世宏用李莹莹的入股资金，偿还公司以前所欠债务。在入股前，张慧敏、张世宏承诺公司前景如何好，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协议还约定李莹莹不对公司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在一审时张慧敏、张世宏抗辩称，股金偿还之前债务了。因张慧敏、张世宏的虚假告知、隐瞒真实财务状况使李莹莹陷入错误的认识上当受骗，与其签订入股协议；3.张慧敏使用欺诈的手段骗取李莹莹资金后，将该资金据为己有，并迅速称自己不干了要退出公司，将一个空壳公司让李莹莹等人自己经营。李莹莹2019年9月29日签订入股协议并交纳出资，张慧敏于2019年11月初即以其与张世宏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合作为由提出退出公司。张慧敏、张世宏就是以欺诈的手段骗取了李莹莹等人的出资后，非法占有该资金，其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协议，是合理合法的。张慧敏的上诉理由，至今漏洞百出，张世宏称与张慧敏退出公司是因其个人原因，在张慧敏退出公司后两人才发生的纠纷。而张慧敏上诉状称是因张世宏家人的介入，两人发生的矛盾。至今二人还不能自圆其说，还在隐瞒说谎。张慧敏、张世宏之间的矛盾和纠纷不能以损害李莹莹的合法权益为代价去解决，应该张慧敏、张世宏双方自行解决。另外，一审法院查明张慧敏支付王美丽、吕康西每人3000元红利，但并未支付李莹莹、朱园园任何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慧敏、张世宏的上诉，维持原判。李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李莹莹与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2.请求判令多瑙公司、张慧敏、张世宏返还李莹莹交付的50000元；3.多瑙公司、张慧敏、张世宏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多瑙公司股东为张慧敏（持股50%）、张世宏（持股50%），张慧敏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世宏为监事。“爱之间”、“蓝玉情”为多瑙公司注册的日化用品商标。2019年10月4日，李莹莹通过吕康西银行卡转账给张慧敏39000元、通过朱园园微信转账给张慧敏4700元、通过朱园园支付宝转账给张慧敏6300元，共计50000元。2019年9月26日，张慧敏、张世宏、吕康西、王美丽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多瑙公司、爱之间、蓝玉情等归属张慧敏、张世宏、王美丽、吕康西等五人所有，股份比例各占百分之二十”，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29日，多瑙公司（甲方）分别与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乙方）签订《入股协议》，约定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各自自愿拿出五万元注资入股爱之间化妆品公司，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分别占有该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并对股东的权益及必须遵守公司规定进行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多瑙公司分别向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支付了2019年10月份的分红各3000元。2019年11月初，张慧敏以其与张世宏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合作为由，向张世宏、王美丽、吕康西、李莹莹、朱园园提出退出多瑙公司。此时，多瑙公司账面下余资金18500余元以及剩余库存货物价值80000元。另，多瑙公司并无专门的财务人员，过往资金均由张慧敏、张世宏个人账户进出。以上认定事实，有股东协议、入股协议、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四人入股多瑙公司是否系受到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综合案情统筹考量。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四人入股多瑙公司共计投入资金210000元，虽未经工商监管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并取得一个月的分红，视为已取得公司股东资格，而小股东的权益更应得到法律保护。在张慧敏提出退出多瑙公司时，多瑙公司下余账面资金18500元以及剩余库存价值80000元的货物。针对李莹莹等人投资款的去向，张慧敏辩称用于开发市场、公司开支以及在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入股时进行股权调整，张慧敏以股权变现的形式提走100000元。张慧敏作为多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吸收李莹莹等四人入股时，应明确告知多瑙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以及张慧敏与张世宏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而以上情况足以影响李莹莹等四人作出是否继续入股的决定；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与多瑙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时，张慧敏亦未向李莹莹、朱园园申明此前已与吕康西、王美丽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多瑙公司、爱之间、蓝玉情等归属张慧敏、张世宏、王美丽、吕康西等五人所有，股份比例各占百分之二十”的情况；即使在《股东协议》和《入股协议》中，亦未约定在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入股时进行股权调整，张慧敏享有以股权变现的形式提走现金的权利。张慧敏对于投资款去向的辩称意见，并未提交详细、可信的财务记录以及合同约定予以证明，且李莹莹等人对其辩称意见亦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综合上述情况并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张慧敏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李莹莹等人入股后，又突然宣布退出公司以抽逃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李莹莹要求撤销与多瑙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多瑙公司应返还李莹莹投资款50000元。关于张慧敏与张世宏的责任问题。张慧敏与张世宏系多瑙公司的大股东，而多瑙公司并无独立的财务制度，李莹莹等人的投资款均通过不同渠道汇入张慧敏、张世宏的个人账户；张慧敏、张世宏均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另，张慧敏自述与张世宏之间另有其他经济纠纷。综合以上情况考量，一审法院认定张慧敏、张世宏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慧敏、张世宏应对多瑙公司向李莹莹返还投资款5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李莹莹与郑州多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二、郑州多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莹莹返还投资款50000元，张慧敏、张世宏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郑州多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慧敏、张世宏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张慧敏作为多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吸收李莹莹等四人入股时，应明确告知多瑙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以及张慧敏与张世宏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而以上情况足以影响李莹莹等四人作出是否继续入股的决定；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与多瑙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时，张慧敏亦未向李莹莹、朱园园申明此前已与吕康西、王美丽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多瑙公司、爱之间、蓝玉情等归属张慧敏、张世宏、王美丽、吕康西等五人所有，股份比例各占百分之二十”的情况；即使在《股东协议》和《入股协议》中，亦未约定在吕康西、王美丽、李莹莹、朱园园入股时进行股权调整，张慧敏享有以股权变现的形式提走现金的权利。且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入股协议》和《股东协议》，并非张慧敏上诉所称的股权转让。张慧敏对于投资款去向的辩称意见，并未提交详细、可信的财务记录以及合同约定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并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张慧敏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李莹莹等人入股后，又突然宣布退出公司以抽逃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欺诈。李莹莹等四人与多瑙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股东协议》应予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多瑙公司应返还李莹莹投资款50000元。关于张慧敏与张世宏的责任问题。因张慧敏、张世宏均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张慧敏自述与张世宏之间另有其他经济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慧敏、张世宏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张慧敏、张世宏应对多瑙公司向李莹莹返还投资款5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张慧敏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孔德亮审判员  孙玲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马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