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庄瀚，男，汉族，1986年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瑶，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桂通，男，汉族，1976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再审申请人庄瀚因与被申请人陈桂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2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3民申2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庄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到庭，陈桂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瀚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赖伟杰与陈桂通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认定过于片面，未综合考虑赖伟杰与陈桂通之间的借款交付过程。赖伟杰与陈桂通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751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18日止，但双方也口头约定分笔支付该借款，即该借款总额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在每次陈桂通有需要的时候通知赖伟杰支付，因此，赖伟杰在2016年1月19日转账给陈桂通借款30万元、2016年1月26日转账给陈桂通7万元、2016年3月2日转账给陈桂通81000元、2016年4月11日转账给陈桂通30万元。陈桂通收到以上全部借款后，即向赖伟杰出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实。二审判决仅根据借款支付时间超出《借据》上的借款日期即断定双方的借款真实性无法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属事实认定不清。《债权转让协议》原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二审判决据此认为赖伟杰将该75.1万元债权转让给庄瀚时该债权尚未成立，但事实是，该《债权转让协议》是从网上下载，打印时忘了修改日期，双方签字后才发现该问题，因此为了方便，直接将该日期划掉，将日期修改为2016年5月11日。如果法院认为日期是2016年5月11日，则庄瀚在2016年5月11日对陈桂通的债权数额本金应为75.1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赖伟杰实际欠庄瀚30万元，虽然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内约定的债权转让的金额是75.1万元，但实际的欠款金额是30万元，因为担心直接写30万元会导致无法体现转让该《借据》的借款，所以双方直接将《借据》上的内容写在《债权转让协议上》，二审判决认为陈桂通在赖伟杰尚未将75.1万元债权转让给庄瀚时即已向庄瀚偿还45.1万元的结论，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二审庭审后，陈桂通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欠款确认书》，确认知晓赖伟杰与庄瀚之间的债权转让，并确认欠款事实。二审判决未审查该《欠款确认书》对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庄瀚的一审诉讼请求。陈桂通未发表答辩意见。庄瀚于2017年6月16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桂通向庄瀚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陈桂通向庄瀚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11日起计至陈桂通还清本息止）；3、陈桂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9日，陈桂通在深圳市龙岗区向赖伟杰出具关于其借到赖伟杰75.1万元，期限一个月（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2月18日），月利息3%等内容的编号（借）ＳＺ2015xxxx《借据》。当日，赖伟杰向陈桂通转账10万元、20万元，小计30万元。2016年1月26日，赖伟杰向陈桂通转账7万元。2016年3月2日（修改为5月11日），赖伟杰与庄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赖伟杰将对陈桂通的债权75.1万元、月息3%无偿转让给庄瀚等内容。当日，赖伟杰向陈桂通转账5万元、3.1万元，小计8.1万元。2016年4月11日，陈桂通向赖伟杰出具关于其收到庄瀚借款75.1万元的《收据》。当日，赖伟杰向陈桂通转账3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75.1万元。2017年6月2日，庄瀚委托代理人李**律师的助理陈琪瑶向陈桂通的房屋地址深圳市罗湖区x栋x邮寄编号1046260742322《国内标准快递》，收件人电话158××××1355，内件品名为空白。经单号查询，显示“2017年6月4日11：51：17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家人”。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庄瀚虽然主张其已向陈桂通邮寄送达了其与赖伟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提供了编号1046260742322《国内标准快递》，该邮件并未载明其内寄装文件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而且，寄件人并非债权人赖伟杰，亦非庄瀚，不发生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的法律效力。庄瀚还主张该院在本案司法送达传票公告程序中向陈桂通进行了送达，但经查，庄瀚向该院起诉所提供的陈桂通电话为158××××1255，并非上述邮件所载明的158××××1355，导致该院法官助理及法院转递送达人员电话联系陈桂通发生错误；而且，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等法律文书的行为属于审判程序中司法行为，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行为，二者的行为主体、所属法律性质及所对应的法律客体均不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司法送达行为不发生代为行使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故对庄瀚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对庄瀚要求陈桂通向其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8220元，均由庄瀚承担。庄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庄瀚表示赖伟杰转让给其对陈桂通的债权数额为75.1万元，陈桂通已归还了一部分债务，还欠本金30万元。本院二审要求庄瀚提供陈桂通的还款情况说明及相应的银行流水，庄瀚未在指定的时间回复。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庄瀚的诉求、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现有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赖伟杰与陈桂通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亦无法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庄瀚据此向陈桂通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债权本身的真实性。赖伟杰与陈桂通的2016年1月19日的借据载明该75.1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2月18日，但根据陈桂通所主张的该借款交付时间，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在借款期限到期之后，无法体现赖伟杰所支付款项与借据记载款项之间的对应关系，赖伟杰与陈桂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无法认定。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首先，如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原落款时间2016年3月2日，在此时间前赖伟杰尚未足额向陈桂通支付75.1万元，即赖伟杰将该75.1万元债权转让给庄瀚时其对陈桂通的75.1万元债权尚未成立，在债权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债权转让无从谈起。其次，如《债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修改后的时间即2016年5月11日，则庄瀚在2016年5月11日对陈桂通的债权数额应为75.1万元本金，而庄瀚本案的诉求为陈桂通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根据庄瀚的诉求可知，其截至2016年4月11日对陈桂通享有的债权数额仅为30万元，由此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陈桂通在赖伟杰尚未将75.1万元债权转让给庄瀚时即已向庄瀚偿还45.1万元，显然有违常理。综上，《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二审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庄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庄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庄瀚向本院新提交了一份案外人赖某盛与微信昵称为“通哥”（注：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赖某盛到庭作证。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通哥”通过微信向赖某盛发送了一张《欠款确认书》，落款处为“陈桂通”，日期为2019年3月23日。该《欠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陈桂通（身份证号码：4405271976××××××××）于2016年1月19日向赖伟杰（身份证号码：44×××12）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下同）75.1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借款期限为壹个月，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18日止，本人确认收到上述全部借款，并且确认截止至2016年9月12日，本人仍欠借款本金30万元，之前的本金及利息都已还清。2016年5月11日赖伟杰（身份证号码：44×××12）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庄瀚（身份证号码：4452811986××××××××），后庄瀚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307民初11240号，赖伟杰已经将该转让债权事宜通知到我，我本人已经知道该债权转让事实”。赖某盛到庭作证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陈桂通的聊天信息。再审期间，本院要求庄瀚通知赖伟杰到庭核实情况，赖伟杰（注：男，汉族，1989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身份证号码：44×××12）到庭确认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75.1万元给陈桂通，并确认其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庄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庄瀚主张陈桂通向赖伟杰借款75.1万元，其从赖伟杰处受让了该笔债权，为证明其主张，庄瀚提交了陈桂通出具的《借据》、《收据》、赖伟杰向陈桂通转账75.1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其与赖伟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赖伟杰再审时也向本院确认其出借75.1万元给陈桂通，并确认其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庄瀚。从庄瀚再审提交的案外人赖某盛与“通哥”（注：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通哥”确认其向赖伟杰借款75.1万元，也确认截止2016年9月12日其仍欠借款本金30万元，亦确认其已知悉赖伟杰将该债权转让给庄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赖伟杰与陈桂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赖伟杰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庄瀚，并已通知陈桂通。陈桂通在一、二审及再审期间经法院多次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庄瀚请求陈桂通偿还剩余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庄瀚请求陈桂通支付起诉之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庄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3民终22898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1240号民事判决；二、陈桂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瀚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庄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陈桂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陈桂通承担。庄瀚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退回；庄瀚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本院退回。陈桂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庄瀚公告费400元，并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逾期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姜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