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负责人：宋晓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林，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320号。负责人：黄祥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超，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11号-22号。法定代表人：乔政军，董事长。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原审被告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贾丹林，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超到庭参加诉讼。福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审理过程中，因本案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浙民终18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12月17日，本案依法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福美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协议，福美公司并开立了保证金账户，向案涉账户存入了约定数额的保证金，上诉人对其存入的保证金已经取得控制权，基于优先受偿的合意，质押关系依法成立；2.案涉保证金账户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因案涉账户开立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取得了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基于此案涉质权依法设立；3.该账户中虽有资金流动，但不改变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的性质，是基于上诉人与福美公司的合意，对案涉保证金作出的部分释放，是双方一致同意减少一定的质押担保物，上诉人对剩余的保证金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以上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侵犯第三方的权利。原审法院仅以“不符常理”为由，认定其对剩余保证金无优先受偿的权利，实属不当。中国银行庆春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8）辽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案涉保证金质押协议无效，不存在合法成立的合意质押关系之说。这与原审法院判决对该质押行为的认定一致。且该账户内资金流动明细包括了归还他行贷款本金利息、用于支付货款、用于支付大宗商品交易、支付审计和相关费用、商票付款以及司法划扣，数量达32笔之多，均用于保证金以外的资金结算。这种行为已经完全不能符合金钱质押的特定化定义，并不具备金钱形式特定化这一必要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保证金账户中670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扣划的执行以及中止对保证金账户中35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的执行；2.确认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内6700万及350万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3.撤销（2018）浙01执7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同案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8）浙01执786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及同案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瑞华公司、大显集团）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4渤联分流贷第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大显集团提供不超过人民币6.8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用途仅限于认购借款人定向增发4亿股股票，期限3年。同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大显集团发放6.76亿元的贷款。截止至2018年11月29日，大显集团尚欠本金人民币4.76亿元及利息、罚息，共计人民币576625664.8元未偿还。2015年5月25日，福美公司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一份，约定：质权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同意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条款和条件，向大显集团提供总额度不超过人民币6.76亿元的贷；出质人福美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所有的资金以保证金的形式为质权人设立质押，以担保主合同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项下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质押的期间；担保的性质及出质人应当在质权人处开立保证金专户（户名为福美公司；账号为×××78）（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出质人在本协议项下担保义务完全解除之前，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无权支取、划转保证金或做其他任何处分；出质人向质权人承诺：……在被担保债务获得完全清偿之前，如发生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违约事件，或由于汇率变化、有权机关查封、冻结、扣划或其他不能归责于质权人的原因，对质权人行使质权造成障碍或者造成保证金价值或金额减少，质权人认为需要增加保证金的，质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且出质人有义务就价值或金额减少部分相应增加保证金或提供其他担保。福美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按约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处开立了案涉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并向该账户存入人民币2.75亿元。根据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案涉账户流水凭证（即《保证金账户支取／销户通知书》和《专用业务凭证》）证实，该账户自2015年5月25日开立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福美公司以转账的形式支取案涉账户中的保证金归还他行贷款本金、利息；付货款；支付大宗商品交易；支付审计和相关费用；商票付款及司法扣划共计32笔用于保证金以外的资金结算，导致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人民币2.75亿元，变更为人民币75450387.7元。但却未全额清偿该保证金质押所对应的主债务。另查明，2015年6月8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就案涉借款合同向借款人大显集团宣布贷款本息等提前到期，并向其发出了提前到期通知书。同时为实现担保物权向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后，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特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大显集团持有的1亿股大连控股（证券代码：600747）无限售流通股，在其案涉借款本金人民币4.76亿元及其利息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依据该院（2017）浙01民初2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9月14日冻结被执行人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案涉×××78账户内存款人民币6700万元；同年11月19日作出（2018）浙01执786号之7执行裁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案涉账户内的银行存款350万元。同年11月30日作出（2018）浙01执78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福美公司在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账户存款款项人民币6700万元至该院账户。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于2018年12月24日以上述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依法中止对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冻结、扣划。该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浙0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了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执行异议。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78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05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质押财产，必须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而特户即指金融机构为出质金钱所开的专业账户，该账户必须区别于普通存款账户，具有专款专用性质，其内资金不得与其他资金混同，并且有能让第三人区分出质人交付的是普通存款还是质押财产的外观表象。本案中，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虽然在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中约定了案涉账户设定为保证金的账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该账户自2015年5月25日开立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福美公司以转账的形式支取案涉账户中的保证金归还他行贷款本金、利息；付货款；支付大宗商品交易；支付审计和相关费用；商票付款及司法扣划共计32笔用于保证金以外的资金结算的事实清楚，且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于2015年6月8日向借款人大显集团宣布贷款到期提前到期后，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并没有清偿福美公司所担保的到期主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账户虽名为保证金账户，但并非专用，不符合法律上的特定化要求，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认为其对此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至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已依法认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该账户内存款享有的质权已经有效设立且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请求支持其诉请，该院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认定并不能作为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依据。综上，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停止对涉案款项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300元，由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二审中，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交以下六组证据材料：第一组，长富瑞华公司金融借贷欠款本金与担保物价值对比汇总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保证的贷款本金余额4.76亿元；担保物除案涉质押保证金外，还有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项下长富瑞华公司提供的1亿股大连控股（退市大控，证券代码600747）的质押担保，和福美公司以8400万元存单提供的质押担保；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案涉账户中资金流动系在全部担保物价值足以覆盖主债权的前提下进行的合理支取和释放，是质权人和质押人合意一致同意减少质押物的行为，上诉人对剩余保证金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组，案涉保证金账户司法扣划统计表一份，及（2016）辽0204执359-2号执行裁定书、（2016）辽0202执字第1622号民事裁定书、（2016）辽0211财保4-1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6）辽0211财保4-11号执行裁定书、（2015）甘民初字第8693号民事调解书、（2015）甘查字第483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5）甘查字第4833号执行裁定书、（2015）甘民初字第5119号民事调解书、（2016）辽0211财保19-25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6）辽0211财保19-25号执行裁定书、大劳人仲调字（2015）第1742号仲裁调解书、（2016）辽0211财保26、41-54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6）辽0211财保26、41-54号执行裁定书、（2015）甘民初字第8703号民事调解书、（2016）辽0211财保56号、（2016）辽0211执250号、（2015）甘查字第2926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6）辽0211财保56号、（2016）辽0211执250号、（2015）甘查字第2926号执行裁定书、大劳民仲调字（2016）第163号仲裁调解书、（2015）甘民初字第2983号民事调解书、（2015）甘民初字第5564号民事调解书、（2017）辽0211执10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7）辽0211执107号等23案执行裁定书、（2016）辽0211民初4780号民事调解书、（2017）辽02执恢475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7）辽02执恢475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案涉保证金账户共发生保证金司法扣划10笔，前9笔司法扣划均涉及补交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经济赔偿金等劳动争议纠纷，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辅助政府工作，且扣划后全部担保物价值仍可覆盖主债权，故上诉人未对前9笔扣划提起执行异议；2017年6月27日第10笔司法扣划2000万后，担保物价值不足以覆盖债权本金，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已经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并胜诉；2017年12月28日被扣划的2000万元保证金已经执行回转到案涉账户。第三组，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上诉状、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各一份，拟证明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其已经提起上诉，该判决书未生效。第四组，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渤连分抵押（2014）第29号、渤连分抵押（2014）第30号、渤连分抵押（2014）第31号《不动产抵押协议》各一份，《关于抵押登记未办理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为担保案涉贷款的清偿，西部矿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矿业公司）将三宗土地抵押给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但因抵押土地存在瑕疵，导致无法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要求，长富瑞华公司和福美公司就案涉贷款提供了质押担保增信，据此，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和福美公司签署了案涉质押协议。第五组，《中国银监会大连监管局关于适应新常态做好支持实体经济与风险防控工作的监管意见》（大银监发〔2015〕60号），拟证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系根据该意见第10条“……有序化解过度授信、过度担保和盲目抽贷风险……”的规定，在全部担保物价值足以覆盖主债权的前提下，自2015年6月23日起逐步释放案涉保证金账户内部分保证金，以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第六组，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就案涉质押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中国银行庆春支行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汇总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表格，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对《权利质押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初172号民事判决，该《权利质押协议》无效。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自认前述扣划均是其同意的，这本身就已经说明案涉账户不具备固定化特定化特征。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应当根据（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民事判决认定质押协议效力。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抵押协议与本案所涉质押协议无关联，质押协议效力应当根据（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民事判决认定。第五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所涉争议事实无关联。第六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该生效判决，案涉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为无效合同，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案涉账户中的款项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一致。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提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拟证明就案涉（2015）渤连分质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2015）渤连分质35号权利质押协议被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认定无效。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质证认为，其已提起上诉，该判决未生效，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民事判决为准。本院认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长富瑞华公司金融借贷欠款本金与担保物价值对比汇总表、案涉保证金账户司法扣划统计表、《关于抵押登记未办理的情况说明》系其作为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2016）辽0204执359-2号执行裁定书等司法文书、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抵押（2014）第29号、渤连分抵押（2014）第30号、渤连分抵押（2014）第31号《不动产抵押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32号案件上诉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提交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中国银监会大连监管局关于适应新常态做好支持实体经济与风险防控工作的监管意见》（大银监发〔2015〕60号），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4年5月23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西部矿业公司签署了渤连分抵押（2014）第29、30、31号三份《不动产抵押协议》，约定西部矿业公司将津南区小站镇地号为1201121020270490000、1201121020270500000、1201121020270510000的三块工业用地抵押给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大显集团6.78亿元贷款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为实现协议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的抵押担保。如抵押人有违约行为，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双方未就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二、2015年5月25日，即签订案涉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的同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订了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约定福美公司以8400万元存单向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出质，为大显集团并购贷款额度6.76亿元提供质押担保。协议所附出质权利清单载明存单编号：×××68，户名：福美公司，存款银行：渤海银行大连分行，金额：8400万元，期限：1年，利率：2.5%。三、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长富瑞华公司、代威、天津大通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大通公司）、大连太平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西部矿业公司、张少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富瑞华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76亿元，并给付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以4.76亿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暂计到2018年11月28日本息合计为576625664.8元，其中本金为4.76亿元，利息为27351819.44元，罚息为73273845.33元）；2.长富瑞华公司偿还为实现债权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210万元、差旅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以实际发生为准；3.代威、天津大通公司、太平洋电子公司对长富瑞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西部矿业公司对长富瑞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抵押赔偿责任；5.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质押的存单剩余的8400万元金钱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6.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最高院民终5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并认定：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项下4.59亿元为案外人上市公司大连控股所募集资金，所有权归大连控股；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和案涉渤连分质（2015第36号《权利质押协议》项下资金为4.59亿元部分提前支取后剩余资金，其募集资金的性质并未改变；福美公司系大连控股全资子公司，出质资金为大连控股发行股票募集资金，长富瑞华公司为大连控股持股股东；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福美公司签署的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35号《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本质系案外人大连控股作为出质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以其控制的福美公司为形式上的出质人，为其股东长富瑞华公司提供担保；该三份协议未经大连控股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三份质押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判决：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初字172号民事判决，其中第八项判项为驳回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福美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78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05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具体民事权益类型，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明确为保证金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设立保证金质权应当签订合法有效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并将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虽然福美公司与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渤连分质（2015）第36号《保证金质押协议》，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院民终53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驳回其对福美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账户内金钱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对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而且，案涉×××78账户虽然形式上设定为保证金账户，但该账户自2015年5月25日开立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福美公司以转账的形式支取案涉账户中的保证金归还他行贷款本金、利息；付货款；支付大宗商品交易；支付审计和相关费用；商票付款及司法扣划共计32笔用于保证金以外的资金结算，原审认定案涉账户不符合法律上的特定化要求，并无不当。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案涉×××78账户内资金依法不享有保证金质权，其排除对案涉账户中7050万元款项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00元，由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沈 伟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