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6095号原告：顾青，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舟山运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江南山中基船业综合办公室204室。法定代表人：芮舟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丹，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顾青与被告舟山运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青，被告舟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舟山公司偿还原告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10%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被告因融资需要通过前海航交所发布定向融资产品。2018年5月20日，原告通过前海航交所平台发布的VIP标565期向被告出借本金10万元，约定年化利率13.10%，返还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归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2018年7月30日，前海航交所单方面发布公告，宣布于2018年7月30日退出B2C平台业务，启动良性退出工作。前海航交所还单方面自行制定了退出方案。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8月3日通过EMS快递和发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和前海航交所寄送了对退出方案的不同意函。在上述款项的清偿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偿还本息。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实质违约。故原告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舟山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理财产品与通常意义上保本付息的银行定期储蓄产品有所不同。从产品内容表述有“预期收益”、“投资”来看，涉案产品系具有一定投资风险属性，并非保本付息的产品。且原告主张的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化利率13.10%计算，并无合同等证据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现向被告主张保本付息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被告对于利息及违约金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2.即使被告需承担利息，原告的利息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原告在起诉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原告购买的VIP标565期，期限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17日。2018年7月30日，前海航交所单方面宣布其融资借款平台退出正常运作，退出本金收益按年化6%计算......”。故即使法院判决被告需承担利息，也应根据原告购买的产品期限、良性退出方案对利息的调整等予以核定，经被告测算，被告截至2018年11月17日投资期限届满，需承担的利息为3808元。3.原告将产品2018年11月17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年化利率13.10%计算，于法无据，被告不予认可。原告购买的是具有投资风险属性、非保本付息的理财产品，故被告无需承担任何逾期利息。按照投资期限内的利率计算也非基于双方达成的真实合意，而系原告的单方意思表示，被告不予认可。故即使法院判决被告需承担逾期违约金，也应根据原、被告双方签署的《产品说明书》第二条第15项明确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予以认定。4.原告未书面催告被告支付本金，未向被告提供采取补救措施的机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存在过错。原告在认购理财产品VIP标565期后未能收回本金时，未及时进行书面的催告程序，也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支持被告的答辩意见，并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0日，顾青在前海航交所手机APP投资VIP标565期项目，投资金额10万元，项目期限为180天，预期年化收益10.10%，预期收益5050元，使用礼券加息3%（1500元）。项目信息显示资金募集截止日为2018年5月22日，预计起息日为2018年5月21日，预计回款日为2018年11月17日起5个工作日内，回款方式为一次还本付息。项目融资方是舟山公司，融资用途为补充公司流动资金，项目风险结构为无。顾青通过操作手机登录其账户查询涉案项目，该项目状态为持有中。顾青提交其名下尾号为7862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前海航交所平台的资金充值记录，意在证实2018年5月20日，顾青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862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前海航交所平台充值10万元（分两笔充入，充值金额分别为55000元、45000元），并用以上10万元充值款项向舟山公司了支付VIP标565期项目的投资款10万元。舟山公司当庭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顾青与前海航交所平台的资金支付关系，与舟山公司无关。2020年12月22日庭审中，本院询问舟山公司是否收到顾青支付的VIP标565期项目投资款10万元，舟山公司当庭表示需要与财务核实，舟山公司此后于2020年12月25日书面回复称“投资人顾青的10万元投资款，舟山公司已经收到，具体时间因系统设计原因无法查询。目前从VIP标565期产品可查到的待还信息看，舟山公司已经收到顾青的10万元投资款”。前海航交所在涉案项目中发布《免责声明》，载明：1.以上信息来自借款人（融资人）提供给前海航交所的原始信息资料。前海航交所秉持客观、公证、严谨、透明的原则进行信息披露，但不就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作出保证。2.前海航交所提供的各种信息及资料仅供参考，投资人应依其独立判断作出决策。投资人据此进行投资交易的，产生的投资风险由投资人自行承担，前海航交所不承担任何责任。3.前海航交所作为线上交易场所进行信息发布，不对任何投资人及/或任何交易提供任何担保，无论是明示、默示或法定的。2018年7月30日，前海航交所发出《前海航交所B2C平台业务良性退出公告》，载明：尊敬的前海航交所投资人，前海航交所自2014年成立以来，在各位投资人的信任和关怀下实现了快速发展，旗下B2C平台在安全运营的4年间，向市场提供了多样化的金融服务与产品……在政策要求和海航集团“聚焦主业”业务调整的背景下，公司决定主动退出B2C业务，后续将精力聚焦航空资产交易、科技金融等领域，进行业务转型升级。前海航交所主动退出业务安排需融资企业重新调整还款计划，为了更好地保障投资人权益，我司已经向深圳市金融办沟通、汇报，将于2018年7月30日对B2C平台业务正式启动主动良性退出工作，其他主营业务将不受影响，继续开展运营。在与深圳市金融办的沟通、监督下，我司将在良性退出过程中积极与投资人密切沟通，同时海航集团将会监督、协调各融资企业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如融资企业不能偿还，海航集团承诺将保障所有投资人的投资资金。前海航交所在其交易平台显示的《良性退出方案》的具体内容为：“适用于非海航集团员工，定期产品退出本金高于5万元（含）。（1）停止B2C平台新增业务。2018年7月30日起，平台将停止充值、投资、申购、转让等业务。（2）投资收益结算。截止退出公告发布当日，向投资人按约定利率计算实际投资收益，投资收益将一次性转入退出本金。请投资人于8月5日24点前，登陆APP或官方确认投资本金及收益金额。如投资人未能操作确权，则平台默认投资人同意确权金额。良性退出规则：退出本金在24个月内完成全部兑付，收益按年化6%计算，每月兑付1次。第1个月至第6个月，每月兑付退出本金的2.5%及其当期收益；第7个月至第12个月，每月兑付退出本金的3%及其当期收益；第13个月至第18个月，每月兑付退出本金的4%及其当期收益；第19个月至第23个月，每月兑付退出本金的7%及其当期收益，第24个月，当月兑付退出本金的8%及其当期收益。2018年9月兑付第一期，每月10日为当月兑付日。注：如您对方案有任何疑问，请联络客服咨询。如电话繁忙，还请耐心等待，您也可以发送邮件至客服邮箱进行咨询，客服会及时回复您。”舟山公司提交《认购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5月20日曾达成《认购协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并据此向本院提出要求将案件移送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申请。本院基于以下理由，于2020年10月22日以谈话通知的方式驳回舟山公司的移送仲裁申请：1.舟山公司所提交《认购协议》落款处既没有顾青的签名，也没有加盖舟山公司的公章；2.顾青否认原、被告双方曾签署过该协议，坚称其通过前海航交所手机客户端购买涉案理财产品时并没有看到该协议，购买过程也不需要查看并确认该协议；3.舟山公司提出主管异议后，顾青再次打开前海航交所手机客户端依旧看不到舟山公司提交的《认购协议》；4.顾青在法院向顾青送达舟山公司提交的《认购协议》后联系前海航交所手机客户端的客服人员，客服人员告诉顾青需要电脑登录前海航交所的网站才能下载该协议；5.舟山公司不能明确说明《认购协议》的出具、签署时间及方式。因舟山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顾青曾签署或确认过该《认购协议》，因此《认购协议》对顾青不具有合同约束力。舟山公司提交《产品说明书》，意在证实对投资人投资涉案项目进行了风险告知，涉案投资项目并非保本付息，且对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顾青质证称投资时自己没有看到该《产品说明书》，顾青认为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不公平的，因为按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意味着对方可以一直占用投资人资金，对投资人不公平。因舟山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在顾青投资VIP标565期项目时，向顾青发送过《产品说明书》，因此该《产品说明书》对顾青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双方争议事实的裁判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青与舟山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属于借款合同纠纷项下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顾青主张通过前海航交所平台向舟山公司支付VIP标565项目投资款10万元，舟山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投资款，同时表示目前从VIP标565期产品可查到的待还信息看，舟山公司已经收到顾青的10万元投资款。结合本案审理过程中，顾青现场向本院演示了操作手机登录前海航交所手机APP查询涉案项目详细信息的过程，项目状态显示持有中，因此本院认定顾青已经向舟山公司支付10万元，且该款项处于待还状态。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顾青提交的多项证据能够彼此相互印证，证实顾青在2020年5月20日向前海航交所平台支付了10万元，同时其前海航交所手机APP显示的VIP标565期项目投资信息显示了多项投资相关信息，如投资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项目期限为180天，起息日为2018年5月21日，预期年化收益10.10%，预期收益5050元，使用礼券加息3%（1500元），预计回款日为2018年11月17日起5个工作日内，回款方式为一次还本付息。舟山公司认可收到顾青的10万元款项，但不能明确收到日期，也未提供充足的反证推翻顾青所展示的VIP标565期项目投资信息的真实性。因此，顾青通过前海航交所平台向舟山公司支付10万元投资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顾青提交的VIP标565期项目投资情况显示该项目有明确的募集资金截止日，有稳定的收益标准，有确定的起息日及回款期限，回款方式也为一次还本付息，项目风险结构为无。由此可知顾青就此项投资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因此该投资项目符合借款合同还本付息的特征。顾青实际向舟山公司支付了出借资金，双方由此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出借资金支付时间为VIP标565期项目显示的投资日期2018年5月20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起息日为2018年5月21日，借款期限为180天，至2018年11月16日届满，并约定了合理的还款期限。最后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关于借期内的利息标准，VIP标565期投资详情显示预期年化收益10.10%，预期收益5050元，使用礼券加息3%（1500元）。按照两项利率之和相加应计为年利率13.10%。按照10万元为本金，计息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利息金额为5050元及1500元之和，核定的年利率标准为13.28%。顾青按照其中较低的13.10%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前海航交所在其交易平台发布的《良性退出方案》调整了借款利息的支付标准、本金利息的还款方式及期限，并提示投资人于2018年8月5日24点前，登陆APP或官方确认投资本金及收益金额，并称如投资人未能操作确权，则平台默认投资人同意确权金额。由于《良性退出方案》系借款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发布，方案内容事前、事中、事后均未取得出借人顾青的同意或认可，因此不能作为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依据。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23日为项目确定的合理还款期限，顾青主张此期限内舟山公司按照借期内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未予采信《产品说明书》对顾青具有合同约束力，因此《产品说明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不能作为认定舟山公司逾期还款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顾青主张舟山公司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3.10%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舟山运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顾青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13.10%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10%计算）；二、驳回原告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舟山运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 判 员 杨晓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康燕婷书 记 员 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