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斌，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娥，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胜，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君（系被上诉人刘继胜之女），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战山，新乡市封丘县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继斌、杨清娥因与被上诉人刘继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继斌、杨清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4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基本事实错误,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上诉人已经偿还了60000元,尚欠被上诉人4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未显示已偿还部分借款的内容显然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60000元后,在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上写了还过的“过”字,并打了一个“×”,说明该借款已经部分偿还,不能再作为借款凭证,因没有偿还完毕,所以收据原件没有收回,如果上诉人没有偿还过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让上诉人在其持有的收据上写上“过”和打上叉,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自己持有的收据上添加内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均是之前的利息,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另外,刘继胜提供的录音,双方对借款发生争吵,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认可已经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不能依据片面的录音,不顾双方争吵的原因来认定案件事实。另外,双方还有一个20000元的收据,上诉人并没有异议,该20000元的收据并没有写过和打叉,也能佐证被上诉人持有的80000元的收据存在偿还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款凭证存在瑕疵,依据高度盖然性,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而不能认定上诉人没有偿还。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所借的10万元已归还6万元,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构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不诚信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经偿还60000元借款的事实没有认定,依据瑕疵证据判决显然错误,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刘继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上诉中所述违背事实真相严重不实，一审中其一直声称其中8万元的借款已还6万元，并在借条上一个“×”和类似“过”字上大做文章，但百辩难圆其说，其又未提供出自己还过款的有力证据。按借款后还款正常交易来说，还款后不要回借据、不更换借据或不在其上面注明，又不要求对方为己出具收据，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系同村相距甚近，如该笔借款的确有误，双方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加以更正和换条。然而涉案款项一年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要账时，其均无有提起还过六万元的事情，却以没钱为由推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足已证明此事。然而上诉人仅以自己的一个“×”和类似“过”的字体想掩盖、推翻事实真相是绝无可能的。二、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纯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已查清事实真相，这只不过是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为自己寻找的理由。况且民事案件中不应适用《刑法》条文。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维持原审判决。刘继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继斌、杨清娥连带偿还刘继胜借款10万元及利息16800元（庭审时利息变更为1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继斌、杨清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继胜与刘继斌、杨清娥系同村村民（街坊邻居），杨清娥因经营家具生意曾向刘继胜借款80000元，2019年1月5日经结算，杨清娥向刘继胜支付利息9600元（2018年—2019年的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分计），并向刘继胜出具数额为80000元的收据一份，杨清娥在该收据“人民币（大写）”一栏及“收款事由（捌万元正）”后侧，分别标注“×”和类似“过”的内容，现该标注内容被不规则的圆形线条予以涂抹。除上述借款，杨清娥因相同事由另于2018年2月24日向刘继胜借款20000元，2019年2月24日经结算，杨清娥向刘继胜支付该笔借款2018年—2019年的利息（按月息1分），并向刘继胜出具数额为20000元的收据一份。后经刘继胜催要案涉借款，杨清娥称已于2018年10月份向刘继胜偿还借款60000元，双方发生争议，已致成讼。另查明，封丘县潘店镇八方家具城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封丘县鲁岗镇八方家具城于2016年5月19日成立，两个家具城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刘继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案涉80000元借款是否存在部分借款（60000元）已偿还的问题。其一，该80000元借款收据现为刘继胜所持有，收据并未显示已偿还部分借款的内容。其二，刘继斌、杨清娥陈述其之所以在收据上标注“×”和“过”，是因为换条时打完条后想起已偿还刘继胜60000元借款，但其同时亦认可换条时向刘继胜支付了借款利息9600元（按本金80000元计），杨清娥该项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其三、刘继胜提供的录音显示2020年1月、3月份刘继胜向刘继斌、杨清娥要账时，刘继斌、杨清娥主要是以没钱为由推脱，却并未提及已向刘继胜偿还60000元的事实，刘继斌、杨清娥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反驳已向刘继胜偿还借款60000元，但对于该主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继胜明确否认。由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刘继胜提供的80000元借款收据虽存在一定瑕疵（标注有“×”和类似“过”的内容），但结合刘继斌、杨清娥庭审陈述及刘继胜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刘继斌、杨清娥下欠刘继胜借款80000元的事实存在。同时除上述80000元，对于下余的20000元借款刘继胜与刘继斌、杨清娥并无争议，故对刘继胜要求杨清娥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刘继斌应否连带偿还案涉债务问题，因案涉借款系刘继斌、杨清娥经营家具生意资金周转所用，户籍信息显示刘继斌、杨清娥系夫妻关系（刘继斌、杨清娥对其夫妻关系亦无异议），故该债务应视为刘继斌、杨清娥因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刘继斌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再次，刘继胜要求刘继斌、杨清娥支付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2019年1、2月份杨清娥为刘继胜出具的借款收据并未显示有利息约定之内容，刘继胜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对于该主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继斌、杨清娥明确予以否认，故对刘继胜要求刘继斌、杨清娥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继斌、杨清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刘继胜借款100000元。二、驳回刘继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刘继胜承担369.04元，刘继斌、杨清娥承担2266.96元。经审理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在2020年4月17日对杨清娥的笔录中，杨清娥称：刘继胜在我这儿存钱，共两次两张，一张是六万元的条，一张是两万元条，2018年10月份偿还了六万元，还六万元，因借条没有要回，刘继胜于2019年元月份来换条时，因我忘记了原来已还六万元，又给对方写了八万元的条，又于当天支付利息9600元，实际这张八万元的欠条只欠对方两万元，2019年2月24日的收据没有异议，实际情况我们现在只欠对方四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在2019年之前，每年还条据，并按照月息一分支付一年利息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在2019年元月5日，杨清娥按照8万元本金给付刘继胜一年9600元的利息的原因，杨清娥称当时忘记了。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刘继胜持杨清娥书写的2019年1月5日载明的8万元收据和2019年农历2月24日2万元收据，请求刘继斌、杨清娥偿还欠款10万元。对于2019年农历2月24日2万元的收据，刘继斌、杨清娥认可该2万元欠款，应予认定。对于2019年1月5日载明的8万元收据，刘继斌、杨清娥主张因在2018年10月已经偿还6万元欠款，现尚欠2万元。杨清娥称刘继胜于2019年元月份来换条时，因自己忘记了原来已还六万元，又给对方写了八万元的条，又于当天支付利息9600元，根据杨清娥的自认，能够认定在2019年1月5日杨清娥在给刘继胜出具条据的时候，实际认可了当时仍欠刘继胜8万元的事实，现杨清娥应对已经偿还6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刘继胜对已经偿还6万元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杨清娥无确凿证据证明已经在2018年10月份偿还给刘继胜6万元，本院对于杨清娥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故刘继斌、杨清娥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继斌、杨清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上诉人刘继斌、杨清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