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7782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科，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颜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蓉都大道南四段199号华都九龙广场1-1615号。 法定代表人：黄振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科与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恩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山恩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本、反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颜赛、山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峰、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科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李科与山恩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于2019年5月22日已解除；2.山恩公司向李科返还车架号为ＬＦＮＡＦＵＫＭ1Ｈ1Ｅ81176货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营运证；3.山恩公司在交通运输审批服务网为车架号为ＬＦＮＡＦＵＫＭ1Ｈ1Ｅ81176货车（车牌号为川ＡＷ××××）办理营运车辆转出手续；4.山恩公司为车架号为ＬＦＮＡＦＵＫＭ1Ｈ1Ｅ81176货车（车牌号为川ＡＷ××××）办理提档过户手续；5.山恩公司赔偿李科损失20000元。事实与理由：李科与山恩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货车挂靠协议》，约定李科将自购的货车（车架号为ＬＦＮＡＦＵＫＭ1Ｈ1Ｅ81176，车牌号为川ＡＷ××××）挂靠在山恩公司名下经营，以山恩公司的名义登记上户，并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证件，挂靠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在挂靠期间无需向山恩公司交纳挂靠服务费。合同签订后，李科按约配合山恩公司办理了车辆相应的登记手续和证照，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山恩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挂靠期届满后，李科表示不再挂靠车辆在山恩公司名下，并要求山恩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协助办理车辆的转户手续，但山恩公司拒绝，并扣押了包括营运证在内的相应证照，造成李科的车辆无法正常开展营运，造成巨大损失。李科多次与山恩公司沟通未果。 山恩公司本诉辩称，不清楚李科与公司是什么关系，其提交的还款记录等不能证明与公司有何关系，李科的诉讼请求均是无稽之谈。 山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科1.支付车架号为LFNAFUKM1H1E81176车辆的转户费（政府部门收取的转户手续费以及代办劳务费）15000元；2.支付直接或间接的损失、费用及开支等共计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1日，李科将车辆挂靠于山恩公司。山恩公司自李科挂靠以来认真履行挂靠管理义务，但李科一直不履行配合义务，不服从管理，不按挂靠合同约定由公司代为给车辆购买保险，不缴纳GPS及审验车辆的各项费用，还对山恩公司的安全教育学习培训置之不理。这导致山恩公司被公安交警部门、运管部门以及安全部门多次约谈，甚至要吊销山恩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李科不配合山恩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货车挂靠协议》的相关约定。山恩公司本可以依据约定拒绝为李科办理挂靠车辆的相关手续并作出暂扣车辆、注销车辆牌照、证照等措施。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山恩公司只是合理的要求李科交齐挂靠期间的相关费用，并对山恩公司行政处罚的风险以及经营损失给予合理的赔偿，但李科并不配合，也不支付转户费以及代办转户的劳务费。李科的行为给山恩公司的正常经营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与损失。 李科反诉辩称，1.山恩公司要求李科向其支付案涉车辆转户费以及代办劳务费15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山恩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为挂靠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挂靠协议可知，挂靠期间无挂靠费，李科除向有关方缴纳相应费用外，山恩公司不向李科收取任何费用。协议期满，双方应相互配合办理挂靠车辆的转户手续。本案中，截至开庭之日，案涉车辆在山恩公司的挂靠协议已经期满，山恩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阻碍李科办理转户手续，案涉车辆依然登记在山恩公司名下，根据合同可知，转户费由李科支付，李科支付转户费的前提是车辆转户费已经确定，换而言之就是车辆已经办理了转户手续，李科按照相关部门实际收取的转户费用来支付转户费用，且不向山恩公司支付代办劳务费。现案涉车辆依然在山恩公司名下，车辆实际并未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金额不确定，山恩公司要求支付15000元过户费及代办劳务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及事实可知，李科与山恩公司在挂靠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科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山恩公司以李科违反约定要求赔偿直接损失、间接损失2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合同内容可知，李科与山恩公司在挂靠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山恩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协助李科办理案涉车辆的营运手续且不收取额外的代办劳务费。李科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在挂靠期间缴纳车辆相关营运费用，车辆保险购买手续必须交由山恩公司办理。其次，合同签订生效后，李科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及时缴纳相应车辆运营费，及时将车辆证照送回公司办理年审事宜，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由山恩公司代买车辆保险。期间并未发生任何事故导致山恩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产生损失。因双方各自自主经营互不干涉，山恩公司的经营损失及被交管部门约谈，均是其自身经营所导致的问题，李科并不具有影响其经营的可能及能力。反倒是山恩公司因李科未满足其无理要求，仗着自己的优势地位，违反合同义务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到期故意不配合李科办理转户事宜，且故意扣押营运证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经营，给答辩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再次，根据合同可知，李科在挂靠期间无需缴纳挂靠费，只有在山恩公司代李科履行了相关缴费义务后，李科才需在接到山恩公司的通知后及时支付山恩公司费用，否则由李科自行缴纳。唯一必须由山恩公司代缴的费用只有且仅有挂靠期间的车辆保险费。本案中，合同签订后，李科及时缴纳了车辆相关营运费用，按照约定将挂靠期间的保险费交由山恩公司代缴，并没有山恩公司所说的不服从管理、不履行挂靠协议的行为。且根据合同可知，双方自主经营，各不干涉，各自的经营损失各自承担，山恩公司以经营受到直接或间接损失要求李科赔偿无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民法的填平规则可知，法律仅支持因侵权或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山恩公司要求李科支付直接、间接损失及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案涉车辆转户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李科并未实施违约行为，山恩公司被交警部门约谈系其自主经营的内部管理事宜，与本案并无关系，其经营管理实务也非李科所能左右，其以此要求李科赔偿经营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山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山恩公司（甲方）与李科（乙方）签订《货车挂靠协议》，约定乙方将其自购车辆（车架号为ＬＦＮＡＦＵＫＭ1Ｈ1Ｅ81176，车牌号为川ＡＷ××××）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挂靠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乙方在挂靠期间无需向甲方交纳挂靠服务费。挂靠车辆的保险购买手续必须由甲方代乙方办理，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十条载明：“本协议期满、解除或因其他原因而终止的，乙方应将挂靠车辆相关的牌照、证照交还给甲方，并交清挂靠期间的全部费用。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办理挂靠车辆的转户手续，转户费用由乙方自理。”第十一条载明：“……11.2乙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履行不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均构成违约。11.3乙方如不能按时足额交纳应由其承担的费用的，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及／或挂靠车辆办理营运、保险／或其他挂靠车辆相关手续，逾期达15日的，甲方有权暂扣挂靠车辆，注销挂靠车辆牌照、证照，并有权解除本协议。11.4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以外，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7日内进行补正；如果违约方未能在限定期限内补正，则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以外，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而给守约方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一切索赔、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 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于2017年6月1日登记在山恩公司名下。合同期届满，双方因车辆过户、损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遂引发纠纷。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7年5月1日，李科（甲方）与山恩公司（乙方）、贵州货车帮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货车帮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以售后回租方式向丙方承租案涉车辆，租期为24个月，每期租金4497.41元，租金合计107937.84元。该合同第3.3条载明：“各方确认，根据代持安排，车辆继续登记在乙方名下，但乙方只是车辆名义上的所有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实质性归丙方所有。未经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和乙方不得有将车辆销售、转让、抵押、过户给第三方或将车辆用作投资或有其他侵犯丙方对车辆所有权的行为。除非征得丙方书面同意，甲方和乙方不得向第三方转租车辆。”2020年11月4日，货车帮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证明李科已于2019年5月29日结清了全部租金，车辆的所有权已实质性的归李科所有。 二、2017年5月31日，李科支付15001.09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保险。2018年5月25日，李科向吴张琼转账13758.76元用于案涉车辆续保。 三、2019年5月31日，山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飞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临江派出所报警，接（报）处警登记表上载明：“到达现场，事主报称其系山恩公司负责人，当事人有一辆货车挂靠在自己公司，现因合同到期，当事人找自己将车过户走，双方引发纠纷。” 四、2019年6月，山恩公司收回了案涉车辆的营运证。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案涉车辆的通行明细清单反映过路费合计9436.35元。 五、李科为证明“山恩公司恶意扣押案涉车辆营运证，导致案涉车辆在运输蔬菜时，因无营运证，不能享受绿色通道政策，多支付了过路费，造成了损失。”申请证人李某（李科系李文元妹婿）、郭某（系李科为川ＡＷ××××车辆雇佣的司机）出庭作证，李文元主要陈述内容为：李科于2017年5月通过货车帮购买案涉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山恩公司名下经营。合同期满后，李科多次要求山恩公司过户案涉车辆未果。2019年6月2日，山恩公司以审营运证为由，将案涉车辆的营运证收回。郭某主要陈述内容为：案涉车辆运输线路为重庆，该车辆一般装运蔬菜，车辆在有营运证的情况下走绿通可以免过路费，车辆于2019年6月开始没有营运证，车辆拉绿通的时候多一点，但不是每天都拉。 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结清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银行卡流水、《货车挂靠协议》、接（报）处警登记表、通行明细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庭审中，李科为主张其损失，提交了车辆营运收支流水、案涉车辆GPS定位轨迹列表，经质证，山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营运收支流水系李科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车辆轨迹列表仅反映车辆2020年8月1日至9月30日的运行轨迹，行驶里程3908.6公里，车辆在此期间没有营运属于李科自主行为，不能达到李科的证明目的。 山恩公司为主张李科违约，提交了《告知书》《成都市道路货物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暨禁止超限超载装载责任书》、微信截图、《驾驶员安全管理及奖惩制度》《关于川ＡＷ××××驾驶员的处罚通知书》《转账支付授权书》，经质证，李科对《告知书》《成都市道路货物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暨禁止超限超载装载责任书》、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系不予认可，对《驾驶员安全管理及奖惩制度》《关于川ＡＷ××××驾驶员的处罚通知书》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转账支付授权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告知书》《成都市道路货物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暨禁止超限超载装载责任书》系交管部门发送给山恩公司的，与本案没有关联；微信截图反映山恩公司发送培训资料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20年4月，系合同终止后发送的培训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驾驶员安全管理及奖惩制度》《关于川ＡＷ××××驾驶员的处罚通知书》系山恩公司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转账支付授权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李科与山恩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挂靠期限至2019年5月31日，并且约定“协议期满后，双方应相互配合，办理挂靠车辆的转户手续，转户费用由乙方自理。”现合同期限届满，李科要求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过户费用应由李科自行承担，山恩公司要求李科支付过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该规定，在合同关系消灭后，山恩公司依法负有协助李科处理合同终了的善后事务的合同附随义务，因此，李科要求山恩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和车辆营运证，办理营运车辆转出手续，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科主张的20000元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科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损失金额，应由李科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绿通即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是国家给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新鲜蔬菜、水果、水产品、畜禽及其它肉类产品开通的绿色通道，根据鲜活农产品运输政策规定，只有车辆所载的农产品属于绿色通道鲜活农产品范围，就可以免收车辆通行费，但需要营运证。本案中，山恩公司扣押案涉车辆的营运证事实清楚，客观上造成了案涉车辆在营运时由于没有营运证而不能享受绿色通道政策，致使李科多支付了过路费，本院酌定损失赔偿金额2000元，对李科超出本院认定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2019年5月31日的接警登记表已清楚反映，李科在双方合同期限届满后明确提出要求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李科没有继续挂靠山恩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山恩公司主张双方形成了事实挂靠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根据该规定，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山恩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李科与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 二、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科返还川ＡＷ××××重型仓式货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营运证； 三、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科办理川ＡＷ××××重型仓式货车的营运转出手续； 四、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科办理川ＡＷ××××重型仓式货车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李科承担； 五、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赔偿李科损失2000元； 六、驳回李科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李科负担125元，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黄文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