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039号原告：贾爱弟，女，196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宗贵，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志，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家琪，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贾爱弟与被告李宗贵、第三人吴家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7）京0102民初2667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李宗贵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29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02民初26678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爱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普、被告李宗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家琪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爱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宗贵向原告贾爱弟支付150万元；2、判令被告李宗贵向原告贾爱弟支付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李宗贵向原告贾爱弟给付76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李宗贵承担。事实和理由：贾爱弟与李宗贵之间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贾爱弟向李宗贵投资100万元。后因处理贾爱弟与纪家浩家属取消办理取保事宜的委托需要退还委托费用，李宗贵承诺用贾爱弟的投资收益款150万元代贾爱弟支付给纪家浩，但实际没有代付，所以李宗贵又承诺在2014年12月将150万元还给贾爱弟。最终，李宗贵又没有按时还钱。由于贾爱弟与吴家琪签署了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7月31日之前偿还利息109.48万元，如果不能按时还钱，还需要承担其他损失。为此，贾爱弟与李宗贵签订一份协议《关于支付吴家琪108万利息一事》，约定李宗贵在2015年7月15日之前支付贾爱弟投资收益150万元用于给贾爱弟偿还吴家琪的利息款；如果规定时间内未履行，则这108万元利息应当由李宗贵承担，并且其他所造成的一切费用都由李宗贵承担。李宗贵没有按时还钱。2015年8月2日，贾爱弟与吴家琪签订《协议书》，约定贾爱弟只需要给付76万元利息即可，吴家琪不再追究其他责任。当天，贾爱弟向吴家琪支付了76万元。综上，贾爱弟与李宗贵之间签订过合作投资协议书，贾爱弟按约定履行了投资100万元的义务，李宗贵也承诺给付投资收益150万元，但是一直未给付，因此现坚持要求李宗贵给付投资收益款150万元。李宗贵承诺了付款时间，但是一直未付，因此坚持要求李宗贵赔偿利息损失。此外，根据贾爱弟与李宗贵的约定，由于李宗贵未按时付款导致贾爱弟无法按时向吴家琪支付利息，因此该笔利息应当按约定由李宗贵承担。由于贾爱弟和吴家琪之间关于利息数额达成了新的协议，因此要求李宗贵按照新的协议支付76万元。这76万元不是违约金。被告李宗贵答辩称，一、贾爱弟并未实际履行《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依法不享有协议书履行后的投资收益。贾爱弟关于150万元投资收益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贾爱弟与李宗贵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付款凭证》、贾爱弟与吴家琪2015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清楚地表明，贾爱弟承诺退还吴家琪820万元本金中，有270万元通过李宗贵向吴家琪支付。《付款凭证》所载“贾爱弟已于2013年1月转款260万元”、“贾爱弟2013年3月又支付10万元整，合计支付李宗贵270万元”与事实相符。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3月25日，贾爱弟分六次向李宗贵转款270万元（270万元明细：2012年10月4日50万元，2012年10月18日50万元，2012年11月26日1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转回贾爱弟80万元，2013年1月9日90万元，2013年1月14日50万元，2013年3月25日10万元）。签订于2012年10月4日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第6条显示贾爱弟2012年9月已经支付投资款100万元，但实际并未支付；并且没有李宗贵出具的收到该合同款的收据。故，上述六笔款项没有一笔能够与《合作投资协议书》建立起对应关系。该27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是李宗贵所欠吴家琪的款项，与贾爱弟无关。李宗贵向吴家琪个人账户支付152万元，通过李宗贵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地通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向吴家琪配偶纪家浩任法定代表人的云南欣超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支付203万元，到账后，该203万元立即以“还款”转付至吴家琪个人账户。因此，李宗贵共归还吴家琪355万元。贾爱弟对支付给李宗贵27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始终是明知和认可的。如果贾爱弟主张履行了《合作投资协议书》的出资义务，则必须证明贾爱弟另行向李宗贵支付了100万元，共计要向李宗贵支付370万元。原一审过程中，贾爱弟向法院出示了其向李宗贵支付350万元的银行凭证，但隐瞒了其于2012年11月29日索回80万元的事实，并虚构了另有20万元现金支付的说辞，其目的就是为了凑足370万元。贾爱弟的虚假陈述导致原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贾爱弟对其在270万元之外另行支付李宗贵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贾爱弟关于150万元利息损失、给付76万元利息及其他诉讼请求都是以贾爱弟实际履行《合作投资协议书》为前提条件，该前提条件不存在，其他诉讼请求也应当一并驳回。李宗贵与吴家琪丈夫纪家浩是朋友，起先并不认识贾爱弟。据吴家琪儿子纪昌昌在刑事报案材料所述：2012年5月，其父纪家浩因走私固体废物被广西钦州海关查获羁押，吴家琪母子救人心切。纪昌昌经人介绍，认识了同在澳大利亚读书的迟铭。迟铭自称前国防部长迟**孙子，其母贾爱弟有能力为纪家浩办理取保候审。在贾爱弟要求下，吴家琪母子自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9月6日，支付贾爱弟800万元作为办理取保候审的活动经费。其间，由于取保候审毫无进展，母子二人逐渐意识到上当受骗，向贾爱弟索要款项无果，决定报警。通过警方追回款项，不再直接接收贾爱弟的退款。在此过程中，为督促贾爱弟办事和发现上当向贾爱弟索要800万元，吴家琪频繁前来北京。在接待吴家琪过程中，李宗贵认识了贾爱弟。2012年9月，贾爱弟得知吴家琪母子报警解决的想法后，因害怕承担刑事责任，决定尽快退款，但此时已经无法联系吴家琪。贾爱弟只好通过中间人张承松（吴家琪聘请的云南律师）、李宗贵（吴家琪配偶的朋友）向吴家琪退款。截至2012年11月30日，贾爱弟向张承松付款380万元；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3月25日，向李宗贵付款270万元；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在与吴家琪关系缓和后，直接向吴家琪退款170万元。至此，本金820万元（其中20万元是吴家琪频繁往来北京的差旅费）退还完毕。本案中，吴家琪向贾爱弟支付800万元，贾爱弟收取该800万元的目的，都是为了向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以获取非法利益，二人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只是尚处于犯罪预备阶段。因此，案涉800万元的性质属于非法款项，本金应予以退还，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贾爱弟为避免刑事处罚，自愿多承担本金20万元（吴家琪来往北京的差旅费）以及“利息”76万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将该76万元“利息”转嫁给李宗贵的诉请属于非法；且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该76万元承担的前提是150万元“投资收益款”的合法存在。根据以上两点理由，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三、本案主合同《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系贾爱弟与李宗贵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和判决。《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并不存在；贾爱弟只收取固定利益，不承担任何风险，也不符合投资关系“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特别是2015年9月6日，贾爱弟基于同一事实，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向石景山区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又向西城区法院起诉。贾爱弟在石景山区法院《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原、被告在《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保证原告的投资收益，因此《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综上所述，贾爱弟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驳回。第三人吴家琪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案审理过程中，贾爱弟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2012年10月4日贾爱弟和李宗贵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原件1份，2012年10月4日、2012年10月18日招商银行客户回单原件各1张，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贾爱弟向李宗贵支付100万元的情况；证据2、2012年11月30日张承松出具的备忘录原件1份，2012年11月30日张承松出具的收条原件1张，证明贾爱弟已经向吴家琪退还了380万元，张承松是吴家琪的律师；证据3、2013年1月9日李宗贵签字的付款凭证原件1份，证明贾爱弟共计收到吴家琪800万元，已经退还380万元，剩余420万元由李宗贵代收转交吴家琪和纪昌昌（吴家琪的儿子）；证据4、2014年8月30日贾爱弟与李宗贵签订的付款凭证原件1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件1张，招商银行客户回单原件1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2张，证明贾爱弟向李宗贵支付了250万元，分四次转账，让李宗贵转交给吴家琪，就是420万元的一部分，还有2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共计向李宗贵支付270万元，这20万元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中的20万元不是一笔款项，民间借贷纠纷中的20万元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且均发生于该份付款凭证之后；证据5、客户回单原件5张，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原件1张，证明贾爱弟直接转账给吴家琪170万元，这就是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中说的之后的150万元由贾爱弟支付给吴家琪的这部分款项，之所以给了170万元，是因为吴家琪多次来北京催款产生了部分费用；证据6、2015年贾爱弟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贾爱弟向吴家琪承诺的付款时间和利息；证据7、2015年4月23日《关于支付吴家琪108万利息一事》原件1份，上面的字是贾爱弟书写的，李宗贵签字并摁手印，证明李宗贵向贾爱弟承诺2015年7月15日前给付150万元，否则由李宗贵承担108万元的利息；证据8、2015年8月2日吴家琪与贾爱弟签订的协议书原件1份，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原件1张，证明贾爱弟向吴家琪支付76万元利息，该款应该由李宗贵承担，协议中所述的270万元，指的是贾爱弟直接付给李宗贵，让李宗贵转交给吴家琪，实际李宗贵没有转交的，所以约定由李宗贵支付这笔钱给吴家琪，并不是贾爱弟现在主张的150万元投资收益以及李宗贵应当承担的其他责任。贾爱弟实际还款金额已经有820万元，包括直接给吴家琪的律师张承松380万元，直接向吴家琪汇款170万元，向李宗贵转账270万元，这些钱中并不涉及贾爱弟向李宗贵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被告李宗贵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包含的100万元不是贾爱弟履行借贷关系项下支付的借款，该款项是退还吴家琪270万元的组成部分。该事实由贾爱弟提交证据3、4可以佐证，这100万元包含在270万元。证据二与李宗贵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明2013年1月9日前贾爱弟交付给李宗贵所有的款项，都是转给吴家琪的款项，不是履行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该证据里提到2013年1月9日800万元已经退还完毕，与事实不符。截至该日期，贾爱弟仅支付李宗贵210万元。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20万元现金根本不存在。对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与250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凭证中给付贾爱弟150万元并不是李宗贵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时公安来北京调查，分别找李宗贵和贾爱弟核实相关情况，当时李宗贵很害怕，为了免除刑事追究，贾爱弟让他签什么就签什么，签了一系列虚假的书面材料。该证据中显示贾爱弟于2013年1月转账260万元与事实相符，该260万元包括2012年10月4日和10月18日的100万元，因此该证据能够说明贾爱弟的出借义务没有履行。证据五和证据六，与李宗贵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宗贵认为关于支付150万元投资款的承诺是虚假意思表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截至2015年8月2日，李宗贵已经支付吴家琪290万元，该协议中有关李宗贵未支付270万元与事实不符，另外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当事人均认可贾爱弟支付李宗贵的270万元是交付给吴家琪的款项，与本案诉争合同没有关系。另外该证据显示76万元是贾爱弟自行承诺支付给吴家琪的，与李宗贵没有关系。被告李宗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李宗贵2012年招商银行对账单，李宗贵据此证明2012年11月29日李宗贵向贾爱弟转账80万元；证据二、李宗贵2013年至2016年招商银行对账单，李宗贵据此证明2013年4月19日至2016年11月29日，李宗贵给吴家琪个人银行卡转账152万元；证据三、中地通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地通联公司）对账单，李宗贵据此证明中地通联公司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6年8月26日该公司向云南欣超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欣超地产公司）分13笔转款203万元；证据四、欣超地产公司对账单，李宗贵据此证明欣超地产公司收到中地通联公司的203万元均在几天内完整地转入吴家琪的个人账户，用途均标注为“还款”；证据五、欣超地产公司工商查询记录，李宗贵据此证明欣超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纪家浩；证据六、中地通联公司工商查询记录，李宗贵据此证明中地通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宗贵，该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是替李宗贵个人归还吴家琪的款项；证据七、贾爱弟于2015年向石景山法院起李宗贵的起诉书，李宗贵据此证明贾爱弟与李宗贵在2012年10月4日签署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证据八、李宗贵2012年9月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合作投资协议书第6项约定2012年9月贾爱弟将100万元支付至李宗贵招商银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但实际上贾爱弟并未履行，李宗贵在2012年9月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原告贾爱弟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招商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之间的这笔钱也证明不了是李宗贵偿还了贾爱弟的借款。至于为什么收到这笔80万元，原告本人记不清楚了。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至证据六的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李宗贵与吴家琪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对证据七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八贾爱弟表示本案借款是在2012年10月交付，不是在9月交付。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宗贵提交证据四欣超地产公司对账单，因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本院依李宗贵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昆明分行调取该对账单。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本院将以调取后的对账单内容为准。经审理查明：一、纪昌昌委托贾爱弟办理其父纪家浩取保候审事宜的相关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案外人纪家浩与吴家琪系夫妻关系，纪昌昌系二人之子。庭审中，贾爱弟提交了由案外人张承松于2012年11月30日签署的备忘录。该备忘录显示：2012年，纪昌昌因办理纪家浩取保事宜，委托贾爱弟代为出面处理，并因此支付贾爱弟800万元经费。现因双方达成取消委托的一致，贾爱弟于2012年11月30日退还了纪昌昌380万元（代收人张承松）。剩余420万元归还日期与方式双方再协商。同日，张承松出具收条一张，表明收到贾爱弟支付的人民币380万元，用于转付纪昌昌、吴家琪母子。二、关于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内容2012年10月4日，李宗贵（甲方，收款人）与贾爱弟（乙方，投资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贾爱弟付给李宗贵100万元，用于投资秘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进口中国电动汽车项目。贾爱弟作为前期投资工作及股东之一。其中在秘鲁当地电动汽车销售项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完成第一批3600辆汽车销售完毕后，贾爱弟应得当期销售收益100万元美金，秘鲁利马电动汽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首批200辆电动汽车贾爱弟享有30%股份，出租汽车公司正式运营之日起，即2013年前，利润收益每月计算收益，200辆日收益人民币25800元。按每月30天计算应收利润774000元人民币，贾爱弟占有30%股份，每月出租车净收益额人民币232200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贰仟贰佰万元整）。以上2个项目运作及投资收益全权由李宗贵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李宗贵保证贾爱弟的投资收益，并按期转入贾爱弟指定银行账上，未履行本协议项下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行为李宗贵应承担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的投资全部赔偿及损失。一年内未按上述兑现贾爱弟有权申诉并索要赔偿投资全款及利息。2012年9月贾爱弟将100万元以上2个项目投资款转入李宗贵指定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账号为×××）。该协议落款处有贾爱弟与李宗贵手书签名。备注处写有“条款收益232200万元应改为贰拾叁万贰仟贰佰元整”，备注处亦有贾爱弟与李宗贵手书签名。2012年10月4日，贾爱弟从其尾号为4602的银行账户向李宗贵上述尾号为8448账户转账50万元；同年10月18日，贾爱弟另从其名下4602的银行账户向李宗贵名下前述账户转账50万元。贾爱弟主张两笔款项即为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书项下投资款项。李宗贵则主张两笔款项并非贾爱弟在前述协议书项下支付的款项，而是贾爱弟委托李宗贵支付吴家琪420万元当中的100万元款项。此外，李宗贵还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11月29日李宗贵向贾爱弟名下尾号为4602的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对此80万元款项，李宗贵表示系贾爱弟主动向其索回的款项，贾爱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在庭审中表示贾爱弟本人记不清收到该笔款项的原因。三、贾爱弟、李宗贵、吴家琪三人之间关于退还800万元委托款项的约定内容与履行过程根据贾爱弟与李宗贵提交证据材料，贾爱弟、李宗贵、吴家琪及其关联方之间在2012年至2016年间存在极为复杂的资金往来关系。对此，本院将以当事人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债务凭证，将全部往来分为三个时间段进行梳理。（一）2013年1月14日前的资金往来经过贾爱弟所提交的2013年1月9日付款凭证记载了以下内容：2012年6月案外人纪昌昌因办理其父纪家浩走私固体废物刑事案件取保事宜，委托贾爱弟出面处理并因此支付贾爱弟800万元经费。后贾爱弟与纪昌昌达成取消委托，贾爱弟于2012年11月30日退还纪昌昌380万元。余款420万元由李宗贵代收转交吴家琪（系纪昌昌之母，纪家浩之配偶）。该付款凭证有李宗贵手书签字。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银行流水，贾爱弟与李宗贵自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月14日之间，存在如下转账事实：1、2012年10月4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50万元；2、2012年10月18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50万元；3、2012年11月26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100万元；4、2012年11月29日，李宗贵向贾爱弟转回80万元（款项来源系11月26日转至的100万元）；5、2013年1月9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90万元；6、2013年1月14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50万元。计算后，李宗贵共计收到贾爱弟转来的260万元。（二）2013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23日的资金往来经过贾爱弟所提交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记载了以下内容：2013年1月9日贾爱弟因纪昌昌及父亲纪家浩一事，420万元尾款贾爱弟与李宗贵协商达成一致由李宗贵负责支付，贾爱弟已于2013年1月转账260万，余款16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由李宗贵垫付，此款将由贾爱弟与李宗贵生意合作收益中扣除，贾爱弟2013年3月又支付10万元整。合计支付李宗贵270万元，由于李宗贵资金紧张，余款150万元未履行协议支付纪昌昌。2014年8月30日李宗贵和贾爱弟经协商，先由贾爱弟代为分期支付150万给纪昌昌，李宗贵2014年12月再还给贾爱弟150万元整。双方达成一致认可。该付款凭证落款处有李宗贵与贾爱弟手书签名。2013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23日，案涉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下转账事实：1、2013年3月25日，贾爱弟向李宗贵转账10万元；2、2013年4月19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70万元；3、2014年1月10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10万元；4、2014年1月27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10万元；5、2014年3月3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10万元；6、2014年7月16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2万元；7、2014年12月25日，李宗贵向吴家琪转账8万元；8、2014年8月31日，贾爱弟向吴家琪转账10万元；9、2014年9月1日，贾爱弟向吴家琪转账40万元；10、2014年11月5日，贾爱弟向吴家琪转账50万元；11、2014年11月13日，贾爱弟向吴家琪转账30万元；12、2015年4月23日，贾爱弟向吴家琪先后两次转账20万元，共计40万元。此外，中地通联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与欣超地产公司存在以下转账事实：1、2014年4月11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2、2014年5月14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30万元；3、2014年6月12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4、2014年6月25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5、2014年7月11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6、2014年7月17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7、2014年7月31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5万元；8、2014年8月14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9、2014年10月31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25万元；10、2014年12月4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0万元；11、2015年3月6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40万元。另查明，中地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宗贵，欣超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纪家浩。根据本院调取的欣超地产公司账户流水，能够显示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后，欣超地产公司将绝大多数款项转至吴家琪或纪家浩的银行账户。汇总后，在2014年5月9日至2016年12月13日，欣超地产公司共向吴家琪或纪家浩转账193万元。此外，欣超地产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收到中地通联公司转来10万元后，于同月17日将该笔款项转至案外人于琨账户，转账摘要为律师费。汇总后，在此期间内贾爱弟共向李宗贵转账10万元，李宗贵共向吴家琪转账110万元；贾爱弟共向吴家琪转账170万元。中地通联公司共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180万元。（三）2015年4月23日以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2015年4月23日，李宗贵出具《关于支付吴家琪108万利息一事》，内容为：“李宗贵与贾爱弟于2015年4月23日晚上达成书面协议，各自答应吴家琪关于每人支付利息之事，贾爱弟108万利息在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李宗贵承诺并答应欠原应支付贾爱弟投资利润款150万整，但未支付的款项150万元，李宗贵承诺于偿还吴家琪108万利息规定时间前于2015年7月15日前给付清贾爱弟150万元整，用于支付吴家琪利息款108万元整（如在规定偿还吴家琪款时间内未履行承诺，给清贾爱弟投资利润款150万元整，所造成贾爱弟无法按规定时间偿还吴家琪款108万元整，其原因产生的后果，由李宗贵自愿自负承担108万。贾爱弟应支付的款项全权由李宗贵承诺自愿承担支付108万的款项，无任何争议），并且全权承担由于此事宜108万元的原因所造成或再发生的一切所有费用等支出都与贾爱弟无任何关系，李宗贵个人负责。注：最终此金额以确定支付吴家琪的利息金额为准，除以上内容之外，并支付上述全额款的双倍赔付及违约金100万作为承诺制约。”2015年8月2日，吴家琪与贾爱弟签署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事项：2012年吴家琪向贾爱弟支付820万元，之后，贾爱弟向吴家琪偿还550万元，向李宗贵支付270万元。2015年，贾爱弟向吴家琪承诺在2015年7月31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偿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所欠吴家琪170万元款项的利息共计109.48万元，如在2015年7月31日前不能支付该笔利息，则本人还愿按照2013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吴家琪820万元欠款自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欠款利息113.16万元。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贾爱弟已向吴家琪偿还550万元，吴家琪同意李宗贵代贾爱弟向吴家琪偿还270万元，吴家琪同意不再向贾爱弟主张剩余的270万元，但贾爱弟需配合吴家琪向李宗贵主张剩余的270万元。二、贾爱弟向吴家琪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所欠吴家琪170万元款项的利息共计76万元，剩余利息吴家琪不再要求贾爱弟支付，但贾爱弟需配合吴家琪向李宗贵主张剩余利息156000元；三、吴家琪不要求贾爱弟支付820万元欠款自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欠款利息113.16万元整及其他利息；四、双方一切为清，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在2015年4月23日以后，各方当事人及其关联方发生如下资金往来：1、2015年8月2日，贾爱弟向吴家琪转账76万元；2、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29日，李宗贵陆续向吴家琪转账，金额从1000元至6万元不等，数额累计为42万元；3、2016年8月8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3万元，同日欣超地产公司向中地通联公司转回3万元后，中地通联公司又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3万元；4、2016年8月26日，中地通联公司向欣超地产公司转账20万元。（四）贾爱弟、李宗贵二人向吴家琪累计转账数额将上述转账经过汇总后，能够查明在2012年至2016年间，除2015年8月2日转账76万元之外，贾爱弟累计向吴家琪交付550万元款项；李宗贵及其关联方则累计向吴家琪及其关联方交付355万元。对于2015年8月2日转账76万元，贾爱弟表示系其向吴家琪支付的利息；对于李宗贵等向吴家琪等转账355万元中的85万元，李宗贵表示系其向吴家琪支付的利息。此外，贾爱弟共向李宗贵转账270万元。四、其他事实庭审中，本院询问贾爱弟是否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对李宗贵提出诉讼请求，贾爱弟表示确认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本院另询问贾爱弟其于2012年10月向李宗贵交付的100万元与其于2012年6月自吴家琪处收取的800万元款项有无关联，贾爱弟予以否认。而李宗贵则表示该笔100万元来源于吴家琪交付的800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能够认定贾爱弟于2012年6月以办理取保为由收取吴家琪等人800万元款项，该约定显然违反公序良俗，应被评价为无效。据此，贾爱弟当然负有向吴家琪返还800万元款项的义务。以上为分析本案具体争议的背景。本案中贾爱弟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宗贵支付150万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已明确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具体而言，贾爱弟主张其于2012年10月4日与10月18日共向李宗贵支付的100万元为出借款项，该笔出借款项对应的150万元收益则以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以及2015年4月23日《关于支付吴家琪108万利息一事》作为依据。对2012年10月交付100万元的性质以及上述书面约定的效力，本院分析如下：对于2012年10月贾爱弟向李宗贵交付100万元的款项，虽然双方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但根据该协议书文字表述，贾爱弟并不承担投资风险，而李宗贵则应向贾爱弟支付100万美元以及经营出租车所获每月232200元的收益。因贾爱弟已经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亦将以民间借贷关系确定该协议项下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借款是否交付一事，贾爱弟主张虽然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应于2012年9月交付借款，但事后推迟至同年10月。李宗贵则表示2012年10月收到的100万元并非签署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而是后续贾爱弟委托李宗贵转付给吴家琪的退款。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应当结合贾爱弟与吴家琪关于退还800万元款项的经过作出认定。如前所述，就前述办理取保的800万元款项，贾爱弟负有向吴家琪返还的民事责任。自2012年11月30日贾爱弟向吴家琪退还380万元之后，就剩余420万元如何退还，贾爱弟、吴家琪与李宗贵三人多次作出协商安排，具体经过如下：首先、于2013年1月9日付款凭证中，能看出贾爱弟表示余款420万元将由李宗贵代收并转交给吴家琪与纪昌昌。于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中，能看出贾爱弟表示在2013年1月已向李宗贵转账260万元；2013年3月贾爱弟又支付10万元，合计支付李宗贵270万元。该凭证还载明：160万元“由李宗贵垫付，此款将由贾爱弟与李宗贵生意合作合同收益中扣除……由于李宗贵资金紧张，余款150万元未履行协议支付纪昌昌，2014年8月30日李宗贵和贾爱弟经协商先由贾爱弟代为分期支付150万元给纪昌昌。李宗贵2014年12月再还给贾爱弟150万元整”。根据前文对各方当事人资金往来的梳理归纳，能够认定在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贾爱弟总计向李宗贵转账260万元。这一事实与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记载完全一致。能够使本院确认，2012年10月贾爱弟向李宗贵支付的两笔50万元，根据2014年8月30日的付款凭证中的约定，已经转化为由李宗贵代收且应付给吴家琪的偿还款项。而在2013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23日，李宗贵及其关联方向吴家琪及其关联方累计付款290万元，对此应当视为李宗贵完成了贾爱弟委托李宗贵代收转付的事项。而对于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中约定的150万元“生意合作合同收益”，因本院已经将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书对应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所以2012年10月由贾爱弟交付李宗贵的100万元不可能产生150万元的固定收益，进而能够认定该凭证关于150万元由“生意合作合同收益中扣除”的约定属于履行不能，对双方当事人并不能产生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贾爱弟无权基于合作投资协议书与2014年8月30日付款凭证要求李宗贵向其支付150万元款项。关于贾爱弟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被告李宗贵向原告贾爱弟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产生的利息。因本院已经认定贾爱弟无权要求李宗贵支付上述款项，据此李宗贵同样无须支付上述利息。关于贾爱弟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李宗贵向原告贾爱弟给付76万元。根据已查明事实，该笔76万元系贾爱弟自行向吴家琪支付的“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所欠吴家琪170万元款项的利息共计76万元”。而贾爱弟要求李宗贵承担该笔利息的依据在于，李宗贵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关于支付吴家琪108万利息一事》中曾承诺以前述150万元投资利润款使贾爱弟向吴家琪支付108万元利息。如前所述，该笔150万元“投资利润款”并不能自2012年10月交付100万元款项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产生，据此以150万元“投资利润款”支付108万元利息的约定同样属于履行不能，对双方当事人不能产生约束力。最后，本院就贾爱弟向李宗贵于2012年10月交付10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计收利息这一争议作如下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通常而言，借贷合同本身违背公序良俗的可能性较小。但就本案而言，虽然贾爱弟否认其于2012年10月交付李宗贵的100万元并非源自吴家琪向其交付的800万元取保费用，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在2012年11月贾爱弟仅能向吴家琪返还380万元取保费用，余款420万元在当时无力偿还。若贾爱弟当时有能力立即清偿全部800万元款项，则贾爱弟的上述主张或可采信。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考虑到2012年6月吴家琪向贾爱弟交付800万元款项，以及2012年10月与11月贾爱弟先后向李宗贵、吴家琪支付100万元与38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笔100万元源自吴家琪所支付800万元取保费用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贾爱弟将其以违反公序良俗手段从他人处获取的资金转借他人谋取利息收入的行为，应同样被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即使贾爱弟与李宗贵之间就2012年10月交付100万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借贷合同亦应被认定无效，贾爱弟无权要求李宗贵支付利息。应当指出的是，在贾爱弟向李宗贵交付270万元后，李宗贵并未立即将全部款项交还给吴家琪，在此期间内李宗贵确实因实际占有他人资产而获得不当得利。但是，李宗贵亦因此额外向吴家琪支付了85万元款项，作为向吴家琪支付的利息。因案涉800万元均为吴家琪等人的财产，吴家琪等人作为资金被占有的受损一方，向李宗贵、贾爱弟等人分别主张76万元利息与85万元利息有合理依据。李宗贵所获得的前述不当得利亦因此被消除。综上，贾爱弟与李宗贵就2012年10月所交付100万元款项即使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亦因款项来源违反公序良俗，应被认定无效。2013年1月以后，该笔款项性质转化为贾爱弟委托李宗贵转付吴家琪的退赔款项，李宗贵亦将该笔款项连同其他170万元悉数转付给吴家琪。贾爱弟累计自行向吴家琪支付550万元与76万元利息，李宗贵将来自贾爱弟的270万元转付吴家琪后，因占用吴家琪资金自行向吴家琪支付85万元利息。因无效民间借贷合同不可能产生150万元固定收益，贾爱弟无权要求李宗贵支付该笔150万元款项及其利息，或要求李宗贵以该笔150万元支付贾爱弟自行承担的76万元利息。因此，本院对贾爱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爱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60元，由原告贾爱弟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票据金额为准），由被告李宗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宋 健审 判 员  杨晓龙审 判 员  苏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赵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