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运全，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茹，河北清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杰，河北清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亮，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彬，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运全因与被上诉人孙国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运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 —2— 人至今存在合伙关系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于法无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应予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起诉退伙的基本前提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至今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就该关键事实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31、32条的规定，合伙关系要求存在合伙协议，合伙人需要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对合伙财产需要共同管理。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的分家协议只能证实该协议之前的事情，不能证实协议之后的事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管理、投资、受益、承担风险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二人至今存在合伙关系明显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18年对双方合伙经营的后堤粮食收购点和寺上粮食收购点二人进行了分割，且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支付记录、政府强制孙运全拆除的联合公告和2018年分家后上诉人拆除违建的花费记录和支付地租的记录等个人投资、管理的证据，足以相互印证二人2018年11月份散伙，另外，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参与处理违建、投资等证实合伙经营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便认定存在合伙关系显然与实际的情况不符，也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错误的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存在合伙关系，无需被上诉人提供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证据证实合伙关系，便草率的推定寺上粮食收购点现有的财产均为共有财 —3— 产，甚至判令强制分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200吨地磅和变压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系共有财产的情况，一审法院便将该财产分配给被上诉人，明显违法。四、一审判决在没有调查2018年11月份当事人对寺上粮食收购点进行共同投资、管理、经营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维持着合伙关系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通过推定认定合伙关系存在，显然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错误。五、退一步讲,首先，即使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推定当事人合伙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4条之规定退伙时应当对资产和债务等进行全部的清算，而不仅仅是分割财产。其次，一审判决对2018年11月份散伙后，置办的变压器和地磅（200吨）不能因为在寺上粮食收购点放置便推定为合伙财产，更不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因被上诉人需要而将变压器和地磅（200吨）判决给被上诉人。第三，一审判决将合伙期间置办的不同物品不能简单的按价格分，对都需要的物品应当竞价取得。判决书应当明确具体，就库房和水泥地不能以南北部分、东西部分模糊词语进行裁判，无法起到定分止争的作用。综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其基于错误的事实作出的裁判必定错误，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强制分割私有财产，于理不通，于法关据，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 —4— 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国亮辩称，一、孙国亮与孙运全系合伙关系。孙国亮、孙运全、宋海杰合伙经营后堤粮食摊和寺上粮食摊，在2017年5月份宋海杰要求退伙,经三人清算后总资产共计126万元，孙国亮和孙运全给付宋海杰42万元，并签订退伙协议书，在一审中孙国亮和孙运全均认可。那么就可以证实该后堤粮食摊和寺上粮食摊系孙国亮和孙运全的合伙财产。2018年11月4日孙国亮与孙运全协商后堤粮食摊给给孙国亮，双方签订协议书，孙国亮并给付孙运全95000元，该协议双方均认可。土地的租赁协议书也可以证实寺上粮食摊系孙运全和孙国亮合伙期间的财产，并未进行分割。那么根据2017年的协议书、2018年的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书等可以看出孙国亮和孙运全合伙财产现有就是寺上粮食摊的财产。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分割寺上粮食摊并无错误。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强拆公告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寺上粮食摊就已经分割了，该粮食摊就是上诉人自的。从2017年的协议书、2018年的协议书的两份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寺上粮食摊并未分割。因为孙运全系寺上村的村民，在租地协议和处罚时只能对孙运全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并且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寺上粮食摊进行了分割。寺上粮食摊现在还是孙运全和孙国亮合伙的财产，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所以本案应维持原判。孙运全因患病才致使寺上粮食摊无法经营，在其患病前孙国亮和孙运全一直经营。孙运全患病后一直占有寺上粮食 —5— 摊，不让孙国亮进出，为此孙国亮多次报警。在一审庭审中孙运全也承认在寺上粮食摊不经营后将合伙期间的铲车出售了，也可以证实寺上粮食摊并未进行分割，该粮食摊系孙国亮和孙运全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并无错误，应依法判决驳回孙运全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退伙款63万元；3.判令依法分割共有财产地泵、变压器等财产；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与宋海杰三人于2014年合伙经营后堤粮食收购点和寺上粮食收购点，2017年5月30日宋海杰退伙，经过商议，两个收购点价格为126万元，三方均分，宋海杰支42万元。2018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协商将后堤粮摊合给原告，合价92000元，此摊以后与被告没有关系。现在寺上粮食收购点双方均认可有的财产为：彩钢房一座（4米X7米）价值5000元、地磅一台（2米X5米）价值6000元、铲车（918型）一辆价值10000元（但是被告已经卖了）、汽翻一辆（车厢长7.8米）价值45000元、12米输送机两台（含一台抛粮机）价值10000元、15米输送机一台价值6000元、8米输送机一台价值3000元、玉米振动筛两台价值7000元、玉米漏斗一个（2.5米X2.5米）价值1200元、玉米脱粒机一套价值10000元、三马车一台（车厢2.5米）价值3000元、库房、水泥地；200吨地磅一台，被告认为价值4万元，原告称41000 —6— 元自己要了；玉米囤200个、脱粒机敞篷（8米X8米）一台、除尘用彩钢房3间，被告认为连500元也不值，原告称600元自己要了；变压器一台，被告认可4000元，原告称4500元自己要了。2018年10月22日肃宁县国土资源局、师素镇人民政府给孙运全发了一个联合公告，对寺上村违法占地建仓库实施强制拆除，原被告均认可处罚的是寺上粮食收购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7年分家协议、2018年协议、被告提交的肃宁县国土资源局、师素镇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联合公告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原告称，寺上粮食收购点还有铲车（936型）一辆，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认为，原被告从开始合伙就仅合伙经营寺上粮食收购点，其提交的2018年的协议与陈述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认为2018年11月寺上粮食收购点就归自己所有，其提交的支付记录不能证实这些花费就是被告一人支付的，及原被告已不存在合伙关系，提交的联合公告虽然当事人写的是孙运全，但也不能当然认定该财产属于其个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该主张，所以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宋海杰退伙时合伙资产价值126万元，后来2018年原被告又对后堤粮食收购点进行了分割，原告现主张合伙资产为126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现均不主张经营寺上粮食收购点，所以应对该收购点的资产 —7— 依法进行分割。从2017年的分家协议看原被告对合伙财产是平均享有的，所以对现有的合伙财产也应平均分配。库房由原告占有使用南半部分，被告占有使用北半部分。水泥地由原告占有使用西半部分，被告占有使用东半部分。地磅（200吨）一台、12米输送机两台（含一台抛粮机）、8米输送机一台、玉米振动筛两台、玉米脱粒机一套、变压器一台、玉米囤200个、脱粒机敞篷（8米X8米）一台、除尘用彩钢房三间，归原告所有。彩钢房一座（4米X7米）、地磅（2米X5米）一台、汽翻一辆（车厢长7.8米）、15米输送机一台、玉米漏斗一个（2.5米X2.5米）、三马车一台（车厢2.5米），归被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库房由原告占有使用南半部分，被告占有使用北半部分。水泥地由原告占有使用西半部分，被告占有使用东半部分。地磅（200吨）一台、12米输送机两台（含一台抛粮机）、8米输送机一台、玉米振动筛两台、玉米脱粒机一套、变压器一台、玉米囤200个、脱粒机敞篷（8米X8米）一台、除尘用彩钢房三间，归原告所有。彩钢房一座（4米X7米）、地磅（2米X5米）一台、汽翻一辆（车厢长7.8米）、15米输送机一台、玉米漏斗一个（2.5米X2.5米）、三马车一台（车厢2.5米），归被告所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由原告孙国亮承担2525元,被告孙运全承担2525元。 —8—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运全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上诉人支付给袁更僧让其转交给替袁国库、刘士钦的地租款4080元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租赁袁国库、刘士钦土地租赁书相印证，自2018年分家后地租都是上诉人一人支付。证据二，证人李某书面证言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人证言光盘一张，该证据证实寺上粮食收购摊涉及违建问题，在2018年11月分家后在2019年春天都是上诉人一人处理拆除违建的问题，共花费8000元。上诉人孙国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不能证实就是土地租赁款，并且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寺上粮食收购摊进行了分割。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2017.5.30、2018.11.4两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也可以证实寺上粮食收购摊并没有分割，所以上诉人不能证实寺上粮食收购摊已经分割了。关于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的形式，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二本案证人并没有出庭，所以我方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运全一审时称“地磅我认为价值4万元。我认为水泥地硬化价值3、4万元。变压器我认为4000元。我认为围墙一分钱不值。……这份财产是我自己投资的与原告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9— 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5月30日《粮食收购点分家协议》可以证实，2017年5月30日，孙运全与孙国亮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孙运全主张2018年11月双方已经协议散伙，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11月3日（或4日）《协义书》（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将后堤粮食摊合给甲方，合价为（92000）元整，此摊以后与乙方没有关系，钱当面转清。”该协议仅就后堤粮食摊进行了分割，不能充分证实双方已就散伙事宜达成一致，上诉人孙运全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证据不足，且被上诉人孙国亮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该合伙关系难以维系，一审判决解散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合伙终止时，应在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之后再行分割合伙财产。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现有合伙财产及价值、债务无法达成一致，且未对财产进行评估或竞价，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运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10— 二、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孙运全负担2525元,被上诉人孙国亮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运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