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7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梅新，男，193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委托代理人徐至千，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永，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一芬，女，194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临安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钱王街**。法定代表人徐强，局长。金梅新等三人因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临安分局（以下简称临安规自分局）土地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行终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经阅卷，本案已审查终结。金梅新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审及二审判决的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且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对于行政协议的审查，应以审查协议合法性为基础，此合法性即协议的签订是否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审查方式即范围与其他行政行为的审查无异。一审、二审判决对于整个案件的认定明显偏离了行政案件正常的审查逻辑，反以自愿协商签署这些说辞作为协议违法的遮羞布，显然有失公正。一、案涉合同要求申请人补缴剩余土地出让金并支付利息的约定缺乏依据，二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第八条之规定，申请人补缴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处置土地资产时。结合本案情况，案涉土地权利并未转移，也不存在其他处置方式，因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在案涉合同中补缴剩余土地出让金并支付利息的约定缺乏基本的依据。二审判决第六页至第七页认为，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按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持……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出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违反该条规定，系无效。申请人认为，其已经缴纳了出让合同约定的全部应缴款项，其余部分金额并非合同约定当时应当予以缴纳的款项。换个角度来看，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条款，并不能成为该条无效的依据。二审的无效认定明显错误，以此推导出申请人在案涉合同中的重新约定并无不当的结论亦是错误的。故，案涉合同要求申请人补缴土地出让金并支付利息的做法没有任何依据；对于支付利息的问题，中请人再提出一点疑问：被申请人作为土地主管部门偏与申请人签订一个包含无效条款的合同，为何不利后果即利息损失要由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显然易见，被申请人应该是过错方，此利息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而非申请人支付。二、案涉合同要求申请人补缴超面积建设出让金的约定没有依据，二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取得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许的地上建筑面积为4854.5平方米，申请人产权证书面积合计为4894.59平万米相差40.09平方米，申请人认为对于允许建设面积及容积率的确定应当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面积为准，并非以之前的设计规划方案确定的面积为准。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从此规定可以看出设计方案等文件仅作为确定最终容积率的参考文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方为最终结论，该规定完全证实了申请人的上述观点。故申请人认为，如果确实需要补缴，也仅仅是针对40.09平方米的面积，并非387.74平方米。二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批准的增加面积应当补缴出让金并无依据，该许可证上的面积本就是允许建设的面积，其增加面积的基数并不存在，谈何增加?所谓补缴出让金的对象，是指超出该证面积，但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面积或者虽然超出允许但符合规划的面积。故，申请人认为案涉合同要求申请人补缴超面积出让金的做法同样没有依据。综上，案涉合同约定申请人补缴费用的条款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应的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合法性的基础。基于此，该合同使申请人支付了二百余万元的费用失去了合法基础，确实显失公平。故，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之规定依法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并撒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2.判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于2019年5月31日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本金2343868元人民币；3.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上述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2343868元×(6%÷365天)×资金占用天数(自2019年6月1日始至实际付清日止)；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临安规自分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补充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补充合同》要求补缴剩余土地出让金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应当在按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该条第二款规定“成片开发用地采取一次出让、分期付款、分期提供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应当在每期付款后三十日内，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土地出让金是否足额缴纳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利益。原土地出让合同第8条约定“待再处置土地资产时缴清”违反前述规定，应判定无效。金梅新等三人主张“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条款，并不能成为出让合同第8条无效的依据”之意见不予采纳。《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本案中，金梅新等三人与临安规自分局通过《补充合同》的方式，就补缴出让金及支付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起至《补充合同》签订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协商达成一致，并无不当。（二）关于《补充合同》要求超面积建筑补缴出让金的问题。本案中，原出让合同对规划建设面积、容积率没有进行约定，建设规划部门作出的《建设项目规划方案审查意见通知》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确实存在前后核定建筑面积不同的情况。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增加的建筑面积，可认定为合法建筑，但不能因此免除增加建筑面积部分所应补缴的出让金义务。故金梅新等三人与临安规自分局在《补充合同》中协商一致，确定以超过规划设计方案批准的建筑面积为基准补缴土地出让金，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金梅新等三人在签订了《补充合同》且依约履行了缴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撤销《补充合同》并退还已缴出让金和利息，有违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有悖于行政协议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及时有效实现，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按楼面地价5323元/平方米补缴出让金的问题。《临安市建设项目用地复核验收办法》第六条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对超容率的土地出让金补缴标准没有约定的，分别按以下两种不同情况确定补缴标准：（1）经依法批准增加建筑面积的，按照现行评估确定楼面地价100%补缴土地出让金……”故《补充合同》中按评估确定的楼面价补缴土地出让金，并无不当。至于金梅新等三人提出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显失公平，且临安规自分局存在胁迫之实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原一审、二审判决驳回金梅新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金梅新等三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金梅新、金永、李一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钱建军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夏祖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俞郭栋书 记 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