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双，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川，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男，199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翔，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第三人：邓悦，女，199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冯双双因与被上诉人王锦及原审第三人高翔、邓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双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在合伙人邓悦没有完成出资的情况下，没有告知邓悦关于股权转让的情况下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第22条规定；二、被上诉人未移交婚礼先生经营期间客户资料以及收入，没有移交清单，并且将营业收入数万元据为己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一把钥匙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王锦完成移交手续，上诉人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前后，上诉人如果发现被上诉人有接私单、隐瞒收入，也是可以终止履行合同或者撤销合同。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是因为上诉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导致合同不成立，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母亲通过非法手段威胁导致合同不成立。四、通过录音资料断章取义认定的分红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录音程序违法。 王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也有相互矛盾的说法。在一审我们提交的证据中，能够显示出对外尚欠的债务，未偿还的债务。对客户资料、钥匙的移交，在一审的时候我们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已经完全移交，也就是说本案的被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移交义务，并且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承认在法庭的主持下被上诉人移交了相关的硬盘等一些资料。对上诉人所说分红问题，也是前后不一致，他承认有要给付3万元，录音资料的内容是真实客观的。录音资料反映了客观事实，与上诉人的上诉状里面所陈述的内容是一致的所以他能够证实客观的情况，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翔对王锦陈述的事实和一审诉讼请求无异议，并请求驳回冯双双的上诉请求。 邓悦未陈述意见。 王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冯双双支付合伙期间利润49,676元及股权转让款7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冯双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冯双双、高翔、王锦、邓悦签订《什邡婚礼先生婚庆公司合作入股协议》，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经营四川什邡双双影楼旗下婚礼先生婚庆公司（什邡店），冯双双出资20.4万元，出资占股51%，高翔出资7.8万元，出资占股22.5%，王锦出资7.8万元，出资占股22.5%，邓悦出资1.6万元，出资占股4%，合伙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起，四方合伙人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共同出资作为租赁房屋、添置设备设施、门面装修及前期经营费用，并就入伙、退伙、合伙人的权利与义务、合伙的终止与清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冯双双以实物折抵出资20.4万元，王锦出资4万元，以实物折抵出资3.8万元，高翔出资7.8万元，邓悦未实际出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部分由冯双双收取并用于支出，部分尾款由王锦、高翔、邓悦收取后用于业务支出。2019年10月19日，冯双双与王锦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双方就原《什邡婚礼先生婚庆公司合作入股协议》达成协议，王锦就其持有的婚礼先生的全部股份有偿转让给冯双双，冯双双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确定为7.8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冯双双享有王锦的全部股份并承担义务及债务。王锦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及债务。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由王锦、冯双双协商确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冯双双给王锦结清债务之日。高翔将婚礼先生的库房钥匙移交给冯双双。2019年10月22日，冯双双、高翔、王锦及其他人员就股权转让款7.8万元及分红款3万元如何支付进行协商，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因此，王锦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冯双双是否应支付王锦7.8万元。二、分红款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锦要求冯双双支付7.8万元转让款的依据为股权变更协议。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的内容，股权变更协议生效条件为冯双双给王锦结清债务之日，因冯双双未结清债务，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合伙人高翔将合伙资产已经全部交接给冯双双，冯双双也认可王锦将婚礼先生库房钥匙交给自己，冯双双投入的实物出资的车辆、电脑等资产也已退还，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锦已经履行了将婚礼先生股权（资产）转让给冯双双的合同义务，冯双双即应当承担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冯双双虽抗辩王锦未将3.8万元的实物资产交给自己，但根据2019年10月22日录音内容，冯双双认可王锦向其支付4万元现金和收到王锦的3.8万元实物出资（录音第2分16秒至第3分钟），因此，对冯双双抗辩的王锦未交付3.8万元实物资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从合伙的情况来看，合伙具有人合性，即合伙人之间为合伙事务共同努力，共同经营，但本案的合伙人之间已经无法就合伙经营达成共识，双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为高翔、王锦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若认为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双方继续回到合伙的状态，显然双方已经无法就合伙事务达成共识，不可能继续合伙，有违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因王锦与冯双双关于7.8万元转让款的支付产生争议，冯双双拒绝支付，合同生效的条件无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在王锦已经将合伙资产移交给冯双双的情况，冯双双拒绝向王锦支付转让款视为阻止条件的成就，因此，应当视为股权变更协议所附条件已经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锦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协议的合同义务，冯双双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冯双双应支付王锦股权转让款7.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锦主张分红款49,676元的依据为合伙经营期间盈利220,783元，但其主张的依据为单方形成，且缺乏原始凭证印证，因此，其提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2日录音中，冯双双同意分别支付高翔、王锦分红款3万元，3万元分红款系冯双双调解的自认还是经结算后应支付的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冯双双同意支付的3万元分红款应为结算之后确定的分红款，理由如下：录音第1分40秒冯双双陈述“认可他们本金全部退出，那天晚上我们算，不管咋个算，抛起抛起算也好，我这边也是好多没有算，算下来结余好多，给他们一人认3万元块钱，再给他们分3万元块钱，然后我们协议签好，我从明年2月份来返给他……”、第12分25秒左右，高翔陈述“之前的东西很清楚，在有盈利的基础上，加上本金，这样的计算，我这边拿的本金是78,000块钱，加上当时的盈利是11万多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川询问冯双双“是不是承诺要给他11万多”冯双双回答“没有，是三万”，高翔说“加本金”，冯双双说“嗯”，郑泽川说“加上这个，那就对了嘛……”，从上面的录音内容可以看出，3万元分红款是经过结算后冯双双认可的金额，并非冯双双庭审中抗辩其为了解决纠纷自愿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冯双双的陈述与王锦提交的视听资料不一致，一审法院以视听资料显示的内容为准。双方结算后，合伙人未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不会对之前的结算产生影响，因此，冯双双应按结算的结果支付王锦分红款3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双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锦股权转让款78,000元及分红款30,000元，合计108,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27元，由原告王锦负担427元，被告冯双双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因婚礼先生（什邡店）并非公司法人组织，亦非合伙企业，案涉法律关系为自然人之间有关入伙、退伙、利益分配等事宜，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冯双双是否应当按照协议向王锦支付相关款项？二、分红款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婚礼先生股权变更协议”未生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同时又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甲方给乙方结清债务之日”，上诉人主张该约定系指冯双双须向王锦支付转让款78000元以及结清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欠客户、供应商的债务后，该协议才生效。而被上诉人主张该约定系指冯双双结清拖欠王锦的工资，该协议才生效。首先，从文义解释看，“甲方给乙方结清债务”并不包含冯双双或是王锦结清王锦对外欠债的含义，且王锦作为合伙人之一，其对外负债并非其个人负债，故约定由冯双双、王锦结清所谓王锦经营期间对外负债，有悖常理。其次，因上诉人认可上述约定系应被上诉人要求写进协议，被上诉人出于自身利益提出要求将支付拖欠工资作为生效条件，更符合情理。最后，合伙具有人合性，即合伙人之间为合伙事务共同努力，共同经营，但本案的合伙人之间已经无法就合伙经营达成共识，双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系为高翔、王锦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后，合伙人高翔将合伙资产已经全部交接给冯双双，冯双双也认可王锦将婚礼先生库房钥匙交给自己，冯双双投入的实物出资的车辆、电脑等资产也已退还，若认为“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双方继续回到合伙的状态，显然双方已经无法就合伙事务达成共识，不可能继续合伙，有违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综上，王锦已经履行了将婚礼先生股权（资产）转让给冯双双的合同义务，退出合伙，冯双双即应承担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 针对焦点二，因当事人提供的结算资料不规范，且冯双双本人同时经营双双影楼、知秋凤凰两家关联商家，业务及财务存在混同，故对方对结算资料关联性存在异议，且缺乏原始凭证印证，因此，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双方签订协议后不久协商结算时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由在场人录制且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该录音内容，能够确认3万元分红款是经过结算后冯双双认可的金额，并非冯双双庭审中抗辩其为了解决纠纷自愿支付，且双方结算后，合伙人未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不会对之前的结算产生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冯双双应按结算的结果支付王锦分红款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双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冯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时春 审 判 员 秦 欣 审 判 员 陈叶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秦豫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