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527民再3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张明均，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贵州黔西北魔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北魔芋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野马川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0856632248。 法定代表人：罗春，董事长。 管理人：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 原告张明均与被告贵州省黔西北魔芋制品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黔0527民初2326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4月29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毕检民（行）监［2020］5224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20年7月29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民抗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20年10月24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刘克祥申请执行转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担任被申请人贵州黔西北魔芋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2020年12月21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周乐勇出庭。原审原告张明均，原审被告贵州黔西北魔芋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赵新春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2018）黔0527民初2326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与事实不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张明均称其于2014年期间在黔西北魔芋公司担任管理人员，该公司欠其工资及油费等，但原审原告未提供如工作证、劳务合同等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该公司工作过，原审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张明均之间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张明均称其在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在黔西北魔芋公司工作，为该公司管理人员身份并工作长达五个月，其月工资12000元远远超过当时赫章本地的正常薪资水平，在另一涉及黔西北魔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诉称为黔西北魔芋公司副经理王坤元所起诉的月工资仅为6000元，张明均诉称是黔西北魔芋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工资标准是该公司副经理的两倍之多，与通常企业薪酬情况相矛盾。此外，黔西北魔芋公司从成立之日起一直没有生产经营，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处于厂房及办公楼等基础设施建设期间，张明均诉称其为公司管理人员，但具体负责管理哪项工作或公司事务无证据证实，也与该公司一直没有生产经营的客观事实相矛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张明均于2018年8月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很可能面临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导致败诉的风险。但原审组织调解期间，被告在没有偿还能力及偿还意愿的情况下，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主动认可原告起诉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止虚假诉讼指导意见》“2.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3）原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4.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之规定，本案纠纷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高发领域，且原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性，赫章县人民法院在调解案件期间，没有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在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仍主持当事人进行调解并制发民事调解书，导致黔西北魔芋公司真实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及关联案件中被拖欠的国有土地出让金不能得到依法保护，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民诉法之规定，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 张明均辩称：我与被告之间是实事求是的，不存在虚假诉讼。 黔西北魔芋公司管理人述称：我方意见与检察院的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张明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资及报销费用共计5845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如下：一、由被告黔西北魔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之前支付原告张明均劳务费58454.00元；二、案件受理费78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黔西北魔芋公司负担。同日制发（2018）黔0527民初2326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 再审中，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未提交证据。原审原告张明均提供了其工作期间的工作日记、会议纪要等证据，原审被告黔西北魔芋公司的管理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对黔西北魔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张明均、黔西北魔芋公司当地参与施工钢筋工胡和平以及公司看厂人员李光亮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黔西北魔芋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205270856632248，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李世刚、罗春、罗贤。黔西北魔芋公司修建其位于赫章县野马川镇工业园的厂房、办公用房等建筑。张明均持有中级工程师、二级建造师、标准员等资格证书。经其朋友介绍认识黔西北魔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等，双方协商后，聘请张明均对黔西北魔芋公司赫章县野马川工业园区施工建设进行管理，双方对张明均待遇作了口头约定。因黔西北魔芋公司未及时支付张明均应得工资及垫付的车辆油费和过路费。2015年2月12日，经双方结算出具了贵州黔西北魔芋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张明均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工资及报销等决算清单，主要内容有：一、车辆油费及过路费合计2654.00元；二、工资12000元／月×5＝60000.00元；三、借支5200.00元，应进60000.00元＋2654.00元－5200.00元＝57454.00元，另加电话费1000.00元（20××5），总合计58454.00元，应进工资人：张明均。徐守庆在张明均书写清单下部接着签字，内容为“已审核，情况属实。徐守庆”字。后罗春接着签字，内容为“同意支付张明均工资及报销费用合计58454.00元，罗春”。2018年8月1日，张明均诉至本院，同年8月31日，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同日制发（2018）黔0527民初2326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当事人。 上述事实，有张明均和罗春的陈述，张明均提供的工资及报销等决算清单、工作日记、会议记录，本院依法对罗春、张明均、胡和平、李光亮的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关于张明均是否在黔西北魔芋公司上班并担任管理人员的问题。首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用工合同，并不能据此否认实际用工关系；其次，黔西北魔芋公司从成立之日起没有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属实。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该公司处于厂房及办公楼等设施建设阶段，张明均对公司建设进行了管理，有罗春、张明均的陈述，张明均提供的其在该公司上班期间的工作日记、参加相关会议的会议记录以及本院对当时在黔西北魔芋公司做钢筋工的胡和平和看厂人员李光亮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张明均确实在黔西北魔芋公司上班并担任管理人员的事实。二、张明均月工资12000元的工资标准是否过高。在同一公司上班，因职称、职级或者是否具有特殊专业技术等不同，会导致报酬待遇不同。在本案中张明均具有中级工程师、二级建造师等资格，且从事建筑施工管理工作，其待遇高于一般行政管理人员，符合常情。根据张明均提供的双方结算单据，有经办人徐守庆和黔西北魔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签名，且徐守庆、罗春也认可单据上的签字，故张明均主张其月工资12000元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风险的问题。民法总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有中止、中断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被告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法。四、本案调解是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如前所述，张明均在黔西北魔芋公司上班属实，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原审调解达成协议支付劳务费为58454.00元，低于双方结算时张明均的工资60000.00元，故调解时双方达成协议支付劳务费58454.00元，并不违法，该案调解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抗诉机关主张本案调解存在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结再审程序。 审判长  顾成奇 审判员  韩 为 审判员  朱 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才荣 书记员余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