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印象兴义5栋14-02号、14-04号。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峰，贵州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谦，贵州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下五屯镇落火坪。 法定代表人:冯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茹，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祥爆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呵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祥爆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1、乐呵化工公司与安祥爆破公司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如乐呵化工公司要求立即付款，应当酌情扣减资金占用费。乐呵化工公司在向安祥爆破公司出售炸药时称在其公司购买炸药可以暂缓付款，可累积欠款至五、六百万不等，但其出售的炸药单价为6500元每吨，比同期市场价格高出800元左右，作为买受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安祥爆破公司根据自身的资金流转状况决定与乐呵化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从2014年到2020年3月期间，因双方的此项约定，安祥爆破公司常年在乐呵化工公司购入炸药，乐呵化工公司允许安祥爆破公司累积欠款。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及常年形成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安祥爆破公司尚无需向乐呵化工公司支付全部炸药款。一审庭审中，安祥爆破公司全面陈述了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该事实。安祥爆破公司同时还在另外一家公司购入炸药，炸药的单价为5700元每吨至5950元每吨不等，安祥爆破公司至今在乐呵化工公司购入1549.92吨炸药，总价为10074480元。同样的数量，如安祥爆破公司在别的公司购入，总价仅为8901850.80元，乐呵化工公司比其他公司多收了1172629.2元，乐呵化工公司多收的款项就是当初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乐呵化工公司此前一直允许安祥爆破公司欠款是因为其已经提前收取了资金占用费，据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如乐呵化工公司现在就要求付款，应当酌情予以扣减资金占用费。2、乐呵化工公司尚未向安祥爆破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安祥爆破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后再行支付款项。虽然双方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但也约定了按月开取增值税发票结算。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均为乐呵化工公司先行发货，安祥爆破公司收到炸药后，双方根据此前可以欠款的约定确定付款金额。乐呵化工公司根据确定的金额开具发票后，安祥爆破公司根据发票载明金额支付款项。从整个履行过程及交易习惯来看，皆是乐呵化工公司先行供货，安祥爆破公司按照乐呵化工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支付款项。对于尚欠炸药款，至今乐呵化工公司尚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安祥爆破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后再行支付款项。二、一审判决安祥爆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安祥爆破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呵化工公司尚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乐呵化工公司提供发票后才能要求安祥爆破公司支付款项，安祥爆破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才能计收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便判决安祥爆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明显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该事实后依法改判。 乐呵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自愿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货款支付方式为：款到发货。双方从未就付款方式进行变更约定，答辩人出售炸药的目的就是收取货款，不可能同意被答辩人累计欠款至五、六百万。另外，双方自愿约定的炸药单价为6500元/吨，不存在与其他炸药公司销售单价进行对比后，高出部分可作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答辩人已履行供货义务，被答辩人未在合理期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除应继续承担给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外，还应赔偿逾期给付货款给答辩人公司造成的损失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答辩人已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拖欠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被答辩人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开具发票不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买卖合同中的义务具体为卖方交付货物转移货物所有权，买方支付对应价值的货款并受领标的物，因此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义务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被答辩人拒付货款的理由。三、答辩人基于对买卖双方互利共赢的考虑，在被答辩人未先付款的情况下仍为被答辩人发货，被答辩人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答辩人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被答辩人资金占用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对拖欠货款5977912.93元的事实确认无疑，以此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 乐呵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炸药款5977912.93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5977912.9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至起诉时为3586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呵化工公司主营膨化硝铵炸药、乳化炸药的生产和销售。乐呵化工公司与安祥爆破公司自2014年以来便存在合作关系，2017年5月4日双方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为：款到发货。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安祥爆破公司陆续向乐呵化工公司购买炸药共计1549.92吨(包含炸药拒爆乐呵化工公司免费向安祥爆破公司提供炸药33.72吨)，单价为6500元/吨，总价值为10074480元。分别为:1、2017年共计购买炸药248.118吨，价值1612767元；2、2018年共计购买炸药694.686吨，价值4515459元;3、2019年共计购买炸药545.292吨，价值3544398元；4、2020年共计购买炸药61.824吨，价值401856元。在此期间安祥爆破公司向乐呵化工公司于2017年支付炸药款426000元，2018年支付炸药款1119180元，2019年支付炸药款2371387.07元，2020年支付炸药款180000元，共计4096567.07元(包含因炸药拒爆乐呵化工公司免费向安祥爆破公司提供炸药33.72吨，价值219180元，已抵扣)。现安祥爆破公司实际尚欠乐呵化工公司炸药款5977912.93元。为此，双方产生纠纷，故2020年3月13日乐呵化工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乐呵化工公司与安祥爆破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有乐呵化工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予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乐呵化工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安祥爆破公司未在合理期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外，还应赔偿逾期给付货款给乐呵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 关于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安祥爆破公司陆续向乐呵化工公司购买炸药共计1549.92吨(包含炸药拒爆原告免费向被告提供炸药33.72吨)，总价值为10074480元,安祥爆破公司已支付4096567.07元，尚欠5977912.93元，庭审中安祥爆破公司对此也认可，故对乐呵化工公司请求安祥爆破公司支付炸药款5977912.9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乐呵化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即是主张逾期给付违约损失。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给付时间，被告经原告催要后未在合理期限内给付全部货款，必然造成乐呵化工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因现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代替，故根据全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由安祥爆破公司以尚欠货款5977912.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乐呵化工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货款5977912.9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977912.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896元，减半收取26948元，由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款由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5977912.93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安祥爆破公司是否应支付乐呵化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 乐呵化工公司与安祥爆破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乐呵化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发货单，可证实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有效的。关于争议焦点，安祥爆破公司提出乐呵化工公司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系买卖合同，支付合同价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安祥爆破公司不能以不履行主合同义务对抗合同附随义务，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乐呵化工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安祥爆破公司未在合理期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除应承担继续给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外，还应赔偿逾期给付货款给乐呵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安祥爆破公司提出其向乐呵化工公司购入的炸材价格高于其向其他公司购买的价格，高于的价格部分应冲抵资金占用费，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安祥爆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判决安祥爆破公司给付乐呵化工公司尚欠货款5977912.9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977912.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安祥爆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6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