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铭珊，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限英，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华中福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江汉南路l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秀、李清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汉，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林铭珊因与上诉人荆州华中福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被上诉人吴勇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铭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判项，改判支持林铭珊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500,000元对林铭珊来说是大数目，出于信任，也源于想在工资之外有点额外收入，才出借该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因借款时间较久，林铭珊忘记吴勇汉曾在2018年4月16日、5月16日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转了两笔各一万元的利息，当时，林铭珊有进行催讨利息。本案借款出借后二十多天，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吴勇斌曾电话联系林铭珊，说怕他哥哥吴勇汉借高利贷，愿意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但是，2018年6月5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勇斌后，开始拒不支付利息。原审起诉后开庭前，吴勇斌曾多次与林铭珊协商分期偿还借款事宜，如果吴勇斌不知道借款及利息，不可能有如此反应。2.发现涉案《借款协议》原件丢失后，林铭珊趁吴勇汉回福建让其补了份《承诺函》，确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林铭珊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吴勇斌的通话录音、微信收款记录等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林铭珊出借500,000元及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借款协议》及《承诺函》是对借款事实及相关约定的进一步确认。 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辩称，1.林铭珊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不存在借贷合意，林铭珊将款项出借给吴勇汉个人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为吴勇汉个人债务。林铭珊与吴勇汉是二十年的朋友，双方熟悉且信任，而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远在省外，林铭珊并不了解，从信任基础看，更能推定将款项出借给吴勇汉个人才是林铭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借时，吴勇汉是五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铭珊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应该很清楚将款项出借给个人和公司的区别，微信聊天记录从未提到要将款项借给哪家公司，也从未要求吴勇汉提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及要求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条，这说明林铭珊当时是借款给吴勇汉个人，而不是借给其名下的公司；退一步讲，即使是借给公司，也应当以借条或者其他形式指明是哪家公司，而不是事后补一张没有原件的借条复印件，从欠缺公司借款合法要件看，本案是吴勇汉个人借款。林铭珊在原审时称《借款协议》原件已丢失，并多次强调这笔钱是他的全部身家，但保管“身家”的借款协议却这么随意，非常不符合常理。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认为，林铭珊不是提供不出原件，而是不敢提供、害怕提供，担心鉴定结论对其不利及因伪造证据被追究刑事责任。林铭珊在原审庭审时也承认《借款协议》《承诺函》是事后补的，且吴勇汉还让林铭珊去起诉，这可以合理怀疑《借款协议》《承诺函》是林铭珊为了帮助吴勇汉逃避债务和更快拿到借款而恶意串通伪造，并用于诉讼使用。因此，从林铭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看，本案是吴勇汉个人借款。从借款时林铭珊与吴勇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林铭珊的出借对象都指向吴勇汉，而非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如在2018年3月16日的微信聊天中，吴勇汉向林铭珊说：“我以借款的名义转到企业账户，到时候企业可以以还款转回给我”，林铭珊回复：“我把身家都给你了”；在2018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中，林铭珊向吴勇汉说：“你弟弟的电话吗？问我有没有借你50万”，吴勇汉回答：“是的”等等。林铭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当时其有充分的理由确信吴勇汉是在为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借款，而不是为其个人或名下的其他公司借款。从借款到起诉，历时多年，林铭珊从未向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催款，且其二审提供的聊天内容显示，吴勇汉答应等平安贷款下来后把钱还给林铭珊，这也能说明款项是出借给吴勇汉个人。2.原审庭审时，林铭珊与吴勇汉均确认没有支付过利息。从出借款项至起诉，林铭珊没有发函催讨或起诉索要利息，说明该借款系吴勇汉与林铭珊之间的熟人友情借贷，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规则，林铭珊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其原审确认的没有支付过利息相矛盾，该证据不能采信。支付的10,000元在微信聊天中并没有明确指向支付本案的借款利息，不能排除吴勇汉与林铭珊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在林铭珊与吴勇汉于2018年3月16日的微信聊天中，林铭珊说“抓紧吧，我的身家都给你了”，吴勇汉答：“我身家都压进去了”，林铭珊说“钱贷出来，要分析一下投资利弊，你现在整个方向都不清楚”，据此，可以发现林铭珊与吴勇汉存在投资关系，本案借款可能是林铭珊从金融机构借贷出来再转借给吴勇汉的。涉案《借款协议》是复印件，且是事后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得到认可。《承诺函》是事后补的，出具时，吴勇汉并非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出具的主体资格，且双方是对立面，存在冲突利害关系，该证据反映吴勇汉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不能采信。综上，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终960号民事判决书的观点，否认公司法人人格，须具备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法定要件。本案吴勇汉并非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股东，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为“家族企业”，进而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缺乏依据，认定错误。 吴勇汉对林铭珊的上诉无异议。 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林铭珊对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铭珊、吴勇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借贷双方应为林铭珊与吴勇汉。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的借款协议是林铭珊与吴勇汉事后补签，并非林铭珊转款给吴勇汉时形成，林铭珊在原审起诉前也从未向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主张过借款，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也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且该借款协议仅有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林铭珊与吴勇汉均不能明确陈述借款协议的出具时间，吴勇汉是在离任后为偿还个人债务才向林铭珊出具虚假的《承诺函》，原审判决认定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勇汉转款至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公司账户，完全是为了偿还其之前对公司的欠款。2.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吴勇汉并非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股东；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簿和对公银行账户，公司的财产与吴勇汉的财产是独立分开的，没有出现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系家族企业，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并以此认定应当偿还吴勇汉所借的款项是错误的。从程序上看，林铭珊未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原审判决直接否认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人格，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3.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借款协议并非借款之时形成，林铭珊未能提供借款协议的原件，且与吴勇汉均未能明确陈述借款协议的出具时间，因此，该借款协议对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既然借款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不应支持林铭珊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无效的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判决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是完全错误的。 林铭珊辩称，1.2018年3月16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勇汉向其借款500,000元，明确表示款项用于公司，也确实将借款转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对公账户。林铭珊与吴勇汉的2018年4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清晰记载吴勇斌当时与林铭珊通话，知晓吴勇汉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林铭珊借款的事实，甚至还承诺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因此，即使不慎丢失借款协议原件，但林铭珊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吴勇汉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吴勇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吴勇汉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借款的事实，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系本案的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2.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与吴勇汉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与林铭珊无关，认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后果是确认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在未能提供审计报告证明涉案借款是吴勇汉自己使用的情况下，其必须承担还款责任。3.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500,000元对林铭珊来讲绝对是大数目，出于信任，也源于想在工资之外有点额外收入，才出借该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因借款时间较久，遗忘了吴勇汉在2018年4月16日、5月16日曾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转了两笔一万元的利息，当时，林铭珊有进行催讨利息。本案借款出借后二十多天，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吴勇斌曾电话联系林铭珊，说怕他哥哥吴勇汉借高利贷，愿意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但是，2018年6月5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勇斌后，开始拒不支付利息。原审起诉后开庭前，吴勇斌曾多次与林铭珊协商分期偿还借款事宜。2.发现《借款协议》原件丢失后，林铭珊趁吴勇汉回福建让其补了份《承诺函》，确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林铭珊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吴勇斌的通话录音、微信收款记录等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林铭珊出借500,000元及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借款协议》及《承诺函》是对双方借款事实及相关约定的进一步确认。3.500,000元对林铭珊来讲绝对是大数目，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因借款时间较久，林铭珊遗忘了在2018年4月16日、5月16日，吴勇汉曾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转了两笔各一万元的利息，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明确了约定利息的事实。本案借款出借后二十多天，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吴勇斌曾电话联系林铭珊，说是怕他哥哥吴勇汉借高利贷，愿意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但是，2018年6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勇斌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开始拒不支付利息。原审开庭前，吴勇斌曾多次与林铭珊协商分期偿还借款事宜，如果吴勇斌不知道借款及利息事宜，不可能有如此反应。事后确认的《借款协议》及《承诺函》是对双方借款事实及相关约定的进一步确认。 吴勇汉辩称，1.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成立，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6日，因企业资金周转之需，向林铭珊借款500000元，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明确告知此款项用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运营。林铭珊从个人账户汇款至吴勇汉银行账户后，吴勇汉悉数转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对公账户，个人并未使用此款项。借款时，吴勇汉在黄石，公章在荆州，所以，吴勇汉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出具借款协议给林铭珊。2.借款时，吴勇汉告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负责人刘俊及股东吴勇斌，收款后向林铭珊出具借款协议并邮寄。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对外长期借款的月息为1.5%，此笔借款比较紧急并计划短期筹借，所以，约定月息2%，并于2018年4月16日及5月16日分别支付林铭珊10000元利息。因集团公司战略布局调整，事物繁忙，2018年6月5日，吴勇汉到荆州协助办理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提醒新法定代表人吴勇斌此借款及利息事项。2020年元月，林铭珊再次告知吴勇汉，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一直未支付借款及利息，借款协议原件因为搬家不慎丢失，要求吴勇汉在找到的一张借款协议复印件上签字确认。3.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00000元汇款用途不实，吴勇汉在2015年2月10日曾出借给华中福康医院公司2000000元用于支付荆州市沙市区××路××号大楼的订金，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在2016年6月13日归还上述借款，这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有体现。另，吴勇斌转给吴勇汉的资金均为父亲安排，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及吴勇斌无关。4.吴勇汉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每一笔往来款均有财务报表记录，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综上所述，林铭珊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吴勇汉无关，原审判决吴勇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铭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吴勇汉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为10,000元×26个月＝260,000元），合计760,000元；2.由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吴勇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林铭珊以转账方式汇给吴勇汉500,000元，吴勇汉随后将该笔款项打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账户。事后，吴勇汉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款协议给林铭珊，记载借款500,000元及借款期限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止，但借款协议未加盖公章。庭审时，林铭珊仅能提供借款协议复印件，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亦不予认可。吴勇汉与吴勇斌为亲兄弟。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系吴勇汉与吴勇斌的家族企业，2018年3月16日，林铭珊汇入该笔500,000元款项时，吴勇汉任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勇斌。原审法院认为，林铭珊的500,000元款项经由吴勇汉转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事实存在，但依庭审查明及林铭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借款协议并非借款之同时形成，且借款协议仅以复印件的形式向法庭提供，未能提供原件，林铭珊与吴勇汉均未能明确陈述借款协议的出具时间。从出借款项至起诉，历时多年，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及吴勇汉均未曾支付利息，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有权对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利息约定提出合理质疑，同时，借款协议内容的约定及吴勇汉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体现该款项系由吴勇汉与林铭珊直接联系、经手，款项汇入时，吴勇汉虽系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因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系家族企业，存在公司人格的混同，林铭珊依法有权向吴勇汉及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借款应由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偿还，吴勇汉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定，但林铭珊可主张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还清止的逾期利息。林铭珊与吴勇汉之间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所借，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应对林铭珊的借款500,000元负有偿还之责；借款时，吴勇汉虽为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未能出具符合证据要件的借款凭证交由林铭珊收执，事后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明其对该笔款项负有保证归还的意思表示，故吴勇汉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借款协议中利息约定的真实性，2019年3月15日，吴勇汉出具承诺书时已无权代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做出处分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定，但林铭珊依法可主张自2018年3月16日逾期未还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各方当事人的诉求及辩解与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不一致处，均不予支持及采纳。判决：一、荆州华中福康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林铭珊借款500,000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吴勇汉对荆州华中福康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其有权在偿还债务后向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追偿；三、驳回林铭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为5,700元，由林铭珊负担1,300元、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负担4,400元。 二审中，林铭珊向本院提交：林铭珊与吴勇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拟共同证明经林铭珊催讨利息后，吴勇汉代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向其转了两笔10,000元利息，因此，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质证认为，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并非微信聊天的当事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原审时，林铭珊与吴勇汉都陈述没有支付利息，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与两人之前庭审陈述不一致，不能采信；支付的10,000元并没有明确指向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无法确定款项性质，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聊天内容恰好反映出吴勇汉与林铭珊之间的经济往来，林铭珊都是直接找吴勇汉个人，更能证明本案借款并非出借给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吴勇汉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法庭调查中已与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待下文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向本院提交：金融历史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级拨入及拨出资金明细表，拟共同证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勇斌先后于2016年6月13日、2016年8月30日向吴勇汉转账22,000,000元，吴勇汉及其名下的公司先后转至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公司账户20,725,079.4元，至今尚欠1,274,920.6元，吴勇汉于2018年3月16日转款给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500,000元系还款。林铭珊质证认为，该款项的往来情况与其无关，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有财务账册，仅凭转账记录证明力不足，需提交审计报告；吴勇汉质证认为，22,000,000元系其父亲安排转的，并不由吴勇斌个人支配，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与原审提交的证据有出入。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勇斌主张2016年6月13日、2016年8月30日的汇款系出借给吴勇汉，但在2016年6月13日汇出2,000,000元后，吴勇汉在2016年8月30日前汇入10,300,000元，吴勇汉的汇入金额远大于吴勇斌的汇出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双方经济往来账众多，部分款项性质标注为拨款、投资款，本院对吴勇斌简单以双方资金往来差额主张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吴勇汉向本院提交：1.财务报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2015-2018年拨入及拨出明细、利息支付凭证、借款利息明细表、吴国营的声明、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2.裁判文书，拟证明吴勇斌背信弃义、霸占财产，公司对外借款均有约定利息。林铭珊质证无异议。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其中财务报表-华中福康医院公司2015-2018年拨入及拨出明细未加盖公司和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勇汉的待证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补充认定事实待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谁应承担诉争借款的还款责任；2.诉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是由时任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勇汉向林铭珊提议，林铭珊转给吴勇汉后，吴勇汉随即将该笔资金汇入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公司账户，据此，可认定该款项系由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在使用，吴勇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借款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吴勇斌在与林铭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认“钱确实是我们医院在使用”，并提出“这个月先给你55万再商量”，其辩称系吴勇汉个人向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还款，如前文本院的认证结论，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能成立。吴勇汉于2019年3月15日，向林铭珊出具承诺函，保证诉争借款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归还，应视为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据此判决借款应由华中福康医院公司偿还、吴勇汉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对本案事实的判定并无影响。 关于争议焦点2，林铭珊在二审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未能证明吴勇汉支付的两笔各10,000元的性质系本案借款利息，且双方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其证明目的难以成立。在原审时，林铭珊与吴勇汉均明确否认诉争借款支付过利息，林铭珊在二审提供的用于证明支付两次利息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原审自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借款人系华中福康医院公司，而两笔10,000元的付款主体是吴勇汉，且吴勇汉在答辩意见中也述称其与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每一笔往来款均有财务报表记录，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两笔10,000元系代华中福康医院公司支付利息，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从支付主体看，吴勇汉通过微信向林铭珊支付的两笔10,00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林铭珊、华中福康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林铭珊负担5,200元，荆州华中福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