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7民初2483号 原告：褚现旺，男，194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和同，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石振法，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告：褚桂花，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昌，夏津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褚现旺与被告褚桂花、石振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现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和同，被告褚桂花、石振法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褚现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内容“婚后小车963一辆、大车一辆59095、位于石庄村楼房**、门头一栋都归女方所有”约定，诉请金额67410.76元；2.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石振法于2004年4月22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2006年5月13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2006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石振法借款以后，经原告多次索要不能全额偿还，2019年7月3日原告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夏津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1月28日下达了(2019)鲁14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振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8000元自2011年1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00元自2011年5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00元自2011年5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下达以后被告石振法不服，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下达(2020)鲁14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期间，于2019年8月20日二被告通过夏津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将二人的共同财产石庄村楼房两栋、门头一栋，鲁Ｐ×××××小轿车一辆、鲁Ｎ×××××欧曼货车一辆全部归女方所有。被告石振法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债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撒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规定，现在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依法裁判。 被告石振法、褚桂花辩称，一、被告在2019年8月20日正常办理离婚，与原告所说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离婚不是儿戏两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才办理的离婚手续；离婚后两个孩子都归褚桂花抚养，从权利义务承担上看财产分配是合理的，并非无偿转让；两被告夫妻财产的分配，在离婚协议书中只是载明给褚桂花的部分，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石振法并非什么也没有得到，只是没有在协议书上写明而已，故不能证明石振法没有分得财产。二、离婚协议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才签订的，从时间上看存在原告起诉时间和被告离婚时间重合的情况，但当时离婚时并没有收到诉状或者收到也没有在意，对于这笔欠款石振法是不认可的，并且原告当时只是刚刚起诉，双方输赢未定，而且债权本金仅为2.8万元，石振法完全有能力履行债务，被告不会用离婚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三、被告承担债务是因为法院的判决确定，应该以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作为债权存在之日，故该笔债权成立是在离婚之后并非离婚之前，也就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情况。四、原告对于法院确认存在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而且尚在执行过程中且刚刚依法扣划了石振法个人账户的资金，人民法院也没有因石振法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出具任何终本或终结裁定书。五、石振法个人有财产不影响债权的实现，在离婚时石振法分得有房屋和现金并且石振法还从事司机工作，每月工资收入大约在4000元左右，对于原告的债权可以通过处置其房屋或者分期用工资偿还。因此，离婚协议书并没有造成原告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况发生。六、原告申请撤销的离婚协议具有人身依附关系，不能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处理，如果协议被撤销相关的婚姻关系是否还要恢复到离婚前的状态，《合同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离婚协议是一个包括身份、财产等关系的复合协议，既包括解除婚姻关系的条款，也包括对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的条款，但侧重的是身份关系，协议中有关财产的处理也是以身份、情感等因素为背景。而《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仅是针对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与离婚协议中以身份为依附的财产处理并不相同。同时，离婚协议对财产及债务的处理分割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双方以外的第三人，对原告的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被告只是达成离婚协议，房屋并没有进行产权变更，房屋所有权并没有任何的变动，协议中的大车属于运输公司，并非其个人所有的财产，被告只是租赁公司的车辆从事运输经营，现在也已经不再租赁并返还给运输公司。离婚协议书中所说的门头房根本不存在。八、褚桂花对于欠款的事项不知情。在2019年8月20日与石振法正常办理离婚，石振法在此之前和离婚时从来没有提起过任何债务问题。综上所述，离婚协议只是夫妻双方达成了财产分配的协议，对于女方的财产分配不是无偿的赠予，更不是低价处理，这个协议是从女方实际情况出发进行了合理分配，该协议并没有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完全可以通过法院，由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查封扣押其个人财产来得到实现，在法院没有穷尽执行措施之前是不能判定该协议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提交买卖合同及见证书一份，租赁合同一份，工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石振法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原告提交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的（2020）鲁1427执731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被告石振法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以上证据证明内容与本院（2020）鲁1427执73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内容相反，本院以（2020）鲁1427执731号执行裁定书为准，对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2020）鲁1427执73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石振法分别于2004年4月22日、2006年5月13日、2006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10000元、10000元。 2019年7月3日，原告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石振法偿还借款及利息，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14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振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褚现旺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被告石振法对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鲁14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20日，被告石振法与被告褚桂花在夏津县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中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婚后小车963一辆、大车一辆59095、位于石庄村楼房**、门头一栋都归女方所有”。 2020年9月1日，原告向夏津县人民法院申请对（2019）鲁14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强制执行，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鲁1427执731号执行裁定书，因石振法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原告提交与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提供代理费发票，记载律师服务费7000元。 2020年10月30日，原告向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石振法与被告褚桂花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内容，形成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石振法应偿还褚现旺借款本金28000元及相应利息，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且石振法至今未履行该判决。该债务的形成系在石振法与褚桂花协议离婚之前。被告石振法作为债务人，在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石振法应得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褚桂花的行为，形成了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事实，导致其名下现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褚现旺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无偿转让行为已经危害褚现旺债权的实现，侵害了债权权益。此外，原告褚现旺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综上，褚现旺作为债权人，其请求撤销石振法、褚桂花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内容撤销后不影响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婚姻及子女抚养部分的效力。褚现旺主张由被告负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褚现旺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褚现旺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其支付的律师费7000元，但本案尚无证据证明被告褚桂花有过错，故该律师费应由石振法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石振法在与被告褚桂花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2项财产处理部分“婚后小车963一辆、大车一辆59095、位于石庄村楼房**、门头一栋都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二、被告石振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褚现旺律师代理费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由被告石振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兆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张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