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耀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西林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帅，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检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昌乐路**宁波国际航运服务中心**iv>法定代表人：王振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浙江导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中检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耀军公司在上诉期内向本院申请缓交二审诉讼费用，本院准许其申请，并通知其在二审立案后45日内预交，耀军公司于2020年10月25日交纳了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二审审理期限作相应扣除。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检公司赔偿耀军公司货损209357.20元；2.判令中检公司返还耀军公司运输包干代理费30815.40元、报关费4500元。诉讼过程中，耀军公司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令中检公司向耀军公司返还原物（出口报关单上短少的货物），如不能返还，则赔偿等额货值94478.2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耀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军通过微信联系中检公司员工刘丹丹，委托中检公司出口一批货物到非洲几内亚比绍。刘丹丹进行了一条龙服务报价，报价单包括报关、装柜、进港、进仓、打单、海运、订舱、ＴＨＣ、文件费、电放费、舱单等。后中检公司另一员工方黛玲与刘丹丹共同处理此业务。2019年9月6日，刘学军根据方黛玲指令向指定账户支付报关费4500元，10月17日，耀军公司支付中检公司运费代理包干费30815.40元。2019年11月9日，刘丹丹发微信给刘学军：你发现没有，小方发你的报关单，看不到报关行的。刘学军发现方黛玲通过微信发给其的出口报关单与刘学军提供给她的出口货物清单不符。主要不符点有：1.目的国不同。刘学军告知刘丹丹出口到几内亚比绍，而报关单显示目的国为印度，且备注信息为：姓名ＢＨＡＴＩＧＯＰＡＬ，国家印度，护照号Ｚ××××。备注信息与原告无关。2.货物短少。短少货物为：拉面、酱包、调味包萝卜干、豆豉、木薯淀粉、土豆淀粉、玉米淀粉、防腐剂、炼乳、菠菜粉、陈醋、甜蜜素，价值总计94478.20元。此事导致耀军公司出口货物无法正常清关提货，给耀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另，耀军公司前期已在非洲几内亚租赁工厂、聘用员工等投资一百多万元，因此事无法继续在当地正常经营。经耀军公司多次要求赔偿无果，故双方涉诉。中检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耀军公司与中检公司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双方委托事项约定不清，耀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都是刘学军和中检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不足以证明耀军公司委托中检公司进行报关。事实上，耀军公司诉称的报关行为系其他公司所为。二、耀军公司主张中检公司返还运输包干费30815.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按原告委托内容将原告货物订舱出运，并已到达目的港。三、中检公司没有收取耀军公司所支付的报关费4500元。耀军公司的报关费汇入一个自然人账户，该自然人和中检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检公司没有义务返还。此外，对于变更后的第1项诉请因其法律依据变化，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请求驳回耀军公司全部诉请。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7月，耀军公司委托中检公司将708箱货物由中国宁波港运输至几内亚科纳克里港（CONAKRY）。耀军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案外人朱本利支付报关费4500元；于10月17日向中检公司支付运输代理费30815.40元，耀军公司向中检公司开具了相应代理费增值税发票。2019年9月30日，承运人马士基公司签发588080281号正本提单，载明发货人为耀军公司，装货港为宁波，卸货港为科纳克里，收货人及通知方为刘学军，运费预付，承运船名为MAGLEBYMAERSK，航次为933W，货物共708箱，重7092.46公斤，体积21.23立方米。后货物运至目的港，中检公司依耀军公司要求向其交付电放提单，后耀军公司未提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耀军公司与中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报关的法律关系耀军公司认为，其就案涉货物出口至几内亚与中检公司达成了口头运输包干协议，并按照中检公司指示将报关费汇入指定账户，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出口代理事项包括报关事宜。中检公司认为，中检公司仅向耀军公司收取了运输代理费30815.40元，至于报关费4500元系耀军公司经宁波万联国际集装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工作人员陈成介绍，自行委托义乌市德仁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公司）报关并支付。中检公司就报关行为，仅仅起到了介绍和信息传递的作用，并未代理报关。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一，耀军公司对于货物出口一直是与中检公司进行微信沟通：如2019年7月24日中检公司员工刘丹丹告知耀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军“所有价格列个清单给你……一条龙一样……”，7月25日刘丹丹发送报价文件，其中包括了买单报关费5100元，7月26日刘丹丹告知“报关费4800我们可以”，9月5日方黛玲告知报关费直接付给报关行及付款账户。从以上微信沟通记录可知，中检公司向耀军公司发出的要约是包括了出口报关的总括性货运代理服务。其二，委托报关协议的达成，需要委托人与受托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而本案证据均未显示耀军公司曾与实际报关人德仁公司就报关事务进行过联系，中检公司也承认具体报关资料也是由耀军公司交给中检公司，再由中检公司转交第三方，故中检公司抗辩耀军公司自行委托报关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三，庭审中耀军公司否认曾知晓、同意中检公司将涉案货物出运事宜转委托第三方，中检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转委托已获耀军公司同意。同时中检公司提供的《货运代理协议书》显示中检公司是将包括出口报关在内的各项货代业务一并转委托给万联公司，也说明耀军公司是将报关事宜委托中检公司进行处理。综上，该院认定耀军公司与中检公司之间存在包括委托报关在内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出运货物是否短少耀军公司认为，根据中检公司提供的出口报关单，显示目的国为印度而非几内亚，且拉面、酱包等货物短少。中检公司认为，其已将货物出口事宜委托给万联公司，报关情况其并不清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耀军公司提供的出口货物清单，系刘学军发送给中检公司员工方黛玲，方黛玲再发送给万联公司，中检公司虽对该清单内容存疑，但对方黛玲在清单上的批注予以确认，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报关单所载的商品清单与出口货物清单不一致，但该出口货物清单所记载的货物总件数、总重量与报关单、提单记载一致，报关单所记载集装箱号、船名、航次与提单记载一致，仅此文件记载不一尚不足以证明出口货物实际发生了短少。同时提单记载的卸货港与耀军公司委托一致，耀军公司确认货物已运至目的港但未办理目的港进口报关、验货、提货。故该院认定耀军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货物短少事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耀军公司与中检公司之间海上货运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耀军公司要求返还原物或赔偿货值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耀军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货物短少的事实；耀军公司称因中检公司报关不实导致其无法清关提货，但其承认货到目的港后仅是出于担心被目的港处罚而并未安排清关提货，经法院释明并准许延期举证后，耀军公司也未进行目的港清关提货或查证、出示目的港法律对其进口报关有相关禁止性规定，故该院认定耀军公司该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包干代理费的主张，因案涉货物已经运抵目的港，中检公司已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耀军公司应当支付运输代理费用，故该项诉请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返还报关费的主张，中检公司经多层转委托，最终由德仁公司进行实际报关，报关单虽与耀军公司委托有多处不符，但未影响涉案货物实际出运，耀军公司亦未证明案涉货物出口报关的上述问题造成了其在目的港无法清关提货，故该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8月17日判决：驳回耀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减半收取计2485元，由耀军公司负担。耀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耀军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为耀军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货物短少事实”错误。原判已经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包括委托报关在内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报关单所载的商品清单与出口货物清单不一致。中检公司作为专业的货运代理公司，应当知道出口时须向海关如实申报，中检公司未向海关如实申报，违反了海关法规定。耀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货物短少的事实，原判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为中检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耀军公司应当支付运输代理费、报关费错误。中检公司未完全、合法履行合同义务，未向海关如实申报，该行为应当受到惩罚，法院不应肯定或纵容这种违法行为。三、原判认为“报关单虽与耀军公司委托有处不符，但未影响涉案货物实际出运”，属事实认定错误。四、未申报的短少货物都是食品，都有保质期，现在已经过了保质期，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失。五、中检公司违反合同法、海关法，在耀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规违法操作，擅自转委托，欺骗海关，未如实申报，耀军公司有权利要求中检公司退还货物或者赔偿等值货款。中检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为耀军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货物短少的事实正确。海关法系调整海关管理活动的法律，而本案法律关系涉及的法律为合同法，耀军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供所赔货物的实际数量及物短缺的证据。二、原判认定中检公司已履行义务，耀军公司应当支付运输代理费等正确。经原审法院调查，将食物商品混入集装箱系耀军公司自已的行为，其法定代表人与中检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只要出去就行。三、关于耀军公司上诉食品已过保质期的主张，并无证据，且耀军公司在2019年11月19日就已收到案涉提单，即使过了保质期，也是耀军公司未清关提货导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耀军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耀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军与中检公司员工孙海波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学军得知中检公司未如实向海关报关后，及时向孙海波经理提出退运货柜，孙经理协调万联公司赔偿事宜，以及退运赔偿事宜始终无解决方案。证据二，聊天记录显示的号码为孙海波实名认证手机号码。证据三，中检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孙海波为该公司经理。耀军公司称其在原审中已经提交的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故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中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中检公司对耀军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均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非二审新的证据。此外，聊天记录完整性有待核实，且聊天内容显示仅是刘学军一直强调退柜，并未涉及其他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故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手机号码为孙海波所有。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院对耀军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为，耀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拟补充证明其一审中的待证事实，可以认定为补强证据。中检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耀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中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将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判对耀军公司主张的货物短少未予认定，以及未判令中检公司赔偿耀军公司主张的本案损失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判未认定货物短少是否正确耀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出口货物清单所记载的货物总件数、总重量与报关单、提单记载一致，报关单所记载集装箱号、船名、航次与提单记载一致，因此，原判认为仅出口货物清单与报关单所载商品清单不一致尚不足以证明货物发生短少的事实，有相应依据。此外，提单记载的卸货港与耀军公司委托一致，耀军公司在原审中亦确认货物已运至目的港，耀军公司二审提交的刘学军与孙海波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中，仅反映出刘学军提出退运货柜以及请求与万联老板协调，并未提及货物短少的记录。因此，耀军公司仍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货物短少的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检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耀军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耀军公司称因中检公司报关不实导致其无法清关提货，但其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交目的港对其进口报关有相关禁止性规定的法律法规，而且，耀军公司承认案涉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其出于担心被目的港处罚而并未安排清关提货。因此，耀军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本案损失与中检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耀军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耀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上诉人上海耀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张碧青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