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60395709H。 法定代表人：曹菲。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茜，女，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余晓朦（曾用名余潇潇），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芳，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艳，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嘉敏，女，1992年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在香港，具体住址不详。 原审被告：刘艺璇，女，199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楚茜，原审被告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梦创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微梦创科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的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的用户注册信息未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一审法院依据的是《北京市微博客发展管理若干规定》第九条，该规定是由北京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于2011年12月16日联合发布实施的。从效力级别上讲，该规定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仅是针对北京市微博客平台发布的管理性文件。而且，即使网络经营者违反该规定第九条，也应由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进行处理，并未规定由法院判处网络经营者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于2017年6月1日生效，第二十四条规定了网络经营者为用户办理移动电话入网手续、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等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实施后，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于2017年10月8日施行的《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进一步明确了“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于2018年3月20日实施的《微博客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也明确“对微博客服务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方式的真实身份信息认证。”由此可见，移动电话号码认证是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并列的实名认证的方式，并非只有身份证号码认证才是实名认证，在如今移动电话号码都基于运营商强制实名认证的情况下，如此规定更符合我国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实情。从效力级别上讲，《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属于法律，《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与《微博客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的进一步细化规定，且颁发部门级别明显高于《北京市微博客发展管理若干规定》，法院应优先适用，一审法院在该问题的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一审中，微梦创科公司提交了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等微博用户的注册信息，包括用户名、手机号码、IP地址等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及《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微博客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已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的用户注册信息未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明显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判决微梦创科公司对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的侵权后果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认定微梦创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所涉内容不涉及为生活消费所需，林楚茜在本案中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是关于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物发生损害时的求偿规定。该条所指的网络交易平台仅指由第三方经营的为交易提供网络空间与技术服务的信息网络系统，例如淘宝、京东、唯品会等网络购物平台。该条仅适用于网络交易平台，并非适用于所有的网络平台。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网络购物中消费者的交易安全，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本案实质上是名誉权侵权纠纷，微博平台属于社交性平台，提供互联网信息存储服务。本案中，微博平台不是网络交易平台，本案当事人也并未通过微博平台进行网络交易，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是消费者，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根本不适用于本案。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侵权责任的认定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关于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物发生损害时的求偿规定。三、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已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已如实向法院披露所掌握的全部用户注册信息。退一步讲，即使微梦创科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也不能因此判决微梦创科公司承担先行赔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网络经营者未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或者对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用户提供相关服务的，由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即便微梦创科公司未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也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责令改正，法律并没有规定法院可以因此判决网络经营者承担先行赔偿的法律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上述规定也已明确，即使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用户信息，也只能作为人民法院应否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措施的具体情节，并不能作为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作为提供互联网信息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微梦创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仅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作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彼岸烙印omi”、“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六个微博用户应分别向林楚茜赔偿16728.89元，显然超出了林楚茜的诉讼请求范围，不仅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而且也剥夺了上述微博用户抗辩的权利。本案涉及赔偿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3和诉讼请求4），均明确针对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微梦创科公司四个被告。而针对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等六个微博用户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和诉讼请求5），分别为要求微梦创科公司对六个用户采取必要措施，提供该六个用户的注册信息，并未要求该六个用户赔偿损失。本案一审中，微梦创科公司提交了上述六个微博用户的注册信息后，林楚茜一方并未申请法院向通讯部门调取手机号码用户的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码进行追加被告，在网名为“彼岸烙印omi”有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的情况下，林楚茜也主动放弃追加其为被告。事实上，林楚茜在一审中已明确放弃追加上述六个用户为一审被告的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案一审明确的被告只有四个，法院依法只能就四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审理，而不应该在未将其他六位微博用户追加进本案的情况下，擅自判决该六位微博用户构成侵权，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行为，不仅明显超出了原告林楚茜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处分原则，同时也剥夺了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等六位微博用户抗辩的权利，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基本原则。五.一审法院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该事实认定有误。1.林楚茜2017年7月20日的投诉，未构成有效投诉。虽然林楚茜2017年7月20日进行了微博线上投诉，但由于其并未提交每一条投诉微博的具体链接，仅是提交了微博用户的主页链接。微博用户主页内通常有几百、几千条微博，如果仅提交主页链接，微梦创科公司确实无法准确定位投诉微博的位置。林楚茜的投诉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规定的“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2.林楚茜主张的侵权内容，很多属于林楚茜自己发布的微博下的评论内容，林楚茜本人完全可以自行删除，该部分内容要求微梦创科公司进行删除没有法律依据。微梦创科公司收到法院邮寄的起诉材料后，立即查看了林楚茜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很多内容是林楚茜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内容（详见林楚茜提交的第41751号公证书的第16-35页，50-57页，64-71页等，34490号公证书42-47页等），林楚茜本人可以自行删除，不应要求微梦创科公司进行处理，不应过分加重平台的负担。鉴于微梦创科公司对林楚茜主张的很多侵权内容并不负有删除义务，且微梦创科公司对于林楚茜与其他三个被告之间的骂战并不知情，综合考虑本案涉嫌侵权的内容相对复杂，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微博用户采取了不同程度的禁言措施，并通知其自行删除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微梦创科公司已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采取了较为合理的必要措施，微梦创科公司认为自身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但综合考虑林楚茜自身主张侵权内容时存在的过错、微博的影响力较小等因素，应判决微梦创科公司在更小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林楚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的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的用户注册信息未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事实认定清楚。1.微梦创科公司并未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微梦创科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以及《微博客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移动电话号码属于真实身份信息认证。但是，实行实名制审查的目的是，当用户的权益在使用网络服务的过程中受到侵害时，能够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向造成自己权益受到侵害的用户行使自己的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的用户名、手机号码、IP地址等信息不足以支持林楚茜对以上五位用户提起诉讼，因此，林楚茜并未做到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2.微梦创科公司加重了林楚茜的责任。微梦创科公司在明知现如今移动电话号码都基于运营商强制实名认证的情况下，将向移动电话运营商申请调取移动电话用户实名认证信息的责任推卸给林楚茜，加重网络用户的责任，而后辩称网络服务提供者已依法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的行为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判决微梦创科公司对网名为“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的用户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法律适用正确。1.林楚茜作为微梦创科公司运营平台的消费者，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林楚茜于2017年4月25日、同年5月13日以及同年的5月30日，在天猫商城平台中的新浪微博官方旗舰店内，为自己的账号“你家隔壁小明”购买了三次三个月（总计9个月）的新浪微博会员。林楚茜为了自己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了新浪微博平台的商品，并接受了新浪微博平台的服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2.微梦创科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网络交易平台需要具备的条件为提供服务或者提供可供交易购买的商品。微梦创科公司所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为其用户提供了网络搜索等多项服务，同时提供了可供选择交易的商品，例如新浪微博会员、粉丝头条广告等。因此，微梦创科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三、一审法院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事实认定清楚。1.林楚茜2017年7月20日的投诉，构成有效投诉。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的规定，林楚茜在受到网络用户侵害其名誉权的情形下，通过微梦创科公司公示的投诉渠道进行了投诉，并根据微梦创科公司的要求填写了投诉人姓名、投诉链接、投诉类型、投诉理由等内容可知，微梦创科公司已收到林楚茜的线上投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林楚茜2017年7月20日的投诉构成了有效投诉，根据林楚茜提供的链接可以准确找到侵权用户的微博账户，但是微梦创科公司却以未提供具体的微博链接为由驳回了林楚茜的投诉，导致林楚茜的名誉权进一步受损。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林楚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删除林楚茜微博下的评论内容是微梦创科公司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在收到林楚茜的有效投诉后，为了防止网络用语对林楚茜造成的损害扩大，应当承担删除林楚茜微博下评论的删除义务。因微梦创科公司未就其接到的投诉通知采取必要的措施，故微梦创科公司应当与造成林楚茜名誉权受损的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余晓朦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陈嘉敏、刘艺璇未作陈述。 林楚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梦创科公司采取必要措施将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彼岸烙印omi”、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侵害林楚茜名誉权的侵权信息删除、屏蔽、断开链接，并将该信息存在网络上的搜索快照、缓存、转帖立即清除；2.判令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立即停止侵害林楚茜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在新浪微博首页置顶3个月发布向林楚茜赔礼道歉的公告，并＠发送至其所有侵权微博曾＠发送及转发的所有微博用户，为林楚茜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微梦创科公司连带赔偿林楚茜经济损失24万元（损失暂且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精神损害抚慰金80万元；4.判令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林楚茜的法律服务费60000元、公证费4500元（其中国内公证费3500元、国外公证费1000元）、证据翻译费200元、专门回国起诉的往返机票10000元；5.判令微梦创科公司向林楚茜披露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彼岸烙印omi”、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的用户姓名、性别、住址、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注册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浪微博系微梦创科公司创建、运行的社交媒体网络平台。林楚茜与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人均系新浪微博用户。林楚茜的用户名昵称为“你家隔壁小明”，余晓朦的用户名昵称为“凉凉是美少女”，陈嘉敏的用户名昵称为“大力水手旦旦妈”，刘艺璇的用户名昵称为“雫雫”。2017年5月林楚茜与淘宝买家（微博用户名昵称“霸道总裁沙沙”）因购买喷雾粉底液发生纠纷。2017年5月30日起，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与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彼岸烙印omi”、“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通过各自的微博对林楚茜进行谩骂、文字攻击，具体详见林楚茜上述诉称的相关微博内容。2017年7月3日林楚茜在微博上发送律师函警告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人不要再进行人身言语攻击，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人并未停止发布谩骂林楚茜的微博。2017年7月20日林楚茜根据微梦创科公司《人身权益纠纷线上投诉功能上线公告》的要求填写相关投诉内容，其中证明材料一栏附有谩骂言论等截图，微梦创科公司确认林楚茜投诉提交成功。但微梦创科公司未按照《微博投诉操作细则》规定的程序对林楚茜投诉情况作出相应处理。之后，英国爱丁堡莫利菲尔德医疗中心的TESSATURNEY、ANDREWWILSON等医生证明，林楚茜从2017年5月起遭受网络暴力（欺凌）变得抑郁，并有自杀倾向，必须服用抗抑郁药物。伦敦大象城堡区伦敦艺术大学伦敦传播学院基于该医学原因准许林楚茜的休学申请。微梦创科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后，于2017年8月24日对昵称“霸道总裁沙沙”用户禁言365天，对昵称“子曰-是曰不是日”、“凉凉是美少女”、“雫雫”、“彼岸烙印omi”、“二裂酵母”等用户禁言60天，并经网络通知上述用户自行删除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微博内容。截至2018年7月24日新浪微博上部分谩骂林楚茜的言论仍然存在。 另查明：1.起诉前，林楚茜为保全证据支付公证费3500元。诉讼中，林楚茜支付保全证据公证费1310元、证明费等费用合计666.36英镑（折合人民币5871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林楚茜支付原一审及重审刊登诉讼文书等公告费计1060元。林楚茜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楚茜支付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前期律师代理费60000元，并按照赔偿款的40%支付风险律师代理费。2.诉讼中，微梦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彼岸烙印omi”、“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等微博用户信息，其中“彼岸烙印omi”用户信息载明真实姓名张文怡及其身份证号码等，其他用户信息仅载明手机号、用户名等，并无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庭审中经征询是否追加“彼岸烙印omi”用户为本案共同被告，林楚茜表示不清楚具体联系地址，无法追加其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林楚茜提供的证据可知，包括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在内的案涉网络用户在新浪微博上针对林楚茜发表的言论，使用大量侮辱性的谩骂词汇，带有明显的人格侮辱性质，相关言论偏离了就事论事的理性基调，逾越了网络用语的合理边界，主观上具有对林楚茜的名誉进行贬损的恶意，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林楚茜的公正评价，客观上造成一定范围内对林楚茜社会评价的降低，导致他人对林楚茜道德品质方面评价的贬损，已构成对林楚茜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林楚茜请求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并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令侵权人采取法定方式向被侵权人赔礼道歉，足以达到为林楚茜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法律与社会效果，林楚茜请求将赔礼道歉内容＠发送至所有侵权微博曾＠发送及转发的所有微博用户的主张已无必要，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林楚茜作为一般网络用户，在受到其他网络用户侵害其名誉权情况下，通过网络服务提供者即微梦创科公司公示的投诉渠道进行了投诉，并根据微梦创科公司的要求填写了投诉人姓名、投诉链接、投诉类型、投诉理由等内容，且微梦创科公司也认可收到林楚茜的线上投诉，故林楚茜发出的投诉通知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微梦创科公司主张林楚茜未有效投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微梦创科公司在接到林楚茜投诉至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期间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阻止侵害林楚茜名誉信息的发布，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后亦仅对侵权用户采取禁言并通知自行删除相关内容的一般限制性操作措施，甚至在林楚茜投诉一年后部分侵权微博信息仍然存在，并未采取法律规定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不足以阻止林楚茜名誉权所受损害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林楚茜已发出有效通知且微梦创科公司采取的措施不足以阻止损害扩大的情况下，林楚茜请求微梦创科公司采取必要措施将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彼岸烙印omi”、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侵害林楚茜名誉权的侵权信息予以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若采取上述必要措施则足以防止对林楚茜名誉权损害的扩大，亦在其公司管理信息能力范围，而林楚茜请求微梦创科公司将侵权信息存在网络上的搜索快照、缓存、转帖予以清除的主张，显然超出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社交媒体网络平台的技术管控能力范围，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案中，林楚茜因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人的侵权行为加重抑郁症并须服用抗抑郁药物，造成休学并险些酿成自杀等严重后果，林楚茜请求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赔偿其网店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支出的合理法律服务费、公证费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林楚茜主张的网店损失，林楚茜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经营的淘宝网店销售额在双方发生争执期间出现波动，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24万元；关于林楚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万元，远超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与司法实践也不相符，且被告对该赔偿数额亦有异议，故林楚茜关于网店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市场因素、侵权时间、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量，一审法院酌定林楚茜网店经济损失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关于林楚茜主张的法律服务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可知，林楚茜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属律师代理期间的前期代理费，而双方的代理实质是风险代理，故在被告对其律师代理费数额有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律师收费标准、案件的难易程度、被告的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考量，确定被告承担法律服务费30000元。关于林楚茜主张的国内公证费3500元（有发票为证）、公告费1060元（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实际交纳的费用）属于合理开支范围，予以支持。关于林楚茜主张的专门回国起诉的往返飞机票10000元不属于合理开支范围、主张的国外公证费1000元与证据翻译费200元未举证证明，均不予支持。林楚茜补充证据材料所产生的公证费、翻译费等在本案中未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林楚茜的损失为150560元（包含经济损失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法律服务费30000元、公证费3500元、公告费1060元）。 关于责任认定问题，包括诸被告在内的案涉微博用户利用信息网络实施侵权行为，在案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之间有意思联络而共同实施，故应认定为案涉微博用户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中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林楚茜的全部损害，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由发布侵权微博信息而实施侵权行为的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与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彼岸烙印omi”、“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等9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林楚茜请求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因其侵权行为应分别向林楚茜承担16728.89（150560÷9）元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侵权微博信息由余晓朦等网络用户于2017年5月30日起发布，微梦创科公司未对该微博信息采用人工或自动方式进行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或修改等方式作出处理，且该信息的社会影响程度不大，并基于庞大的网络信息量，客观上无法对所有微博内容进行核查、甄别，故微梦创科公司在接到投诉通知前不知道侵权事实的抗辩应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林楚茜于2017年7月20日发出有效通知，但微梦创科公司于一个多月后才对侵权用户采取禁言等一般限制性操作措施，在林楚茜投诉一年后部分侵权微博信息仍然存在，并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致使侵权行为持续，损害后果进一步扩大，其应就扩大的损失与余晓朦等侵权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微梦创科公司接到通知时间、损害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微梦创科公司在上述赔偿款的30%范围内与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侵权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微梦创科公司辩解其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对相关侵权用户采取禁言等措施，已尽到相应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林楚茜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林楚茜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林楚茜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信息请求追加网络用户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微梦创科公司在诉讼中有义务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以便林楚茜向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用户信息无法确定该微博用户的真实身份。2011年12月16日施行的《北京市微博客发展管理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注册微博客账号,制作、复制、发布、传播信息内容的,应当使用真实身份信息,不得以虚假、冒用的居民身份信息、企业注册信息、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进行注册。网站开展微博客服务,应当保证前款规定的注册用户信息真实”、第十五条规定“本规定公布前已开展微博客服务的网站,应当自本规定公布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规定向市互联网信息内容主管部门申办有关手续,并对现有用户进行规范”，微梦创科公司住所地在北京，作为新浪微博服务的提供者,理应按照上述规定核实微博客使用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但却违反该规定未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致使林楚茜行使诉权时,无法知悉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颜控小狗子”、“科学撸猫”、“二裂酵母”、“霸道总裁沙沙”等侵权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合法权益不能通过起诉上述五人而得到及时有效保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有关“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规定，对上述五人造成的侵权后果应由微梦创科公司先行承担，即微梦创科公司先行承担上述五人因侵权责任应向林楚茜赔偿的83644.44（150560÷9×5）元。微梦创科公司主张2017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施行前并未规定网络运营者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微梦创科公司对网名“彼岸烙印omi”微博用户所披露的身份信息，足以与他人相区别，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关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网络用户信息的规定，现林楚茜不请求追加该网络用户为本案被告，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该网络用户的赔偿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 陈嘉敏、刘艺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八项规定，判决：一、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新浪微博首页上连续十日刊登道歉声明书（内容须由一审法院审定），为林楚茜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如不履行前述义务，一审法院将采取在网络上或者报刊上发布为林楚茜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公告或者公布本民事判决书内容，产生的费用由不履行义务的人员负担；二、微梦创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将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与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彼岸烙印omi”、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在新浪微博上针对林楚茜林楚茜的侵权信息删除、屏蔽、断开链接；三、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林楚茜赔偿损失16728.89元；微梦创科公司在该赔偿款的30%范围内与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微梦创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楚茜先行赔偿损失83644.44元；五、驳回林楚茜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微梦创科公司未按照《微博投诉操作细则》规定的程序对林楚茜投诉情况作出相应处理”不予确认外，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 关于微梦创科公司披露了涉案微博用户的手机号、用户名、用户UID、注册IP、注册时间等信息，但未提供姓名及身份证件号码，应否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未履行实名制审查义务，并进而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出分析：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使用者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不得为其提供信息发布服务。该规定采取了具体的方式指导网络服务者从哪些方面进行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在手机号码已经实行实名制的前提下，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均可以单独作为实名制认证的身份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责令微梦创科公司提供侵权人的具体信息，但是否可以提供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等，应以微梦创科公司掌握的侵权人的具体信息为准。现并无证据证明微梦创科公司掌握侵权人的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且微梦创科公司已提供了侵权人的移动电话号码等信息，足以认定微梦创科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且即便认定微梦创科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也只能作为判断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应否对微梦创科公司采取强制措施的具体情节。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微梦创科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为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有关“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的规定，适用于网络交易产品或服务侵权情形，并不能适用于本案网络侵权情形，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判定微梦创科公司先行承担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五人因侵权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经审查，林楚茜一审诉请并未主张网名“子曰-是曰不是日”、网名“颜控小狗子”、网名“科学撸猫”、网名“彼岸烙印omi”、网名“二裂酵母”、网名“霸道总裁沙沙”等人在本案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微梦创科公司先行承担上述等人赔偿责任亦属于超出其诉请，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微梦创科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林楚茜2017年7月20日向微梦创科公司提交通知是否构成有效通知，及微梦创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行为可分为提供信息平台（通道）服务及提供内容服务。在前一种行为中，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提供通道或平台，本身不对信息进行主动编辑、组织或修改，全部内容均由网络用户提供，本案所涉及的网络服务即为此种服务。面对网络海量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故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又因网络服务提供者既要维护被侵权人的利益，同时也要履行其与网络用户间的网络服务合同，为使其在网络用户追究其违约责任时，其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是应被侵权人通知要求而采取措施，被侵权人的通知应当符合一定的要求。对于通知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本案中林楚茜虽通过微博平台向微梦创科公司填写相关投诉内容并予以提交，但其仅提供了案涉侵权人微博账号的主页链接，并不符合有效通知应包含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的规 定，因此微梦创科公司未在诉前采取相应措施，并不存在过错。但是，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后，于2017年8月24日仅对案涉侵权人采取禁言并网络通知其自行删除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微博内容的措施，并未采取法律规定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微梦创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于二审时其已采取必要措施，因此一审判定其应对案涉侵权人的侵权信息删除、屏蔽、断开链接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但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之后，就未能采取必要措施使得损害扩大的部分，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因一审系酌定微梦创科公司在赔偿款的30%范围内与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等侵权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比例的认定臻于合理，且微梦创科公司亦自愿在3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微梦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林楚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林楚茜负担4993元，余晓朦、陈嘉敏、刘艺璇各负担85元，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