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 负责人：王琛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强，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德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圣城街与菜都路路口西6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田春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有江，寿光衡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 法定代表人：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伟，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德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汽售公司）、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制造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在自燃事故发生后至今，一直由德润汽售公司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在自燃后，便由德润汽售公司拖走并实际控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已向德润汽售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涉案车辆现在所处的位置，德润汽售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当庭认可涉案车辆由其实际占有。因此，在涉案车辆由德润汽售公司实际占有已查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所处位置及状况不明，以致无法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相同类型的车辆照片，无法证明涉案车辆进行过改装。关于一审判决中认为“通过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照片、徐工制造公司提的照片与本院的勘验照片进行比对，涉案车辆除拖挂车厢外，其后方外观与相同型号的新车外观并不一致，该亦能证明涉案车辆在售出后存在改装情况”与事实不符。首先，同一车型的车辆也存在不同的款式，其配置等也不一致，因此也无法确定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照片与涉案车辆是否系同一车型同一配置。其次，证人刘某也表示两照片不一致之处系车辆被烧毁后人为将一些材料放在（或自行从车辆他处落在）车上，并非车辆自带或是加装。因此，无法确定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车辆照片与涉案车辆的照片不一致之处，是否是加装、改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德润汽售公司未就涉案车辆在销售后被案外人元丰物流公司加装、改装，以及该加装、改装是否与涉案车辆的自燃存在因果关系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为德润汽售公司完成举证义务的证据为其提交的由案外人元丰物流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德润汽售公司的证明目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案外人元丰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但是证明上并无相应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庭审中，刘某详细地向法庭解释了涉案车辆加装一事，说明了前述操作为涉案车辆使用的必经步骤，这与德润汽售公司提交《证明》的证明事项不一致，该《证明》失去了证据效力。因此，德润汽售公司此事既未证明涉案车辆有改装，也未证明涉案车辆的加装与自燃是否有因果关系。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由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说明函》也表明涉案车辆未见加装改装，故德润汽售公司仍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德润汽售公司举证义务并未完成。四、查明案件事实，彻底解决本案纠纷，将涉案车辆的加装线路图提交至相应的鉴定机构加以鉴定便可知道责任的承担主体；或者对现由德润汽售公司实际占有的涉案车辆进行鉴定也可确定责任的承担主体。若本案不查清案件事实，则会引起一系列诉讼，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负担，也极大地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 德润汽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工制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就涉案车辆是按照全损赔偿给元丰物流公司，在理赔后应将保险标的的残值予以收回。现上诉人既未提供案涉车辆的所处位置及状态，也未提交委托他人代管的证据，导致涉案车辆无法重新鉴定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二、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是涉案车辆事故现场照片，与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照片是一致的。而与涉案车辆同类型车辆的照片是一审法院勘验取得，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从照片对比中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明确多出部分体积较大的部件，而上诉人关于无法确定我方提交的照片与涉案车辆是否系同一车型配置，车辆烧毁后人为放置的论述，是无逻辑的诡辩。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仅是规定单位及制作人员拒绝法院调查或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元丰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由刘某证明了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关于该证明的证据效力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无相应人员的签名盖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观点属于理解法律错误。四、每种法律关系均有其各自的救济途径，不能混为一谈，关于元丰物流公司与德润汽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德润汽售公司与我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谁该向谁主张权利，均不是上诉人该操心的问题，就本案说涉案车辆出厂时全部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并不存在质量缺陷，而上诉人也未提供补充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原本就存在质量缺陷。 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润汽售公司、徐工制造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各项损失276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润汽售公司、徐工制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购车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案外人元丰物流公司向德润汽售公司购买了一辆由徐工制造公司生产的半挂牵引车一台，并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保险，其中自燃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88000元。元丰物流公司购车后，将车辆登记为鲁ＧＥ××××号，对车辆的驱力器、线路进行了改装，并加装了车箱。2017年1月8日早上，该车行驶至寿光市××镇××路××村附近时，车头着火，致车辆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元丰物流公司赔付了268000元，元丰物流公司同意由平安保险公司就赔偿款向责任方追偿。后经平安保险公司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起火原因是仪表台右部下方的线束出现故障引起的，但对车辆改装、加装情况与起火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目前的位置及状况，以致不能通过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方法进行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就保险标的即涉案车辆因起火造成的损失向被保险人元丰物流公司进行了赔付，取得了向第三者即保险事故责任人赔偿的权利。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消费者等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是仪表台右部下方的线束出现故障，应当认定车辆发生事故时存在瑕疵或缺陷，因车辆售出时间距离发生事故时间不足六个月，故应当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审理中，德润汽售公司提供了元丰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在售出后被改装了驱力器及线路，该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瑕疵亦有可能是销售后造成的，只有排除了这种可能性，方可认定由经营者承担责任，该方面事实需要经营者继续举证，但排除这种可能性需要对事故车辆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而涉案车辆目前所处位置及状况不明，以致无法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提供涉案车辆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是平安保险公司应负的责任，其虽主张已将事故车辆交给德润汽售公司，但该公司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已有证据证明车辆瑕疵有可能是销售后造成的，而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目前的位置及状况，以致不能通过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方法排除这种可能性，对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平安保险公司负责。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经营者的原因导致涉案车辆存在瑕疵而发生故障起火，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上诉人代理人李加强与德润汽售公司员工张凯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德润汽售公司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德润汽售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所称的张凯强，并不是其工作人员，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徐工制造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形成于2019年6月10日，已超过举证期限；张凯强并非德润汽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德润汽售公司授权，其言论不能构成德润汽售公司自认；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张凯强并未参与案涉车辆残值的运输工作，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在录音中张凯强陈述车辆现在是否在德润汽售公司不清楚，且德润汽售公司不认可张凯强系其工作人员，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对于案涉车辆的目前状况，上诉人在2019年4月29日的庭审笔录中述称“定损后车辆交给所有者处理，现在是何情况不清楚，但是有现场照片……”，在2019年8月7日的庭审笔录中述称“事故发生后车辆由第一被告拖走并保存，车辆现在什么状态原告不清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润汽售公司、徐工制造公司应否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各项损失276000元及利息。本案中，案涉各方对元丰物流公司从德润汽售公司处购买半挂牵引车、元丰物流公司在上诉人处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保险、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上诉人赔付元丰物流公司保险金268000元、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的原因系仪表台右部下方的线束出现故障引起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案涉各方对于车辆是否进行了改装、改装行为与火灾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等，各执一词。本案需要通过鉴定等方式进一步查明上述事实。关于案涉车辆目前的状况，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供案涉车辆，导致上述事实无法查清。因此，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车辆毁损的责任并赔偿保险金，证据不足，一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