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70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让水乡读书台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王少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方东，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吴仕益，男，汉族，1954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周凤宝，男，汉族，1952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路伟，男，汉族，1960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谌登发，男，汉族，1955年3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柳仁洪，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一审第三人：王玉胜，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述六位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权，江油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志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赵方东及一审第三人吴仕益、周凤宝、路伟、谌登发、柳仁洪、王玉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3日以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210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川民抗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惠明、书记员陈思琪出庭。申诉人长通志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一审第三人吴仕益、周凤宝、路伟、谌登发、柳仁洪、王玉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权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方东经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6）川07民终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再审。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赵方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其中巴车过户到公司名下，履行了相应出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ｌ8日作出的（20ｌ6）川07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赵方东与长通志达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审理查明，川Ｂ2××××号车辆由赵方东自行申请报废，车辆残值由赵方东自行收取。川Ｂ2××××号报废后新购买的川Ｂ4××××号车辆也由赵方东自行出资，并由赵方东自行经营，盈亏仍由赵方东自行承担。故赵方东经营的车辆虽登记在长通志达公司名下，但该车辆并未记录在公司章程上，双方未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或确认，车辆经营模式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以实物认缴出资的规定不符。（二）赵方东等人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9日召开的两次会议，不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程序，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两次会议形成的会议记录能够确认赵方东为长通志达公司股东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在王绍伦诉长通志达公司确认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中，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的（2017）川07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2013年10月31日和2013年11月9日两次会议的决议内容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三）另有五起以长通志达公司为被告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与本案案情类似，但与本案判决结果不同。五个判决分别是：（2017）川07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李兴阳）、（2017）川07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李正琼）、（2017）川07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尚全廷）、（2017）川07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张勇）、（2017）川07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何正琼）。上述案件均经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判决维持一审、二审判决，即对再审申请人请求确认其为长通志达公司股东的主张不予支持。 长通志达公司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长通志达公司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民终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赵方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吴仕益、周凤宝、路伟、谌登发、柳仁洪、王玉胜发表陈述意见称，没有意见。 赵方东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方东、长通志达公司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长通志达公司向赵方东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3.判令长通志达公司按公司法规定将赵方东记载入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9日，根据政府提出的旅客运输必须采用公司化经营的要求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王绍伦、王少益、吴扬、王玉胜、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等11人作为公司发起人，以实物（经营性车辆）出资60.5万元组建了长通志达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坝城区至各乡镇的旅客（货物）运输。同时王绍伦、王少益、吴扬、王玉胜、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等11人作为公司股东参加了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选举了王少益为公司执行董事，谌登发、吴扬为公司监事。根据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第四章“公司注册资本”载明“公司注册资本60.5万元，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全部股东实物投资，各占5.5万元，合计60.5万元”公司章程第五章“股东姓名或名称”载明了上述11人姓名、身份证号、住址。 2003年11月12日，长通志达公司以甲方身份，川Ｂ2××××号车辆（车主赵方东）以乙方身份双方签订了《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和经营管理的需要，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共担风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长通志达公司为全体股东联合申办组建的公司，本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在国家政策指导下，依法开展经营活动。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公司的股东享有下列权利：（1）分配红利。（2）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3）股东可以自愿将股权转让，但必须经股东大会讨论过半数通过，并更换股东名称，公司备案。（4）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5）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账册，监督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管理，并有权提出建议和质询。（6）在公司清算时，对剩余财产的分享。（7）被推选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章（应为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8）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2.公司的股东承担下列义务和责任：（1）遵守公司章程和各项管理制度，执行股东会议决议。（2）股东的车辆保养、维修、检审及交通事故所发生的费用由股东自行负责。（3）为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利益，公司领导或公司责成公司管理人员与地方管理部门联系或解决公司与股东的有关事宜，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如误工损失等，由全体股东平均摊销，或在管理费中列支，公司财务记账二人以上签字，备查。三、公司的机构设置及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按公司章程第九章规定执行。四、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或者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必须按公司赋予的权利行使好职权，不得利用本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私利，不得侵占转让公司财产。五、执行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以他人名义开设账户存储，不得以公司资产为公司的股东或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六、该合同（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长通志达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少益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赵方东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川Ｂ2××××号车辆（经营线路中坝至香水）登记在长通志达公司名下。川Ｂ2××××号车辆报废后变更为川Ｂ4××××。 2004年2月16日，王绍伦、王少益、吴杨、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吴仕益、柳仁洪、路伟、雍春、周凤宝、熊刚等16人召开了股东大会，该股东大会通过了决议：1.长通志达公司决定新增股东吴仕益、柳仁洪、路伟、雍春、周凤宝、熊刚。2.原股东吴杨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吴仕益；原股东杨廷和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柳仁洪；原股东吴显杰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路伟；原股东程勇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雍春；原股东安明奎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周凤宝；原股东史文宇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熊刚。同时，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2004年2月16日，工商管理部门依据长通志达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出资额转让协议》等资料进行了变更登记，将长通志达公司股东变更为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并记载入公司章程。 2013年10月31日会议记录记载：“2013年10月31日在让水召开第一届公司股东会原始股东22人到位22人。经股东会议通过，公司内部统一制定股权证，暂不到工商局变更注册。确认的22个股东如下：川Ｂ36994郭大春；川Ｂ76572任晓琳；川Ｂ5××××车灵；川Ｂ73692宁金香；川Ｂ39406何正琼；川Ｂ37069李正琼；川Ｂ39937殷平；川Ｂ39962徐长平；川Ｂ39819祝云琼；川Ｂ39838熊刚；川Ｂ47886周兵；川Ｂ39821王少明；川Ｂ33043雍林；川Ｂ37218冯明军；川Ｂ39822王绍伦；川Ｂ39438廖先兵；川Ｂ39915王少益；川Ｂ30437王卫东；川Ｂ73243张勇；川Ｂ4××××赵方东；川Ｂ44976尚全廷；川Ｂ47242李兴阳。记录殷平”。该记录上加盖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该会议记录没有显示有会议主持人。 2013年11月9日会议记录记载“…股东要求补充临时董事会成员…其中有赵方东、徐长平、黄秀兰、雍林、廖先兵…，要求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少伦回避…，临时董事会要求，董事长将行政公章和财务章交董事会暂行保管…”。另单独一页2013年11月9日股东会股东签字如下：川Ｂ39822王绍伦；川Ｂ39915王少益；川Ｂ37218王少益；川Ｂ39937王少益；川Ｂ33043雍林；川Ｂ39406签字不清楚；川Ｂ39819刘平；川Ｂ39438廖先兵；川Ｂ4××××赵方东；川Ｂ47242李兴阳。Ｂ39838周兴蓉；川Ｂ30437王卫东；川Ｂ39821王少明；川Ｂ39962徐长平；川Ｂ73243张勇；川Ｂ44976尚全廷；川Ｂ5××××雷发强；川Ｂ32292周兵；川Ｂ73692宁金香；川Ｂ36994黄秀兰；川Ｂ76572任晓琳；川Ｂ37069李正琼，此页加盖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 2013年11月11日会议记录记载:“临时董事会成立，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绍伦、副总经理赵方东、监事廖先兵、出纳黄秀兰、会计李正琼、财务徐长平、成员雍林、从2013年11月9日以前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事务均由董事长、总经理承担，从2013年11月10日以后发生的一切有关公司的所有事项，均由公司临时董事会承担…”。该会议记录有赵方东、廖先兵、黄秀兰、李正琼、徐长平、雍林五人签字，也加盖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没有会议主持人、记录人，没有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绍伦的签字。 2014年1月8日会议记录记载：“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4年1月8日通过20名股东进行公开公正的股东选举大会，一致通过以下成员当选为董事会成员：王绍伦、赵方东、廖先兵、雍林、黄秀兰，到会股东签字：张勇、雍林、徐长平、李正琼、王少明、周兵、祝云琼，赵方东、任晓琳、赵付军、车灵、王卫东、尚全廷、熊刚、王绍伦、宁金香、廖先兵、黄秀兰”。董事长王少益没有参加该次会议。 2014年3月19日长通志达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工商登记备案股东的10位股东（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参加了会议，周凤宝缺席，但事后在会议记录上补充签字。会议内容记载有股东要求收回公章及财务专用章。 2014年3月22日长通志达公司在绵阳晚报上刊登了催收公告，并于2014年4月1日在绵阳晚报上刊登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作废的公告。 2014年7月16日，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等11人召开了股东会，该会议通过了决议：1.会议一致同意王少益将登记持有公司9.09%的股权（实物认缴出资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9%的）的4.13%的股权转让给李天志持有，转让后，王少益持有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6%,李天志持有的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13%。公司内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2014年10月20日，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政府基于对公路运输规范性管理，提高运营车辆抗风险能力，强制要求旅客运输必须采用公司化经营，长通志达公司就是在此背景下产生的。2002年长通志达公司成立之初11位原始股东是以当时正在经营的自己所有的中巴车折价5.5万元入股从而取得了股东身份，此时11辆中巴车及所承载的权利当属公司财产。长通志达公司虽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其实质并不完全符合有限公司的法律特征，公司的运行也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操作和管理。 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公司可能由三种类型的股东构成：1.参与公司设立或者认购公司首次发行股份或者出资的原始股东。2.公司成立后继受股东。3.公司成立后因公司增资而加入的新股东。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依据是股东的出资行为，有关股东登记和出资证明书只是股权的证明文件。本案中的11位原始股东并非仅仅是11个人名，而是11个人名后面具体的车辆号牌和具体的线路牌，也就是说具体的运营车辆和其所承载的权利和义务就是股东所持有公司股权的内在表现。2003年11月12日长通志达公司与赵方东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就是公司为了增股、募股而与新股东达成的入股协议。首先，合同一方需要将其自营的中巴车及相关权利作为入股的投入，这与公司成立之初11位原始股东的股权取得方式完全一致；其次，长通志达公司与赵方东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和长通志达公司与11位原始股东所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因此，《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具有股东出资证明的法律意义，长通志达公司以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在公司增资扩股等重大问题的操作上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法执行，但不能以长通志达公司的违法行为就此否定赵方东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这一客观事实。 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油民初字第4769号民事判决：一、赵方东与长通志达公司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赵方东系长通志达公司股东。三、长通志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长通志达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通志达公司承担。 长通志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方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赵方东与长通志达公司订立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赵方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其中巴车过户到长通志达公司名下，履行了相应出资义务,且赵方东亦提供了加盖长通志达公司有效公章的确认其为公司股东的会议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赵方东为长通志达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长通志达公司所持协议无效、会议记录系伪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通志达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赵方东于2016年8月以长通志达公司为被告提起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请求按照长通志达公司发起人出资原则“一车一股，同股同权，且每股出资额为55000元”的方式确定其股权。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赵方东将其所属的川Ｂ2××××号车辆登记在长通志达公司名下后仍由其本人自行经营，自负盈亏。双方未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或确认。川Ｂ2××××号车辆由赵方东自行申请报废，车辆残值也由赵方东自行收取。川Ｂ2××××号报废后变更的川Ｂ4××××车辆也由赵方东自行出资购买，并由赵方东自行经营至今，盈亏仍由赵方东自行承担……”，并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川0781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方东的诉讼请求。赵方东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长通志达公司组建公司时“特别约定的股权确定方式并未确认在以后新增股权中适用。同时，按照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由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赵方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会对增加资本作出了决议，更无资本增加方式的决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后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川07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1月，王绍伦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长通志达公司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川078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绍伦的诉讼请求。王绍伦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王绍伦所称长通志达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及11月9日召开的两次会议均未按照该公司登记通知股东到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及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上述两次会议的决议内容并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后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川07民终8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Ｂ2××××号车（车主赵方东）与长通志达公司签订《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并将车辆过户到长通志达公司名下，以及2013年10月31日、11月9日长通志达公司股东会确认赵方东为股东的决议，能否作为确认赵方东具有长通志达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 首先，赵方东作为川Ｂ2××××号车车主与长通志达公司签订《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之前，长通志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公司设立手续，赵方东并非公司设立时的11名原始股东之一。上述协议所载明的股东权利义务，公司机构设置及产生办法，议事规则按公司章程执行，执行董事、监事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等内容，均是重复此前公司设立时的相关约定，但在公司已成功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与股东已经确定的情况下，赵方东不可能再通过新设入股方式而成为长通志达公司的股东。同时，上述协议并未载明赵方东增资金额、增资后注册资本、持股比例变动情况等增资入股内容，也未约定赵方东以受让等方式继受取得公司股权等条款，故《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在形式及内容上均欠缺增资入股或者股权转让的必要内容，不能成为赵方东具有长通志达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明依据。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公司增资扩股需召开股东大会并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长通志达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及11月9日形成的会议决议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已被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879号民事判决确认，现并无其他有效的长通志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对赵方东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之规定，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向公司认缴出资，如是以实物出资的，该实物的一切权利应当归属公司。赵方东经营的车辆虽登记在长通志达公司名下，但该车辆并未记录在公司章程上，且车辆经营模式实行的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此可以看出，赵方东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车辆并未转化为公司财产，这与公司法以实物认缴出资的规定不相符合。综上，赵方东不具有长通志达公司股东资格。 综上所述，长通志达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1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47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方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赵方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范升山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琴容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