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4074号 原告：姚燕飞，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蒋静华，女，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百可园4号架空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9GCGC9X。 法定代表人：何晨里。 被告：何晨里，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燕飞、蒋静华为与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桥中介）、何晨里委托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隋智慧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4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姚燕飞、蒋静华及被告何晨里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起诉称，2020年7月22日，二原告经被告红桥中介介绍，与案外人颜磊、陈佳玉签订《海盐县二手房买卖合同》，二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海盐县××镇××号××室房产出售给案外人，交易价格为1180000元。案外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二原告也将房产过户给了案外人。但被告红桥中介、何晨里以为二原告缴纳税费等理由，将2020年8月10日案外人颜磊支付的280000元中的房款60000元予以截留，至今没有支付给二原告。经查询，被告红桥中介系被告何晨里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理应由被告何晨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红桥中介立即归还房款60000元；2、被告何晨里对被告红桥中介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本案案由不应为居间合同，而应为委托代理合同；2、被告不适格，被告仅应为何晨里，委托事项是何晨里的个人行为；3、被告何晨里未截留二原告的60000元，取得60000元是有合同依据的，《房款分配协议》中明确了二原告各出30000元用于被告何晨里代理房产交易、过户、交税、代收房款事项，多不退少不补，且该金额是二原告自行提出的，故认为该60000元是二原告对其财产的处分行为，被告何晨里未侵犯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应驳回二原告对被告红桥中介的起诉，驳回二原告对被告何晨里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海盐县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二原告委托被告红桥中介出售房产，被告红桥中介在合同中盖章签名，同时该合同中约定了税费等均由买方承担的事实； 2、付款凭证（打印件）一组，证明二原告尚有60000元房款未收到的事实； 3、《房款分配协议》（打印件）一份，证明二被告以为二原告女儿加名要产生税费为由，要求二原告签订房款分配协议，该协议是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是无效或可撤销的，可要求二被告返还款项60000元的事实； 4、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红桥中介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何晨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载体经当庭核实已归还）一组，证明60000元只用于为二原告女儿加名字，且被告何晨里存在诱导二原告之嫌，完税后二原告多次索要交税的发票二被告均未给付的事实； 6、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案外人颜磊向被告何晨里转账220000元的事实。 二被告质证认为，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的合同中于7月26日补写了关于60000元的情况，二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中无该项内容；证据3的《房款分配协议》并不是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签订的，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5、6，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 二被告为反驳二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海盐县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有添加内容，约定由被告何晨里为二原告去办理手续和关于60000元的约定的事实； 2、《房款分配协议》一份，证明案涉60000元是代理的费用，且为二原告女儿加名字等要产生的费用包含在内的事实； 3、税收完税证明一份，证明交税的事实； 4、不动产登记委托书一份，证明被告何晨里受二原告委托办理相关的房产过户的事实； 5、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客户专用回单18份及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一份，证明被告红桥中介的财产独立于被告何晨里的个人财产的事实。 二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合同中添加上去的内容，被告姚燕飞未签名捺印，且二原告的合同中无此内容，系被告何晨里自行添加，添加的内容亦与房款分配协议有出入。另外在该合同中载明了关于60000元的事项，也说明是居间行为，而非委托代理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中有被告红桥中介的盖章，故认为也是居间范围之内的，且原告蒋静华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发票，二被告至今也未给付，后经二原告去办事窗口询问后发现税金并未达到60000元，二被告明显具有欺骗性质；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涉及的60000元出入较大，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涉及到不动产抵押登记等，是在与案外人颜磊、陈佳玉二手房买卖过程中签的，这些内容按照《海盐县二手房买卖合同》系二被告应该提供的服务；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二被告财产未混同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双方质证，系同一份合同，但二被告提供的合同中有添加内容，而二原告提供的合同没有添加，二被告主张添加该内容时系经二原告同意的，原告姚燕飞对此予以了否认，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中添加内容达成合意，故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添加的内容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他内容的认证意见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相同；二被告提交的证据2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3，经双方质证，系同一份协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3，二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4、5，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2日，二原告（卖方、甲方）接受被告红桥中介（中介方、丙方）提供房屋买卖的居间服务，与案外人颜磊、陈佳玉（买方、乙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房屋价格、付款时间、丙方提供给甲乙双方的服务、违约责任等，二原告、被告红桥中介与买方签名捺印或者盖章予以确认。2020年7月26日，二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房款分配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房款按离婚协议书上的比例分配，并约定：“女儿姚思彤34%?292400元，转到公证处（贰拾玖万贰仟肆佰元整）。因过户产生的税金60000元（陆万元整）由姚燕飞和蒋静华各自承担?30000元（叁万元）一个人。实际到手金额姚燕飞?253800元（贰拾伍万叁仟捌佰元整），蒋静华到手金额?253800元（贰拾伍万叁仟捌佰元整）。所有房款由中介何晨里分配支付。税和公证费用共?60000元，由何晨里负责，多和少和姚燕飞、蒋静华无关。”协议由被告何晨里书写，二原告及二被告在协议人处签名捺印或者盖章予以确认。2020年7月30日，被告何晨里为二原告及其女儿办理房屋赠与手续，产生印花税和契税共计7352.91元，原告蒋静华多次在微信中要求被告何晨里将完税材料拍照传送并询问案涉60000元的计算方式，被告何晨里均未回复。另，二原告与二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何晨里为二原告分配了部分房款；除了案涉60000元房款在被告何晨里处，其余共计112万元房款二原告已全部收到；《房款分配协议》中约定的公证手续未办理。 另查明，根据被告何晨里陈述，案涉60000元的取得系根据《房款分配协议》，而非截留；案涉60000元系由被告何晨里个人收取，未入被告红桥中介的账目。 再查明，被告红桥中介于2017年7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何晨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居间合同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二、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案涉60000元款项是否应归还二原告。 一、关于法律关系定性问题。二原告主张为居间合同关系；二被告主张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为此，双方当事人存在分歧。 委托合同是一种基础合同，是产生一切委托事务的基础，如代理、行纪、居间等均由委托而产生。委托合同旨在解决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案涉60000元，依据的是《房款分配协议》，从其性质而言，更加符合委托代理属性，不符合居间合同所侧重的介绍、协调等居间属性。因此，本院将争议案由从居间合同纠纷更改为委托合同纠纷，变更案由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 二、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房款分配协议》系被告何晨里拟写的，被告红桥中介在协议人处盖章且被告何晨里在协议人处签名捺印确认，而被告何晨里系红桥中介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证明双方均认可该委托事项的双方系二原告和被告红桥中介的事实。另，被告红桥中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何晨里系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二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二被告关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60000元款项是否应归还二原告。首先，被告红桥中介接受委托事务，主要从事了下列工作：一是为二原告分配房款；二是办理房屋赠与手续，并支付印花税和契税共计7352.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此，被告红桥中介有权要求二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其次，被告红桥中介接受委托事务后，未按照协议办理公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原告蒋静华多次要求被告何晨里报告处理情况，二被告均未向二原告报告；再次，被告红桥中介是房屋交易的专业机构，二原告接受其买卖房屋的居间服务及办理房屋赠与手续等委托事项系基于对其专业的信赖，但最终支付的印花税和契税的金额7352.91元与房款分配协议中所写的税费等60000元的金额差距过于悬殊，明显不合理。综上，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税费支出情况和双方的庭审陈述，酌情确定二原告支付委托代理费及办理房屋赠与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委托费用共计25000元。因被告何晨里作为被告红桥中介法定代表人，已事先扣除二原告房款60000元，故被告红桥中介需归还二原告35000元。根据被告何晨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被告红桥中介自2020年9月3日至2020年12月4日共发生明细19笔，多为保险及公积金等的支出，且根据被告何晨里陈述案涉60000元系由其个人收取，归其个人所有，可见不能证明被告红桥公司财产与被告何晨里的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何晨里对被告红桥中介的款项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事项，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姚燕飞、蒋静华房款35000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被告何晨里对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姚燕飞、蒋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何晨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270元，由原告姚燕飞、蒋静华共同负担529元，被告海盐红桥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何晨里共同负担7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隋智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夏铭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