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的，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灵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虎，山西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旭，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彰武县彰武镇解放大街68-6门。 法定代表人：张冀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政的因与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王永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政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绿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永旭为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的具体事宜，说明被上诉人王永旭代表被上诉人绿化工作，其相关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后果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绿化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裁判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是规定签订劳合同所应当具备的条款，不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处植树，被上诉人王永旭安排吃饭和住宿，去山上植树也是王永旭安排车辆接送，植树地点也由被上诉人王永旭指定，劳动报酬按照每棵八角计件计算，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永旭确定，说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的劳动管理和遵守其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的也是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上诉人在宋家庄镇山上植树是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关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特征。劳动关系的实质系用人单位的用工意愿和劳动者的劳动意愿相互结合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一旦建立，即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了一种以管理和被管理为特征的人身依附关系，包括人格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人格的从属性是指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需要将其人身自由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劳动者有服务用人单位规章与工作指令、接受用人单位监督的义务；经济上的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需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为内容，并以报酬给付为必要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委派被上诉人负责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的具体事宜，被上诉人王永旭招用上诉人植树，被上诉人王永旭安排吃饭和住宿，去山上植树也是王永旭安排车辆接送，具体植树地点也由被上诉人王永旭指定，说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永旭确定，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王永旭的指令，人身自由也交给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且具体植树数量双方核对接受监督，在人格上具有从属性。上诉人植树每棵报酬八角钱，说明经济上也具有从属性，因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要求的人身依附性特征错误。五、上诉人的劳动力已经作为一种要素被纳入生产过程。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场所、对象等基本劳动条件，由劳动者完成用人单位指令的业务工作，劳动力作为一种生产要素被纳入生产过程。本案中，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其主要业务就是植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场所、苗木等基本劳动条件，由上诉人完成植树工作，双方结合形成完整的生产过程，缺一不可。 绿化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王永旭未出庭，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是绿化公司的员工，受公司派遣，在蔚县国家储备林工地负责植树造林。上诉人是劳动分包给夏建国雇佣人员，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 王政的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该院予以确认：1.被告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2.被告王永旭系被告绿化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负责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植树工程具体事宜；3.原告王政的于2018年10月21日在去蔚县植树途中受伤。对双方有争议的原告的仲裁申请是否已超仲裁时效以及原告与被告绿化公司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原告的仲裁申请是否已超仲裁时效。原告就此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1.蔚县人民医院病案号355923号住院病案首页；2.蔚县人民医院2018年11月30日诊断证明；3.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蔚劳人仲案字［2019］29号仲裁裁决书；4.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5.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07260021号行政确定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6.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蔚劳人不案字［202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二被告质证后对蔚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部分病例及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07260021号行政确定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其他证据无异议。该院认为，病例及诊断证明载明内容是确定原告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的重要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07260021号行政确定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中未体现用人单位名称，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该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病例、诊断证明及二被告无异议的其他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绿化公司提交了：1.原告王政的2019年7月22日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2.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9年7月27日作出的蔚劳人仲案字［2019］29号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通知书。原告质证后无异议。该院对被告绿化公司提交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王永旭就此事实未提交证据。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下列事实：原告因胸部损伤于2018年10月21日16时31分到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30日出院，蔚县人民医院2018年11月30日诊断证明载明治疗及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2019年7月22日原告以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因该公司当庭提交《劳务分包合同》，证实已将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给了绿化公司，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9年9月10日作出蔚劳人仲案字［2019］2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王政的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9月26日向蔚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蔚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冀0726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裁决书内容，驳回了原告王政的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11日原告王政的以被告绿化公司、王永旭为被申请人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蔚劳人不案字［202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绿化公司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王永旭就此事实提交：1.其本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2.被告王永旭与微信名为“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被告王永旭将植树工程分包给夏建国的事实。原告质证后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转账记录未体现转款用途及性质，聊天记录也未有证实双方具有承包关系的内容，且聊天记录中微信“建国”与转账记录中的“夏占国”并不一致，故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被告王永旭主张已将植树工程转包，证据不足，该院无法确认。 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出院诊断证明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与原告诉称的被告王永旭拒绝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原告本人又无力承担只好放弃治疗的事实相印证，证实原告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因此原告出院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应当为仲裁时效起算之日。2019年7月22日原告以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中断。2019年12月9日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国家储备林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原告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劳动关系。原告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自（2019）冀0726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截止2020年6月11日原告以被告绿化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之日，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二被告主张原告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签订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绿化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间的关系如果具备下列特征，亦可认定为双方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相对明确的合同期限、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享受本单位的劳动保护及福利待遇等。本案中双方未就劳动合同期限、工作任务、劳动纪律、劳动保护及福利待遇等事项进行协商，乃至原告连被告的身份都不知晓，仅提供劳务并按照劳务数量获取劳动报酬，被告绿化公司对原告未有工作任务要求、也不进行任何管理，亦不提供任何劳动保护及福利待遇，仅凭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即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绿化公司制定的各项工作制度，并不适用于作为劳动者的王政的。二者之间的这种随意的、不固定的关系表明，双方不具劳动合同关系要求的人身依附性特征。综上所述，王政的与被告绿化公司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政的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仅提供劳务并按照劳务数量获取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仅凭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所应有的人身依附性和稳定性等特性，进而认定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政的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政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景献 审判员  姜 兵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