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芬，女，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志，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1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1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法定代理人：吴贤志，系其父。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对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对江镇堰塘村。法定代表人：陈杭，系该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育能，系该人民政府副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对江镇营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方县对江镇营兴村五组。法定代表人：游正发，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志，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与被上诉人大方县对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对江镇政府）、大方县对江镇营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对江镇营兴村委）、彭德志生命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黔052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05民终39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05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本案马玉艳的死亡原因已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并对马玉艳的尸体进行检验后作出马玉艳的死亡排除他杀，属于溺水死亡的结论。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从而造成马玉艳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并非是因为被上诉人彭德志承包涉案水库并在周边设置的设施造成马玉艳死亡。正是因为三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水库负有管理义务，而未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水库周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防护栏等，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故应对马玉艳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涉案水库经由被上诉人对江镇营兴村委以每年3万元的承包费发包给彭德志，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彭德志承包水库用于养鱼、周边种植、自助烧烤等项目经营，且彭德志亦在周边修建吊桥、亭子等经营行为。该举动虽是够解决周边百姓的娱乐、休闲问题，各被上诉人的目的也是希望将涉案水库开发后吸引更多的人游玩。水库从无人涉足的场所变成周边村民众所周知的娱乐场所，水库亦变成由三被上诉人所管理的具有等同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之列。随着水库周边游玩的人增加，发生危险的风险亦增加，各被上诉人作为所有者，管理者应注意更多的风险防范意外，而不是止步于此，抱着没有改变水库原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对水库周边人流增加的危险不管不顾。显然，这不是法律所指引的。因此，三被上诉人作为水库的经营者、管理人，更应对水库潜在的危险承担高于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而本案各被上诉人在事发时不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在水库危险区域周边设置警示牌及护栏等，更未履行最基本的告知义务。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属于过错推定，应当由三被上诉人举证其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三被告在事发时在水库周边设置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民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是否确有损害事实，行为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过错来认定，具体到本案，马玉艳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死亡地点系涉案水库，而涉案水库经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行为成为实际意义的公共场所，法律亦明确规定公共场所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水库的所有人、管理人，更应对危险的水库加以防范，避免到水库游玩的人陷于危险状态的后续义务，但三被上诉人放任该种危险的发生，故三被上诉人行为与马玉艳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即便马玉艳能够意识到水库的危险性，对死亡后果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公共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也只是可以减轻三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而非免除。一审以马玉艳的死亡后果与三被上诉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与否没有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亦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对江镇政府答辩称，巡查是村委会每月专门安排人员巡查。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对江镇营兴村委答辩意见同对江镇政府。彭德志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因马玉艳死亡的损失975458.50元，其中丧葬费32274.5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24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对江镇（原高店乡）营兴村委在该村六组修建灌溉用自孔寨水库（又名上口塘），该水库属于营兴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开放型水库。2018年4月23日，对江镇营兴村委作为甲方，彭德志作为乙方，签订《营兴村自孔寨水库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彭德志承包对江镇营兴村自孔寨水库，承包期限为3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彭德志在承包经营自孔寨水库期间，必须加强对水库的管理，严禁孩童到水库周边玩耍，严禁下水游泳，如因管理不善造成的意外事故由彭德志自行承担，对江镇营兴村委概不负责。承包合同签订后，彭德志在未改变水库原状的基础上，在案涉水库周边修建了供休闲、垂钓用的亭子及座椅。2019年1月5日20时01分，吴贤志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称大方县对江镇安兴村三组的马玉艳落水死亡在大方县对江镇营兴村六组小地名为上口塘即自孔寨水库中。大方县公安局高店派出所接到报警后，于2019年1月5日20时39分赶到现场，经查报警属实。大方县公安局刑侦队通过现场勘查，同时于2019年1月6日零时56分对马玉艳尸体进行检验后，认定马玉艳的死亡排除他杀，马玉艳的死亡属于溺水死亡，吴贤志及其家属要求公安机关对死者马玉艳不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大方县公安局高店派出所在对吴贤志、赵清芬询问时，吴贤志称其与马玉艳并未吵架，马玉艳曾患有精神病在医院医治过一段时间，赵清芬称马玉艳患有精神病，于2016年的时候到大方县三角花园上面的精神病医院治疗了几个月。马玉艳出生于1985年1月8日，是赵清芬之女、吴贤志之妻、吴某和吴某1之母。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尸体检验记录，马玉艳的死亡排除他杀，属于溺水死亡，但溺水原因不明。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以对江镇政府、对江镇营兴村委是马玉艳溺水死亡的水库修建者、管理者，彭德志是水库承包经营期间的管理者，没有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和安全设施，未对水库进行有效管理，对马玉艳溺水死亡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赔偿马玉艳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水库修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属于对江镇营兴村村民集体所有，是灌溉用开放型水库，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期间由彭德志承包，用于养鱼、周边种植、自助烧烤等项目经营，彭德志在水库周边修建亭子、座椅，未改变水库原状，没有增加水库风险。吴贤志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案涉水库的存在及彭德志承包经营后在水库周边设置的设施对马玉艳的正常通行造成阻碍，以及马玉艳是为了避开水库周边设置的设施对其正常通行的阻碍而溺水从而导致死亡。同时，马玉艳溺水死亡时属于成年人，其完全能够认识水库对人身安全存在的危险，水库的所有者、管理者是否在水库周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不是导致马玉艳溺水死亡的原因，与马玉艳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吴贤志等原告要求对江镇营兴村委会、彭德志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江镇政府作为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责任的基层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山塘水库进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并非是相关山塘水库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因此，对吴贤志等原告要求对江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0.00元，由原告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负担，原告吴贤志、赵清芬、吴某、吴某1属于最低生活保障对象，无其他收入来源，在立案时申请免交，本院已批准免交，不再收取。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案涉水库的主要目的为村民灌溉，周边村民均可自由前往，不是封闭管理区域或不允许进入的区域，也不是须经准许才允许进入的区域，因此不管水库周边有无警示标志，均不影响行人前往，从案涉水库周边道路看，正常在水库旁边的道路上行走并不会发生危险，作为成年人，即便没有警示标志，对水库的危险也是能够认识的。可见，有无警示标志均不影响马玉艳进入水库周边，也不影响其对水库危险的认识，故有无警示标志与马玉艳的落水死亡没有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即不存在因果关系。基于此理由，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不予支持。另外，也没有依据说明案涉水库必须设立上诉人所主张的护栏以及必须在何处设立上诉人所主张警示标志，故也不能认定水库管理者存在过错。至于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认为水库管理者存在过错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前述法律未规定何为公共场所，但从通常理解看，其他可以认定为公共场所的场所应当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具有相似性。而本案中，从各方庭审陈述可知，该水库周边为自由通行的区域，村民或者行人进出水库周边不受镇政府、村委会、彭德志干涉，故水库周边不能认定为公共场所。另外，即使认定其系公共场所，该水库周边为自由通行的区域，村民或者行人进出水库周边不受镇政府、村委会、彭德志干涉，可见水库管理者对行人进入水库无监督管理权利，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水库管理者亦无特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水库管理者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权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