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小芳，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朱水桥，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柴小芳的女婿。 委托代理人章锦富，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柴小芳的舅舅。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毛玉，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2，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飞飞，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沈毛玉、史某2的侄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靖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申达路**。 法定代表人谈智君，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章琳。 委托代理人王蓉，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飞飞，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第三人沈东东，男，199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第三人史佳佳，女，199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第三人史某1，男，200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史某2，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史某1母亲。 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靖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靖江街道办）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1行初296号行政判决。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与靖江街道办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宝中、章招花夫妇（均于2008年去世）育有大儿子沈荣法（于1999年去世，系柴小芳丈夫）、小儿子沈仁法（于2015年去世，系史某2丈夫）、女儿沈毛玉共三个子女。沈飞飞、沈东东系沈荣法、柴小芳的子女，史佳佳、史某1系沈仁法、史某2的子女。20世纪80年代沈宝中夫妇从萧山区靖江街道光明村村民小组处购得靖江街道光明村**的砖木结构的**平房，由面积相当的三间房屋组成。后沈宝中将东面一间房屋分给沈荣法使用。1991年5月2日，原萧山市人民政府向沈宝中核发萧集建（55）字第0100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沈宝中剩余两间主房及部分辅房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确认和登记，载明用地面积132.3平方米，其中主房75.5平方米，使用证附图载明主房的东面与沈荣法，写作“沈云法”拼墙。当时沈宝中户内成员有沈宝中、章招花、沈仁法。1994年沈荣法户申请建房，萧土个字（94）第23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载明户内在册人口包括沈荣法、柴小芳、沈飞共三人，现有房屋占地面积平屋2间，76平方米，辅房2间32平方米，合计108平方米，经审批现有住房全拆，允许使用110平方米用于建房。此后，沈荣法在光明村新建住宅，呈报表中载明的原辅房2间被拆除，但平屋2间一直未拆除。沈仁法于1996年8月30日将户籍从萧山区靖江街道光明村迁入萧山区党湾镇老埠头村。2012年，柴小芳在未办理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涉案房屋东面的地基上新建了两间一层平房。2018年6月22日，靖江街道办向柴小芳户发送《农村辅房和彩钢房（棚）整治告知书》，告知该户存在违法建筑（构筑物）等，要求限期拆除。同月27日，靖江街道办将上述五间平房强制拆除。因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向萧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萧山区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杭萧复字［2018］第4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靖江街道办于2018年6月27日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组的一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靖江街道办于本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毛玉、史某2、沈飞飞、沈东东、史某2、史某125000元。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将三间主房跟两间辅房列入赔偿范围，提供一套不小于113.7平方米面积的多层安置用房（愿意按政策结算），赔偿房屋的补偿和奖励约53万元，或者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2.对在非法强拆过程中被损坏的室内全部家具赔偿2万元；3.赔偿柴小芳的医疗费用718.8元；4.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靖江街道办负担。 另查明，根据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及沈飞飞等人在原审庭审中所作陈述，涉案房屋户内没有常住人口，西边两间房屋无人居住，用于存放旧物。靖江街道办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并未实施征迁。 再查明，杭州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面积37.75平方米的西面房屋一间进行价值评估，以委托评估之时为评估时点，土地性质设定为经济适用房。杭州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杭鼎房估（2020）第S04008号估价报告书，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20年4月15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7.9万元，评估单价7390元每建筑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靖江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萧山区政府杭萧复字［2018］第4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靖江街道办拆除行为造成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依法赔偿。关于被拆除房屋。被拆除的两间辅房建造于2012年，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未提交该两间房屋经规划、土地审批准予建造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两间辅房系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合法权益，故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拆除的三间主房。根据查明的事实，1991年萧集建（55）字第0100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就三间主房的西面、中间两间房屋登记确权，使用权人为沈宝中，主房75.5平方米。1994年沈荣法户申请易地建房，建房审批中应予拆除的旧房为“平屋2间，76平方米”。经比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附图及1994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该平屋2间除沈宝中夫妇给予沈荣法户使用的东面平房一间外，还包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紧靠沈荣法户的一间平房（即中间房屋）。综上，可以认定涉案三间房屋东面、中间两间房屋属于应拆未拆建筑，不应赔偿，对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西面一间房屋经《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确权，且不属于应拆未拆建筑，依法应予赔偿。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西面、中间两间主房建筑面积75.5平方米，1994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应拆除主房2间主房（中间、东面）建筑面积76平方米，可以推算三间主房建筑面积大体相当，因此，西面主房建筑面积按75.5平方米／2确定为37.75平方米。该房屋建成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平时无人居住，以支付赔偿金更为适宜，对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要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相应房屋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经委托评估，西面一间房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7.9万元，靖江街道办应给予相应赔偿。关于室内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靖江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未遵循正当程序，未现场公证或录像，亦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客观上造成了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举证上的困难，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被拆除房屋包括三间主房、两间辅房，屋内物品的成新度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要求靖江街道办赔偿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及沈飞飞等人财产损失人民币1万元。本案未发生征迁，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要求按照征迁政策赔偿房屋补偿和奖励53万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柴小芳的医疗费。因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未能举证证明因靖江街道办的违法行为导致柴小芳身体受到侵害，故对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靖江街道办应当赔偿被拆除的一间西面主房的房屋损失27.9万元以及被拆除房屋的物品损失1万元。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的其他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权利人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及沈飞飞、沈东东、史佳佳、史某1均有可能享有继承权，故判决靖江街道办赔偿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沈飞飞、沈东东、史佳佳、史某1房屋损失27.9万元，财物损失1万元，共计28.9万元。如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与沈飞飞、沈东东、史佳佳、史某1关于继承有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靖江街道办赔偿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沈飞飞、沈东东、史佳佳、史某1房屋损失人民币279000元，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89000元；二、驳回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其他赔偿请求。本案评估费用人民币967.33元，由靖江街道办负担。 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政策不当，显失公平公正。一、应予赔偿的合法房屋是三间而不是一间。1.原沈宝中户于八十年代合法购买并长期居住的平房是三间，建筑面积共约113.7平方米；2.沈荣法户单独批地建房后，即把东边间平房使用权归还父母；3.沈宝中夫妻在世时，从未对三间平房产权作过任何析产，沈荣法夫妻从未依法拥有过涉案房产中任何一间房屋的所有权，被非法强拆的三间平房，均为沈宝中夫妻生前唯一合法房产，理应全部列入行政赔偿。二、沈荣法户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对原有住房的认定意见明显错误，不能作为依据。1.沈荣法户于1994年3月审批单独建房时，并不拥有涉案三间平房中任何一间房屋的所有权，其结婚时自行搭建的东面2间临时用房属于上述表中所述的“原有辅房2间”，当时沈荣法已按要求自行拆除，才获得宅基地放样并建造新房；2.1989年2月修正颁发的《萧山市土地管理实施规定》第七条第五款明确规定“农民私人建房的宅基地限额，以所在地户口为准，包括原有住房和新建住房，……四至五口之家不得超过一百一十平方米”；3.沈荣法结婚当年就依法与父母亲和弟弟分为相互独立的二户，沈荣法户依法可以获准使用110平方米耕地建新房，假如二户合并计算，可获批耕地125平方米建房；4.我国任何层级的土地管理法规中，从无要求已独立分户的儿子建新房，必须拆除其父母的“旧房”之规定；6.造成以上错误的根源是当时光明村分管土地和建房的副村长陆志焕在复议期间所作的证词，其认为沈荣法户申请建新房就必须拆其父母的旧房，这完全混淆了沈宝中父子之间是一户还是二户的概念，歪曲了农户“建新房拆旧房”的相关政策。三、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对行政赔偿方式有选择权。国家三令五申严禁非法强拆，当然不可能制订被违法强拆住宅如何赔偿的明确法规，只能本着违法强拆赔偿不应低于正常征收补偿标准的原则，参照正常拆迁标准执行。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三间平房全部列入行政赔偿范围；3.对柴小芳因阻拦强拆被急送医院的急诊费用给予赔偿；4.对野蛮强拆中被毁损全部室内物品赔偿2万元；5.由靖江街道办承担本案一、二审中产生的相应费用。 靖江街道办答辩称：一、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要求对三间房屋中的两间应拆未拆的房屋进行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赔偿面积应为37.75平方米，而非113.7平方米。涉案三间平房系沈宝中夫妇于上世纪80年代从萧山区靖江街道光明村村民小组处购得，后因沈荣法成家分户的需要，沈宝中将东面一间分给了沈荣法。涉案《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载明应予拆除的两间平房除沈宝中夫妇分给沈荣法的东面一间平房外，还包括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紧靠沈荣法户的一间平房（即中间房屋）。原审中，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将涉案《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作为证据用于证明沈宝中与沈荣法是单独的两户，现其认为该《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对原有住房的认定意见错误，明显存在矛盾。由此可见，涉案三间房屋的东面和中间两间房屋属于应拆未拆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二、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引用错误的文件，要求按照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相关规定进行赔偿，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由于涉案房屋系沈宝中和章招花夫妇的遗产，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均已单独立户或将户口迁移至他村，户内并无需要安置的人口，故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要求按照《关于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款》《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住宅房屋补偿货币化安置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进行产权置换并获得房屋补偿和各项奖励费，属于法律法规引用错误。靖江街道办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条例》等规定，参照杭州市萧山区各镇、街道在实施拆迁安置过程中对房屋评估的计算标准，按照房屋重置价予以赔偿，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按照房屋重置价标准对涉案西面37.75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赔偿。 原审第三人沈飞飞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和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 靖江街道办上诉称：原审判决依照评估结论确定赔偿数额错误，应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按照房屋重置价格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一、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的《委托评估说明》中将“房屋的市场价值”作为评估对象并将“土地性质设定为经济适用房”，导致涉案房屋估价存在错误。1.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住宅用地，评估其市场价值不具有可行性；2.原审法院将评估标的的土地性质设定为“经济适用房”明显不当。二、涉案《评估报告书》中存在多处漏洞，无法直接得出估价对象与估价结果之间的关联。1.由于涉案房屋周边无类似房地产交易，采用“比较法”明显不具有合理性；2.涉案《估价报告书》对如何得出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最后结论没有详细说明，其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三、按照房屋重置价对被拆除的37.75平方米涉案房屋进行赔偿具有合理性。涉案房屋建成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平时无人居住，没有人口需要安置。故其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杭州市萧山区房屋重置价格的通知》为计算依据，将涉案房屋按照最高标准计算得出赔偿金额，能够保障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的财产权。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的诉讼请求。 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口头答辩称：按照重置价格前提是以房换房，不能强制拆除后按照重置价格计算。涉案房地产评估公司系原审法院委托，评估价格正确、合理。 原审第三人沈飞飞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和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的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沈东东、史佳佳、史某1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或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赔偿责任的承担以相关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前提。本案中，靖江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萧山区政府杭萧复字［2018］第4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该部分赔偿主要涉及两块，一是2012年建造的两间辅房；二是三间主房。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间辅房系2012年未经审批建造，故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提出按合法财产对该两间辅房的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拆除的三间主房。原审法院经比对双方分别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附图及1994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认定涉案三间房屋东面、中间两间房屋，属于1994年沈荣法户申请易地建房时在建房审批表中确认的应拆未拆建筑，对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以涉案主房原登记在沈宝中名下以及沈宝中未将该房屋析产给沈荣法为由，主张该前述两间主房并非沈荣法在1994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确认的应予拆除的旧房“平屋2间，76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关于三间主房中西面一间房屋，已依法登记确权，且不属于应拆未拆建筑。考虑到该房屋建成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平时无人居住，且拆除该房屋系为了当地旧村整治后用于改建公共停车场，具有公益性，故原审法院综合房屋的现状及拆除后的用途，确认以支付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并无明显不妥。根据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的房屋结构和面积情况，原审法院推算三间主房建筑面积大体相当确定该房屋建筑面积按为37.75平方米，亦无明显不当。经委托评估，西面一间房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7.9万元，原审确认靖江街道办按照该金额进行赔偿，并无不当。靖江街道办主张应按照房屋重置价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靖江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遵循正当程序，未依法对涉案房屋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并将涉案财物妥善保管，导致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等人举证困难，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而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亦未能提供全部物品相应的价值凭证、购买凭证。由于拆除事件过去已久，现屋内物品损失客观上已经无法鉴定，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综合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及相关物品的折旧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为10000元，较为合理。 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主张因靖江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柴小芳当场昏厥，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柴小芳的昏厥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与上诉人靖江街道办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柴小芳、沈毛玉、史某2与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靖江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进海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