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588号（40层）。社会统一机构代码：9i33021214479089XF。法定代表人：罗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望江西路108-115125室。社会统一机构代码：91330300759093687G。法定代表人：游筱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桥高翔工业区高新路4号。社会统一机构代码：33030400014924。法定代表人：陈昭华。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如意，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群（ＣｈｕＣｈｉｈＣｈｕｎ），男，1958年8月5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房开公司）、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9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名邦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被上诉人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赟、吴如意，被上诉人朱志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辉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9日，名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温州仲裁委员会（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中裁定温州天润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结欠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12304790.1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款项至起诉之日诉讼金额为162000000元），并共同为（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中仲裁费9631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共同出资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了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在此之前的2010年12月份，被告方找到名邦装饰公司请求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经营的酒店进行室内装修。2011年9月4日，名邦装饰公司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该事实和经过均已由（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认定与仲裁，裁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支付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以12304790.1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仲裁裁决生效后，名邦装饰公司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据不理睬法院多次强制执行通知，拒不提交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投资财产清单和账目进行清算，使法院无法执行相关财产，导致法院只好先行终结案件。2016年11月份，名邦装饰公司起诉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案外人温州市设备安装公司申请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法院以（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受理，名邦装饰公司先撤诉，现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作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股东，在公司出资不足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没有成立清算小组的消极行为及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且拒不偿还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补充陈述，天润房开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与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天润房开公司辩称，若名邦装饰公司基于公司法人格混同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属滥用诉权。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破产清算并终结，名邦装饰公司一直参与破产程序并对分配方案予以认同，该案已破产清算。名邦装饰公司再次提起本案人格混同诉讼，滥用诉权。名邦装饰公司第二点理由是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起诉，其违背了法定程序，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原债务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裁定破产并完成清算，按照最高法院“九民会纪要”第118条，应当由管理人提起诉讼。只有在管理人不主张或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少数债权人才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本案中名邦装饰公司不符合上述要求，没有要求管理人提起诉讼，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应予驳回。并补充陈述，其他被告的意见可以作为天润房开公司意见的补充。浙欧气阀公司辩称，名邦装饰公司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起诉，理由却围绕“没有成立清算小组，不履行清算义务”，甚至以“拒不偿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作为理由。名邦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情形。本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已经实缴，且未实施任何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更不存在滥用权利以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名邦装饰公司债权的情形，无需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名邦装饰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以法院受理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清算为由撤回起诉，系认可有关纠纷应在破产清算案件中解决，且放弃对破产公司股东的诉权。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业已破产清算，且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业已执行，说明账册齐全且公司财产于股东财产能清晰区分，股东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不存在未履行义务情形。名邦装饰公司相关权利已依法得到满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主体及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均归消灭，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的前提。即便股东应对破产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也应由管理人主张，名邦装饰公司不享有诉权。朱志群辩称，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破产程序处置完毕，现名邦装饰公司以公司股东拒不提交财产清单账册、没有成立清算小组及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起诉公司股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且名邦装饰公司在破产案件中已经申报债权，并已分配。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本人作为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行为，没有损害名邦装饰公司利益。即便如名邦装饰公司所称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应由管理人主张，而非名邦装饰公司，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并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该公司股东。2011年9月4日，名邦装饰公司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西楼及中楼部分标段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名邦装饰公司依约施工，后工程因故停工，并经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22994629元。之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仅向名邦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5年8月5日，名邦装饰公司向温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5）温仲裁字第491号裁决书，裁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向名邦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等。仲裁裁决生效后，名邦装饰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浙03执180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名邦装饰公司又提供不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本院（2016）浙03执180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11月4日，名邦装饰公司作为原告，以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被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浙03民初808号。2017年6月23日，该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受理温州市设备安装公司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31日，名邦装饰公司参加本院（2017）浙03破申26号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9月29日，名邦装饰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2016）浙03民初808号案件的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3月8日，该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一民事裁定，确认名邦装饰公司等十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名邦装饰公司债权为18689838.87元，天润房开公司债权为18328503.72元，浙欧气阀公司债权为1500000元。同日，该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二民事裁定，宣告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同日，该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三民事裁定，“对第三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温州天润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本院予以认可。”该分配方案载明，债权受偿率均为0.371%，全体债权人在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后，就未能清偿或减免的债权不再要求破产人承担偿还责任，但不影响债权人根据相关法律关系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志群系荷兰王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名邦装饰公司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起诉，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不持异议，故对本案适用本国法律予以审理。名邦装饰公司明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该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股东不得滥用权利的规定，本着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公司股东在享受各项权利的同时，负有正当行使权利的义务。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经过破产清算，被宣告破产。名邦装饰公司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作为债权人参与破产程序，并经债权人会议确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认各自债权受偿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名邦装饰公司应当对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是否逃避债务，以及是否在客观上已严重损害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等承担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名邦装饰公司为此在本案中提供的6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故名邦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名邦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78元，由名邦装饰公司负担。名邦装饰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为名邦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作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股东，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没有成立清算小组，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拒不偿还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证实三被上诉人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的事实。三、三被上诉人共同认缴追加款5000万元出资不到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名邦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名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共同答辩称：1.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有独立财产和账簿，各项收支均有财务记载。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完成破产清算，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调查，未提出存在人员或者财务混同等人格混同的情形。名邦装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与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该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明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主张权利，其提出的出资不足和没有尽清算义务与其主张系不同事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况且，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已按照公司章程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2012年3月14日董事会决议追加出资并非增加注册资本而是追加投资，该追加行为对公司债权人有利，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追加投资不到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系法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存在公司法规定应当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事由，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已尽到配合清算义务，管理人已执行清算职务，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并未出现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情形，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无法偿还债务系没有履行能力造成的，并非无法清算导致。名邦装饰公司主张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因未成立清算组而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名邦装饰公司的上诉。针对名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志群答辩称：1.其不存在没有成立清算组，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意不支付工程款等损害债权人的情形，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名邦装饰公司在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又以朱志群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却是“不履行清算义务、故意不支付工程款等损害债权人”，该理由的情形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亦应当由管理人先主张，且所得财产应属破产财产，并非支付给上诉人。其次，企业法人成立清算组的前提是企业法人解散，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暂时债务履行不能不是法定解散事由，也不能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财产在清算前已灭失，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资产基本体现在酒店装修上，不可能由股东转移。朱志群作为公司股东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生效裁判文书明确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偿还义务，朱志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朱志群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志群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为3000万人民币。公司股东为朱志群、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6月2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受理温州市设备安装公司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朱志群系荷兰王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名邦装饰公司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起诉，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不持异议，适用我国法律予以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权损害名邦装饰公司的利益的行为。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名邦装饰公司上诉认为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理由1.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作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股东，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没有成立清算小组，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经查，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尚未出现应当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事由，名邦装饰公司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并无异议，且名邦装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出现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等导致清算不能的情形。故名邦装饰公司以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主张应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理由2.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经查，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未有三被上诉人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存在人员或者财务混同等人格混同的相关反映，且名邦装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与三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故名邦装饰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3.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共同认缴追加款5000万元出资不到位。经查，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为3000万人民币。名邦装饰公司对公司股东朱志群、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足额缴纳注册资本予以认可。三被上诉人提出追加出资并非增加注册资本而是追加投资，该追加行为对公司债权人有利，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追加投资不到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名邦装饰公司以三被上诉人共同认缴追加款5000万元出资不到位为由要求三被上诉人对其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名邦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78元，由上诉人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张碧青审判员  姜裕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