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景，系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艺，系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宋国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东，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志，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瓦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国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322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未完成设备调试，达与事实不符。关于设备调试，实际的情况是，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所有的设备，也完成了设备的调试，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导致分拣系统未能正常使用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这属于设备在运营中出现的问题，实则系被上诉人方原因（如员工操作不当等）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合同签订之曰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作为定金，该定金如双方无争议可以冲抵货款。甲方收到货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作为到货款。然而双方是在2018年l2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7日，20l9年3月21日才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6万元合计16万元；在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才向被上诉人交付全部设备后，被上诉人也未按合同约定在三日内支付到货款10万元。根据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顺通公司辩称，1、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要求上诉人退回货款16万元，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可知，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累计支付了货款16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也安排了相关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处安装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及相关设备（以下简称“分拣系统”），但因为上诉人出售的分拣系统存在缺陷，致使分拣系统无法按期投入使用，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造成了被上诉人重大的经济损失，属于严重违约。上诉人在经多次调试后，仍无法如期交付使用，上诉人反复要求延长设备调试时间长达一个多月，但仍未能解决问题。随后，被上诉人已多次向上诉人寄送了《关于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瑞士智能分拣系统购销合同的违约处理通知》、《关于拆除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及其相关设备的通知》等文件，反复告知上诉人其存在严重违约，要求上诉人及时完成调试工作，若无法完成则解除合同、拆除设备。但截止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上诉人仍未完成设备调试，此情形明显属于《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因上诉人的技术原因无法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在合理期限内经上诉人自行寻找其他技术力量仍无法完成，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按计划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运回相关的设备，退回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的情形，故依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被上诉人诉请解除《购销合同》及要求上诉人退回货款16万元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及相关设备用于分拣快速件。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l月7日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随后上诉人在准备好相关设备后，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设备硬件并开始进行设备调试，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又向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上诉人主张其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而在本案中接照《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6万元，而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款项后向被上诉人交付完整、可正常使用的分拣设备。但截止原告提起诉讼之日，上诉人仍未能完成调试工作，致使分拣系统不能正常使用，没有完整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故被上诉人无义务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更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叔。其次，上诉人在长达几个月的设备调试中，在被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依然有继续进行设备调试，实际上是上诉人认可其仍未能完整履行交货义务的体现。最后，上诉人未能按期完成调试工作，经多次催告后仍未能完成，该行为明显违法《购销合同》之约定，应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国顺通公司与瓦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瓦瑞公司退回国顺通公司支付的货款1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共计34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瓦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国顺通公司（甲方）与瓦瑞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国顺通公司以90万元的价格向瓦瑞公司购买涉案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包含瑞Ⅲ-2分拣机器人、充电器、定位节点等设备）。国顺通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瓦瑞公司支付16万元作为定金（可冲抵货款）。国顺通公司收货后3日内，向瓦瑞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64万元分12个月支付，在瓦瑞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并经国顺通公司验收后，次月1日开始支付，每月支付剩余合同款8.33%，即53300元。瓦瑞公司在签约并国顺通公司支付第一笔项目款后40个工作日交付涉案分拣系统，调试期为15个工作日。瓦瑞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向国顺通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后15日内，双方组织验收。如果存在异议，国顺通公司须在3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国顺通公司对该产品不存在异议，即验收合格。瓦瑞公司承诺所提供的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及具有相关安装调试技术资质。如瓦瑞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调试或无故拒绝调试超过15日，经甲方催告后仍未能完成调试成功的，国顺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瓦瑞公司承担不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如因瓦瑞公司的技术原因无法完成安装调试，在合理期限内经瓦瑞公司自行寻找其他技术力量（所涉费用由瓦瑞公司自行承担）仍无法完成，造成国顺通公司无法按计划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国顺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瓦瑞公司运回相关的设备，退回国顺通公司支付的货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国顺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3月21日分别向瓦瑞公司账户支付10万元、6万元，合计16万元货款。尔后，瓦瑞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向国顺通公司交付涉案分拣系统，并进行调试。至2019年5月31日止，因瓦瑞公司交付的涉案分拣系统调试未满足国顺通公司的生产经营要求，国顺通公司向瓦瑞公司发出《关于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如约期履行瑞Ⅲ智能分拣系统购销合同的违处理通知》，认为：1、根据瓦瑞公司方调试制作的《博罗圆通分拨中心瑞Ⅲ智能分拣系统测试报告》显示，涉案智能分拣系统不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2、瓦瑞公司的调试时间已超过约定的15个工作日；3、瓦瑞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调试，致国顺通公司被处罚的直接经济损失429031.19元、人工费损失187110元，共616141.19元。要求瓦瑞公司：1、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16141.19元；2、支付违约金18万元；3、如瓦瑞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7日前调试成功，应返还国顺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设备由瓦瑞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前拆除运回。2019年6月3日，瓦瑞公司签收上述通知。2019年6月4日，国顺通公司以瓦瑞公司未能按上述通知要求完成涉案设备调试为由，再向瓦瑞公司发送《关于拆除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及其相关设备的通知》，通知：1、从通知的当天起，决定解除与瓦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于今日16:00左右开始拆除瓦瑞公司的瑞Ⅲ智能分拣系统及设备，停止再向瓦瑞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要求瓦瑞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前返还国顺通公司支付的货款16万元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16141.19元。庭审中，瓦瑞公司辩称涉案分拣系统系已由国顺通公司拆除，但留置在国顺通公司处。国顺通公司称拆除的设备部分由瓦瑞公司运回，部分设备未运回，系因瓦瑞公司与涉案分拣系统的加工承揽商产生纠纷，而被扣留在国顺通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国顺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瓦瑞公司支付定金16万元定金，在收货物后3日内向瓦瑞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但国顺通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与瓦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瓦瑞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国顺通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后，才于2019年1月7日、3月21日向瓦瑞公司支付16万元货款，定金至今并未支付。显然，国顺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瓦瑞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国顺通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后，在国顺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4日，两次向瓦瑞公司发出有关通知后，仍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且无法向国顺通公司提交涉案设备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等产品文件。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显然，瓦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违反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目前，瓦瑞公司无法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满足国顺通公司的生产要求，致使国顺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国顺通公司请求解除与瓦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瓦瑞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6万元，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国顺通公司主张瓦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结合本案实际，因原瓦瑞公司均有违约行为。故对国顺通公司主张瓦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6万元。三、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运回已交付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设备。四、驳回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00元（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市国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2000负担。二审中，瓦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本案不存在加工承揽纠纷，但被上诉人一直扣押涉案的设备且也没有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设备拆除后也没有还给上诉人。国顺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与其沟通的人员的身份，并且上诉人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解除涉案的《购销合同》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判决解除涉案的《购销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涉案的《购销合同》，国顺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及6月26日分别向瓦瑞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6万元，瓦瑞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国顺通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后因设备问题，国顺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和2019年6月4日向瓦瑞公司发出违约处理通知和解除拆除设备的通知，瓦瑞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且无法向国顺通公司提交涉案设备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等产品文件。综上，瓦瑞公司无法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未能满足国顺通公司的生产要求，致使国顺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的《购销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杭州瓦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