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09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康延刚，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曾因赌博于2014年8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因赌博于2016年11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玉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8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延刚犯保险诈骗罪，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延刚及其辩护人张玉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延刚伙同他人，于2019年4月至8月间，通过变更“宝马”牌小型客车（车号：×××）的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车辆燃烧的保险事故等方式，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金49万余元。被告人康延刚于2019年8月26日被民警查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康延刚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康延刚当庭辩称其是按韩某某的指示开车，目的是为了腾出车牌指标，不知道是骗保险，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保险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康延刚因欠高利贷被胁迫实施了犯罪，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康延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延刚于2019年4月17日被变更为车牌号为×××宝马牌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保险期至2019年4月19日24时止）。2019年4月18日18时许，康延刚伙同他人故意造成上述车辆燃烧的保险事故，后向中国某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报案索赔，并于同年8月骗取保险理赔金人民币49．01万元，上述钱款打至康延刚账户。被告人康延刚于2019年8月26日被抓获归案，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内存款现已被冻结在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某某公估有限公司核查员。2019年4月18日1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五环平房桥上有一起宝马车（黑色宝马760，车牌号：×××）着火事故，消防车到现场将火扑灭，车辆主体已经烧差不多了。之前我们询问司机康延刚时，他说车是杨某欠他钱，将车抵押给他的，抵押之后做的被保险人变更，4月17日变更完之后，车辆于4月18日18时发生自燃起火。在保险查勘过程中，康延刚自述车在行驶过程中空调出风口起火，但经鉴定，车辆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高温排气管路烤然可燃物起火，有人为放火嫌疑。车辆还多次变更保险，自燃险马上过期，我们觉得是有预谋的保险诈骗，金额为497800元。该车车主是李某，4月9日过户到李某名下，4月17日被保险人变更为康延刚。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康延刚是朋友。2019年4月，康延刚买的二手宝马车自燃了，在找保险公司理赔的时候，他带着我去了3、4次谈索赔的事情，我也问过他，他说就是车辆自燃，因为保险公司有异议就延迟赔付了，应该也是康延刚签的字。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买的宝马，康延刚骗保的事没有跟我说过，我不认识杨某、李某，跟着康延刚跑车辆保险的事情是因为康延刚也欠我约70万。康延刚借钱是还钱、做买卖。3．证人皇甫某的证言证明：大家都叫我张某1，我是在2019年5月份受北京某某公估有限公司委托，给王某帮忙处理一起保险诈骗案件时认识的康延刚和张某。私下跟康延刚见过面，他说给我点钱，希望我把这案子通过，让他得到正常赔付，否则他就找律师，我说我做不了主，没有收他的钱。我不认识张某，案件中我指导王某让他去调查取证，协助王某。我听说涉案车辆是几个人合伙为了骗保专门买的，但是买的人里没有康延刚。不知道原车主是谁。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车市汽车销售。2018年年底朋友说要用我手里一辆宝马车占指标，是一对夫妻利用结婚离婚的方式过户小汽车指标，女子叫李某，和她过户的男子姓名记不住。后我手里的宝马车就帮占了指标。年底，一个姓康的人看了我朋友圈后问宝马车的情况，后以15万元的价格从我这里买走了。车是黑色宝马7系。没有将车牌背户买断，但是他说先让他用着，等他找到指标就给我腾出来，我就答应他了。买车支付的15万元现金。李某过户完了，就找我要指标，我就找康姓男子，他一直拖着，后来康姓男子说车报废了，就把指标还回来了。我和康姓男子没有债务关系。杨某辨认出康延刚。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研究所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副主任。×××宝马车的分析意见是我出具的，我与梁某某分析意见一致。我对车辆完整勘验过，分析过每个可能因为车辆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出具的意见是根据车辆的现状和司机的口供出具的。车辆起火点在后座，依据是火灾燃烧后的痕迹。火灾起火的原因排除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了高温排气管路引燃可燃物起火的可能性，又根据司机当时口供，与我们调查意见不相符，我们觉得人为放火的可能性最大。因车辆烧毁严重，勘验时间距火灾时间较长，检不出是否有助燃剂。我们分析起火点就后座位置一处，这个位置没有自燃的可能性，而且我们了解车险马上就到期的情况下着火，还有多次变更保险的情况，人为放火的动机存在。我们询问过康延刚，他说的起火点违背火灾蔓延的规律，与我们认定的完全对不上。而且他说的行为轨迹不符合常理。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定损员，负责大车拆解外勘。2019年4月，单位领导给我一张索赔申请书，让我定损勘查。车（黑色宝马760，车牌号×××）已经托运到汽修厂，我对车的外观照相，车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没有任何维修价值了。我查车的信息，发现车主刚变更过，保单也马上到期，而且是全损自燃险，保险金额大。实际车的二手价值要比保险金额低很多，我怀疑此事有可能人为造成的，就将案件转到第三方公估公司了。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不认识康延刚，×××是我的指标，不知道为什么康延刚在使用。2019年我跟我老公结婚，结婚之前他好像有指标，离婚后他把指标给我了。我去年得过脑溢血，忘记是几月得的病，我老公姓名、哪里人、联系方式我都不记得了。转账授权照片上只有签字是我本人签的，内容不知道是谁写的，签字前我看过照片上的文字内容。不记得谁让我在转账授权纸上签的字。转账上的身份证照是我提供的，不记得怎么提供的。拿着身份证和授权文书拍照的照片上的女子是我本人，但是因为什么原因拍照不记得了，内容也不记得了。当时我没钱买车，就把指标给了亚运村的衡达车行。8．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分析意见证明：经鉴定，车辆驾驶室后部电气线路中的熔痕为火烧熔痕，驾驶室后部炭灰中未检出汽油、煤油、柴油和油漆稀释剂成分。经分析，起火部位为车辆驾驶室内，起火点认定为驾驶室内后排左侧座椅区域。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高温排气管路引燃可燃物起火的可能，存在人为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9．车辆照片、机动车行驶证与驾驶证照片、北京某某公估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机动车保险公估协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索赔申请书、出险维修提示、公估业务告知单、电子保险单、计算书列表、询问笔录等报案材料证明：涉案车辆受损情况。受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委托，由北京某某公估有限公司进行报案。车架号为XXXXX宝马车于2018年4月16日投保，险种包含自燃损失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9日24时止。后该车车牌、车主、保险事项进行了多次变更。2019年4月17日，该车车牌号变更为×××，车主变更为李某，投保人为张某某2，被保险人为康延刚。2019年5月10日，康延刚在索赔申请书上签字，后因本次事故获赔490100元。另在保险事故调查过程中，康延刚称杨某欠其钱，车系2018年11月从杨某处购买，并陈述了当日车辆行驶路线以及起火情况。10．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物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告人康延刚的手机进行鉴定，提取了借条、转账授权、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女子手持授权书和李某身份证件的照片。其中，借条记载杨某从康延刚处借走人民币41万元，2018年2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杨某，出借人康延刚，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转账授权内容为车牌号×××宝马车辆于2019年4月18在朝阳区东五环发生车辆自燃，本人车主李某自愿放弃此次事故中的所有赔款，直接汇款到被保险人康延刚本人名下，并附有李某身份证号。2019年5月17日康延刚、张某与皇甫某聊天录音中，皇甫某劝康延刚弃赔。2019年7月25日王某给康延刚打电话的录音中，王某让康延刚签署一次性赔偿协议，并要求与康延刚见面谈赔偿数额问题，康延刚称该赔多少赔多少。11．王某提供的保险理赔材料证明：涉案车架号为XXXX宝马车2015年至2019年出险理赔情况；涉被告人康延刚保险理赔案件情况，其中2018年3月26日康延刚驾驶的×××与张某驾驶的×××发生事故。12．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9年8月7日13时许，张某与康延刚在银行取款的情况。13．银行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康延刚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2019年8月5日余额为173．69元；同年8月6日收到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的赔付款490100元；8月7日取现人民币30万元，转给李某某人民币3万元，转给康延利人民币2万元；8月10日转给李某某人民币10万元。现该账户已被冻结。14．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材料等证明：被告人康延刚于2019年8月26日被抓获归案。康延刚曾因赌博于2014年8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因赌博于2016年11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及其身份情况。15．被告人康延刚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明：（1）2020年5月15日：我欠韩某钱，韩某说帮他办件事可以容我两个月后还款。韩某说有一辆车，车主想要拿回指标，需要把指标腾出来。韩某就把宝马车改造后给我开，跟我说车开到一定距离就会燃烧，还教我如何答复消防队的问话，微信通话指挥我开车。韩某让我上五环，让我开车时开着点窗户，一看冒烟就下车，等快烧完了打119，我就照做了。消防队灭完火走了，韩某过来停在宝马车前边，让我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保险公司把车拖走了，之后保险公司找我问话都是按照韩某教我说的答复的，我才发现韩某想骗取保险费。保险公司雇了第三方公估公司，公估公司找我我发觉不对，不想要保险费赔偿了。韩某不同意，后找了张某，韩某让我和张某一起去找张某1，他俩聊什么我记不清了。韩某和张某找了关系，保险公司把保险费49万元打到我的账户里，张某和我一起取了30万现金，后张某把30万都拿走了，还有19万韩某要我给他，我还没给就被抓了。和杨某之间的借条是韩某给我的，债务关系是韩某教我编的，名字是我签的，其他笔迹和手印是韩某的。李某的转账授权是韩某写的，手印是韩某的，拍照之后就把身份证闪送走了。不知道保险是谁变更的，韩某把我的身份证要走了，应该是韩某办理的。我陪张某去过两次保险公司，后张某把我身份证和银行卡要走，我就没有参与。我和张某去见过张某1一次，张某1让我弃赔，张某就跟张某1谈。后来我发现这是违法的，想弃赔，韩某他们不让，我就不参与了，韩某、张某和保险公司联系。给康延利、李某某钱是个人原因。（2）2020年8月27日：我和张某是朋友，我因为赌博跟张某借了10万元，我给他写了很多欠条。汽车自燃后，韩某跟我说张某会找关系让保险公司尽快赔付，保险公司赔了49万元，韩某让我取了30万元给张某说是托关系花的钱，剩下的19万元在我手里。转账授权照片是张某跟我说关系都找好了，需要车主举着身份证和转账授权书拍照片，但是李某住院了拍不了，就把身份证给我，让我从歌厅随便找了一个女子拍的。我还欠韩某的钱。（3）当庭供述与辩解：我只是按照韩某某的指示开车，我以为是弄车牌，不知道是骗保险。保险事故不是我造成的。我没去过保险公司，没签过字。案发前我有欠债。我跟韩某某和张某借过钱。我和杨某之间没有借贷，借条是案发后张某写的，韩某某给我的。是我报的保险，理赔我没签字，钱是我取的。报保险后说被保险人是我的名，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有变更。韩某某拿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照过照片。康延刚辨认出杨某、张某，辨认出皇甫某系张某1、韩某某系韩某。另，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录音材料，拟证明被告人康延刚系受他人指使实施了犯罪，系从犯。2．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拟证明初步调查结论中没有提到是放火。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延刚作为被保险人，伙同他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延刚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康延刚称不知道自己是被保险人、不知道是骗保险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康延刚故意造成保险事故，在保险事故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康延刚伪造转账授权及借条应对保险事故的调查，并对保险公司谎称系杨某因欠钱将车抵押给其，抵押后完成了被保险人变更，后被告人康延刚积极申请索赔并收取赔偿款，上述行为反映出被告人康延刚主观上有保险诈骗的故意，故本院对被告人康延刚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康延刚有坦白情节、系受胁迫实施了犯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责令被告人康延刚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综上，根据被告人康延刚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康延刚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8年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康延刚退赔被害单位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人民币四十九万零一百元。三、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康延刚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内存款的存款，用于执行上述第二项之退赔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人民陪审员  赵惠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杨 妮书 记 员  张 然-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