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明，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林，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春，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春，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蒲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王颖，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千，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行政管理中心11楼。法定代表人夏禹桨，代区长。委托代理人蒋和珌。委托代理人周春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蒲江南路。法定代表人陈瑞友，主任。委托代理人金炳聪，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严小明等5人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州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严小明等5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严小明等人于2017年11月27日向上江村村委会递交申请，要求公开村财务，但未得到回复，故严小明等人于2018年5月25日向蒲州街道办事处递交要求督促村务公开的申请，亦未得到回复。2018年8月6日，严小明等人向龙湾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龙湾区政府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履行法定职责，对上江村委会的村务信息予以公开。龙湾区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温龙政行复〔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涉案复议决定），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在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二十日内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8年10月8日，蒲州街道办事处向上江村委会发出了《关于落实村务信息公开的通知》，要求其尽快审计并依法公开审计结果，并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严小明等人作出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严小明等人对该答复内容不服，遂于2018年11月13日向龙湾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答复书并责令其重作。2019年2月2日，蒲州街道办事处对严小明等人再次作出答复书，告知督促之后的最新情况。龙湾区政府在办理延期审理的手续后，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温龙政行复〔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及时纠正重新作出答复，撤销原答复已无意义，遂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严小明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蒲州街道办事处未完全履行职责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依法责令龙湾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下列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一）本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及其实施情况；（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方案；（三）政府拨付和接受社会捐赠的救灾救助、补贴补助等资金、物资的管理使用情况；（四）村民委员会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情况；（五）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前款规定事项中，一般事项至少每季度公布一次；集体财务往来较多的，财务收支情况应当每月公布一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随时公布。村民委员会应当保证所公布事项的真实性，并接受村民的查询。”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因村财务公开的法定主体系上江村委会，蒲州街道办事处依法负有对村民反映的事项进行调查核实以及责令上江村委会公布相关村财务的法定职责。蒲州街道办事处在收到龙湾区政府要求其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复议决定后，已向上江村委会发出了《关于落实村务信息公开的通知》，要求公开村务，限定了公开的事项，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严小明等人作出了答复，符合上述规定。龙湾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蒲州街道办事处在第一次作出答复书时，未能及时掌握上江村财务审计报告已经形成的情况，导致履行监督职责不到位，且严小明等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上江村470亩紧固件生产基地的工程造价还处于委托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过程中，鉴于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及时纠正重新作出答复，撤销第一次作出的答复书内容无实际意义，故其作出要求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的决定并无不妥。严小明等人认为，龙湾区政府应当作出带有时间约束性的复议决定。该院认为，监督的职责具有持续性，作出审计结果的时间具有不可预测性，故无法确定其监督的期限，龙湾区政府作出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的决定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履行其监督的法定职责，龙湾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小明、张建平、陈福林、张建春、张小春的诉讼请求。严小明等人上诉称：上诉人系上江村村民，村委会财务不透明，存在严重的腐败嫌疑，但由于没有十足的证据，村民敢怒不敢言。为此，上诉人申请蒲州街道办事处履行法定职责，督促上江村村委会公开村务信息，但蒲州街道办事处未完全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不服，向龙湾区政府申请复议，但龙湾区政府将法律当做文字游戏，只是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职责，而没有限定履行职责的时间，实质上属于变相袒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蒲州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履行法定职责。收到龙湾区政府的涉案复议决定后，蒲州街道办事处就相关情况进一步向上江村村委会进行调查核实，并于2018年10月22日就调查结果向上诉人作出答复。上江村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作出后，蒲州街道办事处又于2019年2月2日再次向上诉人作出答复。此后，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15日以书面方式继续督促上江村村委会加快对紧固件生产基地工程造价的审计工作。综上可见，蒲州街道办事处已经依法履行督促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2.被诉复议决定合法。龙湾区政府认为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第一次答复时，未能及时掌握上江村财务审计情况，导致监督职责履行不到位，鉴于此后蒲州街道办事处及时纠正作出第二次答复，故撤销第一次答复没有实际意义。同时，由于470亩紧固件生产基地工程造价还在审计过程中，作出审计结果的时间尚难以预测，龙湾区政府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没有限定履行职责的期限，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湾区政府答辩称：因上江村470亩紧固件生产基地工程造价尚在审计之中，作出审计结果的时间无法预测，考虑到监督职责具有持续性，故龙湾区政府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同时，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向上江村村委会发出《关于落实村务信息公开的通知》，限定公开的事项，并在规定时间内向严小明等人作出答复，已经法律法定职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江村村委会答辩称：同意蒲州街道办事处和龙湾区政府的答辩意见。紧固件生产基地虽然由上江村投资，但财务管理由蒲州街道办事处设立的紧固件生产基地指挥部负责。由于部分村民提出异议，上江村理财小组联系指挥部取得了财务账册并交由审计机构审计。因部分资料缺失，审计存在一定难度，故截止目前仍处以审计之中。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江村村委会提交了《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17年专项审计报告》。经审查，该证据可以证实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前述《2017年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包括资产负债、收支明细等事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原审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下列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一）本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及其实施情况；……（五）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村民委员会应当保证所公布事项的真实性，并接受村民的查询。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严小明等人的申请及龙湾区政府的涉案复议决定，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严小明等人上江村村委会每季度末公布财务收支明细，该信息已对外公开；上江村470亩紧固件生产基地工程造价尚在审计之中，蒲州街道办事处已督促上江村村委会尽快完成审计并予以公布；上江村征地拆迁及相应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等材料，已由上江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日在该村公告栏公布等内容。经查，上述答复内容有相应证据为证，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但是，被诉答复称上江村财务尚在审计过程中，与事实不符。可见蒲州街道办事处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全面、正确履行调查核实职责，其作出的被诉答复应予部分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严小明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湾区政府和蒲州街道办事处辩称已经后者（蒲州街道办事处）已向上江村村委会发出通知要求公开相关材料，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实质是将蒲州街道办事处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简单片面地理解为要求上江村村委会公开，而忽视了法定职责中所包含的调查核实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龙湾区政府以上江村470亩紧固件生产基地工程造价尚在审计之中为由，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监督职责，并无不当。但是，龙湾区政府既认定因蒲州街道办事处内部沟通不及时，在作出被诉答复时，未能及时掌握上江村财务审计报告已经形成的情况，导致履行监督职责不到位，又以蒲州街道此后已再次作出答复，撤销被诉答复没有实际意义为由，未最终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被诉答复违法，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没有依法履职复议法定职责。鉴于本案中人民法院已经就被诉答复的错误内容作出处理，不需要再责令龙湾区政府对上述错误内容再作处理，故对其上述行为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第七十条第（一）、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答复中关于上江村财务仍在审计过程中的内容；三、确认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未对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答复中关于上江村财务仍在审计过程中的内容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四、驳回严小明、张建平、陈福林、张建春、张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贤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裘方圆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