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9116号原告：张振华，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洁，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林，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学燕，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国文广，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告张振华与被告王林、被告张学燕、第三人国文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洁、被告张学燕、第三人国文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林向原告偿还欠款529460.13元；2.王林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3.张学燕对王林的上述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经张学燕丈夫介绍，原告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江苏银行、南京银行、包商银行3家银行申请贷款，并将全部贷款出借给王林使用，王林承诺按银行贷款的还款时间，每月将应还贷款本息打给原告，由原告向银行还款，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亦由王林承担。原告实际贷款本金共计79万元，贷款期限为48个月，本息合计1011037.57元(以银行最终核算为准)，月还款金额约为26000元。2019年5月之前，王林均按约定向原告还款，已还款金额为468435.18元。2019年5月24日后，王林未按时向原告还款，且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拒不还款。为避免贷款违约，原告只得筹钱自行向银行还款，目前已偿还到期贷款384528元，尚有贷款132553.15元未到期。2020年2月12日，原告找到张学燕，张学燕表示其自愿对王林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书》。因王林拒不还款，并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剩余还款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将已到期及未到期欠款一并偿还给原告。被告王林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未曾就借贷事宜经协商达成过合意。借钱时原告就没跟我说这是借款。涉案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被告张学燕系原告的表姐，我是张学燕丈夫的叔叔，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在借款发生前经我相识。此前我承诺为第三人购买一辆价值80万元左右的奥迪，但第三人要购买价值100多万的奔驰。对于超出80万元的购车款，我让第三人自行筹钱。因买车时需由我为第三人刷卡付款，且第三人的银行卡当时并不在身边，所以第三人提出将自行筹到的钱也一并打到我的银行卡内，届时通过我的银行卡直接刷卡购车。当时，第三人自行找到原告借款。第三人告诉我转到我卡里的钱是第三人自己的钱，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是原告出借的借款，我一直认为是第三人自己的钱，只是借了我的银行卡汇总了一下资金用来给第三人买车。我也是后来和他们吃饭时才知道第三人买车的钱是找原告借来的。对于进入我账户里的钱，我从未找原告核实过，也未查过资金流向。第三人曾提前告诉我有钱要打入我账户，故我就没看过账户。我并不知道原告和第三人经由我的账户转款借钱。此后也是第三人直接向原告还款。后来原告还不了涉案信用卡债务，还找我借钱还债，即原告所谓的我向其偿还借款，实际是我借钱给原告偿还其信用卡债务。被告张学燕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原告系表姐弟的关系。原告因调动工作经由我认识王林。借款发生时我并不在场，不知道涉案借款的事。担保书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欺骗手段骗我签了担保书。2020年2月，原告拿了一堆材料到我家楼下找我签字。因我在不久前曾因家庭矛盾试图自杀，身体不好，原告故意提及我的家庭矛盾刺激我，导致我的情绪激动，然后拿出一些材料告诉我他要起诉王林，以让我给他作证为由让我给他签证明书。当时原告让我签了好几张材料。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出于对原告的信任，我并未仔细查看原告让我签字的内容，只看了第一张就签字了。我当时看的时候前边都是证明，后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担保书。后来原告称也需要我丈夫写一个书面的材料，原告把我签字的材料发给我丈夫时，我才知道我签的不是证明书，而是担保书。我并不认识第三人，也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借款发生时我也不在场，且正常担保应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出借人同时在场签字，而涉案担保书是借款发生之后的事后担保，与常理不符。故不同意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国文广陈述称：涉案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我和原告之间。我向原告借款买车，应由我向原告偿还借款。我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在借款之前就经由王林认识。原告经由王林转款的钱实际上是给我用的。我因买车缺钱，找到原告借钱。原告以向银行贷款的方式一共向我提供了79万元的借款。此后我也按照79万元的借款本金向原告偿还本息。后来我还不了贷款了，王林帮我向原告偿还了几期贷款。因此剩下的借款应由我向原告偿还，与王林无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振华与张学燕、王林系亲戚关系。国文广系王林朋友。张振华从事教师职业。2017年7月左右，张振华同意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提供给王林用于给国文广买车。2017年8月16日，张振华从江苏银行获得贷款28万元，每月需等额还款。同日，张振华从南京银行获得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21年8月16日届满，每月需等额本息还款。同年8月22日，张振华还从包商银行获得贷款21万元。张振华获得上述银行贷款后，于2017年8月17日以现金方式向王林支付2万元，并将国文广加为微信好友；同年8月18日向王林银行账户汇入53万元、向国文广银行账户汇入3万元；同年8月22日又向王林银行账户汇入21万元。上述借款79万元最终均由国文广用于买车。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国文广通过其本人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向张振华付款共计412562元。2019年3月至5月，王林向张振华付款共计58900元。同时，张振华亦自行向银行偿还信用卡贷款，且未另行收取额外利息或费用。后国文广、王林未再继续付款。2019年10月28日，张振华以王林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由电话对王林进行询问。王林称借款人系国文广，因张振华与国文广系通过其认识，故其承诺如国文广无力还款，则由其向张振华还钱。2020年2月12日，张学燕向张振华签署一份担保书。担保书内容为：“2017年8月，借款人王林经我丈夫侯新阳介绍与债权人张振华协商以张振华的名义从银行贷款合计本金79万元，王林为实际用款人（江苏银行批款28万元，南京银行批款30万元，包商银行21万元）；张振华与王林还同时约定王林每月按三家银行收取利息数连本带利还给张振华。除逾期产生的利息之外张振华不收取任何其他费用。自2019年6月起，王林不再向张振华还款。我自愿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银行贷款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日之后六个月。”张学燕在担保书的首、尾部均签名、捺指纹。后张振华将王林、张学燕、国文广一并诉至法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诉讼中，关于借贷协商过程以及各方之间的关系。张振华陈述：2017年8月，张学燕的丈夫让其到王林家中给王林帮个忙；王林开始说的是借其名义买车，其表示并无京牌指标，后王林改为向其借点钱买车，即让其以自身名义向银行贷款后借给王林用于买车，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银行贷款、利息、违约金等，不会因为信用卡逾期等给其带来麻烦；当时国文广也在场，但其此前并不认识国文广，直至当天在王林家中协商借款事宜时才首次见到国文广，即其当时对国文广的资信情况和偿债能力一无所知，故不可能在相识不久就冒这么大的风险借钱给国文广、还不让国文广出具借条；其此前从不使用信用卡，作为教师收入也不高，是基于与王林的亲戚关系和对王林偿付能力的信任才同意帮忙，否则也不会办理信用卡申请如此高额的银行贷款，而且也未收取任何额外费用；至于王林最终将所借款项交由国文广实际使用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也并不在意最终的使用人是谁，只要确定借款人是王林即可。王林则陈述：张振华和国文广经常去其家中喝茶，大概自2015年开始就相互认识了；其从未向张振华借款，也从未与张振华就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国文广则表示：其与张振华于2017年7月、8月期间经由王林认识；同年7月底，其在王林家中遇到张振华，告知张振华其想买车但手头不宽裕，而张振华是老师，信用比较好，可由张振华从银行贷款获得借款本金借给其买车，借期和利息均按照银行的贷款合同进行，张振华表示同意；两人协商此事时，王林并不在场；此后王林按照其委托从张振华处收受借款并在其买车时代为付款。诉讼中，关于涉案款项的往来情况。张振华陈述：其获得银行贷款后就立即按照王林提供的银行卡号转账或按照王林要求转给国文广，其也因此加了国文广的微信用于获取账户信息；此后，王林自行偿还了部分借款；虽然国文广亦曾向其转款，但其认为该项转款行为系代王林履行还款义务，并不能据此证明国文广与其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王林则主张：是国文广向张振华借款，因为国文广的银行卡不在身边，故用其银行卡走账，其并非借款人；国文广把钱打到其银行卡上，其才知道此事；后来其向张振华付款是借钱给张振华用于偿还信用卡债务。国文广则解释称：因为买车时是由王林直接帮其刷卡付款，并且其当时身边并无银行卡，故其让张振华将部分借款打给王林；后来其向张振华偿还了部分款项，王林也帮其还了部分借款。诉讼中，张学燕提交了其于2020年1月16日自杀送往医院抢救的急救病历、通话记录打印件、两份担保书图片打印件，据以证明张振华于2020年2月12日在其身心状态不佳、且对借款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欺诈方式骗其签署了涉案担保书。对此，张振华认为张学燕在签字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在担保书的首、尾部均签名、捺印，故其称签字时对担保书的内容不知情不合常理。王林、国文广则表示对此并不知情。诉讼中，国文广申请法院调取案外人森强（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刘万亿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材料以证明国文广向张振华借款最终用于其以刘万亿的购车指标买车。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项调证申请不予同意。同时，本院根据国文广申请，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调取张振华与国文广、王林、侯新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腾讯公司回复称因相关聊天记录并不保存于服务器、无法提供。2020年6月至今，王林、国文广、张学燕均未曾向张振华偿还过借款。截至2020年11月30日，张振华自行偿还江苏银行贷款本息169542元；自行偿还南京银行贷款本息148391元，尚有贷款本息71411.81元未到期；截至2020年10月21日，自行偿还包商银行贷款本息119035元，尚有逾期本息21134.72元未还清。以上事实有银行卡交易明细、手机银行截图、借款合同、银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处警单、视频光盘、教师证、工资流水、病历、诊断证明、短信提醒、担保书、回函、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对此，应通过各方当事人的行为、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借款发生时的背景等信息去探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确定真实的借贷合同主体。本案中，张振华与王林系亲戚关系，对后者的职业背景及经济实力等信息具有一定的了解和信任。与之相对应的，国文广与王林均主张张振华早已认识国文广，但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张振华就已经与国文广相互熟识并且了解后者的资产状况或偿债能力、进而基于这些了解足以形成对后者的基本信任。与此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于张振华与国文广的相识时间、涉案借款的协商过程等细节性问题，王林与国文广的多处陈述均相互矛盾。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振华系以自身名义从银行贷款后出借款项，从中并未收取任何额外的利息或费用，即其并无从涉案借款中获利的意图。这意味着，张振华的贷款转借行为实际上是一种无利可图、自担风险的行为。在这种背景下，基于常理，在没有其他特殊因素的情况下，相较于具有亲戚关系、具有一定熟悉度和可信度的王林，作为工薪阶层的张振华将高达数十万的涉案借款出借给相识不久的国文广、且不要求国文广出具借条或签订借款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此外，王林和国文广还曾主张张振华系与国文广经协商达成借款合意，但对此始终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绝大部分涉案借款系由张振华转入王林的银行账户内。从借款行为的表象和资金流向而言，王林更符合借款人的特征。至于王林在获得涉案借款后最终如何使用系其自愿处分行为，并不能据此作为判断涉案借贷关系主体的依据。虽然有小部分借款系由张振华转给了国文广，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张振华共计从银行贷款79万元，该79万元最终作为整体由国文广用于买车。国文广和王林亦是按照79万元的银行贷款本息金额向张振华还款。故从该笔借款的来源、出借、流向、使用、偿还等来看，可以认定张振华获得79万元银行贷款后，在实际出借给王林的过程中适用了不同的方式和路径，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79万元这一整体。关于王林向张振华转款的行为，王林将此解释为系其基于亲戚关系、按照张振华的请求借款给后者用于偿还信用卡贷款。但王林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张振华曾向其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上述转款行为系王林向张振华偿还涉案借款。同时，鉴于王林将涉案借款交由国文广用于买车，国文广作为最终的实际用款人向张振华转款，可视为代王林向张振华履行涉案还款义务。这应属于合同履行方式的变通，在无其他旁证予以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亦不能据此认定国文广系涉案借款人。综上，王林接受张振华所供借款，并偿还了部分借款，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林未能依约及时足额还款，且在诉讼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以其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张振华在部分银行贷款尚未到期之前要求王林偿还剩余全部借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扣除王林及其经由国文广已偿还借款金额之后，张振华主张王林偿还剩余529460.13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担保书，根据张学燕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因故去医院急救发生于2020年1月16日，而担保书系其于2020年2月12日所签，中间间隔将近一月，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签署担保书时的身心状态并不稳定。其次，该担保书的首部和尾部均有张学燕的签名及指纹，抬头亦明确载明“担保书”字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学燕应为其签名、摁指纹负有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张振华存在欺诈或胁迫等行为的情况下，上述担保书应视为张学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张振华依据该担保书要求张学燕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振华借款529460.13元；二、被告张学燕在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被告王林对原告张振华所负担的债务范围内，对原告张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学燕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林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5元，减半收取计4547元，以及诉讼保全费3105元，由被告王林及被告张学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晋 月法官助理  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