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4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湘生，男，193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宜生，男，194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弘，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月英，女，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治国，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市民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丹丹。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援朝，男，195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乃林，男，194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乃寿，男，194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桂衡，女，194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再审申请人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因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履行城建行政确认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终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申请再审称：一、本案除了再审，再审申请人已无其他权利救济途径可走。本案中，已经查明的六个重要事实如下：第一，杭州住房保障办公室对王述仁的房改申请已经依法审批；第二，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与再审申请人已经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第三，再审申请人已付清购房款、公共部位维修基金等全部款项；第四，案涉房屋早已交付；第五，所有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已由（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王援朝针对该生效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且第三人王援朝针对（2018）浙民申99号民事裁定书提出的监督申请也未得到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见杭检民（行）监［2018］3301000024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第六，案涉房屋出卖方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已明确表示，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本案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名下其无异议，见《关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来函的回复》。基于以上六点，一审的蒋伟法官、二审的王银江法官都建议本案的再审申请人走民事确权程序，并要求本案第三人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5885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请，并指出“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其享有房屋产权份额，于法无据。”余江中法官的意思是本案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再审申请人认为，同一个法院，行政推民事，民事推行政，不是“司法为民”的体现。就本案而言，再审申请人提出行政再审申请的同时也提出了民事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恳请贵院的行政审判庭与民事审判庭形成一致意见，给再审申请人一条路走。如果贵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此前走的两条路都不对，那么请求贵院指明其他法律救济途径。否则，已经生效的（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继承人继承到的权利将无法落到实处。恳请贵院谨慎对待，不能一驳了之。二、原一、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主要表现为：1、《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2.1.3的规定：“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一审判决据此认为，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必须全部到场共同申请才能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前述规定是错误的，理由很简单，（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对《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份额，并未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也就是说，本案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仅继承了合同项下的债务，并未继承案涉房屋的物权。到目前为止，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名下，证号为杭房权证上改更字第0××1号。既然本案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并未取得物权，那就谈不上“共有房屋”。二审判决直接引用了其他法律规定，已暗示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只是没有明确指出罢了。因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是显而易见的。2、再审申请人认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房屋系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共有的观点，但该共有来源于继承。尽管（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只是合同项下的债权份额，但该债权的产生是基于《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的签署。而《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签署后的付款行为、房屋交付行为以及案涉房屋已进入划转清单、承租人可单方申请办证、案涉房屋出卖方对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名下无异议的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所有权来源于继承。关于因继承引发的房屋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有特别规定。根据《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1.8.6“继承、受遗赠的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的，申请人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按《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办理登记。申请人不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按照下列程序办理：1.8.6.1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包括…….1.8.6.2受理登记前应由全部法定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共同到不动产所在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继承材料查验……根据前述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只有在申请人不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才按照1.8.6.1及1.8.6.2的规定提交相应材料并需要全部继承人共同到场。在申请人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时，应当按照《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办理登记。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均未规定继承人全部到场才能办理登记手续。而再审申请人向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杭州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缴费凭证、身份证、户籍证明、（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等资料，已完全具备《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材料，再审被申请人应当依法为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3、《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二审判决据此推断出必须所有继承人全部到场共同申请才能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这也是错误的。理由也很简单，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无论是《房屋登记办法》（已于2019年9月6日废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还是《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都没有规定买受人必须全部到场共同申请才能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此外，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而是合同项下权利的继承人。二审法院依照前述规定推断出买受人必须全部到场共同申请已无法律依据，要求所有继承人全部到场共同申请更加没有法律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第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前，申请人可以撤回申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申请登记的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前，全体申请人提出撤回登记申请的，登记机构应当将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退还申请人。”依据前述条文可知：其一、申请人之间不是不可分的；其二、部分申请人撤回申请或者不申请，也是可以办证的。这就说明，并非所有的买受人全部到场共同申请才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这里还有一点需要着重指出：依照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关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来函的回复》，案涉房屋已列入杭财资［2016］40号文件所附划转清单，依照府办简复第Ｂ20170417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简复单》第二条的规定，列入划转清单的直管公房，直接由承租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且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名下无异议。这说明，案涉房屋无需所有权人或者出卖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综上，一、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要求继承人全部到场共同申请，实为相对人创设了新的义务，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与现行相关规定不相符合。因此，请求贵院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各被申请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与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已就坐落于上城区建国南苑14幢2单元203室房屋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缴纳了购房款、维修基金等费用。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与王援朝、王桂衡、王乃寿、王乃林及第三人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所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浙01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四人各享有上述《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项下权利16.25%的份额，王援朝、王桂衡、王乃寿、王乃林四人各享有该协议项下权利8.75%份额。在该《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项下权利属于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王援朝、王桂衡、王乃寿、王乃林八人按份共有，仅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四人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设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等规定，拒绝受理申请人的登记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等四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湘生、王宜生、王弘、王月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蒋旭东 审判员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