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7724号原告：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大街2号伽南大厦A座9层C室。负责人：朱士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中，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敬杰，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凯盛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清（黄敬杰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湘，女，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七号咖啡员工。被告：穆国庆，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凯盛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黄小娟，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清（黄小娟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一道律师所）与被告黄敬杰、张湘、穆国庆、第三人黄小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道律师所的负责人朱士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中、被告黄敬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清、被告穆国庆、第三人黄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湘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道律师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黄敬杰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派驻人员到原告进行业务合作，被告承担原告运营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按比例获得共同项目收益并支配运营基金，监管财务账目。被告张湘、穆国庆在2012年夏天退出，不再合作。被告黄敬杰指派其妻子即第三人黄小娟担任原告的财务出纳兼行政主管，并负责管理原告的印章、财务账簿和案卷档案。2018年下半年，原告发现第三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原告结算资金，不按时办理结算。2019年4月份原告年报期间，第三人拒不报告财务情况，并持续拖欠原告合伙人业务提成。2019年7月9日，原告召开合伙人会议，第三人列席会议并告知合伙人原告账上尚有30多万元，会后原告负责人要求必须看到账户余额，第三人最终告知账上没钱了。原告负责人向原告合伙人通报后，合伙人决定给予第三人宽限时间补足资金并办理结算。2019年9月28日，第三人拒绝办理客户的现金结算并拒绝开具发票，当天原告负责人向原告合伙人通报原告单位失控。随后原告合伙人决议挂失原告的印章、执照并重新补办，并于2019年10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8日给原告负责人开具报案证明。期间原告发现被告黄敬杰、第三人换锁并退租了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凯盛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用的办公室，搬空了原告的所有财物，不知去向。原告于2019年11月下旬搬入新址。期间被告黄敬杰、第三人利用银行网银漏洞和占有的发票及设备，开具大额发票并从原告账户取走全部资金。2020年3月2日第三人利用银行网银漏洞从原告账户转进转出大额资金并窃取原告资金。2020年3月9日原告发现后立即报案并将账户注销。被告黄敬杰的行为实质违背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另案主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合同履行地）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黄敬杰辩称，一、黄敬杰从未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真实的合作协议是黄小娟、张湘、兆中律师所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二、被告黄敬杰、第三人黄小娟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未见过，从未生效，无需解除，自始无效。三、朱士利利用负责人身份以原告名义通过提起本案诉讼及其他关联案件，侵占对黄小娟的财产及合法权益。四、黄敬杰出资设立的凯盛来劳务公司从未与兆中律师所共用办公室。五、要求原告提供2011年至今的向司法局提交的情况报告中载明的黄小娟每年都提供给合伙人财产报表。实际上无该财产报表。六、请求法庭调取朱士利持有的诉争合作协议，因为其指出共计6份，但始终只提交了1份。七、张湘和裴洪崖并不认识，不可能共同签字。合作协议乙方姓名有所涂改，该协议与律师事务所的严谨不相符，故其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八、朱士利律师在20958号案件中明确说被告三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本案中诉状载明其2012年退出，自相矛盾。九、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的是签字生效，即使签字为真，因合同没有任何履行行为，应当自2011年11月21日起算三年，签订时间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故其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湘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在2012年已经退出，后面的事情其均不清楚。2012年8月以前，兆中律师所是其和黄小娟两人共同出资，从程夺和蒋园园手中购买。穆国庆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四人并未碰面签署该协议，且张湘与裴洪崖并不认识。其收到起诉后与原告朱士利微信联系，朱士利给发微信说不让其参与，之后又把其拉黑。该协议并不存在，原告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其要求原告进行补偿。黄小娟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不存在原告起诉称的合同关系，真实的合作协议是黄小娟、张湘、兆中律师所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一直合作到2012年8月，2012年8月5日，张湘退出，当日签订了解除协议、交接协议，张湘退出的股金10万元，其现金支付给了张湘，张湘出具了收据。2013年3月份，朱士利才变更为兆中律师所的负责人，其与朱士利又于2013年6月6日重新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其是兆中律师所的100%股权的投资人，兆中律师所的全部资产属于其，朱士利系挂名负责人，律所的盈亏与朱士利无关，合伙人共计3人，均是挂名人员，只给其律师代理费，社保是律师自己交，但律所年检、司法局的律协会费、行政人员费用、财务人员费用、办公场地租金等各项费用都是其承担。所以朱士利说其是黄敬杰派遣的不属实，朱士利以兆中律师所名义起诉实际是为了侵占律所财产。归根结底是180万元律师费提成的分配问题产生的纠纷，该180万元已经由案外人支付至律所公户，但被朱士利注销。第三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是基于原告投资人的身份参与管理，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诉讼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1年12月6日黄敬杰替黄小娟向原告支付了两万元入股定金。2011年12月13日为了符合对律师事务所的要求，黄小娟、张湘委托兆中律师所的律师购买了全部股权，2011年12月19日，张湘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肖卫中也承认这一事实。13367号案件中，原告第一次诉讼请求中，可以证明直至原告起诉时，原被告第三人双方还是合作关系，第三人并不是原告所说的派驻人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北京凯盛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2019年7月9日原告合伙人会议纪要、2019年10月28日报案证明、2019年12月20日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12月12日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章程、2011年12月13日朱士利、王怡然、肖卫中、赵珊、解卫东、管中华内部协议、2011年12月19日肖卫中收条；被告黄敬杰及第三人黄小娟提交的2011年12月19日原告与黄小娟及张湘合作协议、2011年12月19日朱士利与黄小娟及张湘内部协议书、2012年4月26日张湘与黄小娟与原告内部协议书、2011年12月19日黄小娟工商银行电子回单、2011年12月19日张湘工商银行北京右安门大街支行转账凭证、2011年12月19日管理情况说明、2013年6月6日黄小娟与朱士利签的协议书、2013年6月7日印章管理规定、京司发【2013】119号文件、2018年3月9日律师提成规则、2019年7月9日合伙人会议纪要、2019年10月16日合伙人会议决议、2020年1月15日刑事复议决定书、2019年10月22日肖卫中在其组建的微信群中聊天截图、电子诉讼平台截图、情况报告；被告穆国庆提交的其与朱士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1日的《合作协议》一份，主张与三被告存在合作关系。三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从未签订该协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比对样本，无法进行鉴定工作，经法院释明后其申请按照撤回处理。鉴于原告提交了该证据原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道律师所原名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兆中律师所），于2020年10月12日更名。黄敬杰与黄小娟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1日，兆中律师所（甲方）与黄敬杰、张湘、穆国庆（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合同目的：乙方派驻专业人员到甲方，与甲方共同组成业务团队，在法律许可框架下，共同配套开拓和承接相关业务，促进双方获得跨越式发展。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承担甲方（不含甲方律师个人会员费、社保费）运营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严格执行《管理手册》（双方共同制定）规定；2.乙方按《管理手册》规定比例获得共同项目收益并支配运营基金，有权监管甲方财务账目，有权对《管理手册》提出修改方案并主持甲方管理会议；3.乙方应当支持甲方依法扩大业务范围、扩充人员、兼并或联合其他事务所、筹建分所等权利及为实现规模发展与其他个人和机构进行合作发展。三、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按要求组织实施和负责乙方及关联方（包括关联企业、组织和个人）交付的业务，严格执行《管理手册》规定，定期向乙方承报财务数据；2.甲方按《管理手册》规定比例获得共同项目收益，主持日常业务工作，在完成乙方交付业务外，有权自主开拓业务。四、免责条款、费用和结算：l、乙方若向甲方主张债权，乙方自愿放弃对成立甲方的合伙人主张权利，因甲方原因导致第三方向甲方主张与乙方不知情的债权，乙方不承担责任；2.乙方按照预算承担的资金，不得视为对甲方享有相关债权，未经预算许可的费用，乙方不承担责任；3.根据《管理手册》规定实行一案一结算模式，在业务收费税前扣除规定比例的运营基金。五、违约责任和合同期限：任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和《管理手册》，对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管理手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期限为长期。六、其他。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兆中律师所印章，并填写日期；乙方处有黄敬杰、张湘、穆国庆签字，并填写日期。此前两日的2011年12月19日，兆中律师所（甲方）与黄小娟、张湘（乙方）签订内容一致的《合作协议》一份，除签字日期、签字人不同外，其他条款与诉争《合作协议》一致。2011年12月19日，朱士利（甲方）与黄小娟、张湘（乙方）还签订《内部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乙方为于甲方负责的团队依法配套承接业务，支持甲方所载的兆中律师所发展，乙方自愿承担该律师所实际运营所需的全部费用（事务所注册本系事务所向乙方借款，合作结束后由事务所偿还，乙方不得提前主张偿还，该款不计利息，在费用不足时主动用该款在偿还时应扣除动用部分）……。乙方将乙方自己及关联方的法律业务交付甲方办理……。乙方支持甲方自行开展业务活动，扩大发展规模，……。甲方独立管理运营事务所，……。甲方自行接收业务的税后收益全部归甲方。乙方所承担的事务所运营费用，不作为乙方享有的债权，……。本协议为内部原则协议，具体规则在法律法规框架下以例会模式协议解决，通过编制和修订的事务所《管理手册》执行……。2012年4月26日，张湘、黄小娟（甲方）与兆中律师所（乙方）签署《内部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就“中国市场学会”有关业务收益问题的权利义务。2012年8月5日，黄小娟（甲方）与张湘（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将兆中律师所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双方办理了交接，张湘收到黄小娟“股权”转让款10万元。2013年3月14日，兆中律师所经司法局批准其负责人由肖卫中变更为朱士利。2013年6月6日，黄小娟（甲方）与朱士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是兆中律师所的全部投资人（100%），在经营过程中如果兆中律师所出现亏损，因兆中律师所及原合伙人原因产生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2013年6月7日，黄小娟作为印章管理人签字确认印章管理规定。2018年3月9日，赵珊、朱士利、黄小娟签字确认律师提成规则。2019年7月9日，合伙人赵珊、肖卫中、朱士利召开合伙人会议，黄小娟列席，纪要载明各方对合伙人律师费提成问题、律所账户余额、结算问题、律所搬家及管理等问题开会研究。其后，朱士利等人与黄小娟发生纠纷，朱士利报警，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且经复议仍维持原决定；2019年10月28日，三位合伙人向司法局出具报告反映问题。另查，2011年12月13日，朱士利、王怡然（甲方）与肖卫中、赵珊、解卫东、管中华（乙方）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兆中律师所“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和甲方指定的人员，并指定肖卫中账户为收款账户。2011年12月6日，蒋园园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敬杰交来入股定金2万元；2011年12月19日，黄小娟向肖卫中账户支付114512.88元；2011年12月19日，张湘向肖卫中账户支付合计15万元，以上合计284512.88元，当日，肖卫中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敬杰代朱士利转交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退伙补偿费（即转让费）、律所房租、对公账户账面余额、办公家具及设备折价款合计人民币284512.88元。当日，有关各方办理了兆中律师所的交接工作。当日，各方在《管理情况说明》签字确认兆中律师所的有关管理制度，包括财务管理制度、行政管理制度、业务管理制度、综合管理制度、原则规范制度等，制度落款处，负责人由朱士利签字，财务主管由黄小娟签字，行政主管由张湘签字，同时，黄小娟、张湘亦在合作人处再行签字。审理中，经黄敬杰申请，裴洪崖到庭发表证言并接受各方询问，其表示其从未与黄敬杰、张湘、穆国庆一起与兆中律师所签订诉争合作协议。本案起诉状等起诉材料于2020年9月24日全部送达被告即第三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一道律师所出示了《合作协议》原件，被告黄敬杰、穆国庆、张湘始终坚称其从未签订过该协议，但无证据对此加以推翻，本院认定该协议成立。经查，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敬杰、穆国庆、张湘均表示没有履行协议，其中黄小娟作为黄敬杰之妻，与张湘因另与一道律师所签订内容一致的2011年12月19日协议，故各方一直履行的是该等协议，并非诉争协议；一道律师所亦认可穆国庆、张湘于2012年夏天退出，此外亦无其他证据显示各方履行了诉争协议，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诉争协议自始并未履行。现一道律师所以起诉方式行使解除权，其诉讼请求实与被告一方主张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存在一致性，本院不持异议。此外，一道律师所明确表示不要求法院在本案中处理合同解除的后果，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与黄敬杰、张湘、穆国庆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4日解除。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