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刑初52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允刚，男，1988年1月10日生于山东省巨野县，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巨野县。2007年10月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2月5日假释，考验期至2011年4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羁押，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季红海，北京市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牛健，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一部刑诉〔2019〕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允刚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博、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允刚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允刚称能够帮助被害人杜某1从加拿大将其奔驰车进口回国，以转交清关税费为名，骗取被害人在北京市东城区支付的税款127万余元，后将该钱款用于个人买房、还债等，并将进口的被害人车辆让他人提走抵扣他人垫付的税款，期间以贸易战、青岛峰会等为由向被害人隐瞒车辆已经进口回国并被他人提走的事实。被告人王允刚于2018年11月8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允刚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允刚10至13年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庭审中，被告人王允刚辩称，因杜家欠车款未付，其才不交付车辆，并无诈骗的故意。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没有犯罪事实，属于“三角债”类型的民事纠纷。王允刚接受杜某1委托将车辆运至国内、清关缴税，王允刚挪用了杜某1的钱款，但通过自身承债的方式完成了部分委托事项，形成了王允刚与车行之间高息借款的债，杜某1为了尽快提车，由杜某1的哥哥杜文成代替王允刚向车行归还欠款，王允刚与杜文成另行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将王允刚与车行的债转移为王允刚与杜某1家的债。王允刚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虽然隐瞒了挪用钱款和欠车行钱导致不能提车的事实，但是没有隐瞒涉案车辆已经运抵青岛并开始进行清关工作的事实，被告人编造不能提车的理由不是为了最终占有钱款，而是为了给归还车行欠款来争取筹款时间。被告人将占用的钱款大部分用于支付个人部分购房款、小部分用于归还债务，没有用于挥霍、违法活动，且积极筹款，用于归还占用款。故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王允刚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允刚称能够帮助被害人杜某1从加拿大将其奔驰车进口回国，该车于2018年3月6日运抵青岛港，王允刚以支付税费等清关费用为名，于3月7日收取杜某1之父杜某2从北京市东城区转入的人民币120万元，将该钱款用于个人买房、还债等。此后，被告人王允刚向杜某1及杜的亲属隐瞒该车于3月21日缴纳清关费用、办结进口手续、已由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走的事实，多次向杜某1虚构因“贸易战”“峰会”无法提车的理由予以掩盖，并于6月27日以费用不够为名收取人民币77922元。当杜某1于2018年8月及9月间多次询问事情进展时，被告人王允刚隐瞒车辆已出关且其已允许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展卖的事实，假意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付车辆。杜某1发现车辆被展卖后，其亲属于2018年9月11日向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40余万元后将车提走。被告人王允刚于2018年11月8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于2019年1月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举报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底其在加拿大买了辆G63奔驰车。2018年初，当王允刚得知其想把这辆车运回国后，就说能把这辆车用最快的时间运回国内，正常交关税就可以，不需要其他费用。王允刚给其的报价是95-105万元之间，其同意后向王允刚提供了购车协议、入库单号、车主证明。2018年2月初，车从温哥华启运。当月24日，王允刚称预计3月7日该车到青岛港，让其准备128万元左右。3月7日其父亲给王允刚提供的账号打了人民币120万元。3月22日王允刚跟其说车已经打完税了，等验完车就可以提车。到了4月份，王允刚说打“贸易战”，港口所有货物都不能出关，到了5月份，王允刚又告诉其青岛开“峰会”，一直到8月份，王允刚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因为着急，其就去青岛找到王允刚，王允刚还是以各种理由说车在港口不能出关。因为担心，其就跟王允刚补签了1份协议，协议的大概内容是其委托王允刚的公司（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帮助其把1辆奔驰车通过报关、缴税、出关、正常交车。9月初其到青岛，王允刚以不在青岛为由不见。其按照报关单载明的信息找到了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这家车行，并在这家车行看到了奔驰车。通过跟车行的老板张某了解到，这辆车是该车行在4月初交了大约125万元左右后从港口提出来的，因王允刚说朋友不想要这车了，所以在车行这里卖。其就把车的手续给车行老板看了，老板说如果想把这辆车提走，必须把车行交的出关税费补上。9月11日，其家人给车行老板打款125万多元提走车。其一共给王允刚打款1277922元，120万元是车从加拿大入关的税款，77922元是港杂费、报关费、进口许可证费，当时没有签协议。2.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杜某1有辆G63黑色奔驰车想从加拿大运回国，需要交关税才能入关，当时王允刚说能办这个事，并跟其说在青岛有公司就是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通过自己公司就能让这辆车入关。当时王允刚说的是80多万元就够了，所以其女儿就找他办理这件事。2018年3月7日，王允刚给其打电话说车已经到港口了，报关手续已经做好了，需要120万元，其便在东城区东花市附近的1个建设银行给王允刚打了120万元。大约过了一周的时间，王允刚又给其打电话，说120万元已经交海关了，但由于“贸易战”无法提车，需要再交240万元的保证金才能提车，这些保证金3个月后再还给其，并需要把这钱打到王允刚的个人账户。其让王允刚找海关给出具证明，不然不交这240万元。王允刚因为这事跟其交涉好多次，其坚持钱只交给海关不能给王允刚个人，后王允刚说他来垫付。2018年6月26日，王允刚给其打电话，说120万元的关税不够，还差77922元关税钱是单位给其垫付的，次日其就让公司的员工把钱给王允刚汇过去了，但车还是没有提出来。其只有给王允刚汇款时的凭证,王允刚没有给其打过借条。3.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7日，其受杜某2委托给王允刚尾号5680账户转账77922元。4.证人张某的证言、电子银行回单证实，其是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2月份王允刚联系其，说有辆车从加拿大进口，想让其以公司的名义进口，清关费用王允刚自己出。2018年3月，车到了黄岛港口，王允刚说没有钱一直不出清关费用，让公司先出钱清关，他再还钱给公司。后公司交了清关费用125万余元后将车开到了车行。过了1个月左右其催王允刚还清关费用时，有一次王允刚在车行说，如果有人买这个车就卖掉，然后把清关的费用扣除，剩余的钱都给他。王允刚说这话的时候其和赵某都在场，王允刚说过好几次卖车，从2018年4月底其催王允刚还清关费的时候一直到9月，王允刚一直让其把车卖了，车的市场价是人民币220万元。2018年9月，车行来了些人说这辆车是他们的，其提出必须要王允刚来证实并将清关费还给车行才能提车，过了几天，其联系王允刚，赵某与对方协商，对方付清清关费后将车提走。王允刚没有跟其说过这辆车的来源，当时就跟其说这辆车要从加拿大发过来，其公司只负责接货，之前的事都是王允刚联系的，其不清楚。王允刚给其打过跟进口车辆有关系的钱只有1笔3月20日的20万元税款保证金。因为这辆车被人提走，2018年9月17日，其将3万元相关费用扣除后，把17万元保证金退给王允刚。另外，2018年3月7日王允刚给其打过30万元，这笔钱跟清关费用没有任何关系，其中20万是王允刚还其个人的钱，10万元于2018年8月16日王允刚让其打给了初新刚。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的资质是进出口贸易、车辆销售，总经理张某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一般情况下有什么事都会跟其汇报。2018年3月初，王允刚来到车行跟其说他进了1辆车G63奔驰车还没有出关，但他手上没钱，让其帮着清关，王允刚没说车辆的来源。其查了一下，这辆车是正常手续进来的，就于3月21日将清关费用125万余元交到了海关。刚提车的时候王允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言语中能听出来是想卖掉这辆车，只是每次说的模糊，直到后来让王允刚还清关费时候，王允刚才说明让其卖车。2018年9月初的一天，车行来了1名女子，看到这辆G63奔驰车后对其说这车是她的，要把这车开走。其提出这辆车是通过其交清关费进来的，合法手续都在其这里，想提车就必须把清关税费给其。最后经过协商，这名女子把钱给补上了，其把车和车的手续给她，她当天就把车开走了。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青岛尚世通报关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2018年3月青岛尚世通报关有限公司接受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办理了奔驰G63的报关业务。对方于2018年3月21日支付1211852.75元税款，其公司另外收了对方公司41900元的制证费、代办费、港杂费等费用。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王允刚在青岛市黄岛区购买房产的事情，这间房在王小彦名下，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江山南路658号1单元502号。这间房当时是其主张买的，因为那时候房价正涨，而且王允刚在青岛没有自己的房住，当时就提议他在青岛买间房，他在春节之前就定了要买房的事。因为王允刚当时的征信有问题，贷款办不下来，所以落在王小彦名下。其知道王允刚在2018年3月给王小彦账户大额转账的事，但具体是多少其不清楚，那笔钱是买房付首付的钱，但是王允刚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其不清楚。2019年1月16日，王小彦将房屋抵押给了杜某1指定的人安某。8.购车协议及配置单、车辆到港提货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售卖照片、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随车清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进口材料、海关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黄岛海关关于425820181000047396号报关单有关情况的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实，涉案车辆系杜某1在加拿大购置，后该车运输、进港、报关、完税、通关放行的过程及时间节点，以及此后杜某1发现涉案车辆在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展卖的情况。9.银行转账记录单证实，2018年3月7日，杜某2给王允刚尾号5680账户汇款120万元，备注“关税款”，2018年6月27日，安某向王允刚尾号5680账户汇款77922元。10.王允刚账户历史明细，证实王允刚尾号5680的账户收到被害人钱款的去向以及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张某退还17万元保证金的情况。11.银行回单、借款条，结合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与王允刚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3月7日，王允刚转给张某30万元系双方个人之间经济往来；3月20日王允刚转给张某20万元系保证金，张某于9月17日退还17万元。12.王小彦中信银行尾号6980的账户明细证实该账户收到王允刚转账并支出的情况。13.协议书及所附支付凭证，证明、回单、交接提车等材料，结合杜某1等人陈述证实，经多次催促后，杜某1作为甲方于2018年8月7日与王允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乙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办理完提车手续并交付给杜某1。2018年9月11日，王允刚出具证明称涉案车辆车主为杜某1，无需销售，还清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后即可为杜某1办理新车上牌手续。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意由杜文成（系杜某1哥哥）支付相关费用1253752.75元后将车辆及落户手续交付杜文成。14.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9月11日杜文成向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3次，数额分别为：205684元、900000元、353752.75元，共计1459436.75元。15.工商登记材料证实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等工商登记的情况。16.工作说明证实侦查员到王允刚交代的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地址查找、走访，没有找到该公司。17.赔偿协议书、工行汇款单、不动产权登记证明、刑事谅解书证实，2019年1月16日，甲方杜某2与乙方周某、周某丈夫、丙方王小彦、王维春签订赔偿协议，内容是王允刚涉嫌诈骗甲方127万元，乙方、丙方代王允刚退赔甲方127万元，并赔偿其部分损失5万元，合计人民币132万元。其中，现金支付60万元，另外72万元以丙方王小彦名下位于青岛市黄岛开发区江山南路658号1单元502室房产全额抵偿给甲方。杜某1、杜某2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刑事谅解书。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周某处扣押三星牌手机1部。19.鉴定意见书证实，对涉案手机鉴定，提取出相关信息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3月起，王允刚隐瞒涉案车辆的实际状态，多次编造“贸易战”“峰会”等理由，不交付涉案车辆。当杜某1提出自行办理手续时，王允刚于2018年9月4日，告知杜某1150XXXXXXXX袁总电话，让杜某1问袁总，并称都委托给他了。9月6日11时许，王允刚给张某发消息称“就说是姓袁的当初卖你的车150XXXXXXXX他电话”，9月7日4时许，王允刚给张某发消息称“我今天签了个协议证明这个就是属于民事责任、我留了一手，最近就可以给他处理了”。20.到案经过证实了抓获被告人的时间、地点等情况。21.身份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了被告人王允刚的身份和前科情况。被告人王允刚的辩护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公司于2018年2月接受王允刚的委托，代办从加拿大进口奔驰嘉恒G63型号车辆，3月21日，该公司结算了清关费用125万余元，但需向出口方支付的加元17万余元，王允刚或者杜某1等人均未给付，目前为挂账状态。2.周某、李建伟、李杰、管晓、杨冲等人的自书证言及借条、银行往来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欲证实王允刚有债权、经营项目，在案发时仅为暂时资金周转困难，而不是没有归还能力；周某曾将140万元打入过青岛皇马假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代王允刚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提及的需向出口方支付的加元17万余元一节，从在案证据无论是微信记录或当事各方所签署的各种“协议”看，王允刚事先乃至事发后从未向杜某1等人提出，即使有该笔款项的流转，也应由其向受托进口方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支。辩护人当庭出示的部分材料如借条等，无原件、无印证，部分材料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起到辩护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允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允刚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现有证据证实，王允刚以办理进口车辆清关税费、手续为由，要求被害人一方汇钱转至其个人开立的银行账户，在收到被害人一方的款项后，短时间内即将此款用于归还欠款、个人花销等用途。同时，在被害人多次询问、催促清关事宜时，其虚构事实，隐瞒车辆已通关放行并委托青岛美德名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展卖的真相，编造各种理由进行搪塞、拖延。被告人王允刚的上述做法，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未虚构事实、能够正常还款，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没有犯罪事实发生，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允刚已与被害人达成退赔协议，并取得了谅解，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综上，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王允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允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8年11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马晓宇人民陪审员  张继军人民陪审员  张 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佟 飞书 记 员  徐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