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崔家庄乡前黎河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MA07K8N865。 投资人：杜东东，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崔家庄乡前黎河店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东东，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崔家庄乡前黎河店村。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方家庄镇水源路1号方盛商务楼414室D座（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4091593920U。 法定代表人：杜振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增，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70052936X1。 法定代表人：朱伯军，该公司总经理。 ―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天祥，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杜东东、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杜东东、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与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并约定以合同附件《运输委托报价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2、运输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承运货物的指令托运方全部是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该公司分别以关联企业“天津市中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全部由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业务联系人及志强以甲方预留的传真电话022-232××××9指令通知上诉人运输合同约定的标的物。3、被上诉人是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由两公司的股东构成、高级管理人员组成、注册登记住所地、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委托、报价单的内容和形成方式与中钢集团出具和预留完全一致等内容均可以看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被上诉人仅以中钢天津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的附件“委托运输、报价单”起诉上诉人， ―3― 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运输合同的交易习惯。5、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钢天津集团有限公司多年来一直是统一对外结算合同费用的联合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1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自签订合同当日起2日内全部到账，但至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神华物资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9日交付天津中唐盛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价款425万元，故神华公司没有交付合同货款，并不是合同中货物的所有权人。6、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神华物资的委托手续和证明，也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洽商或签订运输合同，其称“原告受神华物资委托作为托运人与被告连运汽车运输队签订运输委托、报价单”是虚构事实。7、被上诉人与神华物资集团签订的所谓“工业品购销合同”中的内容均没有注明是针对本案争议留置的货物，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留置的货物中包含在这份合同之中。综上，被上诉人并无主体资格。8、本案的标的物所有权尚未确定。被上诉人已明知买卖合同标的物不存在，但仍进行虚假的买卖行为。神华与中钢集团之间恶意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其合同因违法而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可运输委托报价单的真实性，该报价单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合同生效的所有的要件，应当认为双方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原二审裁定已经进行充分说理。在本案的一审中，上诉人连运运输队提交追加被告申请，在事实理由里面说明其是在承运被上诉人的钢铁业务，并 ―4― 扣留了涉案货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事实属于上诉人遵化车队自认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纵观三上诉人的上诉状，其主张理由为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但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早在2020年2月3日唐山中院（2020）冀02民终521号民事裁定书中有最终定论，该裁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并将本案指令遵化法院继续审理。因此，在本次上诉中，三上诉人再次以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所涉两份买卖合同及运输委托报价单从货物规格、数量、价款等内容能够完全印证是同一批货物，本案货物是由被上诉人交于连运车队进行承运，华远公司无权扣留属于被上诉人的货物，其权利主张与留置权的行使没有任何关系。4、被上诉人和中钢集团天津公司不存在持股关系，二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企业，因此，被上诉人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及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购买了原属于神华公司货物成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该情况下有权要求三上诉人进行连带返还或相应金额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将连运车队承运的货物552.7吨热轧卷板交付给原告，如无法交付，则依法判令三被告按照3958.22元/吨单价，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187709.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托运方）与被告连运车队作为乙方（承运方）签 ―5― 订运输合同，合同内容为：“……第一条，托运信息：1.托运货物：包括但不限于各类钢材（坯）、焦炭、煤炭、矿石（砂）、废钢、金属等，以《运输委托/报价单》（见附件）所列货物名称为准。2.运输方式：公路。3.具体托运信息以每次托运发生前甲方填具的《运输委托/报价单》所列为准。第二条，货物保险。第三条，双方权责：1.甲方：……。2、乙方：（1）乙方应于甲方发出《运输委托/报价单》之日起2日内填具《运输委托/报价单》，以确定费率、运期等相关信息。经双方签字盖章后，该笔运输委托成立，乙方应于业务完毕后7日内将运输委托/报价单原件寄至甲方……。第四条，费用结算：1.收费项目及具体费率以双方签章确认的《运输委托/报价单》为准。2.乙方在该批货物运输完成后，凭收货方签收的回单以及相应费用的金额发票向甲方结算。3.甲方在审查经收货方签收的回单、公路（或铁路/水路）运输发票等相关票据无误后，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第六条，不可抗力。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附件：《运输委托/报价单》甲方、乙方分别加盖公司和车队的合同专用章日期：2016-4-15”。2017年12月18日，中唐盛达作为卖方与神华物资作为买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热扎卷板；规格型号：3.0×1010-1260；数量：1000；单位：吨；单价：4250；金额：4250000；交货天数：10日内交清……”。2017年12月21日，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连运车队出具运输委托/报价单，该运输委托/报价单写明：“托运人：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名称/规格：热卷 ―6― 3.0/*1010；货物重量/件数：1000吨；起运地：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中转地/目的地：唐山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连运车队作为承运人在该运输委托/报价单中加盖印章，并注明运费费率为32元/吨”。2017年12月22日，被告华远公司为连运车队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书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因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截止到2016年8月共计欠我公司运输费用2704835.77元，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虽经多次协商至今不给付。现得知贵车队负责为中钢公司运输热扎卷板业务，恳请贵运输队代表我公司扣留价值约200万元的热扎卷板，并负责运输至我公司指定地点，我公司以此督促中钢公司尽快给付欠款，恢复我公司运营。我公司承担扣留货物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损失的赔偿。若因此给贵车队造成损失，我公司将全部承担，恳请贵车队给予协助办理扣货事宜。委托单位：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2月22日”。被告连运车队在承运上述货物过程中，将其中的552.7吨热扎卷板留置。2018年6月21日，神华物资作为出卖人与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就被告连运车队留置的热扎卷板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名称：热扎卷板；生产商：唐山港陆；规格型号：Q195L3.0×1010-1260；数额（吨）：1000；含税单价（元/吨）：3958.22；金额（元）：3958220；备注：此价格为含税暂定价格”。2018年6月25日，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上海银行向神华物资汇款3723672.12元。另，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打印日期为2019年5月21 ―7― 日的预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科目为：预付账款/神华物资（115136），核算单位为：天津市中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7月3日，神华物资为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187709.59元、1747199.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两张发票金额合计3934908.60元。另查，2020年7月30日，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天津市中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核准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核准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被告连运车队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杜东东。被告华远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拖欠其公司运费的明细和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并称已将留置的货物变卖抵顶了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连运车队在2016年4月15日与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连运车队与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发生了多笔运输业务，但是自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2月21日，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不欠被告连运车队的运费。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与被告连运车队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运输委托/报价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连运车队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涉案的货物安全运送目的地。2018年6月21日，神华物资与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包括被告连运车队留置的552.7吨在内的994.11吨热轧卷板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钢 ―8― 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上海银行汇款给神华物资3723671.12元货款，另部分货款是在天津市中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预付款明细账中记载，证实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向神华物资付清了包括被告留置货物的货款合计3934908.60元，神华物资为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变更为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故原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被告连运车队、杜东东按照被告华远公司的指示留置552.7吨热轧卷板，三被告均有返还的义务，但该被留置的货物已经被被告华远公司变卖，三被告已不能交付被留置的货物，三被告依法应连带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可按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神华物资支付的货款3934908.60元（含税的热轧卷板994.11吨）扣除441.41吨后计算552.7吨的价款为2187709.59元，但原告主张552.7吨，按3958.22元/吨计算，金额为2187708.19元。被告华远公司抗辩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和原告公司系关联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连运车队与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中未显示被告连运车队是承接被告华远公司的运输业务，被告连运车队抗辩连运车队和华远公司是承继关系，被告华远公司抗辩连运车队与华远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二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二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华远公司抗辩中主张中钢集团天津有限公司拖欠其公司的运费可另案处理。遂判 ―9― 决：一、被告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杜东东、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2187708.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02元，由三被告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与上诉人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运输委托／报价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按时交付425万元合同价款的证据，故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中货物的所有权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包括上诉人遵化市留置的552.7吨在内的994.11吨热轧卷板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后，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向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付清了货款3934908.60元，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也为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故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货物的相应权利。中钢德远（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变更为中钢（天津）企业管理有限 ―10― 公司，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上诉人主张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手续和证明等，故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杜东东、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2元，由上诉人遵化市连运汽车运输队、杜东东、天津市华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