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二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潘展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云，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市龙滕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兴港西路**峰金属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周少杰，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少杰，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再审申请人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嘉兴市龙滕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滕公司）、周少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民申2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龙滕公司、周少杰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禾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龙滕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736595.62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计算后续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滕公司、周少杰承担。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4月27日双方对账龙滕公司盖章确认欠款222470.52元，一、二审判决未认可导致少计龙滕公司欠款55074元。（2）2015年10月30日吉禾公司送货7901元，后龙滕公司退货；同年11月7日吉禾公司送货19879元。一、二审判决两单按11978元计算龙滕公司欠款，少计7901元。（3）龙滕公司2017年3月28日转账付款13590元，系支付编号为×××84、002890送货单项下货款；龙滕公司2017年7月10日转账付款14081元，系支付编号为002460送货单项下货款。一、二审认定前述三张送货单项下货款龙滕公司已支付完毕，但同时将该二笔转账付款在龙滕公司累计欠付货款中再次扣减，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违约金（利息）数额错误。首先，合同约定每天按0.05%计算违约金，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应受法律保护，一、二审判决认定该标准过高缺乏依据。其次，一、二审判决少计龙滕公司2014年4月27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的违约金（利息）。第三，一、二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明显不符合龙滕公司的欠款情况，还存在其他错误。（三）一审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龙滕公司、周少杰均未作答辩。 吉禾公司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龙滕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91399.83元，违约金203202.24元，返还铁架款2只计6000元，共计700602.07元，2017年9月30日后的违约金按实计算；2．周少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龙滕公司、周少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吉禾公司与龙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龙滕公司向吉禾公司购买3-19mm玻璃，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均以送货单为准，结算方式为上月合计购货总额为下月欠款总额，如欠款超过上月总额部分，按日收取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损失，以此类推，月月结算，春节前10天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支付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物权自所有款项结清后转移；去年（即2013年）欠款为87339元，于2014年3月30日前付清。周少杰在该合同下方“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之后吉禾公司向龙滕公司供应货物。 2014年度供货情况（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春节前10天即2015年2月9日）：其中2014年12月18日货款18900.30元《送货单》上注明“已结：现金支付”、2014年12月22日货款9805.60元《送货单》上注明“已结：现金支付”、2014年12月24日货款7269.30元《送货单》上注明“付清”、2014年12月28日货款7269元《送货单》上注明“已结清：现金支付”、2015年1月6日货款27130元《送货单》上注明“已结：现金支付”、2015年1月11日货款55559元《送货单》上注明“打卡：朱兰花农行卡6228480340656069911”（吉禾公司确认当日收到该款）、2015年1月17日货款7497元《送货单》上注明“实付7400元”、2015年1月29日货款9805.60元《送货单》上注明“现金已结清”，以上交易根据《送货单》记载可认定即时结清；另2015年2月8日货款46203元《送货单》上注明“朱兰花农行卡已打28000元”（吉禾公司确认当日收到该款），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18203元。经计算，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2月9日未即时结清的货款金额为252088.40元（详见表1）。 表1： 日期 未结货款（元） 2014.3.6 21472 2014.3.12 12324 2014.3.12 12209 2014.3.17 12324 2014.3.17 12324 2014.3.19 13252 2014.3.20 19517 2014.3.22 1893 2014.3.23 20341 2014.3.25 1065 2014.3.29 710 2014.4.9 19959.2 2014.4.12 20004 2014.4.27 12664 2014.5.3 4617 2014.5.16 10136 2014.12.21 208.2 2015.1.15 1527 2015.1.23 9805.6 2015.1.27 8289 2015.2.4 10850.4 2015.2.7 8394 2015.2.8 18203 合计 252088.4 2015年度供货情况（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春节前10天即2016年1月29日）：其中2015年3月25日货款4768.80元《送货单》上注明“现金支付已结清”、2015年4月14日货款66239元《送货单》上注明“已支付”（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5年6月18日货款520元《送货单》上注明“款已付”、2015年6月21日货款520元《送货单》上注明“款已付”、2015年7月2日货款297元《送货单》上注明“款已付”、2015年8月1日货款4822元《送货单》上注明“支票支付”（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以上交易根据《送货单》记载可认定即时结清；2015年3月7日货款9538元《送货单》上注明“现金付叁仟，余款6538打朱兰花农行卡，下星期一打”（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3月10日打款6537元），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1元；2015年3月11日货款9597元《送货单》记载“打朱兰花农行卡”，现吉禾公司否认收到该笔付款，龙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故该笔交易计入未付款；2015年3月31日货款6662元-151.40元（破损扣除）=6510.60元《送货单》上注明“打朱兰花农行卡”（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当日打款6500元），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10.60元；2015年9月15日货款18968元《送货单》上注明“支票已付，票号3130332006818634”（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当日支票付款10000元），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8968元；2015年9月23日货款24391元《送货单》和2015年9月24日9003.50元《送货单》两笔合计以票号为31303320#06818636的支票付款（吉禾公司确认付款33300元），故该两笔交易未付款为94.50元；2015年9月30日货款28297元《送货单》上注明“已支付，转账支票3130332006818637”（吉禾公司确认收到付款28290元），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7元；2015年10月25日《送货单》虽记载金额为“8056.30元”，但吉禾公司自认该笔交易货款为7901.35元，以吉禾公司自认为准；2015年10月23日、24日、25日、27日四笔交易虽《送货单》记载以票号为31303310#08674691的支票付款，但吉禾公司否认该支票已兑付，龙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票已由吉禾公司兑付，故该四笔交易计入未付款；2015年10月30日货款7901.30元《送货单》在2015年11月7日《送货单》上注明“已退货”，故10月30日交易不予计入；2015年11月7日的交易虽《送货单》记载“已支付，开现金支票票号313033110#08674699”，但吉禾公司否认该支票已兑付，龙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票已由吉禾公司兑付，故该笔交易计入未付款。经计算，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1月29日未即时结清的货款金额为283889.34元（详见表2）。 表2： 日期 未结货款（元） 2015.3.7 1 2015.3.11 9597 2015.3.16 239 2015.3.31 10.6 2015.4.2 4769 2015.4.10 911 2015.4.28 606 2015.5.6 9859 2015.5.14 9859.2 2015.5.14 56299 2015.7.15 236 2015.9.15 8968 2015.9.23和24 94.5 2015.9.30 7 2015.10.12 4019 2015.10.13 4528.8 2015.10.16 587.52 2015.10.20 43.68 2015.10.23 4943 2015.10.24 9426 2015.10.25 7901.35 2015.10.27 27077 2015.10.31 452.64 2015.11.4 99.36 2015.11.4 57.62 2015.11.7 11978 2015.11.15 34655.81 2015.11.17 503.36 2015.11.20 12619.19 2015.11.24 4420.62 2015.11.28 17596.57 2015.11.29 4420.5 2015.11.29 13245 2015.11.30 5738.22 2016.1.12 1717.2 2016.1.19 135 2016.1.26 10609.3 2016.1.29 5658.3 合计 283889.34 2016年度供货情况（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春节前10天即2017年1月18日）：其中2016年3月13日货款10180.6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支票，实付10100元”、2016年3月24日两笔10830元和10145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票号为3130332006818648”（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975元）、2016年4月9日货款9066元《送货单》记载“此单已结清”、2016年4月19日货款9966元《送货单》记载“款已付”、2016年4月28日19671元《送货单》记载“现金支付，付清”、2016年8月5日货款22890.40元《送货单》记载“现金支付，已清”、2016年8月10日货款1142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现金、结清”、2016年8月22日货款5170元《送货单》记载“此单付清”、2016年12月15日货款7957元《送货单》记载“款已付清，现金支付”、2016年12月24日4242元《送货单》记载“结算在2万元承兑中”，以上交易根据《送货单》记载可认定即时结清；2016年4月12日《送货单》记载金额为“4938.50元”，后记载“破损扣4.47㎡”，吉禾公司自认该笔交易货款为4867.88元，以吉禾公司自认为准；2016年6月11日《送货单》原金额为36676.50元，破损扣除398.50元，故为36278元，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当日付款40000元，余3722元应作为支付其他交易的款项；2016年6月19日货款16732.30元《送货单》，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已付款15000元（6月23日打卡），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1732.30元；2016年6月27日货款22544.80元《送货单》记载“未付，打卡”，现吉禾公司不认可收到龙滕公司付款，龙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笔款项，故该笔交易计入未付款；2016年7月26日货款11188元《送货单》记载“支付现金5000元，欠6188元”，吉禾公司予以认可，故该笔交易未付款为6188元；2016年9月1日货款12082.80元《送货单》记载“钱已打入朱兰花，故已清”，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当日打款20000元，故该笔交易已结清，余7917.20元应作为支付其他交易的款项；2016年9月18日货款38996元《送货单》记载“打卡朱兰花”，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于当月20日付款25000元，故该笔交易欠款为13996元；2016年10月11日货款13681.60元《送货单》记载“打卡款已付朱兰花”，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当日打款27680元，故该笔交易已结清，余13998.40元应作为支付其他交易的款项；2016年10月14日货款12377.50元《送货单》记载“打卡朱兰花”，但吉禾公司否认收到打款，龙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故该笔交易计入未付款；2016年12月30日货款2469.20元《送货单》，龙滕公司否认收货人系其员工，吉禾公司也认可在“收货人”处签字的人应为付款人，故该笔交易不计入未付款。经计算，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1月18日未即时结清的货款金额为254833.10元（详见表3）。 表3： 日期 未结货款（元） 2016.3.18 4581.3 2016.3.28 208.6 2016.4.1 2036 2016.4.12 4867.88 2016.4.14 1947 2016.4.21 46577 2016.5.21 2204 2016.6.15 25.74 2016.6.19 1732.3 2016.6.27 22544.8 2016.7.4 4348 2016.7.24 1209.27 2016.7.26 6188 2016.7.27 917.93 2016.7.28 459 2016.8.1 902.82 2016.8.4 776.76 2016.8.7 11392.2 2016.8.24 47 2016.8.26 9798 2016.8.29 6571 2016.9.18 13996 2016.9.23 198 2016.9.26 493.5 2016.9.28 1044.9 2016.10.14 12377.5 2016.10.20 12377.5 2016.11.3 6095 2016.11.5 15914 2016.11.7 15914 2016.11.9 303 2016.11.13 14205.4 2016.11.15 13018 2016.12.1 697.2 2016.12.20 7426.5 2016.12.23 6269 2016.12.24 2981 2016.12.24 893 2017.1.14 1295 合计 254833.1 2017年度供货情况（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8月23日）：其中2017年3月21日货款6590.60元《送货单》记载“钱已付清”、2017年3月26日货款6590元《送货单》记载“付现金3000元，余款下次结清”（吉禾公司确认龙滕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付清余款3590元）、2017年4月7日货款6404.61元《送货单》记载“已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01”（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4月8日货款6405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02”（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4月10日货款6028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03”（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4月17日货款7814元《送货单》记载“已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04”（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5月7日货款668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现金，结清”、2017年5月8日货款4300元《送货单》记载“付清”、2017年5月25日货款13374.2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现金，结清”、2017年5月27日货款13374元《送货单》记载“支付转账支票08204910，包括350元铝条，13720元付清”（即2017年5月9日货款350元《送货单》，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6月21日货款1300元《送货单》记载“现金款已付清”、2017年6月22日货款6106.6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票号1303320#08204911”（吉禾公司确认该笔货款已付清）、2017年6月26日货款3824.60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票号3130332008204912”（吉禾公司确认该笔货款已付清）、2017年7月1日货款4702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票号31303320#08201913”（吉禾公司确认该笔货款已付清）、2017年7月8日货款14017.20元《送货单》吉禾公司确认该款龙滕公司已付清（农行卡支付）、2017年7月17日货款7065.60元《送货单》记载“现金已支付”、2017年8月3日货款12195元《送货单》记载“付现金已结清”、2017年8月23日货款2143元《送货单》记载“付清”（吉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以上交易根据《送货单》记载可认定即时结清；2017年3月28日《送货单》记载“付现金10000元，还欠3181元”，故该笔交易计未付款3181元；2017年4月19日货款13374.20元《送货单》记载“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05”，但吉禾公司否认该支票已兑付，龙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票已由吉禾公司兑付，故该笔交易计入未付款；2017年5月16日货款6687元《送货单》记载“已付现金6100元，余款580元打卡，付清”，但吉禾公司仅认可收到现金6100元，龙滕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余款打卡，故该笔交易计未付款587元；2017年7月8日货款8127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转账支票3130332008204915”，吉禾公司确认支票兑现金额为8120元，故该笔交易计未付款7元；2017年7月30日货款6741元《送货单》记载“已支付6700元”，吉禾公司确认收到现金6700元，故该笔交易未付款计41元。经计算，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未即时结清的货款金额为43236元（详见表4）。 表4： 日期 未结货款（元） 2017.3.28 3181 2017.3.30 1024.8 2017.3.31 6590.6 2017.4.19 13374.2 2017.5.16 587 2017.6.1 3715 2017.6.6 191 2017.6.8 217.7 2017.6.24 160.7 2017.7.8 7 2017.7.11 14146 2017.7.30 41 合计 43236 除上述付款外：吉禾公司另确认龙滕公司于2014年4月9日付款80000元（承兑汇票）、2014年4月26日付款20000元（农行卡）、2015年2月18日付款100000元（承兑汇票）、2015年5月14日付款70000元（承兑汇票）、2015年10月26日付款8968元（转账支票）、2016年2月6日付款50000元（承兑汇票）、2016年6月11日付款3722元（支付当日货款后余款）、2016年9月1日付款7917.20元（支付当日货款后余款）、2016年10月11日13998.40元（支付当日货款后余款）、2016年10月20日付款10000元（农行卡）、2016年11月3日付款15058元（转账支票）、2016年11月13日付款10000元（农行卡，即吉禾公司所记载的2016年11月14日付款10000元）、2016年12月22日付款15758元（承兑汇票20000元扣除2016年12月24日货款4242元）、2017年1月27日付款35000元（转账支票）、2017年3月28日付款13590元（农行卡）、2017年7月10日付款14081元（农行卡）。 一审法院认为，吉禾公司与龙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吉禾公司向龙滕公司提供货物后，龙滕公司理应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13年所欠货款87339元龙滕公司应于2014年3月30日前付清，另双方约定“上月合计购货总额为下月欠款总额，如欠款超过上月总额部分，按日收取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损失，以此类推，月月结算，春节前10天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支付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吉禾公司与龙滕公司虽约定按月结算，但付款时间明确为每年春节前10天一次性付清，且双方既约定“当月欠款超过上月总额部分，按日收取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损失”，又约定“未按时付款的，支付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根据《合同法》规定，赔偿损失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龙滕公司未按约付款造成对吉禾公司资金的占用，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故该院酌定违约金（即利息损失）应根据龙滕公司的付款情况（付款先扣除应付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为宜，经计算截止2018年2月6日应付货款及违约金合计为530221.64元（详见表5），此后违约金以530221.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吉禾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龙滕公司要求将吉禾公司委托其进行加工的加工款从本案货款中进行抵扣，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龙滕公司可另行主张。 表5： 利息计算期间 本金基数 违约金 本息合计 期间末日付款 期间末日新增应付款 2014年3月30日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87339 271.72 87610.72 80000 2014年4月10日至 2014年4月26日 7610.72 37.88 7648.6 20000 252088.4 2015年2月10日至 2015年2月18日 239737 596.68 240333.68 100000 2015年2月19日至 2015年5月14日 140333.68 3517.31 143850.99 70000 2015年5月15日至 2015年10月26日 73850.99 3243.9 77094.89 8968 2015年10月27日至 2016年1月29日 68126.89 1547.62 69674.51 283889.34 2016年1月30日至 2016年2月6日 353563.85 598.11 354161.96 50000 2016年2月7日至 2016年6月11日 304161.96 9188.23 313350.19 3722 2016年6月12日至 2016年9月1日 309628.19 6060.97 315689.16 7917.2 2016年9月2日至 2016年10月11日 307771.96 2900.75 310672.71 13998.4 2016年10月12日至 2016年10月20日 296674.31 573.57 297247.88 10000 2016年10月21日至 2016年11月3日 287247.88 902.44 288150.32 15058 2016年11月4日至 2016年11月13日 273092.32 593.98 273686.3 10000 2016年11月14日至 2016年12月22日 263686.3 2421.52 266107.82 15758 2016年12月23日至 2017年1月18日 250349.82 1633.53 251983.35 254833.1 2017年1月19日至 2017年1月27日 506816.45 979.85 507796.3 35000 2017年1月28日至 2017年3月28日 472796.3 6741.29 479537.59 13590 2017年3月29日至 2017年7月10日 465947.59 11598.21 477545.8 14081 2017年7月11日至 2018年2月6日 463464.8 23520.84 486985.64 43236 关于铁架款，吉禾公司主张龙滕公司应返还铁架2只或赔偿6000元，龙滕公司辩称铁架已返还完毕，吉禾公司仅提交2015年9月19日记载有“收到铁架2只”的《收条》复印件，而《送货单》关于欠铁架的记录最后一条为2016年1月26日“欠自备架2只”，后2016年11月3日、11月15日《送货单》分别记载退244*366大架一套，故吉禾公司主张龙滕公司还应返还铁架2只，不予采信。 关于周少杰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周少杰辩称其仅针对2013年结欠的87339元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对此后双方的货款不提供担保，且保证期间已届满，故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周少杰在吉禾公司与龙滕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下方“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该《买卖合同》并未对周少杰提供保证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限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在事后对上述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应视为周少杰对龙滕公司结欠吉禾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另关于周少杰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该院认为，吉禾公司与龙滕公司对结欠货款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即每年春节前10天一次性付清，故保证期间应根据各期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确定。据此，周少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货款应为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未即时结清的货款43236元及相应违约金，其余款项（履行期限至2017年春节前10天即2017年1月18日）至吉禾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9月21日已超过保证期间，该部分款项周少杰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该院对吉禾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浙0411民初3996号判决：一、龙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吉禾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合计530221.64元（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2月6日，此后以530221.64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少杰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货款43236元及相应违约金（以4323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6元，减半收取计540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673元，由吉禾公司负担2300元，龙滕公司负担7373元，周少杰对龙滕公司所负担费用中的6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吉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滕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762227.5元（利息计至2018年5月30日，之后利息按实计算）；2．改判周少杰为龙滕公司尚欠吉禾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全部保证责任；3．将龙滕公司侵占吉禾公司玻璃的非法行为移送公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滕公司、周少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采取简易程序审理，法律规定的审限为3个月，一审制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5个月”的圈套，拖延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承办法官滥用职权，侵犯吉禾公司的权益，应按规定予以处理。2．一审查明实际结欠货款共计834046.84元，但仅判决龙滕公司支付吉禾公司货款及利息530221.64元，明显不当。吉禾公司二审主张龙滕公司支付欠款762227.5元，超出部分视为吉禾公司自愿放弃。3．周少杰系龙滕公司的投资人，涉案交易具有连续性，周少杰对相应的连续保证责任是明知的，2017年8月23日，周少杰向吉禾公司支付2143元，也可表明周少杰对其保证责任是认可的，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周少杰付款次日即2017年8月24日开始计算6个月。 龙滕公司、周少杰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争议的未结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符合双方真实交易状况。根据《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即每年春节前10天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逾期支付须承担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以每一年度为一结算周期，分段统计欠款数额及违约金，公正合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相对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也相对合理。另外，违约金在性质上不同于借款利息，不应参照先还息后付本的习惯计算，而应将欠付货款扣除后再支付违约金。2．原审按每一结算年度分别起算周少杰的保证期间，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事实上，周少杰仅是对《买卖合同》签署前龙滕公司所欠的87739元同意向吉禾公司提供保证，并非是对合同签署后所发生的全部交易进行担保，该《买卖合同》由吉禾公司提供，其利用龙滕公司不熟悉法律，预设合同陷阱。3．根据规定，当事人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因此，原审裁判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在交易中，对于龙滕公司拖欠的货款，吉禾公司称每年的年底都向周少杰主张，周少杰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吉禾公司是向龙滕公司主张货款，并未向周少杰主张过保证责任，周少杰代龙滕公司支付货款是履行职务行为。 二审法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龙滕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吉禾公司并无异议，吉禾公司认为一审按年度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根据约定，龙滕公司应当在收货之后30日内付款，逾期应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同时，一审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不当。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上月购货总额为下月欠款总额，如欠款超过上月总额部分，按日收取0.5‰的利息损失，以此类推，月月结算，春节前10天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支付每日0.5‰的违约金。”根据该约定，无论是按月度欠款为基数，还是以年度欠款为基数，按照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均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一审予以调整，且调整后的违约金，能够弥补龙滕公司逾期付款给吉禾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吉禾公司对此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周少杰的保证责任，周少杰称其仅是对签订《买卖合同》时，龙滕公司结欠的货款87339元承担保证责任，但该主张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周少杰在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在合同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周少杰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吉禾公司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六个月内要求周少杰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其保证责任免除。本案中的主债务系继续性合同中的定期给付之债，每一期的债务具有独立性，故周少杰的保证期间应从每期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吉禾公司称每年年底都向周少杰催讨过货款，周少杰也予以认可，但周少杰辩称吉禾公司是向龙滕公司主张货款，未向其主张保证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周少杰虽是龙滕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龙滕公司对吉禾公司所负债务的保证人，吉禾公司向周少杰主张货款，可视为一并向周少杰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吉禾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周少杰主张了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内，保证人周少杰陆续付款的行为，可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周少杰虽称是代龙滕公司支付，但对于吉禾公司，其有理由相信是周少杰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表现。因此，吉禾公司请求周少杰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以保证期间已过为由予以驳回，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双方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五个月。根据相关规定，庭外和解时间不计入审限，因此，吉禾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吉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法官法的相关规定，追究一审审判人员的责任，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吉禾公司关于周少杰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1366号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龙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吉禾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合计530221.64元（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2月6日，此后以530221.64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三、周少杰对上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减半收取计540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673元，由吉禾公司负担2300元，龙滕公司、周少杰连带负担7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吉禾公司负担2628元，周少杰负担8178元。 再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表2”中2015年11月7日未结货款11978元、合计283889.34元更正为2015年11月7日未结货款19879元、合计291790.34元。对“2017年7月8日货款14017.20元《送货单》吉禾公司确认该款龙滕公司已付清（农行卡支付）”不予确认，相应“表4”中增加一项：2017年7月8日未结货款14017.20元，合计43236元更正为合计57253.20元，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再审还查明：吉禾公司出具的2014年4月《对账单》载明：上月结欠货款269843.34元，龙滕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龙滕公司、周少杰在一审庭审中对此无异议。吉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货款及违约金计算表，自认收到龙滕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付款50000元，2016年8月27日付款9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龙滕公司应付吉禾公司货款金额及违约金为多少。针对吉禾公司再审提出异议的四笔款项，经查：（1）吉禾公司提交的由龙滕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对截至2014年4月26日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对账单“上月结欠”货款269843.34元。结合吉禾公司的陈述等证据，可确认该结欠货款269843.34元包括了2013年欠款87339元、退票金额55074元及2014年3月份发生额。一、二审判决漏计该退票金额，应予纠正。（2）2015年10月30日编号0000396《送货单》记载：货物金额7901.3元，周少杰签字确认未付；2015年11月7日编号0003062《送货单》记载：货物金额19879元，0003062送货单已支付，开现金支票票号：313033110＃08674699，退送货单000396＃金额7901，绿破，周少杰签字。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现金支票已兑付，而将0003062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金额列入龙滕公司欠付货款部分，但计算所欠付货款的金额为11978元而非该送货单上记载的19879元，应予纠正。（3）2017年7月8日编号002460《送货单》记载：货款金额14017.20元，未付。吉禾公司主张龙滕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转账给朱兰花（潘行云妻子）农业银行账户的14081元系支付该送货单货款。一审认定该送货单项下款项已付清，同时将14081元转账汇款作为龙滕公司支付累计欠款，存在不当。龙滕公司、周少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向吉禾公司支付了该送货单项下货款，因此，应确认龙滕公司未支付002460《送货单》项下款项。（4）龙滕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转账付给朱兰花农业银行账户13590元，吉禾公司称该款系付2017年3月26日编号×××84《送货单》和2017年3月28日编号002890《送货单》项下货款。经查，×××84《送货单》记载：货款金额6590.64元，付现3000元，余款下车结清；002890《送货单》记载：货款金额13181.27元，×××84单3590元付清，002890单付10000元，总计付13590元（现金）支付小潘。从前述两张送货单的记载情况看，龙滕公司均已通过现金结清，而争议的13590元系龙滕公司通过转账付款，两者之间缺乏直接关联。吉禾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及违约金计算。吉禾公司起诉时对其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提供了货款及违约金计算表，吉禾公司以龙滕公司支付的款项先行抵充货款本金，龙滕公司一、二审中对该抵充顺序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依此抵充顺序计算本案欠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龙滕公司未按约付款造成吉禾公司资金的占用，应赔偿相应的违约金（利息损失）。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欠款超过上月总额部分，按日收取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损失，以此类推，月月结算，春节前10天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支付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该条既约定了龙滕公司对欠付货款的利息赔偿，又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存在重复赔偿且赔偿金额过高的情形。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来计算本案违约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经计算，截至2018年2月6日龙滕公司应付吉禾公司货款471284.78元，违约金121987.65元。此外，吉禾公司主张一审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 综上，一、二审判决龙滕公司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数额不当，吉禾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和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 二、嘉兴市龙滕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71284.78元及违约金121987.65元〔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2月6日，此后至2019年8月19日以471284.78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二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二倍计付〕； 三、周少杰对上述第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减半收取540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673元，由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82元，嘉兴市龙滕玻璃有限公司、周少杰连带负担8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56元，嘉兴市龙滕玻璃有限公司、周少杰连带负担9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