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1，男，201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万某某，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悠然居金色摇篮幼儿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滨江社区移民大道39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MA5YQL2X95。法定代表人：袁肴刚，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九燕，女，199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某1因与被上诉人云阳县悠然居金色摇篮幼儿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某1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教育局对学校进行了处罚为由，不再对幼儿园及其老师作出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依然要求学校及老师作出民事赔偿及登报道歉。二、上诉人为治疗后遗症已产生相关费用，该费用系被上诉人教育不当造成，过错方应当承担。三、应当认定幼儿园的教育行为存在违法。四、幼儿园刻意销毁视频，已构成刑事犯罪。五、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裁定幼儿园的侵权责任。六、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幼儿园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有关。上诉人不申请鉴定，是担心鉴定会对孩子再次造成伤害。七、上诉人在校期间受到损害，应当适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裁定学校及老师的民事责任。八、涉案幼儿园不具备托管资质。学费与本案有关，系学校违约，学费应当退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色摇篮幼儿园二审对此辩称：一、《侵权责任法》规定教育机构的责任并非无过错责任，如果是学校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残疾，学校才承担责任。本案老师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所称的损害后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因果关系举证责任正确。二、幼儿园可招收3-6岁的孩童，不能以此认定违规招生，退还学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退还所交纳的学费8200元；2.判决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赔偿后续医疗费以及预估其他费用56880元（费用说明：挂号费120元/次、心理治疗费350元/次、监护人陪同耽误工作800元/次、交通费600元/次、住宿500元/次，共计2370元/次，每周1次，半年为一个疗程共需24次，共计56880元）；3.判决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向万某1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并登报赔礼道歉；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等均由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色摇篮幼儿园系经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的营利性民办幼儿园，成立于2018年1月17日，经营范围为3-6岁学前教育。万某1从2019年9月1日开始在金色摇篮幼儿园就读，并缴纳一学期的学费6200元。万某1就读的金色摇篮幼儿园小小班，由2位老师（张天霞、曾九燕）和2位保育员负责保教保育。万某1入读金色摇篮幼儿园期间，该幼儿园监控视频中显示，万某1所在班级老师即曾九燕在保教保育活动过程中对万某1及同班的其他幼儿存在多次用手及教具拍打幼儿、限制幼儿活动的行为。2020年1月15日，云阳县教育委员会向金色摇篮幼儿园作出云教民办〔2020〕4号《云阳县教育委员会关于对金色摇篮幼儿园有关问题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载明：“经调查核实，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民办）管理混乱，个别教师在教育教学过程中，存在对幼儿进行活动限制、拍打等不当行为，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经研究，现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相关规定，给予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警告处罚，并全县通报。二、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未落实师德师风长效机制建设，对教师师德失范问题排查不及时，未按规定开展师德师风培训。根据《幼儿园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由云阳县教育委员会对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法人袁肴刚、园长冯苹进行约谈。三、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等教师在保育教育活动中存在对幼儿活动进行限制，拍打幼儿的不当行为，根据《幼儿园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责令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给予曾九燕等教师严肃处理，并将处理结果报县教委备案。四、责令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法人、园长、涉事教师向幼儿及家长道歉，并向县教委作出深刻书面检讨。五、责令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进一步加强师德师风建设，强化依法执教，立即开展全园师德师风整肃行动，并将工作开展情况报县教委备案。本处理决定自下发之日起生效。云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及相关责任人、当事人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在60日内向云阳县人民政府或重庆市教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依法向云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决定不停止执行，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逾期不申请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的，云阳县教育委员会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照相关规定强制执行。”2020年3月9日，万某1在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进行诊疗，经诊断，该院心理科父母用问卷中医生意见为：冲动-多动症问题，经常小动作多，时时动个不停，容易兴奋，往往在获得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就作出反应。该院心理科3-7岁儿童气质问卷中医生意见为：诊断结果为启动缓慢型气质：提示儿童属于启动缓慢型气质，表明该儿童活动多变，睡眠、饮食、排便等生理节律无规律，对环境变化适用性慢，不会积极去探究外界，最初往往有退缩，对外界刺激反应强度低，常常表现为消极情绪。重庆市儿童行为发育与心理健康中心神经心理测试结果显示：一、婴幼儿智能发育测验结果正常（个人-社会能区、精细运动能区、语言能区、大运动能区均正常）；二、图片词汇测试结果（粗分22分、IQ82分、P17、智龄3岁3个月）；三、CDI短表（词汇及句子）测试结果（词汇表达80分），欠合作、反应快、注意力集中、情绪好。门诊病历中记载：主诉：上幼儿园后出现容易哭泣、噩梦多。现病史：父亲和奶奶：上幼儿园后容易哭泣、发脾气、噩梦多，顺产，可疑诱因：在幼儿园被老师批评甚至打骂？既往史：无特殊。体检：认知可。诊断：焦虑障碍。建议：气质测评启动缓慢型，行为量表：多动行为分和焦虑分异常。指导：近期父母亲人多陪伴，可换环境适应新学校。长期：1、加强勇敢、自信、果断等优秀品质的榜样作用；2、鼓励小儿多动手动脑，培养独立性和有主见；3、多说好的和进步方面（赏识教育）；4、培养合作意识和承受挫折的能力：多让孩子参加集体性、运动性和竞争性活动。医疗证明书载明：诊断为应激性障碍（焦虑、恐惧、睡眠障碍为主），意见：亲人多陪伴，重新适应新环境，必要时心理治疗（如沙盘治疗等）。2020年8月17日，万某1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就诊，该院门诊病历记载：主诉：近期情绪稍微好转，但是仍然经常紧张哭泣。现病史：3月初初诊，已经转学。既往史：无特殊。体检：认知可。诊断：焦虑障碍。建议：心理治疗。指导：1、加强勇敢、自信、果断等优秀品质的榜样作用；2、鼓励小儿多动手动脑，培养独立性和有主见；3、多说好的和进步方面（赏识教育）；4、培养合作意识和承受挫折的能力：多让孩子参加集体性、运动性和竞争性活动。2020年9月24日，万某1在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礼嘉心理科进行沙盘治疗，花费775.50元。一审另查明，万某1父亲万某某在重庆市云阳县高级中学校任教，母亲陈某某在重庆市云阳双江中学校任教。曾九燕从2018年在金色摇篮幼儿园任教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色摇篮幼儿园的教师曾九燕在其保教保育活动过程中确有多次拍打万某1及限制万某1活动的不当行为，对此，云阳县教育委员会已对二被上诉人作出处理，但这与万某1诉称的损害后果即万某1的应激性障碍（焦虑、恐惧、睡眠障碍为主）之间是否具因果关系，作为常人难以进行判断，需依赖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万某1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现万某1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老师拍打、限制万某1活动的行为与万某1诉称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万某1要求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不予支持。对于万某1主张金色摇篮幼儿园退还学费8200元，系万某1与金色摇篮幼儿园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万某1可依照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万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万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万某1负担。二审中，本院围绕万某1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经本院主持并允许，金色摇篮幼儿园当庭对其在保教保育活动中存在的对万某1拍打、限制活动等不当行为，向万某1的法定代理人进行了赔礼道歉。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对其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万某1要求学校及老师登报道歉的问题。二审诉讼中，经本院主持并允许，金色摇篮幼儿园当庭对其在保教保育活动中存在的对万某1拍打、限制活动等不当行为，向万某1的法定代理人进行了赔礼道歉。万某1的法定代理人表示金色摇篮幼儿园应该认识到其相关行为肯定是错误的，接受金色摇篮幼儿园的道歉。藉此，万某1的此项诉请已履行完毕，本院不再另行判决。二、关于万某1被诊断为“焦虑障碍”、“应激性障碍”等损害后果及其治疗费用，是否应由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判对此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因万某1所患有的“焦虑障碍”、“应激性障碍”等损害后果是否与金色摇篮幼儿园的保教保育活动存在因果关系，涉及到医学、心理等多个领域的专业知识，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及法理尚不足以对此作出准确的判断，故必须由具备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结论，才能作为评判依据。万某1作为被侵权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万某1以医疗机构已标注有可疑诱因（在幼儿园被老师批评甚至打骂？）及指导意见（可换环境适应新学校）为由，请求金色摇篮幼儿园、曾九燕对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据此以万某1自愿放弃司法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万某1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万某1主张幼儿园刻意销毁视频，已构成刑事犯罪的问题。因本案系万某1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属民事案件范畴，故万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四、关于万某1所缴纳的学费82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一审对此认定万某1的该项主张系与金色摇篮幼儿园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万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万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上诉人万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建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