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59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文俊，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道（经谢文俊户口所在地社区居委会推荐代理），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弘昌德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北路金融花园F座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839171277。   法定代表人：谢文俊，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卫雄，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世龙，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文俊、海口弘昌德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卫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8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文俊、弘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谢文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卫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近乎全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案涉的《和解协议》中载明，莫卫雄要拆除案涉的2301房、2302房谢文俊装修项目。谢文俊与莫卫雄争议焦点就在于莫卫雄是否拆除案涉房屋谢文俊装修的项目,包括2020年4月1日双方因此找海口市美兰区白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人民调解，负责调解的人民调解员还带双方到案涉房屋查看拆除情况，最后，因为莫卫雄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人民调解员要求莫卫雄返还谢文俊已支付的3万元补偿款，其拒不接受，人民调解协议才未生效。谢文俊提交一审法院案涉房屋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的照片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拍摄的。一审庭审中也将此问题归纳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而且花了最长时间进行调查，对谢文俊提交的2302房未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的照片进行过质证，莫卫雄在质证中承认该房“两个卧室窗口防盗网及飘窗大理石没有拆除”，可以说，如果审判人员真的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那样，依法秉公办案，该案并不难判。但却在作出的判决书中，审核认定证据、认定事实均不符合有关法规要求。1.一审中谢文俊提供的照片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记述的拆除情况的照片，而是未拆除情况的照片，应据实纠正为谢文俊提交的2302房未拆除装修谢文俊项目的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第10页第2行至8行中的“谢文俊提交的2302号房拆除情况的照片，莫卫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并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莫卫雄确认其有两个卧室窗口防盗网及飘窗大理石没有拆除，故本院对莫卫雄认可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2301房完全没有拆除的情况，且2301房并非双方装饰装修合同的标的，故本院对谢文俊以该证据拟证明2301房的情况不予确认。”不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谢文俊提交的2302房未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的照片与莫卫雄的质证中陈述该房“两个卧室窗口防盗网及飘窗大理石没有拆除”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核认定。《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之(五)事实中已明确，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部分事实的，写明“×××承认×××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中第12页第5至7行莫卫雄“确认滨江新苑1幢2302房……两个房间防盗网和阳合防盗网、一个飘窗的大理石未拆除……”表述不符合规范要求，应改为“莫卫雄承认谢文俊主张的2302房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的项目的事实”。2.对于案涉的2301房也应当认定莫卫雄没有依约拆除谢文俊装修的项目。在2020年4月1日负责调解的人民调解员带着谢文俊与莫卫雄到案涉房屋查看时，谢文俊也认为该房屋也没有依约拆除装修项目，人民调解员也要求莫卫雄开门查看该房屋拆除情况，莫卫雄拒不开门，才未能查看到该房屋拆除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该行为构成证据妨碍，对于案涉的2301房也应当认定莫卫雄没有依《和解协议》约定拆除谢文俊装修的项目。综上，谢文俊在一审中主张的莫卫雄没有依约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的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核实并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规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一审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涉的《和解协议》载明莫卫雄要拆除案涉房屋谢文俊装修项目，而且一审判决第13页第1行还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莫卫雄并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的项目的情况下，判决谢文俊支付莫卫雄剩余的1万元补偿款同时，但没有判决莫卫雄拆除谢文俊装修的项目，明显不符合《和解协议》约定，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载明的意思表示，即莫卫雄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莫卫雄退还谢文俊支付的3万元补偿款；莫卫雄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谢文俊支付剩余的1万元补偿款。这样的案件即使再审也应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人民法院工作中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若干意见》中指出，“在审判、执行活动中，司法人员除了要查明案件的实体争议和纠纷的是非曲直外，还要对当事人在纠纷发生和诉讼过程中的诚实守信情况进行审查并作为裁判的重要依据。要依法保护、鼓励诚实守信的当事人，不让讲诚信的当事人在诉讼中吃亏；要依法制裁、谴责不讲诚信的当事人，决不让奸猾失信之人通过诉讼占便宜。”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有莫卫雄签名并按手印，莫卫雄还带领谢文俊和人民调解员到案涉房屋查看拆除情况，因为其没有拆除谢文俊装修项目，人民调解员要求其退还谢文俊支付的3万元补偿款，最后是因为其反悔，《人民调解协议书》才未生效，这就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也请二审法院重新核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生效的原因，作出“不让讲诚信的当事人在诉讼中吃亏”的判决。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所依据的事实是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据实纠正。1.一审判决第13页第9－10行记述欠条承诺归还“并未”附条件是错误的。第一，莫卫雄在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的同时，还提交了《和解协议》。第二，一审判决第11页8－14行讲明谢文俊出具欠条的原因：2019年12月10日，莫卫雄与谢文俊签订《和解协议》，其中记载：就滨江新苑B区1栋2301、2302房装修事宜达成和解，因房东不满意，拆除重新装修，施工方补偿现金肆万元整，此事了结，双方各不相欠。当日,谢文俊向莫卫雄支付了补偿款30000元整,尚欠10000元,同日,谢文俊向莫卫雄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欠莫卫雄房屋装修补偿款10000元整,确定2020年4月1日归还。欠条上的1万元是《和解协议》项下的钱款，这样的认定是根本不符合《和解协议》约定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第14页第3－4行记述谢文俊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请求莫卫雄返还其3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第一，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6至8行，已记述谢文俊承认“由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没有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调解协议并没有生效”，谢文俊已清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没有生效，不可能根据也根本没有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请求莫卫雄返还3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倒数第6行载明谢文俊陈述的是“综观本案……”。反诉状是在谢文俊收到了起诉状后撰写的，后附人民法院移交的莫卫雄提交的《和解协议》等证明材料。一审判决第9页尾部至第10页首部还记述谢文俊提交了涉案房屋拆除情况的照片等。谢文俊事实上是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外，还根据《和解协议》、照片等来提出该主张的。一审判决对该事项的认定是根据不符合客观实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对其他有关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一审审判人员判决时根本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整个案件的认定事实近乎全部错误，谢文俊没有办法一一指出一审判决中的错误。尤其令人费解的是，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也不依证据进行裁判，比如，莫卫雄自认的是以装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找谢文俊协商的，却要偏偏记述为“存在瑕疵”。现根据双方举证情况，重新陈述案件的事实情况（详细情况见附件），也请二审法院重新核实，并据实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近乎全部错误、适用法律也存在明显错误，尤其是令人不能接受的是本院认为部分所依据的事实更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实在是令谢文俊无法服从。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莫卫雄辩称，一、莫卫雄没有拆除全部装修项目的合同义务。莫卫雄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谢文俊完成的装修工作不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使用的部分主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约定：乳胶漆应为“立邦金装五合一”，但实际使用的是“立邦净味120二合一”；大门应为“顾家”品牌，但同电热水器及抽油烟机一样，均是仿冒正规厂家的三无产品。也正是基于莫卫雄指出了上述事实和异议，在2019年11月19日至28日期间，谢文俊陆续向莫卫雄返还30000元时，双方从未提出过需要拆除全部装修项目。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再次确认由莫卫雄自行拆除和重新装修，谢文俊在留下10000元作为必要开支并向莫卫雄支付共40000元的补偿款后，此事了结；同时，谢文俊单方向莫卫雄出具《欠条》并承诺在2020年4月1日前归还补偿款剩余的10000元。双方从未约定支付该笔款项的前提条件为莫卫雄应当拆除全部装修项目。《和解协议》与《欠条》合法真实有效，只有谢文俊向莫卫雄支付40000元赔偿款的单方义务，不存在莫卫雄必须拆除全部装修项目后谢文俊才应当支付剩余10000元的约定，故拆除全部的装修项目并非是莫卫雄应尽的合同义务。谢文俊认为莫卫雄没有拆除全部装修项目故其无须再向莫卫雄支付10000元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谢文俊主张莫卫雄应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向其支付3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当时双方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白龙民调字[2020]011号）上签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的规定，人民调解员及记录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白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也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生效，对莫卫雄没有约束力。因此，莫卫雄并未因《人民调解协议书》产生了新的合同义务，《和解协议》也并未被变更，谢文俊据此拒付10000元欠款，并要求莫卫雄向其支付3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弘昌公司与谢文俊应依约向莫卫雄支付尚欠的补偿金10000元。《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更多是赌气的成分，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莫卫雄基本已经将谢文俊装修的项目拆除完毕，仅考虑到安全的原因，尚未来得及拆除剩余两个卧室的防盗网。况且该两防盗网和窗台大理石价值仅千余元，若非赌气，双方也不可能将40000元的补偿款作为赌注，以两防盗网和窗台大理石拆除与否作为是否继续履行《和解协议》的条件。况且《人民调解协议书》也没有生效，不能对《和解协议》进行任何变更。收受50000元工程款的是谢文俊，签订《和解协议》、履行大部分还款义务并就剩余债务出具《欠条》的也是谢文俊，故谢文俊不仅是实际施工人，也是弘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公司90%股份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行为应视为弘昌公司对其向莫卫雄支付40000元补偿款的债务加入，故其应当与弘昌公司共同向莫卫雄支付剩余一万元及因迟延支付所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和解协议》和谢文俊出具的《欠条》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谢文俊在已履行部分协议的情况下，拒不依约履行剩余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支付剩余补偿款，并承担莫卫雄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卫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昌德泰公司、谢文俊向莫卫雄支付装修补偿款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弘昌德泰公司、谢文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谢文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莫卫雄支付谢文俊30000元人民币工程款，并从2020年4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反诉之日上述款项暂计为30000元）；2.判令莫卫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莫卫雄（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弘昌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人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对位于滨江路的滨江新苑1幢2302房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期限45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1月23日。预算造价为43000元。承包人指派谢文俊为驻工地代表，负责本合同的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等手续和其他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弘昌公司对滨江新苑1幢2302房进行了装修。在装修完毕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0000元。莫卫雄向弘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文俊付清了上述工程款。莫卫雄认为装修存在瑕疵，遂与弘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文俊协商。2019年12月10日，莫卫雄与谢文俊签订《和解协议》，其中记载：“就滨江新苑B区1栋2301、2302房装修事宜达成和解。因房东不满意，拆除重新装修，施工方补偿现金40000元整。此事了结，双方各不相欠。”当日，谢文俊向莫卫雄支付了补偿款30000元，尚欠10000元。同日，谢文俊向莫卫雄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欠莫卫雄房屋装修补偿款10000元整，确定2020年4月1日前归还。”莫卫雄认为弘昌公司、谢文俊未按《欠条》承诺付款10000元，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遂成讼。谢文俊在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莫卫雄支付其30000元人民币工程款，并从2020年4月2日起支付利息。另查明，2020年4月1日，莫卫雄与谢文俊因10000元款项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要求白龙司法所的调解员进行调解。虽然双方在草拟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但是莫卫雄最终不同意该调解协议上的内容，人民调解委员会亦未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盖章。该份草拟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1.莫卫雄把谢文俊装修的全部项目拆除，谢文俊到现场验属实，谢文俊当场转人民币10000元给莫卫雄；2.谢文俊到现场未看到莫卫雄已经拆除谢文俊所装修的所有项目，莫卫雄就退回谢文俊人民币30000元；3.签署协议后再无其他任何异议。”在庭审中，莫卫雄确认滨江新苑1幢2302房除了两个房间防盗网和阳台防盗网、一个飘窗的大理石未拆除外，其他的弘昌公司的装修工程均已拆除。但是弘昌公司称滨江新苑1幢2302房的防盗网为整套均未拆除，除了房间、阳台，还有卫生间、厨房的防盗网；同时还称其承诺退还40000元的前提为滨江新苑1幢2301房亦应当拆除所有的装修工程。莫卫雄称滨江新苑1幢2301房为其妹妹的房屋，该房屋装修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支付均非莫卫雄，与本案无关。莫卫雄还称弘昌公司退还40000元是对其自行拆除装修项目的补偿，并非要求所有项目都必须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弘昌公司、谢文俊是否应向莫卫雄支付装修补偿款1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莫卫雄与弘昌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属有效合同。该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仅为滨江新苑1幢2302房。《和解协议》虽然记载了滨江新苑B区1栋2301房，但是签订的主体为莫卫雄与谢文俊，并未记载滨江新苑B区1栋2301房的业主，且弘昌公司、谢文俊未举证证明上述《和解协议》具有无效的法定条件，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因谢文俊为弘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滨江新苑1幢2302房装修工程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和解协议》对弘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弘昌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向莫卫雄补偿现金40000元。另，谢文俊在其向莫卫雄出具的《欠条》中亦确认其欠莫卫雄房屋装修补偿款10000元，并承诺2020年4月1日前归还。因此，谢文俊亦成为莫卫雄的债务人，负有与弘昌公司共同清偿该笔债务的义务。因上述欠条承诺归还并未附条件，且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莫卫雄请求弘昌公司、谢文俊支付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弘昌公司、谢文俊逾期支付款项给莫卫雄造成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弘昌公司、谢文俊应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莫卫雄请求弘昌公司、谢文俊支付的利息，超出一审法院认定范围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莫卫雄是否应向谢文俊支付3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谢文俊认为莫卫雄未在2020年4月1日前拆除其所装修的所有项目，根据草拟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要求莫卫雄返还其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谢文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仅为草拟文本，人民调解员未签名，人民调解委员会未盖章，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生效，其中的内容对双方均未产生法律约束力。谢文俊据此请求莫卫雄返还其3000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弘昌公司、谢文俊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卫雄支付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计付）；二、驳回莫卫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谢文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弘昌公司、谢文俊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谢文俊已预交，由谢文俊负担。   二审中，莫卫雄未提交新证据。谢文俊提交手机打印照片一张，拟证明：2020年4月1日，人民调解员（穿蓝色衣服）到涉案房屋查看拆除情况，涉案房屋并没有依约拆除装修项目。莫卫雄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调解员是到现场，但是不存在调解员看到拆除情况之后要求莫卫雄将3万元退还的情形，这点在莫卫雄一审提交的与调解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体现，是因为双方未能调解一致，所以调解员就终止了调解。   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到过案涉房屋。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莫卫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与谢文俊的反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弘昌公司为莫卫雄进行房屋室内装修，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装修工程完成后，双方经结算，莫卫雄向作为弘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谢文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后，谢文俊于2019年11月陆续向莫卫雄退款3万元，并在2019年12月10日与莫卫雄签订《和解协议》及出具《欠条》，承诺补偿现金4万元及剩余1万元于2020年4月1日前归还。《和解协议》及《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谢文俊主张其履行支付1万元款项的条件为莫卫雄拆除完毕其装修的全部项目，但根据《和解协议》及《欠条》内容，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不能认定1万元为附条件的支付。莫卫雄与谢文俊虽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草拟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上并无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故未产生法律效力，不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未据此成立新的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及《欠条》认定弘昌公司与谢文俊应向莫卫雄返还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及对谢文俊要求莫卫雄返还3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谢文俊、弘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谢文俊已预交700元、海口弘昌德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预交700元），由谢文俊负担700元、海口弘昌德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50元，海口弘昌德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多预交的6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袁 蓉   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子婷   速录员 刘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