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5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池仁虎，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洪亮，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临半路118号202室。诉讼代表人：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赵英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建设路。诉讼代表人：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盛、陈欣欣，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玉香，女，195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池仁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玉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仁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洪亮，被上诉人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杨文清，被上诉人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盛、陈欣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玉香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仁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原判第3-8页记载鸿安公司的补充陈述，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从未收到。该补充陈述及其事实依据，超出鸿安公司起诉状内容，应属新的事实与主张，一审法院未给予上诉人新的答辩期与举证期限，剥夺上诉人的答辩与举证权利。池万进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王玉香多次请求追加，均被一审法院拒绝。本案争议大证据多，标的额高，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至7月17日判决，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且简易程序不适用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裁定中止诉讼至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3日才向上诉人送达裁定书。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原审第三人系为上诉人代持涉案房屋，上诉人接受涉案房屋来源于池万进对“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的投资结算款，后再由华城公司、池万进的抵债行为。根据两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和挂靠合同约定，各项目投资人的投入款项均独立于华城公司的财产，华城公司事实上未投入。上诉人与池万进转让股权，上诉人承担亏损并减去已经支付的部分转让款后，池万进还需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3208.402万元。2013年11月14日，华城公司注册资本由12200万元减至2000万元，并仅剩池万进一个投资人，华城公司只能靠股东投入或向他人借款建设“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这个股东投入或他人借款在会计上的意义就是借款，即“长期应付款”科目。并且，此时鸿安公司对华城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尚未形成。池万进系以个人财产受让“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全部的权利义务。后因池万进无力偿还欠上诉人的债务，而华城公司欠池万进借款（借款的表述来源于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故华城公司“以房抵债”，代偿其欠池万进的借款。上诉人与池万进、池万进与华城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已达成“以房抵债”合意，上诉人为有偿受让涉案房屋。一审判决片面分析池万进个人“长期应付款”账目调整，混淆了现金日记账与应收应付款记账的区别。一审判决仅从2017年1月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时间节点评价有偿还是无偿问题，是错误的。2014年12月30日，所谓华城公司做被告的大规模诉讼案件未形成，池万进对华城公司持有9000余万元债权，“以房抵债”行为合法。第三，鸿安公司参加了2018年1月8日华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为债权人会议主席。《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有池万进抵债金额16223763元的内容。2018年12月10日的“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审计报告》第8页中有池万进和华城公司资金往来情况的结论性意见，即华城公司尚欠池万进借款485.18万元（该欠款金额是在抵扣涉案房屋购房款后），且长期应付池万进中已列明了涉案房屋抵债的情况。鸿安公司至迟在2018年12月10日知晓“以房抵债”情况，其2020年1月2日起诉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鸿安公司辩称，上诉人池仁虎一审以第三人身份主动加入诉讼，主张以房抵债，原审第三人王玉香为其代持人。鸿安公司根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对起诉状内容进行补充，与起诉状属同一事实、同一内容、同一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追加池万进，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一审法院适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中，因上诉人对华城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提出异议，而本案要以另一案（上诉人的异议）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才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认为中止不合法，没有提出异议。华城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行为，一审判决作了明确认定。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商品房的购房款。2015年1月31日，池万进将上诉人的股权投资款32084020元转入自身长期应付款科目，该账目处理不合法。此时“华城首府”“华城名座”项目尚在建设中，许多工程款、税费和其他费用待支付，不能将投资款转为抵偿借款。且在此之前，池万进倒欠华城公司220余万，“以房抵债”的基础不存在，涉案商品房实质为无偿转让。在（2019）浙0381民初4350号案件中，管理和债权人才得知上诉人主张三方抵债。（2019）浙0381民初4347号案件2019年5月15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辩称系上诉人现金支付，后续庭审中才与上诉人辩称三方抵债。鸿安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华城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系鸿安公司提出撤销权，华城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玉香、鸿安公司已构成撤销权之诉的当事人。上诉人池仁虎系主张以房抵债自愿参加诉讼，应由其对以房抵债举证，不能将辩论和举证责任的义务强加给池万进并要求其出庭，池万进不是有必要追加的第三人。第二，梳理对比池万进与其他投资人的“长期应付款”科目可以发现，该科目的初始记账金额即各投资人根据《房地产项目联合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向华城公司投入的金额，且未约定定期返还利息等债权形式，不存在“债权投资”的形式要件，而是约定了不能提前返收回投资款、自负盈亏等内容，符合“股权投资”的形式特征，原判将之认定为投资款性质无误。上诉人、池万进与大部分投资人一样，均非华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华城公司注册资金变化与各投资人对“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投资款变化没有关系，华城公司账簿反映的是项目开支，各投资人的“长期应付款”项目反映的是投资款投入和退回情况。截至2015年1月31日，“长期应付款池万进”账面余额为-2218316元，系池万进倒欠华城公司。同日将“长期应付款池仁虎”余额转入“长期应付款池万进”致使该科目扭亏为盈，即便池万进与上诉人转让股权，也不改变“长期应付款池仁虎”科目为投资款的性质，在投资人还清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前，不能作为借款抵偿与池万进的借款。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鸿安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华城首府”“华城名座”两项目工程款未结清及欠缴规费无法办理产权证，上诉人作为华城公司前投资人，清楚投资款清退和享有股权收益的前提条件，在此背景下仍主张三方抵债，显属恶意。第三，结合《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挂靠）合同书》《房地产项目联合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项目销售收入在还清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后才可以进行投资权益的分配。即便项目投资人只剩下池万进一人，其也无权随意处分财产提前分配利润。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的时间节点华城公司已经债务缠身，无偿转让显然损害债权人和购房户利益。第四，一审适用程序正确，本案没有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王玉香未发表意见。鸿安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华城公司与第三人王玉香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90000002640002、201690000002640003、201690000002640004、201690000002640005、201690000002640008、20179000000264000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商品房备案登记（房产价值合计4128582元，暂以购房款为计算标准）；（2）判令被告华城公司、第三人王玉香向原告鸿安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在审理中，原告鸿安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撤销被告华城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与第三人王玉香签订编号为201690000002640002、201690000002640003、201690000002640004、201690000002640005、201690000002640008、201790000002640009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坐落于瑞安市汀田街道联盟村华诚蓝庭6-1702室、6-1703室、6-1903室、6-1902室、7-1503室、7-1504室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玉香的行为；（2）判令被告华城公司、第三人王玉香向原告鸿安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1日，被告华城公司与第三人池仁虎、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浙江帝奥伦服饰有限公司、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浙江中盛铝业有限公司、温州市驰骋不锈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联合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作多方共同于2009年7月17日以被告华城公司的名义在瑞安市××镇××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土地面积32.96亩。……项目总投资拟为2.1288亿元，合作多方各投入资金：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投入资金1257.6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6%，浙江中盛铝业有限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14%，被告华城公司投入资金6386.4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30%，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投入资金2257.6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11%，浙江帝奥伦服饰有限公司投入资金20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9%，第三人池仁虎投入资金4257.6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20%，温州市驰骋不锈钢有限公司投入资金2128.8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10%。合作多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投入。各投资人将资金从不同的名义直接汇入被告华城公司特为本项目设立的共管银行账户（共管银行账户印鉴是池万进和李少春），全称：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温州瑞安汀田支行，账号：19-2××××2460。……该项目的销售收入在已经还清该项目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后，所余款项应作为回收投资款及利润，经合作多方投资人商定后，可按合作多方投资人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在分配之前要提取相应的资金作为房屋保修保证金（此资金向建设单位提取）和项目的后续工作人员费用。……被告华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各合作人无关，有关合作各方公司自有债务，与该项目及项目部无任何关系。……”2009年11月26日，被告华城公司与第三人池仁虎、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温州市驰骋不锈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联合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作多方共同于2009年11月24日以被告华城公司的名义在瑞安市××镇××村××地块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土地面积4.84亩。……项目总投资拟为4000万元，合作多方各投入资金：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投入资金8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20%，被告华城公司投入资金12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30%，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投入资金8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20%，第三人池仁虎投入资金8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20%，温州市驰骋不锈钢有限公司投入资金400万元，占项目的股份比例10%。合作多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投入。各投资人将资金从不同的名义直接汇入被告华城公司特为本项目设立的共管银行账户（共管银行账户印鉴是池万进和李少春），全称：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温州瑞安汀田支行，账号：19-2××××2460。……该项目的销售收入在已经还清该项目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后，所余款项应作为回收投资款及利润，经合作多方投资人商定后，可按合作多方投资人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在分配之前要提取相应的资金作为房屋保修保证金（此资金向建设单位提取）和项目的后续工作人员费用。……被告华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各合作人无关，有关合作各方公司自有债务，与该项目及项目部无任何关系。……”2010年12月22日，被告华城公司（下述合同简称甲方）与上述2009年8月10日、2009年11月25日多方签定的《房地产项目联合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中的合作投资人（下述合同简称乙方）签定《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挂靠）合同书》，其中载明：“……乙方于2009年7月17日和2009年11月24日在瑞安××镇××地块和汀田镇寨下村Ｂ-2-4地块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该地块的所有权和土地开发使用权、项目管理权、利润收益等权利均属乙方。乙方在生产经营以及生产活动均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其他经济责任，全部并足额的由乙方承担支付。……”2014年7月14日、2014年12月30日，第三人池仁虎与池万进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最终约定：第三人池仁虎将其持有的汀田街道Ｎ53-1、Ｎ53-2地块（简称：华城首府）项目和汀田街道寨下村Ｂ-2-4地块（简称：华城名座）项目20%的股权作价3637.6万元转让给池万进（第三人池仁虎承担亏损3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第三人池仁虎已收取股权转让款4291980元，池万进尚欠池仁虎股权转让款32084020元。2016年2月3日，被告华城公司向第三人王玉香开具六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王玉香6＃1702购房款50万元、王玉香6＃1703购房款60万元、王玉香6＃1902购房款50万元、王玉香6＃1903购房款60万元、王玉香7＃1503购房款50万元、王玉香7＃1504购房款60万元。2017年1月20日，被告华城公司向第三人王玉香开具六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王玉香6＃1702购房款117694元、王玉香6＃1703购房款170254元、王玉香6＃1902购房款123828元、王玉香6＃1903购房款177903元、王玉香7＃1503购房款109601元、王玉香7＃1504购房款129302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华城公司与第三人王玉香分别签订编号为201690000002640002、201690000002640003、201690000002640004、201690000002640005、201690000002640008、201790000002640009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王玉香向被告华城公司购买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街道××村××幢××号房××商品房，购房款为617694元，华诚蓝庭第6幢1703号房的商品房，购房款为770254元，华诚蓝庭第6幢1903号房的商品房，购房款为777903元，华诚蓝庭第6幢1902号房的商品房，购房款为623828元，华诚蓝庭第7幢1503号房的商品房，购房款为609601元，华诚蓝庭第7幢1504号房的商品房，购房款为729302元。2017年3月9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王玉香颁发涉案瑞安市汀田街道华诚蓝庭6幢1单元1703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预告登记）【权证号：浙（2017）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07601号】。2017年3月10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王玉香颁发涉案瑞安市汀田街道华诚蓝庭6幢1单元1702室、6幢1单元1902室、6幢1单元1903室、7幢1单元1503室、7幢1单元1504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预告登记）【权证号：浙（2017）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07611号、0007613号、0007617号、0007633号、0007635号】。2017年8月24日，被告华城公司向第三人王玉香开具涉案瑞安市汀田街道华诚蓝庭6幢1单元1702室、6幢1单元1703室、6幢1单元1902室、6幢1单元1903室、7幢1单元1503室、7幢1单元1504室的购房款发票，金额分别为617895元、770456元、624031元、778107元、611291元、728774元。2017年8月31日，被告华城公司向第三人王玉香开具六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王玉香6#1702补房款201元、王玉香6#1703补房款202元、王玉香6#1902补房款203元、王玉香6#1903补房款204元、王玉香7#1503补房款1690元、王玉香7#1504退房款528元。2016年4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鸿安公司起诉被告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2011年3月，被告华城公司作为招标人就瑞安市汀田街道瑞安大道东侧N-53-1、N-53-52部分地块（华城首府）工程发布施工招标公告。2011年4月2日，被告华城公司确定原告鸿安公司中标瑞安市汀田街道瑞安大道东侧N-53-1、N-53-52部分地块（华城首府）工程。2011年4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2月14日，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华城公司使用。判决：“一、原告鸿安公司对被告华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工程款25190539元及利息1945024元，合计27135563元。”“二、在工程款25190539元范围内，原告鸿安公司对由其施工的瑞安市汀田街道瑞安大道东侧N-53-1、N-53-52部分地块（华城首府）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3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662500元（已由原告交纳至鉴定机构），合计891808元，由原告鸿安公司负担46830元，被告华城公司负担844978元。”另查明：“华诚蓝庭”（备案名）即原告鸿安公司承建的“华城首府”（推广名）。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81破申62号民事裁定，受理陈小平等179人（薛孝孙、阮玉兰、薛瑾瑜除外）对被告华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9月18日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华城公司管理人。2018年1月8日，在一审法院召开被告华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报截止2017年9月30日被告华城公司资产总额为15944040.84元，账面负债总额为54016051.06元，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中已确认数额为80245130.78元（包括原告鸿安公司享有的优先债权工程款25190539元、普通债权利息1945024元、普通债权鉴定费及保全费632448.71元），被告华城公司明显资不抵债。根据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报告书》中的“长期应付款明细表”可知：2015年1月31日，被告华城公司账面“长期应付款池万进”余额原为-2248346元，将账面“长期应付款池仁虎”余额35084020元分两笔（一笔800万元、一笔27084020元）转出后，扣减300万元亏损，账面转入“长期应付款池万进”项下32084020元，余额变为29835674元；截止2016年1月31日账面“长期应付款池万进”余额为25330079元，此后余额均未超过该数额；被告华城公司账面“长期应付款池万进”项下，2016年2月29日被告华城公司向池万进分别还款50万元（备注：王玉香6#1702房款）、60万元（备注：王玉香6#1703房款）、50万元（备注：王玉香6#1902房款）、60万元（备注：王玉香6#1903房款）、50万元（备注：王玉香7#1503房款）、60万元（备注：王玉香7#1504房款），2017年1月31日被告华城公司向池万进分别还款117694元（备注：6幢1702-王玉香房款）、170254元（备注：6幢1703-王玉香房款）、123828元（备注：6幢1902-王玉香房款）、177903元（备注：6幢1902-王玉香房款）、109601元（备注：7幢1503-王玉香房款）、129302元（备注：7幢1504-王玉香房款）。2019年12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5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原告鸿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1月2日指定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原告鸿安公司管理人。原告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向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滥用财产处分权而损害债权人的债权的行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于2011年4月7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鸿安公司承建涉案华城首府（即华诚蓝庭）工程；2015年12月14日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华城公司使用；2016年4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鸿安公司起诉被告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鸿安公司对被告华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工程款25190539元及利息1945024元合计27135563元，在工程款25190539元范围内原告鸿安公司对由其施工的涉案华城首府（即华诚蓝庭）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事实业经一审法院裁判文书认定并生效。被告华城公司名下的财产系对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担保，被告华城公司在未清偿原告鸿安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将登记在被告华城公司名下的涉案六套商品房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玉香的行为，第三人王玉香无偿受益，而损害了原告鸿安公司的财产受偿利益，被告华城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现原告鸿安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华城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与第三人王玉香签订编号为201690000002640002、201690000002640003、201690000002640004、201690000002640005、201690000002640008、201790000002640009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坐落于瑞安市汀田街道联盟村华诚蓝庭6-1702室、6-1703室、6-1903室、6-1902室、7-1503室、7-1504室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玉香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原告鸿安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且符合收费标准，故被告华城公司应予负担。原告鸿安公司要求第三人王玉香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抗辩称，涉案六套商品房并非无偿转让，而是因第三人池仁虎对池万进享有股权转让款的债权，池万进对华城公司享有借款的债权，故被告华城公司、第三人池仁虎、池万进三方口头达成三方债权债务部分抵销的合意，以涉案被告华城公司名下的六套商品房相应购房款金额抵销被告华城公司欠付池万进的相应借款金额及池万进欠付第三人池仁虎的相应股权转让款金额，第三人王玉香系代第三人池仁虎持有涉案六套商品房；本案已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1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所称的三方“以房抵债合意”能产生相应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法律效力的前提是三方“以房抵债合意”达成前池万进对被告华城公司享有足额的债权。而2015年1月31日，被告华城公司对池万进的借款“池万进长期应付款”账面余额原为-2248346元（即池万进倒欠被告华城公司2248346元），因池万进受让第三人池仁虎持有的涉案华城首府、华城名座项目20%的股权后，截止2014年12月30日尚欠第三人池仁虎股权转让款32084020元，故2015年1月31日账面“长期应付款池仁虎”余额35084020元分两笔（一笔800万元、一笔27084020元）转出余额清零后，扣减第三人池仁虎承担的亏损300万元，账面转入“长期应付款池万进”项下32084020元，才使“池万进长期应付款”账面扭负为正，余额变为29835674元，但此举并不能改变该转入的32084020元系项目投资款的性质。项目投资款系池万进作为涉案华城首府、华城名座项目的投资人基于项目投资协议应尽的出资义务，池万进仅在涉案华城首府、华城名座项目已经还清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后，享有相应股权份额项目收益权，并应承担涉案华城首府、华城名座项目相应股权份额的项目投资风险。截止2017年1月24日被告华城公司与第三人王玉香签订涉案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池万进与被告华城公司尚处于项目投资合同关系，池万进尚不对被告华城公司享有退还项目投资款的债权，且后期池万进是否对被告华城公司享有退还项目投资款的债权也无法确定，故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所称的三方“以房抵债合意”即使真实存在，也无法产生相应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法律效力。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四套商品房的购房款。其二，（2019）浙0381民初4351号案件对涉案六套商品房的购房款支付情况的审查，2019年5月15日该案第一次庭审中第三人王玉香辩称系第三人池仁虎现金支付，后续庭审中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又辩称系第三人池仁虎、被告华城公司、池万进三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予以支付。由此可见，原告鸿安公司在（2019）浙0381民初43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知道被告华城公司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玉香涉案六套商品房的撤销事由，故原告鸿安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故对第三人王玉香、池仁虎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另，法庭辩论终结后，第三人王玉香申请追加池万进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应当列明的当事人是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池万进并非本案应当列明的当事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六套商品房是否系无偿转让，第三人提出系有偿转让的抗辩主张，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第三人王玉香要求追加池万进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与第三人王玉香签订编号为201690000002640002、201690000002640003、201690000002640004、201690000002640005、201690000002640008、201790000002640009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坐落于瑞安市汀田街道联盟村华诚蓝庭6幢1单元1702室、6幢1单元1703室、6幢1单元1903室、6幢1单元1902室、7幢1单元1503室、7幢1单元1504室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玉香的行为；”“二、确认原告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鸿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89元，减半收取19994.5元，由被告瑞安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20年11月4日，上诉人池仁虎向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以应追加池万进参加诉讼但池万进又被刑事通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又收到一份来自法国的国际邮件，署名池万进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16日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处理。对池仁虎的中止诉讼申请，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2019年3月26日，华城公司以王玉香与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未支付价款为由，对王玉香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该案案号：（2019）浙0381民初4351号，列池仁虎为第三人。在该案审理中，王玉香在2019年5月15日第一次庭审中辩称系池仁虎现金支付价款，后续庭审中王玉香、池仁虎又辩称系池仁虎、华城公司、池万进三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予以支付。2019年11月12日，华城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次日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撤销王玉香与华城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王玉香与华城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鸿安公司对华城公司的债权，已经一审法院的相关生效判决确认。现池仁虎以王玉香为其代持涉案房屋为由，主张其为实际买受人且属以房抵债而提起上诉。池仁虎主张以房抵债的理由是其对池万进享有债权，池万进又对华城公司享有债权，华城公司以涉案房屋与王玉香订立买卖合同系为池万进偿还债务，故应审查池万进是否对华城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详尽分析。2015年1月31日华城公司对池万进的“长期应付款”账面余款显示，池万进倒欠华城公司（-2248346元）。池万进受让池仁虎的股权后，池仁虎的项目投资款于2015年1月31日从其账户转入池万进的“长期应付款”账户，该项目投资款的属性不会改变；华城公司对池万进的“长期应付款”账面余款因此由负转正（29835674元），系该项目投资款转入所致，不视为华城公司对池万进欠款。按约定，池万进仅在涉案房地产项目已还清应付款、税、费及其他债务后，享有其股权份额的项目收益权，并应承担相应投资风险。但至华城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与王玉香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池万进与华城公司仍处于项目投资合同关系，池万进不享有退还项目投资款的债权。故此，因股权转让，池万进对池仁虎负债，但华城公司并不因此对池万进负债，池仁虎主张“以房抵债”没有依据。则王玉香与华城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未支付对价，应认定属无偿转让，鸿安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另从一审法院（2019）浙0381民初4351号案件的审理情况看，王玉香先谎称购房款为池仁虎现金支付，后才与池仁虎一起辩称系以房抵债。以此可见，华城公司管理人自该案审理中才知道池仁虎提出以房抵债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鸿安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并无不当。此外，池万进并非鸿安公司债权人撤销权指向的债务人与相对人，池万进参加诉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王玉香请求追加池万进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新冠病毒疫情对一审审理时间进程造成一定影响，但审理期限并未违反程序规定，一审的其他程序处理事项亦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综上所述，池仁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9元，由上诉人池仁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