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6156号原告：杜利芳，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洪波，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告：李游，男，1957年10月30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杜利芳、赵洪波（以下分别简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简称二原告）与被告李游（以下简称李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杜利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超、赵洪波、李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李游向二原告返还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原系夫妻关系，赵洪波与李游曾系同事关系，杜利芳与李游虽相识但没有任何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李游曾于2014年3月24日和同年7月28日向赵洪波之兄即案外人赵洪涛分别转账5万元和3万元。此后，李游向赵洪涛催告还款，赵洪涛因资金有限从而委托赵洪波代为清偿其债务。然而赵洪波当时的资金亦有限，因此告知杜利芳，经杜利芳同意后将杜利芳的银行卡交予李游，让李游自行从卡中转账，用以清偿其对赵洪涛的债务。但是杜利芳后经查询，发现李游不仅擅自从银行卡中转账9万元，而且事后还对此代偿债务的事实矢口否认，并在此后继续起诉赵洪涛归还8万元借款，且得到了法院支持。李游之行为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从杜利芳处取得9万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应向杜利芳返还。李游辩称，李游和二原告夫妇于2012年在河北燕郊开商场时经朋友介绍认识，2013年李游负责商场的租赁管理，帮二原告选了一个好摊位，因二原告没有钱进货，向李游借了15000元作为进货款。2014年10月李游负责管理的金X仕商场因资金不足对外融资，李游因与三河市金X仕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X仕公司）的老板关系好，不好意思直接出面，就以赵洪波的名义借给金X仕公司10万元，约定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11万元，金X仕公司开具了11万元的收款收据，写的是赵洪波的名，但收款收据由李游持有。当时，李游出借的10万元包括二原告归还的1万元进货款，李游当日从银行卡取出的4万元现金，以及家中现金5万元。后来，赵洪波发现有利可图，自己也借给金X仕公司10万元。李游通过赵洪波借给金X仕公司的借款到期后，李游让赵洪波打电话催要借款，金X仕公司同意还款并将还款打到杜利芳银行账户内。2015年3月7日，杜利芳自己去银行给李游转账9万元。李游得知数额不对后询问赵洪波，赵洪波称其小姨子用了2万元，过些日子再还。到了2015年4月份，由于商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李游因担心赵洪波没有钱还剩余的2万元，就和赵洪波一起去找金X仕公司催要该公司欠赵洪波的11万元。后经三方协商同意，金X仕公司的潘总让其侄子张X明给李游直接打了2万元。至此李游通过赵洪波借给金X仕公司的钱全部还清。上述款项还清之后，2015年下半年，杜利芳又还了之前借的进货款3000元，剩余2000元进货款是杜利芳让其表哥代为偿还。至此二原告还清了2013年10月份从李游处借的15000元进货款。李游认为，如果2014年3月7日杜利芳打给李游的9万元是不当得利，杜利芳不可能又要把李游之前借给二原告的15000元补齐。而且，杜利芳打给李游9万元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李游要钱，还清15000元后还把李游电话、微信拉黑，不符合逻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杜利芳与赵洪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6月26日登记离婚。赵洪波与赵洪涛系兄弟关系，赵洪涛通过赵洪波与李游相识。2014年3月24日和7月28日，李游分别向赵洪涛出借5万元和3万元，共计8万元，没有借据，未约定需要支付利息。金X仕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向杜利芳转账5万元和1万元，于2015年2月27日转账1万元，于2015年3月4日转账1万元，于2015年3月6日转账1万元，共计9万元。2015年3月7日，杜利芳上述银行卡中的9万元转入到李游的账户中。二原告称杜利芳从金X仕公司收到的9万元是该公司归还的借款，后将收到的上述9万元替赵洪涛归还了8万元的借款。当时将银行卡交由李游，但李游擅自取走了9万元。后李游将赵洪涛诉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8万元。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鄂0984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李游不服提出上诉，该案被上级法院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鄂098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赵洪涛称杜利芳2015年3月7日转给李游的9万元即是代赵洪涛偿还的8万元借款。李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曾以赵洪波的名义借款10万元给金X仕公司，金X仕公司应支付利息1万元，后金X仕公司将9万元借款还给了赵洪波，此9万元赵洪波通过其妻杜利芳的账户转给了李游，故该9万元不是赵洪波代替赵洪涛偿还的欠款8万元。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未采信赵洪涛的主张，判决赵洪涛偿还李游借款8万元。赵洪涛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6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杜利芳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游返还9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中，二原告认可上述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赵洪波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庭审中，经询，各方均认可在李游起诉赵洪涛偿还借款8万元的案件中，赵洪波出庭作证并认可本案的9万元是代赵洪涛向李游偿还的借款。庭审中，李游就其曾委托赵洪波向金X仕公司出借10万元提供一份收据复印件，收款单位处盖有金X仕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称今借到赵洪波现金款11万元整，2015年2月10日之前还款。李游称其只有复印件，因金X仕公司还清了借款，原件其通过赵洪波归还给金X仕公司，不清楚赵洪波是否实际将收据还给金X仕公司。就答辩时提出的2014年10月22日向金X仕公司出借的10万元包含当日其从银行卡中取出的现金4万元以及后续金X仕公司老板的侄子张志民向其直接还款2万元的主张，李游提供其名下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确有上述两笔交易明细，张志民的转账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经查，赵洪波持有金X仕公司2014年10月22日和11月7日出具的两张收据原件，第一张收据的原件与李游提交的复印件相符，第二张收据显示借款金额也为11万元，载明的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庭审中，经询，二原告对李游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赵洪波称其仅向金X仕公司出借一笔款项，2014年10月22日其要借给金X仕公司10万元，但是因为钱不够，所以金X仕公司开具收据后，其没有实际出借款项；2014年11月6日赵洪波的小姨子向赵洪波转款5万元，2014年11月7日赵洪波给了金X仕公司一张存有10万元的银行卡，金X仕公司重新给赵洪波开具了2014年11月7日的收据，之前2014年10月22日的收据作废；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金X仕公司陆续归还了9万元，并在此期间现金交付了2万元，金X仕公司归还借款后，没有索取收据，故两张收据原件仍在赵洪波手中；赵洪波收到钱之后，因哥哥赵洪涛欠李游8万元，赵洪涛委托赵洪波向李游归还8万元借款，当时赵洪波带着三个孩子没有时间，银行也下班了，所以直接把银行卡交给了李游，李游在ATM机上转走了9万元。就上述主张，二原告提交赵洪波名下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于2014年10月22日现金存入10万元，2014年10月24日现金支取49900元，2014年10月25日ATM机取款200元，2014年10月25日现金支取49900元，至此上述10万元全部取出，账户余额为0；2014年11月6日案外人杜淑芳通过ATM机向该账户转账5万元，2014年11月7日现金支取49900元，ATM机取款100元，至此上述5万元全部取出，账户余额为0。根据上述银行流水显示的信息，二原告提交书面意见，变更了之前庭审中陈述的向金X仕公司出借款项的过程和该公司出具的借据的形成过程，二原告称之前曾通过李游打招呼进入金X仕公司开的超市卖商品，经营收入走金X仕公司的收银台，刚开始月结，后来经协调改为10-15天结一次账；2014年10月22日现金存入的10万元是从金X仕公司结的账，当时双方对完账后一共是十二万三千多，全部都是现金，金X仕公司老板娘想要借款10万元，给一万元利息，赵洪波勉强答应出借，金X仕公司出了2014年10月22日的收据，但是赵洪波当时没有拿收据，下楼与杜利芳商量，杜利芳坚决不同意借款，金X仕公司老板娘拿着收据下来，杜利芳还是不同意借款，拿着赵洪波结的12万元多的现金就走了，看着老板娘很失落，赵洪波接过借条，跟老板娘说再去找杜利芳商量一下，老板娘才不情愿的走了；赵洪波找杜利芳商量借款的事，杜利芳给了赵洪波10万元，让先存到银行，也就是2014年10月22日现金存入的10万元，10月22日借款没有成功；为了表示歉意，赵洪波就请金X仕公司老板、老板娘和李游一起吃饭，顺便把收据还给老板娘，但老板娘说让赵洪波先拿着，让赵洪波想办法给她凑点钱，收据就没有还回去；后来老板娘每天都催促赵洪波出借款项，2014年11月6日杜利芳的妹妹转账5万元，加上二原告卖货的5万多元，就有了10多万元，赵洪波直接把银行卡给了老板娘，卖货多余的钱也直接结账，2014年11月7日老板娘又打了一张收据，说上一个收据过去的时间太长了，算利息不划算，又重新出具了该日的收据，说借款以该日的收据为准，赵洪波说原来的收据放家里了，明天给老板娘送过来，老板娘说不拿来都行，这么好的关系，有信任，至此，赵洪波向金X仕公司出借的10万元才真正成功。庭审中，经询，赵洪波认可李游答辩时主张的二原告后来曾分两次给了李游5000元，称记不清是转账还是给的现金，但主张并不是归还的李游主张的之前的进货款，而是当时因为李游买房子，给的礼金。庭审中，另询，二原告认可李游关于张志民是金X仕公司老板的侄子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二原告主张杜利芳2015年3月7日向李游转账的9万元本是代赵洪波的哥哥赵洪涛向李游归还的8万元借款，但因法院生效判决未予认定，故在本案中主张为不当得利。李游主张2014年10月22日和11月7日赵洪波向金X仕公司分别出借两笔10万元，金X仕公司出具收据，承诺分别归还11万元，其中第一笔是李游以赵洪波的名义出借，杜利芳转账给李游的9万元是赵洪波收到金X仕公司还款后归还李游出借的款项。就此，双方均陈述了当时的借款过程、借款来源及归还情况。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洪波持有金X仕公司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两张收据原件，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仅向金X仕公司出借一笔借款，2014年10月22日是先开了收据，但因其钱不到位，其于2014年11月7日向金X仕公司实际出借款项后金X仕公司又重新开了2014年11月7日的收据。庭审后，二原告又称2014年10月22日从金X仕公司结了十二万三千多元的卖货款，金X仕公司老板娘要借款10万元，赵洪波勉强同意后老板娘开了收据，但因杜利芳坚决不同意，该日没有借款成功，后来于2014年11月7日才借款成功，金X仕公司出于信任双方的关系没有收回之前的借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赵洪波关于向金X仕公司出借10万元款项的过程和两张借据形成过程的解释前后存在重大矛盾，而双方之间就赵洪波向金X仕公司出借10万元款项的主体早在李游起诉赵洪涛还款8万元的案件中就已经发生争议，该案最初是2017年9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距离2014年11月发生借款事实的时间并不算长，赵洪波理应对当时借款的过程有较为清晰的记忆，其在双方之间的纠纷一直持续的情况下，对于涉及个人重大经济利益事项的陈述前后发生重大矛盾，本院认为其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大，而且其关于借款和收据过程的陈述不太符合常理。其次，金X仕公司向杜利芳还款时第一张收据约定的借款已经到期，而第二张收据约定的借款尚未到期，金X仕公司2015年2月底至3月初向杜利芳银行账户转账归还的借款数额与收据中的约定也不符，赵洪波虽称有2万元是现金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金X仕公司真以现金方式还款了2万元，该公司不收回收据原件不太符合常理。再次，李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4年10月22日从银行卡中取出4万元，该时间与金X仕公司出具的第一张收据的时间正好吻合，金X仕公司向杜利芳支付9万元时第一张收据的借款已经到期，而且杜利芳银行账户收到金X仕公司归还的9万元借款后第二天即转给李游，比较符合借名出借款项的特点。最后，二原告认可金X仕公司潘总的侄子后续又向李游转款2万元，该事实与李游关于至此金X仕公司还清其以赵洪波名义出借的11万元款项的主张相符。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而是李游关于借名出借款项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二原告关于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利芳、赵洪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原告杜利芳、赵洪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