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柏韬，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艾轩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五沙工业区××××××××××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0926F。法定代表人：谢玉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琦，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彦涛，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再审申请人柏韬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艾轩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轩公司）、原审被告谢彦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9）粤20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粤民申115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柏韬、被申请人艾轩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彦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韬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过四次庭审已查清本案是车辆赠与合同纠纷，而非购车款赠与合同纠纷，二审法院亦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其后却认定艾轩公司向柏韬赠与的不是车辆而是购车款，前后矛盾。双方争议的焦点从来都不是购车款而是车辆。二审法院对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理解错误，赠与的财产不一定是要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财物，赠与人可以以自己名下已有的车辆进行赠与，也可以花钱购买新车进行赠与。购车的付款方式不应成为推翻车辆为实际赠与物的事实。艾轩公司曾经在数十名员工的见证下为柏韬举办车辆赠送仪式。二审认定实际赠与物是购车款的基本事实却无证据证明。二、车辆是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车辆登记在柏韬名下时已为柏韬所有，艾轩公司也以公开举办赠车仪式的方式将车辆交付柏韬，柏韬也接受了车辆。上述事实明确表明赠与合同已履行，艾轩公司不能撤销。三、赠与合同为无偿合同、单务合同。艾轩公司选择以贷款方式支付购车款来赠送车辆，艾轩公司应继续履行车辆的还贷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艾轩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赠与的财产是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案涉车辆并非是艾轩公司的财产，艾轩公司无权将案涉车辆给予柏韬，艾轩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才是艾轩公司的财产。案涉车辆是柏韬贷款购买，柏韬每月支付供车款后再向艾轩公司报销，艾轩公司每月给予柏韬购车款。二、艾轩公司无须向柏韬支付未支付的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百九十条的规定，艾轩公司在购车贷款向柏韬支付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本案中艾轩公司对柏韬的赠与是附义务的，柏韬作为艾轩公司的员工，肯定是柏韬要继续在艾轩公司处工作，艾轩公司才会继续每月向柏韬支付购车款。综上，艾轩公司无权将案涉车辆赠与柏韬，且无须向柏韬支付未支付的购车款。原审被告谢彦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柏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艾轩公司、谢彦涛一次性付清粤T×××**小型普通客车的贷款52173.68元。艾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艾轩公司对柏韬车辆（车牌号为粤T×××**）的赠与；2．柏韬即时返还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给艾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韬于2013年8月开始在艾轩公司担任设计师。2016年，谢彦涛代表艾轩公司与柏韬达成口头赠与合同，艾轩公司赠与柏韬汽车一辆，具体车辆由柏韬选择。2016年11月13日，在谢彦涛的陪同下，柏韬挑选了一辆宝骏牌型号LZ×××××Y的小型普通客车。谢彦涛提出以贷款方式购车，由艾轩公司支付月供车贷给柏韬，柏韬表示同意。上述车辆的净车价为77112元，首付30845元。柏韬（借款人、抵押人）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贷款本金46267元，贷款年利率11.9％，实行浮动利率。贷款期限36个月，从2016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柏韬选择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款，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规定的每月还款额为1534.52元，每月到期日为22日。艾轩公司支付了车辆的首付款和保险费等费用。2016年11月25日，上述车辆登记在柏韬名下，车牌号为粤T×××**。2016年11月29日，艾轩公司为柏韬举行了车辆赠送仪式。柏韬每月支付月供车贷后，向艾轩公司报销。艾轩公司支付了柏韬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的月供车贷。2017年3月16日，柏韬与艾轩公司发生争执。2017年3月17日，艾轩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本公司员工柏韬，于2013年8月11日入职中山市艾轩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中山市横栏镇五沙工业区××××××）。现因双方就工作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经研究决定，予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3月2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柏韬的劳动仲裁申请。2017年11月9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107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艾轩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裁决艾轩公司支付柏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9360元、2017年2月1日至同年3月16日的工资13054.44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44.76元。艾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1494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与上述仲裁裁决一致，并判决谢玉建对艾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艾轩公司、谢玉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二审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18）粤20民终3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艾轩公司未支付2017年2月后的月供车贷，柏韬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柏韬称其正按照《还款计划表》的规定每月还贷。一审法院另查，艾轩公司安排包括柏韬在内的部分员工于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5日前往泰国旅游。2017年3月30日，柏韬向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西涌派出所（以下简称西涌派出所）报案称其放在艾轩公司办公室的一个移动硬盘被盗，艾轩公司的李××承认拿了移动硬盘，但不肯归还。李××接受西涌派出所询问时表示：其是艾轩公司工程部的主管，2017年3月15日，因柏韬在国外，其没有告诉柏韬就借用了柏韬的硬盘。其发现柏韬的硬盘里有艾轩公司的一些资料，就告诉了艾轩公司的老板谢彦涛，谢彦涛让李××先不要把硬盘还给柏韬。2017年4月22日，谢彦涛向西涌派出所报案称柏韬涉嫌敲诈勒索、职务侵占、利用职务便利向艾轩公司供应商收取回扣、侵犯艾轩公司商业秘密等犯罪。柏韬接受西涌派出所询问时表示：其没有实施敲诈，而是要求谢彦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硬盘中没有要求艾轩公司支付35万元的协议，其觉得是李××伪造的；其没有利用艾轩公司的资源开发方案、私自出售；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供应商回扣；其也没有窃取艾轩公司的商业秘密，艾轩公司没有规定哪些是“秘密”。对谢彦涛的控告，中山市公安局经审查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谢彦涛是代表艾轩公司与柏韬达成口头赠与合同，所以，谢彦涛并非赠与人，赠与人应当是艾轩公司。柏韬与艾轩公司对于双方达成口头赠与合同，艾轩公司赠与柏韬汽车一辆，具体汽车由柏韬选择，以贷款方式购车，艾轩公司支付月供车贷给柏韬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艾轩公司能否以柏韬没有履行义务为由拒绝支付月供款；二、艾轩公司是否有权撤销赠与。关于焦点一，首先，柏韬否认涉案赠与合同附义务，艾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赠与合同所附义务。其次，根据（2018）粤20民终3500号终审民事判决，柏韬与艾轩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并非柏韬自动离职，而是艾轩公司违法解除与柏韬的劳动关系。所以，艾轩公司不能以柏韬没有履行义务为由拒绝支付月供款。关于焦点二，首先，柏韬否认其硬盘中有要求艾轩公司支付35万元的协议。即使柏韬的硬盘中有该协议，艾轩公司在接受西涌派出所询问时也确认柏韬没有向其提出过。所以，柏韬不存在敲诈勒索的行为。其次，艾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柏韬利用了艾轩公司的资源开发方案并私自出售。第三，艾轩公司提供了李××汇款给柏韬的交易凭证，但李××未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该汇款是柏韬利用职务便利收取的回扣。至于艾轩公司称柏韬收取了中山市坦洲镇××模型手板厂650元的回扣，证据更加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艾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公司的商业秘密有何保密措施，柏韬有何盗窃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艾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柏韬严重侵害了艾轩公司，艾轩公司无权撤销赠与，要求柏韬返还粤T×××**汽车。艾轩公司与柏韬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艾轩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柏韬支付粤T×××**汽车的月供车贷。对于柏韬已经支付的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月供车贷共35294元，艾轩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给柏韬。对于2019年1月至判决生效当月的月供车贷，艾轩公司也应当根据核实的金额一次性支付给柏韬。对于判决生效后的月供车贷，艾轩公司应当每月支付给柏韬。柏韬要求艾轩公司一次性支付粤T×××**汽车的贷款52173.68元，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不一致，且粤T×××**汽车的贷款为浮动利率，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一、艾轩公司向柏韬支付粤T×××**小型普通客车的月供车贷（其中，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月供车贷共352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从2019年1月至判决生效当月的月供车贷，在柏韬提供相应期间月供车贷扣款凭证之日起5日内支付；判决生效次月至2019年11月的月供车贷，在柏韬每月提供月供车贷扣款凭证之日起5日内按月支付）；二、驳回柏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艾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4元（柏韬已预交），由艾轩公司负担，艾轩公司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柏韬。反诉案件受理费1088元（艾轩公司已预交），由艾轩公司负担。艾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艾轩公司对柏韬的车辆赠与并由柏韬及时返还车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为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应首先明确赠与合同的涵义及实际赠与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柏韬虽主张艾轩公司口头答应向其赠与车辆，但在实际赠与行为中，艾轩公司并未将自己拥有的车辆赠与柏韬，而是以柏韬的名义向第三方购买，同时由艾轩公司向柏韬赠与首期款、保险费等费用及后期月供车款。在上述过程中，涉案车辆不属于艾轩公司的财产，属于艾轩公司财产的是相应购车款，因此，艾轩公司与柏韬之间的赠与物并非涉案车辆，而是相应的购车款项。对于艾轩公司已经给予的首期款、部分月供车款等，由于柏韬已经接受，且财产权利已经转移，艾轩公司不得随意撤销。虽然艾轩公司以柏韬未履行赠与所附义务、侵害艾轩公司利益为由主张撤销涉案赠与合同，但经本院二审审查，艾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艾轩公司主张涉案赠与合同实际上附有柏韬继续为艾轩公司继续努力工作、创造更大价值。经本院二审审查，艾轩公司与柏韬之间的赠与合同是通过口头形式所成立，现并无证据证实艾轩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内容构成赠与合同的所附义务。其次，艾轩公司主张柏韬存在敲诈勒索、交易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对此予以证实；并且，艾轩公司曾以柏韬敲诈勒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也被公安机关以无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综上，艾轩公司主张撤销涉案赠与合同并要求返还车辆，理据不足。对于艾轩公司尚未给予的款项，因相应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艾轩公司有权不再向柏韬继续赠与购车款项。柏韬要求艾轩公司付清尚欠月供车款，理据不足，本院二审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柏韬提出的要求艾轩公司、谢彦涛付清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艾轩公司提出的要求撤销赠与并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艾轩公司向柏韬支付月供车款，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柏韬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艾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柏韬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艾轩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柏韬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柏韬于一审提交的赠车仪式的照片中的横幅明确载明“艾轩总工程师-柏韬获赠车仪式”，艾轩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对该照片予以确认。另查明，柏韬一审起诉主张，为肯定和褒奖柏韬对公司所作出的贡献，正值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谢彦涛与柏韬达成口头赠与协议，以赠与汽车的方式对柏韬进行奖励，汽车由柏韬自行选择，公司以贷款方式购车，由公司支付月供等报销费用给柏韬。艾轩公司一审反诉主张，为了激励柏韬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双方达成口头赠与协议，公司赠与柏韬车辆一台，具体车辆由柏韬自选，柏韬接受车辆后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积极努力工作。另，艾轩公司与柏韬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但柏韬仅在艾轩公司最后工作至2017年3月16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赠与合同中，赠与的标的首先应当是赠与人自己的财产，而非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再审申请人柏韬主张被申请人艾轩公司向其赠与案涉车辆，该主张应存在如下前提，即案涉车辆产权登记在柏韬名下之前，艾轩公司已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否则不可能存在车辆赠与问题。而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在柏韬名下之前，并非登记在艾轩公司名下，不属于艾轩公司自己的财产。故艾轩公司不存在赠与柏韬案涉车辆的问题。其次，本案中，虽然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陈述是艾轩公司赠与柏韬“车辆”，但在实际履行赠与行为时，却是由柏韬选定具体车辆，以柏韬的名义向第三方分期付款购买，同时由艾轩公司向柏韬支付首期款、保险费等费用，后期月供车款先由柏韬支付后由艾轩公司报销。故艾轩公司与柏韬之间的赠与标的并非涉案车辆，而是相应的购车款项。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赠与的原因及是否附有相关义务的问题，柏韬主张艾轩公司是为了肯定和褒奖柏韬对公司所作贡献，艾轩公司则认为是为了激励柏韬努力工作。对此，少数意见认为，虽然艾轩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艾轩公司在赠与“车辆”时双方有柏韬应继续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的约定，但是从常理而言，柏韬系艾轩公司员工，艾轩公司对柏韬的“赠与”行为不是以奖励形式而是以赠与形式，除了是对柏韬的工作予以肯定和褒奖外，自然有要求柏韬更加努力工作的含义，故艾轩公司主张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柏韬主张的可能性，应予确认。最后，艾轩公司在2016年11月下旬向柏韬赠与“车辆”，到2017年3月上旬艾轩公司解除与柏韬的劳动关系，虽然在柏韬与艾轩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艾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柏韬创造窃取公司秘密、收受客户回扣、职务侵占等被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双方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即从相互“交好”到“交恶”，无疑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结合本院暂时收集的案件材料可知，自2012年起至今，柏韬在中山市两级法院有十几宗与用人单位发生纠纷的诉讼案件（迄今尚有两件劳动争议案件在民六庭未开庭），在此双方矛盾激烈的情形下，仍然判令艾轩公司支付柏韬离开公司后的相关案涉车辆分期款项，严重影响社会效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规定，本案艾轩公司作为柏韬的用人单位，其向柏韬赠与车辆并要求柏韬继续在艾轩公司处工作符合常理。柏韬作为受赠人应当依约定履行其所负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艾轩公司有权撤销案涉赠与合同并由柏韬返还案涉赠与车辆。鉴于二审判令驳回艾轩公司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后，其在本案再审中并未继续主张，故二审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柏韬和艾轩公司各自全部诉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艾轩公司无权撤销本案赠与合同存在不妥，应予以纠正。综上，柏韬的再审申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20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