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开发区昆仑大街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678539210C。 负责人：崔占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国北路16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6799108276。 负责人：陈光，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若宇，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伟，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大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河北省通信管理局向上诉人下发《关于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不履行公开承诺责令整改通知》，省通信管理局与省公司在行政管理上属于对等关系，省通信管理局下发此通知并非是要求上诉人进行整改，而是通知并要求上诉人告知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其未履行公开承诺责令其进行整改。上诉人并非涉案的经营主体，所有的经营行为均是由唐山分公司自行操作，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故赔礼道歉作为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通常只适用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若单纯是财产权受到侵害，法院不应支持赔礼道歉的请求。本案中，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与王大伟属于合同关系，本案系基于合同关系造成的财产性侵权纠纷。上诉人与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均未对王大伟进行任何人身权方面的侵害，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也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解决涉案号码恢复资费。虽上诉人认可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向被上诉人道歉，但仅是因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及运营商，没有为被上诉人及客户提供满意的服务做出的礼貌性道歉。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义务向被上诉人进行赔礼道歉。 王大伟答辩称：1.电信违法注销答辩人手机号是客观事实，违反《电信条例》，严重影响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省通信管理局依据《电信条例》做出责令整改，赔偿用户损失，赔礼道歉有法可依。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答辩人号码违规被注销是事实，在号码被销后第一时间找到企业告知无法恢复资费亦是不争事实。答辩人将被答辩人违法事实举报至河北省通信管理局，该局依据《电信条例》下发了责令整改通知，赔偿用户损失、向用户赔礼道歉已经上升到法律层面的赔礼道歉。 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冀02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大伟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故赔礼道歉作为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通常只适用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若单纯是财产权受到侵害，不应支持赔礼道歉的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大伟之间属于合同关系，本案系基于合同关系造成的财产性侵权纠纷，且上诉人并未对王大伟进行任何人身权方面的侵害，并积极配合了被上诉人解决涉案号码恢复资费。2.虽上诉人在一审时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道歉，但仅是因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及运营商，没有为被上诉人作为客户提供满意的服务，所作出的礼貌性道歉，并非认可在法律层面上进行赔礼道歉，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大伟答辩称：同对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侵权责任法责令企业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恢复号码133××××2765资费，或替换等于或低于原套餐标准资费）、赔礼道歉；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大伟系133××××2765号码使用人。2018年3月19日，王大伟到被告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下属营业厅办理上述号码过户业务，因该号码未办理实名制登记，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工作人员未予办理，并在该卡停止通信服务后第90天对该号码做出了销户处理。2018年9月3日，河北省通信管理局向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作出《关于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不履行公开承诺责令整改的通知》﹝冀通（2018）267号﹞，内容如下：“近期，我局接到用户反映你公司拒绝为实名制用户办理过户业务的举报。经前期核查，你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落实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及个人信息收集、使用规则的公告》中明确：‘在停止通信服务后90天内仍未办理实名制登记的用户，我公司将依法终止提供通信服务’。该用户在停机后第90天前往你公司办理过户业务时，你公司已对号码进行了拆机。依据以上事实，我局认为该用户举报内容属实，你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四十条‘对电信用户不履行公开作出的承诺或者作容易引起误解的虚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七十四条，现要求你公司立即就上述问题进行整改，并向该用户赔礼道歉，赔偿电信用户损失，并于2018年9月5日前提交整改报告。拒不改正，我局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接到整改通知后，与王大伟沟通解决未果，形成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不履行其作出的“在停止通信服务后90天内仍未办理实名制登记的用户，我公司将依法终止提供通信服务”的公开承诺，在王大伟使用的133××××2765号码停止通讯服务第90天，提前终止为王大伟提供通信服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侵害了王大伟的民事权益，应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承诺为王大伟恢复133××××2765号码的使用权，并替换与原套餐等同标准的资费，王大伟表示接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大伟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本院确认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共同向王大伟赔礼道歉。遂判决：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应在原告王大伟现场申请时，即时为原告王大伟恢复133××××2765号码的使用，并为其替换与原套餐等同标准的资费；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大伟书面赔礼道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提交一份《关于省公司非直接对外经营主体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河北分公司主要行使对地级市分公司的管理职责，并不直接对外向客户开展经营业务，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客户签订业务协议均是上诉人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被上诉人王大伟质证称，该证据是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销号是河北分公司统一销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对被上诉人王大伟使用的133××××2765号码在停止通信服务后第90天作出销户处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四十条第（四）款规定的“对电信用户不履行公开作出的承诺或者容易引起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河北省通信管理局作出《关于中国电信唐山分公司不履行公开承诺责令整改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七十四条规定，要求上诉人整改，并向用户赔礼道歉。上诉人已经按照整改通知的要求在2018年9月通过客服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且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有关处罚属于电信管理机构所做的行政上的处理，并非是对电信业务经营者民事责任的规定。赔礼道歉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其主要适用于人格权益遭受损害的情形，以弥补精神损害为目的，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手机号码销户的行为并未构成对被上诉人人格权益的侵害，也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精神上遭受损害，故被上诉人提出根据侵权责任法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王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审 判 员 毕雪维 审 判 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贾彤彤 书 记 员 王 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