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祥，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霞，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系任某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珍，女，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某华，女，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刘某珍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平，男，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任某祥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珍、原审第三人张某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祥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忽略了上诉人重要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经法庭质证的足以证明刘某珍与张某平离婚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证据《不良贷款一览表》只字未提，且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某珍、张某平离婚系为恶意逃避债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郭某出庭作证，错误认定为张某平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且故意忽略证人证明的要点事项。比如，郭某证明刘某珍、张某平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曾于2015年还是2016年到方北新村张某平的家里要债时，刘某珍参与核对债务金额、要求削减利息等，而一审判决仅认定郭曾向张某平要债，张某平无力偿还，2017年3月或4月由刘某珍出面偿还部分借款。3、一审认定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占有使用是错误的，因为刘某珍与张某平假离婚，其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案涉房屋实际上是张某平一直占有使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核心问题是对案涉房产所有权的确认，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本案作出判决，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对相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作财产约定问题作出的规定，而案涉房产并非是被上诉人与张某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作财产约定的房产。 刘某珍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1、上诉人所述《不良贷款一览表》中贷款人不是答辩人，也不是张某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且其提交的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称因没有证据原件，不再作为证据提交。2、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九行将被答辩人写成张某平应为笔误。证人张某1证明在张某平母亲葬礼上听说答辩人参加了葬礼，是以何身份参加不清楚，属于传来证据，没有证明力；证人张某2证明答辩人参加张某平母亲的葬礼，是以朋友身份还是以妻子身份参加不清楚，在收水费时在答辩人家里见过张某平，不足以证明离婚后以夫妻名义生活，且答辩人是证人张某2小学时代的老师，不能排除其有报复老师的动机；证人郭某的证言没有证明力，有明显的伪证动机。证人郭某认为答辩人与张某平假离婚逃避债务，该说法不符合逻辑，其作证的真实目的是为在今后起诉第三人时将答辩人作为其民间借贷纠纷的共同被告。三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任某祥主张的证明目的。3、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与第三人假离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享有的是直接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内涵是请求房屋过户登记的权利，而被答辩人与张某平之间是金钱债务，双方的债权并非基于交易案涉房屋而产生，不是指向特定的财产。根据各方享有请求权内容，答辩人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于被答辩人的金钱债权。一审法院列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目的是举重以明轻，（2019）冀0108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证实案涉债务是第三人张某平的个人债务。 张某平述称：1、不良贷款一览表证据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的贷款，我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此事。2、郭某证明刘某珍和张某平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不存在，不认同。3、涉案房屋一直是我占用这个也不是事实，不认同。 刘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对登记在张某平名下的位于谈固乡政府宿舍三室一厅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任某祥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任某祥与张某平、张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某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任某祥借款本金34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344万元为基数按年息8.5%自2017年2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前财产保险费8400元。二、驳回原告任某祥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任某祥与张某平的债权形成于2013年。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7月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8执15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38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收入438万元。”2019年8月27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作出查封公告，查封被执行人张某平名下谈固乡政府二区1-402号不动产，数量：壹，查封期限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后，案外人（本案原告）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20）冀01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案外人）刘某珍的异议请求。案外人（本案原告）不服该裁定，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佐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离婚证。二、原告刘某珍与第三人张某平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载明：1、子女已有独立生活来源，无需抚养。2、财产：方北新村四号楼××单元××室一厅住房一套、书籍、藏品及书橱写字台、男方的生活用品穿的衣服，以上归男方所有；家庭财产在女方名下的归女方所有。裕华西路148号农行宿舍3-1-501、502，方北新村五号楼1-101住房一套，方北新村30号楼1-501住房一套，北京小营路亚运花园2号楼7Ａ住房一套，谈固乡政府宿舍三室一厅一套，五七路农场所有的投资收益，以上都归女方所有。男方付给女方人民币十万元整（2007年缴付）。裕华西路148号农行宿舍3-1-501、502，北京小营路亚运花园2号楼7Ａ住房一套，三套住房已在银行抵押贷款，男方将贷款还清后将房产证交给女方并过户，男方不得做其他使用。三、以上财产已经分割，不得反悔，如有纠纷协商解决。四、无债权、债务纠纷。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主张原告刘某珍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请求权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2月15日。五、（2019）冀0108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被告任某祥对第三人张某平债权形成时间为2017年2月5日，该债权为张某平个人债务，与原告无关。六、（2020）冀01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被告任某祥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告任某祥在本案举证期间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郭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1、张某2证明，在2012年、2013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在张某平母亲葬礼上，原告刘某珍作为原告妻子身份参加葬礼。且证人张某2另证明，在2017年、2018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其在替其爱人收水费时见过张某平在原告家中。证人郭某证明，其为张某平债权人，曾于2015年、2016年（具体日期记不清）向张某平要债，张某平无力偿还，2017年3月或4月（具体日期记不清）是原告刘某珍出面偿还部分借款。通过上述证人证言，被告任某祥主张，刘某珍与张某平离婚一事村民大部分是不知道的，其二人离婚是虚假的，并主张刘某珍与张某平为非法同居关系。另查明，案涉房产为汇融银行与原裕华区谈固乡政府合作建设，为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房屋，该房由张某平购买。现案涉房产无人居住，现放置原告和原告儿媳朋友的部分家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一、任某祥与张某平的债权形成于2013年，而刘某珍与张某平离婚事件为2007年2月15日。即刘某珍与张某平离婚（含对财产分配）日期早于任某祥对张某平的债权形成日期。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某珍、张某平离婚系为恶意逃避债务。另因刘某珍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系刘某珍、张某平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依据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无法认定刘某珍、张某平的离婚行为存在虚假，亦无法认定该二人尚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三、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的依据系对谈固街道办事处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虽载明案涉房分配给张某平，但案涉房产系原告刘某珍及案外人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与《离婚协议约定》并无矛盾。四、案涉房产未变更登记的原因，因案涉房产属性原因，不宜归咎于原告。综上，本案中，原告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判决：在（2019）冀0108执1596号执行案件中不得对张某平名下位于谈××乡政府宿舍××区××单元××室××一厅房屋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任某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出示如下证据：1、加盖石家庄市农村合作银行槐中路支行公章的《不良贷款一览表》，用以证明：1996年张某平是石家庄市郊区亚联贸易经销处负责人，经销处当时向农村合作银行槐中路支行借了105万元贷款没还，形成了一种不良贷款，银行通过司法程序，在处于执行阶段至今未执行。因为这个事张某平和刘某珍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前就有为逃避偿还债务而办理的离婚协议事情。2、康顺江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康顺江是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槐中路支行员工，当时在该银行工作，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刘某珍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不良贷款情况一览表》的借款人为石家庄市郊区亚联贸易经销处，法定代表人王玉芝，担保人、抵押人为石家庄市光华企业集团公司，该表没有体现有张某平和刘某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张某平陈述意见：证据1与我没关系，那属于集体贷款，不是个人的，当时我批的时候96年的事，当时我在信用社当主任，根本不存这事。证据2，此证明与我没关系。两份证据均未显示第三人姓名等信息，也未显示第三人与石家庄市郊区亚联贸易经销处之间的关联关系。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刘某珍对位于谈××乡政府宿舍××区××单元××室××一厅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存档的婚姻档案显示，张某平与刘某珍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是在2007年，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显示，任某祥与张某平形成的借款关系是在2013年，即张某平与刘某珍离婚在先，而张某平对任某祥负债在后。其次，刘某珍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过户请求权与任某祥基于借款合同享有的金钱请求权，虽然在性质上均属一般债权，但是前者直接指向的是该房屋本身，而后者则不是。再者，事实上，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刘某珍无法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过户，属于非因刘某珍自身的原因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情形。最后，该房产由刘某珍与案外人实际占用，该现状能够印证离婚协议书中该房产归刘某珍所有的约定得以履行。本案中，证人所述见过刘某珍和张某平在过一起，刘某珍曾出面偿还过部分借款以及二审中出示的《不良贷款一览表》和康顺江《证明》，不能达到刘某珍与张某平系恶意逃避债务虚假离婚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刘某珍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任某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任某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