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仁爱，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公安局南滨派出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南滨街道阁二村。法定代表人李芝汉，所长。委托代理人夏奔。委托代理人陈新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6号。法定代表人秦肖，市长。委托代理人章伟素。委托代理人林型警，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587号。负责人韩永忠，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培娜，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孙勇，该行员工。上诉人童仁爱因诉被上诉人瑞安市公安局南滨派出所（以下简称南滨派出所）治安行政行为及瑞安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为深化收费公路制度改革，全面推广普及ETC（即高速公路不停车收费系统）工作，根据上级党委、政府决策部署，瑞安市人民政府成立了ETC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实施有关工作。同时核定了瑞安市域内各大银行发行ETC的任务数。ETC办公室向各大银行包括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瑞安支行）提供了有关车辆的车主信息，显示的具体信息情况为见姓隐名，身份证号码中的年月日信息被隐，地址到街镇详细门牌被隐，浙C车牌号的前两个数据被隐。农行瑞安支行根据该办公室提供的手机号码通过其多个网点系统向机主发送了推广ETC办理的短信，原告童仁爱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五条短信。原告此后向农行瑞安支行投诉，要求停止发送推广短信。同年12月6日原告又收到一条短信。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告南滨派出所报案，称其信息遭到侵犯。被告南滨派出所当天受案，经调查后认为农行瑞安支行没有违法事实而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瑞公（南）行终止决字[2020]0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20年4月30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瑞安市人民政府于当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温瑞政复〔2020〕54号维持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20年6月29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温瑞政复〔2020〕5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瑞公（南）行终止决字[2020]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责令南滨派出所重新调查此案件。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中，被告南滨派出所具有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被告南滨派出所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原告童仁爱的举报后，于当天作出受案回执，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该案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南滨派出所的上述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程序要求。该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终止调查时，违法嫌疑人已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本案中，原告的手机号码系ETC办公室向农行瑞安支行提供，且在提供时已对机主姓名、公民身份号码、车牌号都进行了部分信息屏蔽，农行瑞安支行作为银行发行单位根据政府部门的具体要求向机主发送推广ETC办理短信。原告投诉后，农行瑞安支行即行停止发送。农行瑞安支行向原告发送推广ETC办理短信时所获取的原告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系依法取得，且仅在指定的推广ETC办理上进行使用，短信内容也属于公事告知性质，既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规定的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方式侵犯隐私情形，也不构成对原告个人信息的侵犯和生活安宁的骚扰和侵扰。因为生活安宁虽然是一个主观性较强的概念，但对该种利益的认定标准应当具有客观性，应当以一个合理的理性人达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为其标准，本案情况明显不构成对原告生活安宁的侵扰。南滨派出所对农行瑞安支行向原告发送推广ETC办理短信，没有违法事实而终止调查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被告南滨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维持终止调查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南滨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童仁爱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童仁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童仁爱诉称：2019年12月2日，上诉人收到共计5条来自中国农业银行发的短信，内容均为“推广ETC办理”，上诉人于当日和2019年12月4日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电话和线下投诉，要求中国农业银行说明得到原告手机号的途径，并要求停止发送推广短信。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再次收到来自中国农业银行的推广办理ETC的短信。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向南滨派出所报案，称个人信息遭到侵犯。上诉人曾于2019年12月4日，咨询过瑞安市ETC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他们确认没有给中国农业银行号码。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实，中国农业银行在未事先问询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向上诉人发送推广短信的行为确有不妥，一定程度上妨害了上诉人的生活安宁。中国农业银行6次发送相关推广短信，发送的对象众多，已构成严重违法。有关ETC推广的公文系内部文件，不具有公开性，不能作为中国农业银行发送推广短信的依据。中国农业银行手机号码的来源违法，属侵犯个人隐私，其使用违法获取的号码并发送条令，明显违法。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中国农业银行明显侵犯了个人隐私。瑞安市公路管理局在此过程中也存在违法行为。根据有关新闻、《加快推进高速公路电子不停车快捷收费应用服务实施方案》《浙江省深化收费公路制度改革取消高速公路省界收费站实施方案》的规定，不应将车主信息交给银行。南滨派出所简单终止案件，审查极不严谨。一审法院对一个违法文件引发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与依法治国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其决定与法律相悖。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责令南滨派出所重新调查此案件。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辩称：童仁爱于2019年12月23日报案，称其手机在2019年12月2日至6日多次收到农行推广短信。经过调查，农行瑞安支行受瑞安市ETC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推广办理ETC，童仁爱相关手机号码系该办公室提供，农行瑞安支行受该办公室委托向童仁爱发送ETC推广短信。农行瑞安支行没有违法行为，南滨派出所据此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经立案受理后展开调查，查明本案涉案号码系瑞安市ETC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给农行瑞安支行，用于推广瑞安市车辆办理ETC，所提供的号码清单已屏蔽关键信息。南滨派出所根据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人证言等证据，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告知上诉人因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立案，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农行瑞安支行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童仁爱在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对其作的谈话笔录中称“我是来报案的，我的个人信息被中国农业银行侵犯了”。由此可知，上诉人系要求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履行对农行瑞安支行侵害其个人信息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根据职权法定的原则，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法律规范的授权，依法行使相关职权。只有属于法律规范明确授权由公安机关处理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方具有查处的法定职责。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系主张个人信息受到侵犯，与此相关的涉及公关机关行政职权的法律规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规条第六项，主要内容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根据该规定，针对“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行为，公安机关具有依法查处的职责。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对周欢欢、陈明航、董建胜的询问笔录，以及农行瑞安支行提供的瑞安市ETC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等证据，可以认定农行瑞安支行系应有关行政机关要求推广ETC，上诉人相关手机号码系相关行政机关给予农行瑞安支行，农行瑞安支行的涉案行为并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南滨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童仁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宇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许 博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