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张家庄辛庄育才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录真，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宗，男，195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校，男，194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录元，男，194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邢台市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京瑞，男，1961年1月2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男，195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平，男，195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权，男，1959年8月1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现志，男，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邢台市柏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青，男，1966年8月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章，男，195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邢台市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广申，男，1960年1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振京，男，196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辰，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录平，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贤，男，1957年8月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现花，女，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邢台市柏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朝，男，196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胜国，男，1968年8月5日生，汉族，住邢台市柏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岐，男，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雪珍，女，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群，男，1957年9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以上21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环，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义，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上诉人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淼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宗、张玉校、赵录元、张京瑞、张俊英、张占平、段文权、宋现志、王建青、王建章、薛广申、薛振京、张素辰、张录平、李凤贤、武现花、张风朝、石胜国、郭瑞岐、时雪珍、张新群、张文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21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案涉赵庄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和实际经营者均为张文义个人，而不是垚淼公司，至本案审理时实际向村委会支付租金的是石家庄栾美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自始至终，垚淼公司并未参与过赵庄基地的经营管理，原审法院仅凭张文义个人出具的证明认定垚淼公司与21名原告存在劳务关系，并判决由垚淼公司给付劳务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张文义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16日系垚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应当严格区分张文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林木抵押贷款合同均可以证实案涉林地实际经营者为张文义个人，其雇佣众原告所产生的劳务费当然应当由其个人支付。2．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6月垚淼公司与部分原告间存在资金往来，认定垚淼公司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也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与众原告成立劳务关系的是张文义个人，2018年6月张文义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职务便利，使用公司账户为部分原告支付款项，其行为构成对公司财产权的侵害，更不能据此认定垚淼公司与众原告存在劳务关系。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判决书第6页记载：“庭后被告张文义到庭对两份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进行了质证……”，张文义经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在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另行确定的质证时间内张文义也未到庭进行质证，张文义是在其他时间质证或者是否进行过质证，上诉人毫不知情。案件审理要遵循“亲历”原则，尤其对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的当事人应当到庭参与庭审并对证据当庭质证，而一审法院并未强制张文义到庭，相反，却认定了其庭后的质证意见，明显属于程序错误。综上，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故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张振宗、张玉校、赵录元、张京瑞、张俊英、张占平、段文权、宋现志、王建青、王建章、薛广申、薛振京、张素辰、张录平、李凤贤、武现花、张风朝、石胜国、郭瑞岐、时雪珍、张新群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为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在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工资表，河北银行出具的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石家庄市栾城区西营乡张家辛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赵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记载的内容明确具体，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被告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构成劳务关系，该公司应当依法给予被上诉人劳务费。关于张文义，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记载证明，张文义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16日系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因此张文义出具的被上诉人2018年工资情况证明合理合法，应当视为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行为。总之，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义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到与村委会支付租金的是石家庄栾美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栾美公司没有给付村委会地租，可以调查村委会。垚淼公司在2018年10月1日就不履行地租合同和工人工资了，到2019年几个村村民上访告状，河北电视台新闻头条在4月份报道垚淼公司跑路，不给地租，不发工资。在这种情况下村委会一直找垚淼公司责任人魏志方、王青岭，他们不管。为了不让村民受损太大，我和村委会到处找人投资，接管树木，谁给农户交地租，树木就归谁。在这种情况下栾美公司从农户手中接管了3000亩树木，剩余2000多亩，谁家的地，树就是谁家的，自己卖。栾美公司是2019年成立的，与垚淼公司没有关系，也不欠工人工资。二、上诉人说并未参与赵庄基地经营管理。垚淼公司是2013年8月成立的，垚淼赵庄基地是2016年3月份建设的。在赵庄基地2016年3月植树节有栾城区各个机关单位、学校几千人参加植树活动，栾城大部分领导都知道是垚淼基地。王占申2018年年底才到垚淼公司，他怎么知道垚淼公司的一些事情？我这里还有石家庄栾城区行政审批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2017年3月21日，有垚淼三环公司及赵庄基地2018年5月份至9月份工人工资表及两个基地的所有资产负债表及魏志方签字，有复印件。三、上诉人说我利用2018年6月份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私自使用公司账户为部分原告支付款项。这个事法院可以调查，早在2017年9月他们投资人魏志方、王青岭说我管理不好，他们要参与公司管理。在公司资金方面都要请示魏志方说话，王青岭在所有支出凭证上签字，不让我参与财务及资金的事，让我主要管理生产，这个所有办公室人员及公司的账目为证。四、2020年7月29日在栾城开庭，我是7月28日到北京办事没有赶回来，是我的过错，并不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张振宗、张玉校、赵录元、张京瑞、张俊英、张占平、段文权、宋现志、王建青、王建章、薛广申、薛振京、张素辰、张录平、李凤贤、武现花、张风朝、石胜国、郭瑞岐、时雪珍、张新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给付原告劳务费270602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至履行完毕的银行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份被告张文义找到21个原告在被告垚淼农林公司开设的赵庄基地干活。2020年1月13日被告张文义对原告的劳务费进行核实，就劳务费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2018年在赵庄基地工人工资17个人工资￥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现定于2020年5月1日前还清；王建章、郭瑞岐、王建青、张新群、薛广申、张玉学、张振宗、张素辰、薛振京、吴献华、赵录元、张录平、李凤贤、史雪珍、段文权、张占平、张京瑞以上共计17个人。”该证明上有被告张文义的签名及按印。 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表载明“段文权21580元、张占平480元、张路平14664元、郭瑞岐8607元、李风贤8541元、石雪珍15379元、宋现志1525元、王建青11×××××元、王建章9356元、吴现花10851元、薛广申7933元、薛振京10×××××元、张素辰13776元、张新群9986元、张玉校16465元、张振宗9506元、赵路元3693元、张京瑞6587元、张风朝25482元、张俊英23796元、石胜国33584元”在此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共计263602元，该工资表上有被告张文义的签名。 庭审中被告垚淼农林公司称雇佣众原告欠付原告工资款的是张文义个人，与被告垚淼农林公司无关，被告垚淼农林公司提交了借条一份、林木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证实张文义与张少辉共同从王青岭处借款1200万元，以位于的林地作为抵押，证实该林地的实际经营者为张文义个人，其雇佣原告的欠款应由其个人偿还。原告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并提交张文义出具的证明、2018年5月至12月工资表及张家辛庄村委会和赵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 庭后原告提交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于庭后组织原被告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原告称，该证据说明被告垚淼农林公司在2018年期间多次给“张录平、张素辰、武现花、段文权”四原告发放工资，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银行调取的“张振宗、郭瑞岐等6人”的明细清单清楚表明垚淼公司在2018年多次通过会计张少华、岳彦力给员工发放工资，因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被告垚淼农林公司辩称，该明细仅能证明垚淼农林公司与四被告在2018年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垚淼农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实际雇主为张文义个人，张文义在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用公司账户转账属于侵害公司财产权的行为，张少华、岳彦力不是公司员工，二人与原告资金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 庭后被告张文义到庭对两份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进行了质证，张文义称对证据无异议，证明工资是垚淼农林公司开的。张少欢、岳彦力是垚淼农林公司的会计，前期工人工资都是由垚淼农林公司开的。 另查明，张文义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系被告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1日由王占坤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武现花、石胜国、张录平、时雪珍该四人书写的名字不一致但为同一人，有村委会出具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 以上有原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村委会证明、调取被告及财务人员支付原告工资的银行来往明细、抵押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21名原告于2017年至2018年在被告处干活，被告垚淼农林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张文义系被告垚淼农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垚淼农林公司称被告张文义已从该公司撤资不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张文义是自2018年8月16之后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2018年向原告出具2018年工资表及证明，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 被告垚淼农林公司辩称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的是张文义个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张文义个人承担。但截止到2018年8月份，被告张文义都是以被告垚淼农林公司名义开展相关事宜，且庭后从银行调取的流水交易明细中也有以被告垚淼农林公司账户名打出的备注为工资的款项，故被告应对此承担责任。至于被告张文义与被告垚淼农林公司的关系，属其内部问题，可另行解决。故对原告张俊英、段文权、张录平、等21名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应依法给付原告劳务费263602元，利息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张文义经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劳务费共计2636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文义提交如下证据：一、石家庄市栾城区行政审批局出具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用于证明这上面写的是两项总占地七千亩，其中三环夏户庄基地是一千亩，另一个是赵庄基地六千亩；二、垚淼农林公司赵庄基地2018年5月份到9月份工人的工资表，证明21位被上诉人在垚淼农林公司工作，垚淼农林公司给他们开工资；三、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垚淼农林公司从农户手中承租的土地。 上诉人垚淼农林公司对张文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属于复印件，证据三性不认可，另外，该备案信息并没有写明是赵庄基地；工资表并没有显示任何与垚淼农林公司有关的信息，不能证明张文义的主张；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落款处的乙方代表并没有乙方的签字或盖章，合同不成立。张文义提交的证据是在二审提交的，其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而未提交，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张振宗等21位被上诉人对张文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工资表上均有21名当事人的名字，该证据恰恰证明21名被上诉人与垚淼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下面记载的工资标准、岗位、实出勤、加班、应扣工资、实发工资数额，符合实际情况，合情合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垚淼农林公司与赵庄存在租赁关系，21名当事人在该工地从事种植，符合21名被上诉人与垚淼农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其他证据，因我方当事人没有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统一的流转合同编号、有出租方农户的签名捺印，能够证实垚淼农林公司从赵庄村村民处租赁土地的事实；《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能够证实垚淼农林公司从事花卉培育基地、农林产品初加工等主要建设内容；张文义提交的工资表未加盖垚淼农林公司的公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垚淼农林公司从事花卉、苗木、蔬菜等的种植、加工等，21名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窦妪镇赵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垚淼农林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部分银行流水明细、银行明细清单，能够证实21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基地从事种树等劳务，垚淼农林公司直接或通过会计多次为张录平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因此21名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赵庄基地实际经营者为张文义个人，其雇佣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劳务费应当由其个人支付。根据张文义二审提交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能够证实垚淼农林公司从赵庄村村民处租赁土地的事实，上诉人称赵庄基地系张文义个人经营理据不足；另外，因张文义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担任垚淼农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2018年给21名被上诉人出具工资明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张文义个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垚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