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民终7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宪宝，青州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凤梅，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娟，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强，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东夏镇工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781795313042K。 法定代表人：夏志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48年1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国，青州昌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倩因与被上诉人刘美娟、夏志强、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刘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支持李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倩主体不适格错误。一、本案李倩具备主体资格。一审认定2015年12月28日刘美娟书写的借条未写明向谁借款、当日走账的款项来源为案外人牛某，同时刘美娟向牛某的借款与向李倩的借款合同内容几乎一致，从而认定李倩无主体资格错误。 李倩一审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款的记录，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条、补充还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还款协议均载明了出借人和借款人，银行记录是李倩的账户进行的银行转账，足以证明李倩具有主体资格。至于2015年12月28日银行转账一审已查明系走账，而李倩主张的最终一笔借款是2014年8月15日李倩银行账户转给被李倩的172.2万元，2015年12月28日借款手续是2014年8月15日借款的结算，为了保留银行记录，双方进行了走账，并非是当日的借款，当日为走账借款的来源并非是真正借款的来源。2014年8月15日借款的来源是2014年2月15日刘美娟向李倩借款172万元，2014年8月15日刘美娟归还本息210万元后，李倩又出借给刘美娟本金172.2万元，这是按照前面的惯例，归还前面的借款后再借。 因2014年8月15日刘美娟借款后无能力还款再借，经李倩与刘美娟协商后才对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在2015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并走账换借款手续。如刨除2015年12月28日的走账款项，李倩账户2014年8月15日转给刘美娟的172.2万元，刘美娟是如何归还的，刘美娟没有归还的任何证据，2015年12月28日的借款手续明显是对之前借款更换手续，否则当日借款当日归还，明显不符合常理，从补充还款协议也证实了刘美娟事后还认可借款的事实，只是开庭为逃避债务才否认。其余李倩账户转给刘美娟的部分款项系牛某借用李倩的账户转给刘美娟的款项，从银行账户来看刘美娟均末归还，该部分与本案无关.虽然该部分借款手续与李倩的借款手续相似，但因李倩与牛某系同事，相互均由借给刘美娟款的情形，才出现借款手续相似的情形。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与案外人相关联，依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及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倩认为，对于李倩银行账户的款项，李倩不用举证即可认定为其所有，也即李倩通过银行账户向刘美娟账户转入的172.2万元款项系本人所有。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也为种类物，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以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亦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的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即可。这是一般的交易常识，无需证明，应当受到保护。一审判决质疑李倩款项的来源，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辩解，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李倩通过自己账户转款的款项为案外人牛某的债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 刘美娟、夏志强、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刘志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李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美娟、夏志强共同偿还借款190万元，利息209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以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7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刘志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美娟、夏志强、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刘志明负担。诉讼过程中，李倩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美娟、夏志强共同偿还借款190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72.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倩在诉状中书写的事实和理由为：刘美娟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于2015年12月28日与李倩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向李倩借款190万元，该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同时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以公司财产，刘志明以本人家庭财产为刘美娟提供担保。该协议签订同日李倩在中国农业银行青州益都支行、青州昭德支行为刘美娟各转账140万元和500万元。由于被告未按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于2016年6月28日李倩与三被告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刘美娟依然违背补充协议的承诺。李倩在开庭时变更事实和理由为：刘美娟夫妻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自2010年起与李倩一直有借贷往来，到2014年之前都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但是2014年之后李倩给刘美娟打的钱就回不来了。2014年2月15日，李倩给刘美娟打款172.2万元，到2015年12月28日加上在此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计249.69万元。2015年12月28日，因担心超过诉讼时效，经减让后取整数按190万元与刘美娟重新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刘美娟于2015年12月28日为李倩出具借条，李倩与四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2015年12月28日的转账190万元是走账，不是实际新形成的借贷关系，上述3份凭证系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出具凭证后，刘美娟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李倩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一个，账号户名为6228××××0661。2013年8月15日，李倩账户先分两笔共收款210万元（未显示户名），其后又于当日转出172.2万元、37.5万元（未显示户名）。 2014年2月14日，李倩在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一个，卡号为6223××××3545。2014年2月15日，该卡先收到刘美娟两笔转账共计210万元，其后又于当日向刘美娟转账172.2万元，向案外人牛某转账35万元。 2014年8月15日，李倩中国农业银行6228××××0661账户余额原为25.23元，先分三笔从刘美娟、案外人刘美云处收款共计210万元，其后又于当日向刘美娟转账172.2万元，向案外人牛某转账37.5万元。 2015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一份，载明：“出借人（甲方）：李倩借款人（乙方）：刘美娟担保人（丙方1丙方2）经甲、乙、丙方1、丙方2各方协商，就借款及借款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用于临时性经营周转。二、借款期限180天，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三、甲乙双方约定利率为2.5%/月，具体执行中可协商上浮或者下调，三个月不付息视为违约。四、丙方1以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在内的全部资产；丙方2以所拥有的全部家产；共同为该笔借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性抵押担保。五、本协议的担保范围包括…十、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甲方指定法院管辖。甲方：李倩（签名）乙方：刘美娟（签名捺印）丙方1：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公章）丙方2：刘志明（签名捺印）2015年12月28日”。 2015年12月28日，刘美娟书写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00元）刘美娟2015.12.28号”。 双方另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出借人（甲方）：李倩借款人（乙方）：刘美娟担保人（丙方1丙方2）2015年12月28日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玖拾万元。借款到期后，乙方暂时无力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补充协议。一、借款追诉期限确定为法律允许的最长期限二十年。二、乙方承诺自2017年1月开始，每月的26日还原本初金额的2%，直到还清为止，不拖期。三、甲方承诺，所收到还款用于冲减借款本金。并承诺，乙方若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还款，不再追要主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四、…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共2页，是原《借款担保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孙美莲（签名）乙方：刘美娟（签名捺印）丙方1：青州市荣丰机械有限公司（公章）丙方2：刘志明（签名捺印）2016年6月28日”。 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8日，案外人牛某账户将款项140万元分四笔转入李倩账户，李倩又将140万元转入刘美娟账户，刘美娟收到140万元后，即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张霞，案外人张霞又将140万元转回李倩账户，李倩收到该140万元后，又将其中的50万元转给刘美娟，刘美娟收到后，又转给案外人张霞，张霞于29日将50万元分两笔转回李倩账户。以上为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另外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倩于29日除收到案外人张霞转回的50万元外，还收到证人牛某转来的10万元，凑足150万元，又分两笔将款项转入刘美娟账户，刘美娟账户收到后，又将150万元分三笔全部转回证人牛某账户。 在庭审中，李倩认可2015年12月28日双方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系为对2014年8月15日借款进行结算所进行的“走账”。 案外人牛某在本案中出庭作证，陈述系其在中间协调，介绍李倩将款项出借给被告，2015年12月28日的相关材料系为了弥补诉讼时效问题，经刘美娟同意用其银行卡走账，系对于2014年8月15日借款172万余元的结算，对于李倩账户172万余元的来源，其陈述为“那是李倩的个人能力问题”。 庭审中，李倩另提交与上述借款担保协议书、借条、补充（还款）协议内容及形式一致的借款担保协议书、借条、补充（还款）协议各二份，其上出借人（甲方）处未签名，主张系案外人牛某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所形成的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倩主张其与四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担保关系。四被告不予认可，辩称与李倩并不认识，系与案外人牛某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李倩提交的2015年12月28日的借款担保协议书、2016年6月28日的补充（还款）协议中出借人（甲方）处虽然书写了李倩的名字，但被告抗辩当时签字时均为空白，李倩系使用了被告与牛某发生业务关系时签订的空白协议。而李倩提交的案外人牛某与被告发生借贷关系的二组证据与李倩本人主张与被告发生借贷关系的该组证据内容及形式完全一致，而上述二组证据中出借人（甲方）处均系空白，与被告的陈述一致。而2015年12月28日刘美娟书写的借条中亦未写明向谁借款。根据当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走账”的款项来源亦为案外人牛某。故在此情况下，李倩应当就其与被告之间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根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李倩两个银行账户在新开户后间隔6个月收取大额资金210万元，其后于当日转给刘美娟172.2万元，而剩余款项30余万元转入了案外人牛某的账户，存在一定的规律性，亦足以另人对其账户中款项的权利人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李倩欲作为出借人向被告主张还款，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8月15日收到的款项210万元或其在此之前出借的款项系其本人所有，但在李倩向一审法院递交延期举证申请，一审法院为李倩保留了举证期限后，李倩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能体现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15日收到的款项210万元的来源。李倩申请证人牛某出庭作证，但根据本案证据所体现的事实，就此关键事实的认定无法仅凭孤立的证人证言作出认定。故根据李倩目前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认定案件事实所需要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证明其系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适格主体，李倩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倩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720元，退回李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倩依据借款担保协议书、借条、补充（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提起诉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权利人；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此案并作出实体裁判。一审法院以李倩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李倩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6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