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友建，男，汉族，1986年2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恩超，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北关村12组。投资人：王雅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治安，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徐友建因与被申请人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以下简称艺博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38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恩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艺博鞋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友建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艺博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汇款金额为830155元实属错误，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5月17日通过微信分三次向高玉英汇款3万元，该3万元应当计入已付鞋款总额中。二、本案主要证据未经再审申请人质证。1.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偃师市豫鑫物流配送网点、偃师市泰浦物流服务部、偃师市奥力货运信息服务部、偃师市众兴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四份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组织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便予以采信。2.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未经申请人质证。三、被申请人提供的部分证据是伪造的。1.证人戚某系被申请人的员工，并非偃师市众兴物流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物流公司保存货运单据底单的期限仅有一个月，2016年的货运单据不可能保存到2018年11月26日，被申请人与17家物流公司不可能进行对账。3.偃师市豫鑫物流配送网点在2016年2月29日双方发生买卖关系之前已经注销，被申请人提交的货运单据所显示的物流公司也不包括该物流配送网点。4.偃师市泰浦物流服务部成立日期是2017年3月28日，偃师市奥力货运信息服务部成立日期是2016年12月6日，此日双方交易早已结束，该两家物流公司不可能承运案涉鞋子。四、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发送鞋子的具体数量和付款情况。艺博鞋厂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艺博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41267.00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至同年7月17日，原告通过偃师市众兴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偃师市奥力货运信息服务部、偃师市泰浦物流服务部、偃师市豫鑫物流配送网站等17家物流公司，给被告徐友建发男鞋1943件，每件30双；女鞋1987件，每件35双；童鞋42件，其中10件每件50双，32件每件60双，总共合款为1008661元。其中返鞋144件+调整鞋200件，计款39149元，被告给原告汇款828245元，两项相加计款867394元，被告人仍下欠原告货款141267元。另偃师市鞋业界交易习惯为，客户到偃师订鞋，客户看好样品后，直接与鞋厂谈好价格，鞋厂则按照客户要货的件数、型号，直接送到物流公司，物流公司按照鞋厂提供的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及地址，而后将货物发送给客户，物流公司给鞋厂出具发货单据。如果客户未接到物流公司发送的货物，此货物将自行退回给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则通知鞋厂将货拉走，鞋厂将物流公司出具的发票再退还给该物流公司。如物流公司未将货返回，应视为客户已收到货物。至于货物价格，发货前鞋厂与客户已谈好，故物流公司发货单据上只显示收货人、具体地址及件数，而不显示价格及双数，正常情况下，每箱男鞋为30双，女鞋为35双，即物流公司不管货物价格及鞋数问题。根据此交易规则，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发给被告的货，除返鞋144件外，未再收到物流公司的返鞋。为慎重起见，原告召集17家物流公司，在偃师市众兴物流贸易有限公司院内，对原告发货情况进行了核对，除返鞋144件外，3972件鞋已全部发给徐友建，未再有返鞋情况。另2018年5月31日，原告投资人王雅锋到被告徐友建处支取现金5000元。但对所欠原告货款136267元，后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则以种种理由不予偿付，无奈原告起诉于法院。上述事实，由被告提供的物流货运部的发货单据及其证明、银行交易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友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鞋款13626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元，保全申请费1270元，总计4394元，由被告徐友建承担。徐友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艺博鞋厂作为出售方，徐友建作为购买方，双方口头达成鞋子买卖交易意向。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艺博鞋厂作为发货人，以徐友建为收货人，通过偃师市众兴物流贸易有限公司等数家物流公司以代办托运方式进行发鞋交货。2016年2月至6月期间，徐友建向高玉英、王雅锋汇款共计830155元。2018年5月31日，艺博鞋厂投资人王雅锋到徐友建处支取现金5000元。艺博鞋厂因向徐友建讨要剩余欠付货款无果产生争议，艺博鞋厂以徐友建为被告起诉于原审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出卖人艺博鞋厂通过物流公司以代办托运方式向徐友建完成了相应买卖标的物的交付，买受人徐友建应当向出卖人艺博鞋厂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义务。关于本案所涉发鞋交货的数量问题，由于艺博鞋厂通过物流公司以代办托运方式向徐友建交付买卖标的物，有相关货运单据为凭，且在二审询问徐友建方对艺博鞋厂一审民事诉状中诉称其已支付了部分价款的意见时，徐友建方表示“确实发生过这些鞋子交易”，故艺博鞋厂所主张的发鞋交货数量3972件、130255双，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所涉鞋子的单价问题，本案艺博鞋厂主张的货款涉及三类（男鞋、女鞋、童鞋）六种价格（8.5元／双、8.2元／双、8元／双、7.5元／双、7.2元／双、7元／双）的鞋子，而其无法明确本案货款涉及的为何类何种单价的鞋子，二审期间，在询问徐友建方案涉鞋子的单价时，徐友建方表示“鞋的价格因为双方买卖持续的时间比较长，鞋的价格有涨有跌，在2016年之前，刚开始合作的时候鞋的价格大概是9元到9.5元一双，双方到最后不再合作之后，鞋的价格大概是7元左右一双”，根据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内容，酌定鞋子的单价按艺博鞋厂主张的六种价格的平均价7.7元／双【（8.5﹢8.2﹢8﹢7.5﹢7.2﹢7）÷6＝7.7】和徐友建方陈述的交易最低价7元／双的平均价7.4元／双【（7.7﹢7）÷2＝7.4】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上述发鞋交货的数量以及单价，艺博鞋厂与徐友建之间买卖交易的总金额为963887元（7.4元／双×130255双），减去艺博鞋厂主张的返鞋144件、调价鞋200件应扣除的价款39149元、徐友建已支付的830155元、艺博鞋厂投资人王雅锋到徐友建处支取的5000元，徐友建应向艺博鞋厂支付剩余货款为89583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徐友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鞋款89583元及利息（利息自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起诉之日起，算至徐友建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保全申请费1270元、总计4394元，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负担1757.6元、徐友建负担26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负担1210元、徐友建负担1815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徐友建通过微信向高玉英支付3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徐友建与艺博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艺博鞋厂对于交付货物的数量负有举证责任，徐友建对于已支付的货款负有举证责任。艺博鞋厂提交了物流单据及计算清单，证明徐友建仍欠艺博鞋厂货款未付，徐友建主张不欠艺博鞋厂货款，但对收到艺博鞋厂具体的货物数量和已支付的货款总数不能明确。根据徐友建、艺博鞋厂陈述的货物交付、货款支付情况，双方的分歧主要是先付款还是先交付货物，对于艺博鞋厂通过物流向徐友建发送货物的交付形式并无异议，徐友建也没有抗辩具体哪张物流单据所载明的货物其没有收到，故二审判决根据双方关于价格的主张酌定的货款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友建通过微信向高玉英支付30000元发生在双方交易期间，应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内，艺博鞋厂质证称该笔款项不包含在本案的货款内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友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二、徐友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鞋款59583元及利息（利息自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保全申请费1270元，总计4394元，由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负担2549元，徐友建负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偃师市城关镇艺博制鞋厂负担1755元，徐友建负担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