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子毅，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云，女，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闫红军，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梁子毅因与张春云、闫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5029号民事判决。梁子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33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子毅，被申请人张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红军、张春云共同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借款偿清为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起诉费用由闫红军、张春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闫红军向梁子毅借款70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口头约定无利息使用1个月，若到期不还，按月息1.5分计息。当天，梁子毅将其中的50000元转给了张春云的帐户，20000元通过信用卡给了闫红军。后该款经梁子毅多次催要未还。另查，闫红军、张春云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其利息。本案中，闫红军向梁子毅借款并出具借条，口头约定利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梁子毅诉称要求闫红军返还借款及其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梁子毅诉称要求张春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闫红军、张春云于该笔借款发生之前已登记离婚，且本案借款发生时张春云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闫红军用张春云的银行卡接收款项不能直接证明梁子毅与张春云有借贷关系，故梁子毅的该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闫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梁子毅借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梁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闫红军负担。梁子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改判闫红军、张春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红军、张春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梁子毅主张张春云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款发生时，张春云、闫红军已经离婚，梁子毅持有的借条上无张春云签字，故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梁子毅、张春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子毅称张春云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根据各方陈述，借款时张春云不在现场，梁子毅是按照闫红军的要求将款项转入张春云账户，应属于指示交付，不能仅以款项转入张春云账户即认定张春云对借款知情；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闫红军，不能以借款后款项具体用途即认定张春云与闫红军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梁子毅主张张春云系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梁子毅系在催款过程中与张春云取得联系，根据梁子毅提供的微信记录，张春云并未明确表示出其个人愿意偿还案涉债务，故亦不能以该微信记录认定张春云个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梁子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梁子毅负担。梁子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闫红军、张春云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再审庭审中对张春云的请求明确为张春云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春云对本次借款不仅明知并且在梁子毅向其催要时对该笔借款明确认可。首先，闫红军向梁子毅借款时和张春云早已外债累累，让梁子毅将借款转入张春云的银行卡的目的，明显是恶意借款，没打算偿还。根据本案事实，张春云对本次借款明显系明知，并且积极配合闫红军的恶意借款行为。原审法院查明闫红军、张春云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离婚，只能说明双方在法律上不存在夫妻关系，但不代表双方完全断绝往来。经查询，其二人有多起借贷案件的事实，结合闫红军在与张春云离婚两年后仍持有张春云的银行卡的事实，及梁子毅找张春云催要借款时，张春云并没有直接表明该借款与其无关，更没有拒绝还款并且对梁子毅的出借行为表示感谢的事实，可以证明其二人不是真正离婚。另外，张春云出借银行卡的行为存在违法性，违反了《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张春云应对其违法出借银行卡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查询梁子毅将5万元汇入张春云账户后的资金流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人究竟是闫红军一人还是包括张春云两个人的问题上，只进行了询问，没有到银行查询资金流向，致使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张春云辩称，其和闫红军在2012年离婚后，于2016年3月复婚一个月后再次离婚。其不认识梁子毅，银行卡是由闫红军在使用，因为借款逾期银行卡被查封，现在闫红军也无法使用张春云的银行卡。张春云和闫红军有两个孩子不可能离婚后就没有任何联系。再审中，梁子毅提交与张春云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张春云承认梁子毅帮助过其和闫红军，知道本案借款并承诺共同还款。张春云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只是因为其和闫红军还有孩子，梁子毅找到家中后双方加了微信聊天，内容只是客套话，不能反映是共同借款。张春云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中梁子毅提出书面申请，申请本院调取张春云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62×××75自2018年3月31日至6月30日的交易情况。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新乡分行查询了上述银行卡交易情况，显示该账户2018年3月31日由梁子毅账户转入50000元，交易后余额为50466.35元。同日，现金分别支取4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2018年4月2日现金支取30400元后，余额为66.35元。对于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单，张春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卡一直由闫红军使用，其不清楚具体使用情况，闫红军未和其提起该笔5万元的用途。梁子毅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可能张春云使用了，也可能被其转到其他卡上了。闫红军以缴纳食品厂罚款为由借款，张春云是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二人是一个共同体，之前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对再审中梁子毅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1.张春云对梁子毅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内容尚不足以得出张春云对案涉借款具有共同借款或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2.本院调取的张春云涉案银行卡显示梁子毅转款5万元，但因随后有多笔现金支取，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款项用途无法进行确定。再审查明张春云系新乡市珍味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闫红军与张春云已经离婚，借条上亦无张春云的签字，梁子毅提交的与张春云聊天记录中张春云也未明确表示出其个人愿意偿还案涉债务，故原审未将张春云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张春云将其名下银行卡出借给闫红军使用，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应视案件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主要审查张春云出借银行账户给闫红军是否存在过错、出借账户与梁子毅出借款项、款项不能收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闫红军及梁子毅在原审中的陈述，闫红军系以新乡市珍味食品有限公司需用款为由向梁子毅提出借款请求，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春云，闫红军又要求梁子毅将款项转至张春云账户，上述情形致使梁子毅对借款主体、款项用途及偿付能力产生合理信赖。张春云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已违反金融管理法规，而闫红军在二审中陈述之所以让梁子毅将款项付至张春云账户系因其银行卡已涉及诉讼。在闫红军已涉诉情况下，张春云仍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闫红军，客观上为闫红军向他人借款提供了便利条件，其过错与梁子毅不能按约收回借款存在一定关系。综合本案情形，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张春云的过错程度，应酌定张春云对闫红军借款在2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梁子毅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502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张春云在20000元范围内对梁子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梁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闫红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张春云负担450元，梁子毅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