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真云，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住四川省蓬溪县，现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生，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作哲，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顺，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维华，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毛真云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生、陈伯顺、周维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真云，被上诉人刘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作哲，被上诉人周维华、陈伯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真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赔偿刘永生各项经济损失332131.4元。事实及理由：一、毛真云与陈伯顺、周维华不是承揽关系，与刘永生也不是雇佣关系。毛真云仅负责具体挖掘孔桩工作，人事上受陈伯顺管理安排，孔桩的数量、位置、大小及何时开挖均是陈伯顺确定，报酬上也是按米计算，并不是包干价。一审法院认定刘永生与陈伯顺、周维华系承揽关系没有依据。刘永生与毛真云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报酬按比例分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争议焦点未进行审查查明，即谁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人。本案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为刘永生并不是在工作中自行受伤的，是由于路面坍塌被压埋导致受伤，其受伤是外部侵权行为造成。毛真云一审明确提出应当将“谁是侵权行为的具体实施人”归纳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采纳了该观点，将其归纳为争议焦点，但在一审判决中却没有就该争议焦点进行任何审查和认定，属遗漏重要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应当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陈伯顺、周维华修建的停车库紧靠公路，车库没有规划、设计、建设审批手续，陈伯顺为了把车库建大，不顾安全隐患，开挖掘机把公路挖进去一米五左右且成90度直角，没有任何缓冲的斜面，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这是路面坍塌主要原因。刘永生负责挖掘的孔桩位置位于被陈伯顺挖掘的公路下方中间，坡面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刘永生在挖孔桩的时候上方路面土方坍塌压埋到孔桩内的刘永生。雇主陈伯顺、周维华作为公路土方坍塌的直接责任人，应由该二人对刘永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永生承担50%的责任明显畸重，应予纠正。结合客观事实及过错程度，刘永生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20%，即1946448.08×20%=389289.62元，扣除已支付57158.28元，尚需支付362131.34元。 刘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永生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驳回毛真云的上诉请求。鉴定费应由毛真云、陈伯顺、周维华负担，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有鉴定意见为准，应得到支持。刘永生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大。刘永生因经济困难，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伯顺、周维华辩称，其二人在自家门口做路，将打孔桩工作包给毛真云做，和毛真云是承揽关系。工人都是毛真云叫的，其二人和刘永生没有关系。其二人有交代毛真云做好安全措施，比如拿门板挡一下，但毛真云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其二人承担30%责任过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伯顺、毛真云、周维华共同支付赔偿款共计2366668.08元；2.陈伯顺、周维华对毛真云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毛真云叫刘永生在陈伯顺和周维华家门口路边下打孔桩，修建孔桩的平台垂直距离路面3米多，刘永生在紧挨路边与路面几近垂直的位置从事挖孔工作，当天下午十四时三十分许，刘永生在孔桩内挖孔作业时，由于上面路面坍塌，被压埋在孔桩内。事故发生后，刘永生先后被送往古田县医院和福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刘永生的伤情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刘永生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73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965780元、误工费32771.38元、残疾赔偿金821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共计1946448.08元。陈伯顺和周维华共支付15100元，毛真云支付l57158.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伯顺、周维华和毛真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经查，毛真云承包陈伯顺、周维华门前路边打孔桩工作，自备材料，自带劳力，按双方事先约定的每平方米150元造价收取报酬。刘永生系毛真云雇工，工资由毛真云支付。根据上述工作特征，可认定毛真云与陈伯顺、周维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毛真云从陈伯顺、周维华处承揽打孔桩工作后雇请刘永生等人进行具体的施工，故毛真云与刘永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毛真云雇请刘永生打孔桩，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及安全管理责任，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毛真云对刘永生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永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防护意识不强，在打孔桩时未注意加固，以致在施工过程中土方坍塌被掩埋，其对损害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陈伯顺、周维华作为承揽的定作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且打孔桩的平台与路面高度落差距离3米多，选择的打孔桩位置与路面几近垂直，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安全隐患予以排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永生在施工过程中被上方坍塌的土方掩埋，造成损失计1946448.08元。各方当事人应当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陈伯顺与周维华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二人应赔偿刘永生各项损失583934.4元（1946448.08元×30%），扣除先行支付的15100元，陈伯顺、周维华还应各赔偿284417.2元。毛真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刘永生各项损失973224.04元（1946448.08元×50%），扣除先行支付的57158.28元，毛真云还应赔偿916065.76元。刘永生自行承担20%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伯顺、周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赔偿刘永生各项经济损失计284417.2元（已扣除二人先行给付的15100元）；二、毛真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永生各项经济损失计916065.76元（已扣除先行给付的57158.28元）；三、驳回刘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3元，减半收取12866.5元，由刘永生负担4794.5元，陈伯顺负担1546元，周维华负担1546元，毛真云负担4980元。 二审中，除毛真云对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比例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各方当事人系何法律关系问题。一审庭审中毛真云陈述：其在8月份曾给周维华、陈伯顺挖过孔桩，钱没有给，约定按米数结算，120元一米，8月份挖孔桩时没有叫刘永生一起，9月份也就是本案叫了刘永生。陈伯顺、周维华一审提供的公安机关报警回执上记载包工头为毛真云，业主为陈伯顺。刘永生一审陈述其系毛真云叫来打工的。陈伯顺、周维华一审陈述其将打孔桩包给毛真云。本院认为，结合在案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可印证陈伯顺、周维华将挖孔桩工作发包给毛真云，毛真云雇佣刘永生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毛真云与陈伯顺、周维华系承揽关系，毛真云与刘永生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毛真云对此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毛真云没有资质承揽打孔桩工作后作为雇主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及安全管理责任，具有过错。刘永生自身防护意识不强，在打孔桩时未注意加固，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陈伯顺、周维华把打孔桩工作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毛真云，亦具有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及过错大小酌定毛真云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毛真云对此上诉，不予支持。另，在场证人陆某、张某陈述事发时并没有人在路面上开挖掘机作业，本案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因陈伯顺事发时开挖掘机作业导致路面坍塌，毛真云关于本案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毛真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上诉人毛真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