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7刑初81号公诉机关淮滨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立旗，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住淮滨县。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11月3日被淮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经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1月15日被淮滨县公安局逮捕；于2020年6月5日被淮滨县公安局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王振林，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淮滨县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旗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应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旗及其辩护人王振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船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占地面积约59亩。2016年7月11日，江淮船业公司换发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7769493107H，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地址：位于淮滨县城关南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某1，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整，营业期限2012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2日，经营范围为船舶修造、材料销售服务。期间，被告人张立旗系江淮船业公司生产经营负责人。2019年11月1日下午16时许，在江淮船业公司江淮造船厂造船工地，一艘正在建造的船舶因故发生爆炸。爆炸造成现场人员杜复江当场死亡，李金竹、刘敏、张云建重伤。后经淮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李金竹、刘敏、张云建三人于次日死亡。该起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23万元人民币。经协商，江淮船业公司与遇难人员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协议内容已履行。被告人张立旗未履行保证公司安全生产的职责，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立旗作为江淮船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负责人，对公司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对江淮船业公司“11.01”较大爆炸事故负有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立旗认罪认罚，建议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张立旗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王振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方式是出租场地，并不进行造船生产作业，造船所有的人、财、物均由船东负责。客观上无论是江淮船业还是张立旗都无法对船东造船作业的安全进行监督；2、被告人张立旗受雇于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作为日常管理人员，并没有明确其具体职责是负责安全生产；3、事故发生后，江淮船业和张立旗均对死者进行了积极的报警、救治、配合调查、处理善后事宜、对死伤者积极赔偿，取得了死伤者家属的谅解；4、张立旗到案后，表示认罪悔罪，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态度明显，公诉机关也认为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张立旗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船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占地面积约59亩。2016年7月11日，江淮船业公司换发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7769493107H，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地址：位于淮滨县城关南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某1，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整，营业期限2012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2日，经营范围为船舶修造、材料销售服务。期间，被告人张立旗受聘为江淮船业公司生产经营负责人，并监管公司生产安全。2019年9月底，事故船舶建造出资人李金竹与张立旗口头达成租用江淮船业公司造船场地协议并开工建造船舶。2019年11月1日16时许，李金竹在建船舶发生爆炸，造成现场人员杜复江当场死亡，李金竹、刘敏、张云建重伤。后经淮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张云建、刘敏、李金竹三人于次日相继死亡。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造成死亡四人，直接经济损失423万元人民币。事故直接原因为喷漆工作业后在舱内有限空间内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切割工产生的明火引爆了艉尖舱内爆炸性混合气体，导致艉尖舱空间爆炸。间接原因为江淮船业公司违规违章组织作业，出具失实资料，在取得船舶生产条件评价确认结果后，违法违规出租造船场地，公司作业现场事故隐患突出等。事故发生后，江淮船业公司与遇难人员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协议内容已履行。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1月1日16时20分张某2报案称河南省淮滨县城关镇六号码头淮滨江淮船业集团公司，或因油漆挥发发生爆炸，可能有人员伤亡。（2）立案决定书：证实淮滨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3）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20年1月6日本案由淮滨县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至淮滨县人民检察院。（4）户籍证明：证实张立旗的身份信息，已达刑事责任年龄。（5）政治面貌证明：证实张立旗非中共党员。（6）前科证明：证实张立旗未有违法犯罪记录。（7）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1月3日14时许，张立旗被淮滨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传唤到案。（8）死亡证明：证实杜复江于2019年11月1日当场死亡，张云建、刘敏、李金竹于次日相继死亡。（9）调解协议：证实淮滨县江淮船业公司已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10）公司资质变更证明、营业执照：证实张某1系淮滨江淮造船厂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现任股东为张某1及裴某。公司经营范围为船舶修造、材料销售服务（凭船舶修造认可证书经营）。（11）安全记录：证实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江淮船业公司的安全记录均由张立旗负责。（12）造船管委员会的通知资料文件及照片、张立旗签字的相关文件：证实江淮船厂有安全生产制度，张立旗为船厂具体负责人，且监管公司生产安全。（13）调查工作组文件、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11.01”较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情况说明书：证实事故发生后，信阳市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成立了淮滨县江淮船业有限公司“11.01”较大爆炸事故调查组，并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了事故性质及发生原因等。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只有江淮造船厂挂靠在江淮船业公司，船厂聘请了张立旗为厂长，负责生产管理和安全管理。发生事故的船主为李金竹，家属刘敏，包工头是杜复江，工人张云建。李金竹自己购买原材料，跟杜复江签订合同，江淮船厂负责安全监督和后勤服务。（2）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其持有江淮船业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公司一切事物均由张立旗负责管理，其进行安全检查、监督时由张立旗陪同。（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江淮造船厂的公章名称就是江淮船业有限公司，系股份制民营企业。公司只负责提供场地、造船和生活用水、电以及船舶建造完成后的船舶下水工作。一些需要建造船舶的人自己建材，自己建造。张某1是公司法人，平时造船厂的具体工作都是有张立旗负责，张立旗的职务是生产厂长，主抓生产安全，处理厂里的其它一些事务。（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公司财物支出主要是不定期、不定额的给张立旗发工资、购买设备、缴纳电费等。（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张立旗在船厂负责全面工作，平时每周在船厂督促船老板和船工人安全生产等问题。（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张立旗平时在船厂管事，大小事务都是找他。（7）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下午4点半左右，其正在江淮船厂干活，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江淮船厂的生产平时都是张立旗安排负责。（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下午16时左右，其正在工作时发现江淮船厂门口路西一艘船的船舱发生了爆炸。江淮船厂的负责人是张立旗。（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联系江淮造船厂的“张厂长”口头达成的租赁协议，租用江淮公司的场地造船，江淮船业负责提供场地，提供生活用水、电，待船造好后，由江淮船业公司帮船送下水并办理相关手续，其向江淮船业公司支付租赁费。“张厂长”负责厂里的日常事务，包括安全生产等工作，也给造船工人开过生产安全方面的会议。（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张立旗口头达成了租赁协议，租用江淮船业公司的场地造船。口头协议内容为：江淮船业公司负责提供场地，造船所需用的水、电，以及船舶的下水和办理相关手续，其向江淮船业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张立旗负责公司大小事务，并负责公司的生产安全。（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租用江淮造船厂的场地造船，联系的是厂长张立旗，并与张立旗达成口头协议，并向张立旗支付了五万五千元的相关费用。（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租用江淮造船厂的场地造船，联系的是厂长张立旗，并与张立旗达成口头协议，并向张立旗支付了五万五千元的相关费用。（13）证人乐某的证言：证实其2001年在淮滨六号码头承包船厂，后来县政府整合船厂，其承包的船厂就交给了江淮船业集团了。张立旗是江淮船业聘请的，其听说每月给张立旗两千元钱工资。（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下午16点多其在经营的淮航船业造船厂听到了爆炸声，并报警。江淮造船厂即江淮船业公司，张立旗系公司管理人员。（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江淮船业公司平时负责安全生产的是张立旗。（1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下午2点，发生爆炸的船老板让其去喷油漆工作，其3点开始喷漆，大概半小时就完成了工作，大概4点多就发生了爆炸。按规定涂完油漆至少要24小时以后才能继续施工。3、被告人张立旗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份其被口头聘请到江淮船业公司工作，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在作业区协调线头（能看懂图纸，知道造船工序，手下有干活工人的人）、工人之间的关系，每天在公司进行巡视，口头督促安全生产，并做安全监督记录。每条船从开工到完工，可以提成2500元。事故船主为李金竹，他到江淮船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4、现场勘验材料：证实爆炸事故船舶的现场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旗作为江淮船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负责人，对公司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江淮船业有限公司在船舶建造工地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情况下，违规违章组织作业，因而发生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致四人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23万元，被告人张立旗对此事故负有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公诉机关指控本次事故造成死亡四人，直接经济损失423万元人民币，但未提供张立旗负该事故主要责任的相关证据，鉴于本案属多因一果，经本院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后，公诉机关仍未提供明确张立旗责任的相关证据，且公诉机关对张立旗指控的量刑幅度在三年以下，故本院对张立旗在三年以下量刑。张立旗辩护人辩称江淮船业公司及张立旗无法对船东造船作业的安全进行监督且公司并没有明确张立旗具体职责是负责安全生产的辩护意见，经查，江淮船业公司对外出租造船场地，收取场地管理费用，对下属船舶建造工地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统一协调、管理的职责，张立旗作为江淮船业公司的生产经营负责人，亦是江淮船业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对造船过程中的违规行为和施工过程的重大安全隐患失察、失管，没有认真履行职责，未排除安全隐患，导致重大伤亡事故的发生，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立旗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张立旗案发后在现场配合事故处理和公安机关调查，且被害人近亲属已获赔偿，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张立旗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经判前调查显示，对张立旗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立旗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庞连华审判员  孙存春审判员  刘晓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