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2民初1753号 原告：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MA344RXX17，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翁墩新村3幢1202室。 法定代表人：李未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香，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昌文，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璐璐，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公司）与被告蒋昌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于2020年9月29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路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未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香，被告蒋昌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苏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昌文支付路畅公司货款173544元；2.判令蒋昌文支付路畅公司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共计8244元，并按每月687元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蒋昌文承担。事实和理由：路畅公司在梅列区翁墩经营轮胎销售等业务，蒋昌文从2016年起在路畅公司处购买轮胎，双方买卖方式为先供货后支付货款。2016年8月10日经双方对账结算，蒋昌文欠路畅公司货款39417元。2016年10月30日经双方进行对账，本期欠款额为15324元，加上之前的欠款，共计54741元。后路畅公司继续向蒋昌文供应轮胎，并要求蒋昌文先支付一部分货款，蒋昌文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经路畅公司结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蒋昌文共计欠路畅公司货款（含双方已结算的54741元）173544元。期间路畅公司也有找蒋昌文协商货款事宜，并于2018年9月11日通过微信及EMS快递向蒋昌文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支付货款。蒋昌文微信收到后拒绝支付，路畅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路畅公司前述请求。 蒋昌文辩称，一、路畅公司诉请的事实依据有误。路畅公司与蒋昌文之间先后有两种法律关系：在2016年11月7日之前，双方为轮胎买卖关系；2016年11月7日之后，双方为轮胎合作经营关系。双方为轮胎合作经营关系也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路畅公司的证据可以体现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变化。在2016年11月5日之前路畅公司出具的是“销售单”，证明是销售关系；在2016年11月5日之后，路畅公司出具的是“变价调拨单”，证明是合作经营关系。否则，就不是“调拨”，而应当是“销售”。尽管合作协议书签署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但是，双方实际上在2016年11月5日即确立了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曾2016年11月5日签署合作协议书，但作废重新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人民法院不宜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二、路畅公司诉讼请求一所涉金额是错误的。如前文所述，路畅公司与蒋昌文之间先后有两种法律关系。路畅公司与蒋昌文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将双方原买卖关系变更为合作经营关系，同时，双方对蒋昌文在2016年11月7日之前所拖欠的轮胎货款进行结算确认。该合作协议书第四条明确：“……合作确立当日付清原欠货款55361元其中的部分货款人民币5834元”。根据这一约定，蒋昌文在签约当日已经以现金方式向路畅公司支付了5834元，故蒋昌文截止2016年11月7日，尚欠路畅公司的货款为49527元。在2016年11月7日之后，蒋昌文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路畅公司（含路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未来及员工林海等人）支付货款6590元。在2016年11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双方为轮胎合作经营关系。“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合作期间的轮胎所有权归属路畅公司”。故双方不再属于轮胎买卖关系。这就是路畅公司在2016年11月5日及之后，是出具“变价调拨单”，而不是“销售单”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在2016年11月7日之前有对账单，而2016年11月7日之后没有对账单的原因之一。既然在2016年11月7日之后双方为轮胎合作经营关系，而且，轮胎所有权归属于路畅公司，那么，自然不存在所谓的销售，蒋昌文当然无需支付所谓的轮胎货款。路畅公司诉请的轮胎销售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期间，在轮胎销售给第三方之后，路畅公司派驻在轮胎店的员工丁林进（即合作协议书内勤人员-驻店）代路畅公司收取货款共计14370元。路畅公司的员工之所以可以直接收取货款，是因为“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轮胎所有权是路畅公司。路畅公司与蒋昌文合作经营的盈利主要是指轮胎销售利润。2017年1月17日轮胎店发生火灾而导致轮胎被烧毁。火灾属于意外事件。故所有权属于路畅公司的轮胎被烧毁，应由路畅公司自己承担相应的损失。退一万步讲，假如蒋昌文应当基于“合作协议书”而对路畅公司被烧毁的轮胎分担损失，那么，基于公平原则，以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的精神，蒋昌文对火灾而导致的轮胎损失，最多分担20%的损失额。因为在合作经营期间，员工被烧死亡，蒋昌文承担了80%的赔偿款，路畅公司分担20%的赔偿款；故基于公平考量，所有权属于路畅公司的轮胎被烧毁，路畅公司至少应分担80%损失，蒋昌文至多分担20%的损失。而且，相关损失额的确认应当扣减路畅公司已经收取的轮胎销售款14370元。路畅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不能作为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为部分证据系路畅公司单方制作，无蒋昌文的签名确认。三、路畅公司诉请二与三无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路畅公司诉请一有误，故诉请二三也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买卖关系对应的货款利息应从路畅公司起诉之日起算。综上，路畅公司刻意混淆双方的法律关系，且诉请金额有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路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对账单、销售单、变价调拨单、微信记录、律师函、EMS邮寄单等证据，蒋昌文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协议书、火灾事故认定书、梅列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微信支付凭证、送货单收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于分析说理部分一并进行论述。 经开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蒋昌文从2016年起开始向路畅公司购买轮胎，截至2016年11月7日，蒋昌文共欠路畅公司轮胎货款55361元。路畅公司委派林海代表路畅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与蒋昌文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小车轮胎及小车轮胎相关业务，甲方提供小车轮胎及内勤专员一名，乙方提供轮胎业务运作及店面、人员管理。2.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一年，由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6日……3.甲方负责轮胎店面一名内勤专员薪资，负责轮胎供应，轮胎所有权为甲方所有……4.甲乙双方前三个月合作盈利分成比例暂定为甲方20%，乙方80%……乙方需在合作确立当日付清原欠甲方货款人民币55361元其中的部分货款人民币5834元，余欠款项乙方承诺甲方可在当月乙方50%盈利金额予以直接冲抵直至款项清帐……”协议签订当日，蒋昌文实际向路畅公司支付了6000元货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2.货款返还数额如何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1.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路畅公司以其向蒋昌文供应轮胎、蒋昌文拖欠货款为由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货款173544元，但经庭审调查，2016年11月7日前蒋昌文向路畅公司购买轮胎，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此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由路畅公司供应轮胎，蒋昌文负责提供业务运作及店面、人员管理，合作售卖轮胎给第三方，蒋昌文并不取得轮胎所有权，路畅公司、蒋昌文对售卖轮胎盈利进行分成，属于合作经营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协议约定蒋昌文需要以部分盈利分成偿还之前所欠的买卖合同价款，也不影响对合作协议书的法律关系认定。路畅公司将2016年11月7日前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与2016年11月7日后双方合作售卖轮胎产生的纠纷一并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其部分诉求主张法律关系性质有误，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与合作经营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属于同一个诉，故本院对双方2016年11月7日前买卖轮胎的产生的欠款纠纷进行审理，对双方之后的合作经营纠纷不予处理，因履行合作协议书产生的纠纷，路畅公司可以向蒋昌文另行主张权利。 2.货款返还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蒋昌文向路畅公司购买轮胎，截至2016年11月7日，经双方结算，蒋昌文共欠路畅公司轮胎货款55361元，合作协议签订当日，蒋昌文向路畅公司支付6000元货款，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蒋昌文提交微信支付凭证、送货单收据拟证明协议签订后路畅公司有收取货款，路畅公司认为协议签订后已付的只有16090元且与原欠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协议签订后双方建立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均有收取合作经营过程中轮胎售卖款行为，蒋昌文向路畅公司支付的款项及路畅公司自己收取的款项不直接等于蒋昌文对先前所欠的货款的偿还，蒋昌文对其已支付买卖合同中价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蒋昌文未就以上有争议的款项中有多少比例资金属于偿还2016年11月7日前所欠货款进行举证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确定蒋昌文尚欠路畅公司货款49361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蒋昌文与路畅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路畅公司向蒋昌文出售轮胎，截至2016年11月7日，经双方结算，蒋昌文共欠路畅公司轮胎货款55361元，协议签订当日，蒋昌文向路畅公司支付600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蒋昌文应向路畅公司支付尚欠的49361元轮胎货款。路畅公司诉求中的其余货款，实际属于双方履行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路畅公司可以以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蒋昌文主张权利。蒋昌文至今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路畅公司有权请求蒋昌文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即确认所欠货款，合作协议书到期后仍未还款，路畅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25日起算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其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蒋昌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936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493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蒋昌文负担1074元，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限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芳远 人民陪审员  傅永萍 人民陪审员  陈玉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艳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