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8民初590号原告：杨春云，男，1979年9月5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微，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正富，男，1968年10月22日生，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平，男，1967年8月5日生，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李正富堂兄，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春云与被告李正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微、被告李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春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签署的《劳务总包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工程款44834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杨春云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工程款51381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变更诉讼请求第四项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5日原被告签署《劳务总包施工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约定被告方为永平县博南工业（物流）园区综合服务区建设项目7#、8#保障房及附属工程提供劳务施工，该工程建筑面积约3465平米。双方对承包方式、施工范围、工期要求、价款结算和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具体约定情况主要如下：承包方式约定：被告方按照建筑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洽商实行全包干方式，即包工程质量、包安全生产、包工期、包劳务、包部分施工机械设备、包周转材料、包低值易耗品、包工程验收合格（验收费用甲方承担）……施工范围约定：1.基础工程；2.模板制安及支架搭设拆除工程；3.钢筋制安工程；4.砼浇筑工程；5.砌体抹灰工程；6.装饰工程；7.给排水、强弱电、消防预埋工程。工期要求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以原告方下发的单栋开工令为准，工程竣工时间为原告方桩基完成后90天内断水封顶，120天内主体工程（含砌体、抹灰、水电）全部施工完成；180天内竣工验收。价款结算和付款办法约定：总承包包干单价600元/平米。其中进度款支付约定为：主体完成至4层以上时，主体按完成面积支付50%的工程款，砌体按完成面积支付10%的工程款；粉刷按完成面积支付1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至97%，剩余3%的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若被告方中途撤除或施工质量、安全不符合标准要求，工期没有按照项目部规定完成，原告方有权拒付任何费用以及余留款项，并要求被告方无条件退场。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约定工期为180天，被告2019年8月16日开工，应于2020年1月15日完工，因疫情顺延一个月，应于2020年2月15日完工，但至今未完工，已经逾期近9个月。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承担5000元违约金，逾期天数累计计算。若逾期超过20天，被告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取违约金。现按逾期5个月计算，应付违约金75万元，若按逾期5个月的20%计算，应付违约金15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方于2019年7月15日进场施工，至2020年7月30日无故停工退场，现杳无音讯，工程局面彻底瘫痪，故提起诉讼。被告方施工期间，原告方向其支付进度款共计1487840元，远超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若按照完成3465平方米总面积的50%计算，应付工程款为1039500元（3645×600×0.5），多付了448340元。原告提起诉讼后又为被告方支付部分费用，总计付给被告方的费用为1553310元，扣减应支付被告方10395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方513810元。另双方还约定，若发生被告方员工群体性向原告方讨薪、上访，应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其中讨薪一次支付5万元，上访一次支付10万元。现被告方员工群体性向原告方讨薪、上访均不低于三次，其应向原告方支付每项违约不低于15万元的违约金，两项违约金最低计算30万元。综上，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正富辩称：1.原被告是私人之间签订协议，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与洱源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洱源二建公司）无关，但后期履行合同期间原告一直以洱源二建公司的名义要求被告复工；2.原告方陈述支付过被告150多万元进度款无法确定，其中原告方支付的部分工人工资未经被告方同意，是否属于支付给被告方的工程款无法认定。且被告方已经完成主体工程95%左右，不能以50%计算；3.被告方没有违约，合同约定主要材料由原告方提供，但原告方无法按时提供材料或提供材料不合格导致几次拆建延误工期。施工期间，因工人工资问题原告方三次对被告方进行清场，不让被告继续施工，给被告方造成工人误工费及机械承租损失，被告方不应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反而原告方应向被告方赔偿损失；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应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原告杨春云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劳务总包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承包方式、施工范围、工期要求、价款结算和付款办法、违约责任以及合同解除的约定情况。A2.借支单1份、工资表（附银行发放凭证）3份，拟证明2019年11月21日被告方领取50万元进度款，其中254180元用于支付工资。A3.借条1份、工资表（附银行发放凭证）4份，拟证明2020年1月21日被告方领取70万元进度款，其中160000元用于支付工资。A4.借条、手机截图、工程款支付单及工资表（附银行发放凭证）各1份，拟证明2020年5月22日被告方领取16万元进度款，其中60200元用于支付工资。A5.借条1份，拟证明2020年6月22日被告方领取2.2万元进度款。A6.借条、身份证复印件及工资表各1份，拟证明2020年7月3日扈钊斌（李正富的粉墙工）借支6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A7.进度计划2份，拟证明被告合伙人李宝平签字承诺7#保障房施工进度计划。A8.通知4份、项目部工期要求1份，拟证明洱源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永平分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洱源二建公司永平分公司项目部）多次通知被告方（李正富）加快施工进度，明确说明如果被告方无力完成后续工程，双方可以解除合同，由原告方另行找人完成施工。A9.会议记录及签到表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6月15日达成会议决议，确定6月18日必须复工，6月30日必须竣工，否则被告方需承担5万元违约金并且退场。A10.农民工（工资）上访会议纪要1份、农民工工资处理办法及其附件1份、光盘2张，拟证明①因被告方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群体讨薪、群体上访，给原告方造成较大的麻烦和损失；②原告方核实及发放农民工工资的情况。A11.监理工作联系单3份，拟证明监理公司三次通知被告方应加快施工进度，应尽快复工。A12.泵送超时限结算单1份，拟证明原告方垫付应由被告方支付的泵送费45840元。A13.光盘（邮寄送达视频）1张、短信截图1份、顺风速运客户存单1份，拟证明①被告方经原告方多次催促拒不复工，甚至让原告方无法联络，造成工程项目停滞；②原告方多次通知被告方复工，若不复工将解除合同，但被告方不予理会。A14.会议纪要、签到表、证明各1份，拟证明①因被告方的原因造成人员上访、讨薪，导致工程2次停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跟踪审计单位共同达成一致意见，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审计，并尽快复工复产，完成剩余工程量；②客观上因被告方严重违约，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A15.光盘3张，拟证明至2020年10月9日，被告方施工工程的部分现状。A16、完成工程量及其总额汇总表、未完成工程量及市场劳务费用汇总表各1份，拟证明经核算，被告方未完成的工程量劳务费总额为875563.48元。A17.民工调查核实表、李正富劳务组预付借支代付农民工工资汇总表各1份，拟证明原告方已支付被告方工程款总额共计1553310元。A18.保险费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方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A19.投标文件1份（提交综合单价分析表第420-439页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市场指导价。经质证，被告李正富除对证据A16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证据A16中的未完成工程量及市场劳务费用汇总表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洱源二建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即洱源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永平分公司（以下简称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该材料对被告方不具有约束力，本院不予作为定案依据；同理，证据A17亦属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被告方虽无异议，但因证据显示的金额与原告方主张的金额不相符，本院亦不予作为定案依据；此外的其他证据符合“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李正富对其答辩理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洱源二建公司中标永平县博南工业（物流）园区综合服务区建设项目7#、8#保障房及附属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涉案工程面积总计约3465平方米。2019年7月5日，永平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承包方洱源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洱源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负责施工管理。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杨春云施工，原告方以洱源二建公司永平分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施工管理，但该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2019年8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劳务总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方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辅料分包给被告李正富施工。合同对承包方式、施工范围、工期要求、价款结算和付款办法、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价款结算和付款办法约定如下：⑴主体完成至4层以上后，按主体完成支付完成面积×劳务总价×50%；⑵砌体完成面积支付10%的工程款；⑶粉刷按完成面积支付10%的工程款。⑷竣工验收完成支付单栋完成面积×劳务总价×10%；⑸工程竣工，并通过有关职能部门验收，达到合同标准后，三个月内扣除劳务总价款的3%保修金后，付清余款……⑹若被告方中途撤除或施工质量、安全不符合标准要求，工期没有按照项目部规定完成，原告方有权拒付任何费用以及余留款项，并要求被告方无条件退场。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辅料主要包括钉子、铁丝、木板、木方、机械设备、钢管脚手架、塔吊、搅拌机等。合同签订后，被告方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经被告方签名确认向原告方借支款项共计144.20元。因施工材料供应不及时或部分施工质量不达要求出现拆建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原被告双方对工期延误导致的后果产生分歧，被告方未完成工程施工退场，涉案工程施工被迫停滞。在此期间，经原告方联系被告方复工未果。2020年10月9日，在相关单位参与下，形成如下一致意见：1、永平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尽快进行复工复产，完成剩余工程量；2、云南华向工程项目有限公司根据目前情况提出对目前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由监理单位与施工单位实际收方进行结算，提交结算资料后由跟踪审计单位进行结算审计；3、经建设单位、跟踪审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商讨达成一致意见，对现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审计。经委托云南凯地招标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方退场前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共计完成工程造价8430436.57元。此后，原告方另行找人复工。原告方以被告方仅完成涉案工程一半工程量，但已超额支付进度款（工程款）为由，起诉被告方予以返还。庭审中，双方对退场原因意见不一，原告方认为是被告擅自退场，被告方认为是原告方不准继续施工而退场。另查明，原告方承包涉案工程后，自己进行了部分附属工程施工。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承包人）是洱源二建公司，施工管理由其下设的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负责施工管理。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杨春云施工，原告杨春云又将涉案工程以劳务总包方式分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被告李正富施工，因被告李正富的工作不仅提供劳务，还包括提供部分材料及相应设备，据此可知，涉案工程并非单纯的劳务，还涉及工程款，故应认定为工程分包。上述转包、分包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纠纷中，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和裁判前必须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和判断，此属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本案原告杨春云虽然是以《劳务总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起诉解除合同，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根据前述叙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总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本案中，在涉案工程施工退场原因各执一词之下，原告方以概数折半计算被告方完成工程量，并根据洱源二建永平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确定被告方未完成工程量价款875563.48元，以此方式计算得出超额支付被告方工程款513810元，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超额支付被告工程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本案由于涉案《劳务总包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不具有任何约束力，故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春云与被告李正富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务总包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杨春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2元，减半收取2131元，由原告杨春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子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忽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