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贵，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河北资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杰，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综合工业园区。 负责人：王金勇，执行事务合伙人。 原审第三人：陈秀娥，女，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红（系陈秀娥儿媳），女，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王玉贵因与被上诉人张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贵、被上诉人张浩、原审第三人陈秀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2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浩与谢完成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浩主张其对租赁物享有相应权利的基础为民间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应当除根据民间借贷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被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即存在“虚增债务”等方式非法侵占财物的“套路贷”。在一审中原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未调取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方面证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仅依照常理判案，认为谢完成签订合同有违常理。在一审法院不断向上诉人发送协助冻结扣划租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上诉人只认可法院印章的文书，不认可被上诉人的抵账送达行为，上诉人此举更加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张浩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未查明答辩人同谢完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答辩人依据2014年9月30日同谢完成、陈秀娥夫妇签订的《拐角铺橡胶厂（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关于该《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正定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2017）冀01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了答辩人同谢完成、陈秀娥已经按照《转让合同》内容履行，并有权对上诉人王玉贵收取剩余四年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该《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既为租赁合同纠纷，民间借贷行为不是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故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是合法的。二、关于上诉人同谢完成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租地、厂房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效力的问题。关于证据采信问题，审判人员是可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常理来判断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其在一市法院2016年3月1日作出的(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并未向法院提供该份证据予以抗辩，相反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上诉人承认的是租期十年的合同而非该《补充协议》。其次，本案第三人也当庭表示谢完成不曾签订过该《补充协议》。最后，该《补充协议》是在上诉人同谢完成签订的租期十年合同仅仅履行两年后签订的，在原合同到期后再延长十四年，更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并非仅凭常理判案的，而是综合各方面事实及证据，不予采信该《补充协议》，完全是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贵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答辩称，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王玉贵的上诉请求。二、答辩人自始至终不知晓原审原告与谢完成之间存在过民间借贷及以物抵债协议，也从未告知过答辩人。三、一审程序违法，答辩人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承办法官在收到调取证据申请书后未予处理，后向答辩人送达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四、二审法院应当除根据民间借贷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原告不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即存在“虚增债务”等方式非法慢占财物的“套路贷”。为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防止前因错误的裁判认定，造成侵害权利人的后果，应调取张浩与谢完成之间的银行流水因该证据在银行处保存，该证据对本案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租赁合同。被告腾清、搬离位于拐角铺村北的橡胶厂土地，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24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土地及建筑物之日止的租金）；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完成与陈秀娥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6日谢完成去世。王玉贵与王金勇系父子关系。现涉案沙滩地由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占用。2009年6月15日谢完成（甲方）、王玉贵（乙方）签订《租地厂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租用拐角铺村西北沙滩地约24亩左右，以及地上的房屋、水井、100KW变压器两台等建筑全部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自2009年7月0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用期十年。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6月30日前付清，采用上打租金方式交款。合同到期解除时，乙方有权处理自己的建筑和设备。原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被告王玉贵提供2011年6月28日《租地厂房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显示：1、双方2009年6月15日所签租地、厂房合同继续有效，合同条款执行到期。2、自2019年6月30日至2024年6月30日（五年）每年租金为70000元。3、自2024年6月30日以后每年租金为75000元，直至甲方与村委会的租地合同到期为止。4、其他条款仍按2009年6月15日所签定的合同执行，此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全部为打印件，无谢完成签字，在谢完成打印名字处有手指印记，原告及第三人对此补充协议均有异议，第三人明确表示谢完成没有签订此协议。原告提供2014年9月30日陈秀娥、谢完成（甲方）与张浩（乙方）签订的《拐角铺橡胶厂（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合同显示：1、甲方谢完成将其2003年12月28日-2033年12月28日和2005年12月25日-2035年10月25日租期为30年，其期间又转租给丙方租期为2009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共10年，丙方已经占用6年的位于拐角铺橡胶厂面积为24亩的土地，甲方永久性转让给乙方张浩所有，地东邻为化工厂，地西邻王丙贵，南邻道，北邻为张伟奇。二、甲方土地24亩永久性使用权及（甲方和拐角铺村委会的协议书）和（乡镇建设用地批准书，正政占字2006-145号）转让金为370万元，甲方已同意乙方分期支付土地款。三、乙方在付清甲方100万元人民币后，除本合同外，甲方与其他人的任何合同、承诺一律无效，属于甲方名下的拐角铺橡胶厂的24亩土地（甲方和拐角铺村委会的协议书）和（乡镇建设用地批准书，正政占字2006-145号）及地上建筑物将归乙方无条件所有，甲方转租给丙方的余下4年租金也将归乙方所有，甲方转租给丙方的余下4年租金也将归乙方所收，甲方拿到乙方100万转让款之日起，甲方以前所有的债务、民事纠纷等将全部归甲方负责，与乙方无任何关系。4、........。落款处有：甲方陈秀娥和谢完成、乙方张浩的签字，见证人正定县南牛乡拐角铺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印章。同时原告提供四张谢完收到条共计279万元及一张25万元的欠条。第三人对此表示无异议。被告王玉贵及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均有异议。 另查明，2015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完成偿还王春计借款40万元，在此案审理期间，王春计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不准谢完成支取王玉贵应给付其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准谢完成支取王玉贵应给付其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后张浩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09年6月15日谢完成将其租赁拐角铺村委会沙滩地24亩，转租给拐角铺村民王玉贵，租用时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6月30日付清，上打租金方式交款。2014年9月30日申请人张浩与被告谢完成、陈秀娥签订《拐角铺橡胶厂（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位于拐角铺北原橡胶厂24亩土地，谢完成、陈秀娥永久转让给张浩，转让金370万元，谢完成、陈秀娥转租王玉贵的余下4年租金由张浩收取，谢完成患脑溢血无语言表达能力，其妻陈秀娥承认上述合同书上是其签字。2015年6月13日高晓凯（高晓凯与张浩合伙关系）持一份通知书到谢完成家，陈秀娥在通知书上按印，并与王玉贵哥哥王丙贵通话，把2016年的租金给张浩，王丙贵答应。高晓凯与王丙贵通话，王丙贵让其弟弟王玉贵接听后，高晓凯将通知书交于王玉贵，当时王玉贵与王丙贵通话予以确认。故通过对高晓凯、陈秀娥、王玉贵、张浩的质询，谢完成、陈秀娥已将2015年6月30日到期债权6万元转让给张浩，并通知了债务人王玉贵，故谢完成、陈秀娥已将债权转让给张浩，债权6万元不归谢完成、陈秀娥所有。（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正法执字第001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该6万元债权，原告张浩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5）正法执字第00138-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本院作出生效的（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王玉贵应支付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已由被执行人谢完成和陈秀娥转让给案外人张浩。现又作出（2015）正法执字第00138-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正协字第0013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王玉贵应支付的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故针对提取王玉贵应支付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的执行措施并无法律依据，张浩提出的异议请求成立。故裁定：中止提取王玉贵应给付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租金的执行措施。2017年3月28日，本院依据（2015）正协字第0013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了到被告王玉贵处6万元租金（2015年6月30日-2016年6月30日）。2018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15）正法执字第00138-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正协字第0013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王玉贵处扣押了谢完成的土地承包款6万元（2017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9）冀0123执45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冀0123正民初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中本院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正法执字第00138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谢完成的土地承包款18万元（自2016年7月1日-2019年6月30日）。现因承办人变更，申请人申请继续扣留此款抵偿债务。故裁定扣留谢完成在王玉贵处土地承包款233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谢完成（甲方）、王玉贵（乙方）2009年6月15日签订《租地厂房合同》，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现原告要求依法解除该合同，因该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09年7月0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用期十年，该合同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该合同因履行期届满已经自动解除，故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供的2011年6月28日的《租地厂房合同补充协议》，第三人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协议上没有谢完成的亲笔签字，且在2014年9月30日陈秀娥、谢完成（甲方）与张浩（乙方）签订的《拐角铺橡胶厂（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中未提及此补充协议，如果谢完成在2011年6月28日与王玉贵签订此补充协议，又在2014年9月30日与张浩签订转让合同是有违常理，且在本院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正民新初字第00138-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时，被告王玉贵均未提供该补充协议用于抗辩，且被告王玉贵未提供其他证据用于佐证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故对于被告王玉贵提供的2011年6月28日的《租地厂房合同补充协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现占用涉案的位于拐角铺橡胶厂面积为24亩的土地（地东邻为化工厂，地西邻王丙贵，南邻道，北邻为张伟奇）没有法律依据，故应当腾清、搬离该涉案土地，第三人、被告王玉贵履行协助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2400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租金本院已经作出相应的处理，如原告有异议，应另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土地及建筑物之日止的租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当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直至实际交付时止占用期间的租金，参照每年6万元的标准计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腾清涉案的位于拐角铺橡胶厂面积为24亩的土地（地东邻为临化工厂，地西邻王炳贵，南邻道，北邻为张伟奇），其有权处理自己的建筑和设备。被告王玉贵及第三人陈秀娥有协助义务。二、被告王玉贵、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支付原告张浩自2019年7月1日起直至实际交付时的租金。（租金按照每年6万元计算，时间从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至实际交付时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王玉贵、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丽阳矿粉厂搬离、腾清涉案的位于拐角铺橡胶厂面积为24亩的土地，其有权处理自己的建筑和设备，被告王玉贵及第三人陈秀娥有协助义务，是因为上诉人王玉贵与谢完成签订《租地厂房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判决结果与张浩与谢完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以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浩与谢完成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与判决依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玉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王玉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