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04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卢飞飞，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南京骏兴弘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蒋婷婷，北京王峻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飞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利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飞飞及其辩护人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飞飞于2017年至2018年间，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里某某中心B座***室等地，以南京骏兴弘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的名义，以投资新能源汽车生产可以获得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与投资人签订众筹投资协议，约定保本返息，非法吸收10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飞飞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卢飞飞对于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了罪轻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卢飞飞系从犯，请法庭对被告人卢飞飞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卢飞飞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里某某中心B座1806室等地，以南京骏兴弘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骏兴弘顺公司和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的名义，以投资新能源汽车生产可以获得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与投资人签订众筹投资协议，约定保本返息，非法吸收10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2019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卢飞飞飞抓获归案。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卢飞飞的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2万元，现在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投资人宋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有一个叫徐某某的男子到我家，自称是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的业务员，他向我介绍说该公司经营新能源汽车，在该公司投资按照年利率36%返利。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我通过徐某某与该公司签订众筹协议，在该公司分12次投资共计91万元，每日按照投资额的0．1%返利息。2018年7月9日该公司停止向我返息，我到北京市朝阳区某某中心B座18层1806的办公地，发现该公司已经人去楼空，现在也联系不上该公司的人了。返利共计13万元左右，我见过公司老板李某。2．投资人报案材料、众筹协议、交款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现有报案投资人129人，报案人自诉投资金额为人民币1900余万元，自诉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600余万元。报案人合同金额、收据金额为2000余万元。实际交款金额为1600余万元，实际返款金额为400余万元，实际损失金额为1100余万元。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南京骏兴弘顺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份，法定代表人最先是王某某，后来变更为张某，2018年2月份变更为殷某，主要负责人是我和张某、殷某。北京分公司是2017年8月份成立的，主要业务就是卖车，同时建立互联网向全国推广，具体的客户对接由张某来做，由于成本太高，经营的也不好。4．证人殷某证言证明：我是南京骏兴弘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是张某，实际控制人是李某，财务是吴某某（音）。公司在北京、上海等地均开有分公司，上海、淮北、遵义、安顺这几个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也由我来管理。上述公司主要就是与社会上的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承诺返本付息，来吸收投资人的存款。吸收来的投资款，一开始我拿25%，分公司的团队拿75%；后来我拿45%，分公司的团队拿55%，投资人的投资款就被我们这样分掉了，并没有投入到公司的实体业务。2018年7月初，淮北分公司出现了给投资人返本付息的困难，李某让我以各种借口来拖延，直到我被公安机关抓获。我管理的上海、淮北、遵义、安顺分公司，都有专门的业务团队，每个分公司都有团队负责人管理公司，我不常去分公司，我都电话通知各团负责人，李某让我去分公司的时候我才会去，过去就是开会，即给投资人宣传投资新能源汽车，吸引投资人投资。各地分公司的业务团队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公司留存一份，投资人留存一份，借款用途是发展新能源汽车，借款期限6个月至1年不等，月收益是2%，年收益是24%，按月返息，到期后将本金返还客户。北京分公司有两个，一个在海淀，一个在朝阳，后来海淀的分公司并归朝阳了，朝阳的公司在某某写字楼。我去过北京分公司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月份，我去找李某商量给我几个分公司的事，见面谈了不到半小时我就离开了。第二次是2018年6月份，李某让我和张某去安抚投资人，我在那儿待了三天，就是口头或者书面承诺投资人在7月份会连本带利返还给他们。北京分公司会计是卢飞，团队经理是谁我不清楚，其他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卢飞。李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我跟张某所有的出行情况以及去给投资人讲什么，做什么，都由李某来安排操作。投资人一般都是给现金或者刷POS机。我所管理的分公司POS机绑定的是我的银行卡，投资人刷卡后，钱就到我的银行账户了。张某对外宣称是公司的董事长，也去各分公司给投资人宣讲投资方面的事情，吸引投资人出借钱款。他参加什么会议以及讲什么话，都由李某安排操作。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是南京骏兴弘顺公司汽车销售业务员，对外宣称职务是董事长。我在公司主要工作是负责南京地区汽车的销售、出租、车辆服务。李某看我岁数大，面相上沉稳老成，就让我当公司名义上的董事长，就是在分公司开业和产品推荐会上上台祝词。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殷某，实际控制人是李某。2017年11月份左右，公司陆续在全国各地开始分公司，李某说是为了扩大汽车销售和经营业务，在北京、上海、济南、无锡、遵义、按准、杭州、淮北均有分公司，我都以董事长的身份去过上述分公司，参加开业和产品推荐会。2018年2月份，我听说过公司有向客户借款的事情，直到2018年6月份我知道公司给客户还款困难，好多客户反映此情况，我在公司也看到了与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我才确认了公司向社会不少客户吸收借款，李某说向社会吸收借款是为了扩大汽车销售和经营业务，出现还款不及时的问题是因为安顺警方查账，资金冻结，公司方面让殷某出面解决，等解除冻结就能给客户正常还款。后来公司出现了混乱，也还不上客户的钱，我就于2018年8月份离开了公司。2018年8月22日，我被淮北警方抓获。全国各地的分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用途是发展新能源汽车，借款期限6个月至1年不等，月收益是2%，按月返息，到期后返还本金。我听说李某用于发展新能源汽车业务。后来我去各分公司的时候，听到公司业务员聊天说，客户的出借款，一半归分公司业务团队，一半归南京骏兴弘顺公司。我去过北京分公司，分公司会计是卢飞，公司大概有二十多人的业务团队，团队经理是谁我不清楚。我见过卢飞两次，平时我和李某、殷某去北京时他来接待我们。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份，林某某介绍我去在三元桥某某大厦的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工作，公司的员工都叫他林总，林某某让我留了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及银行卡一张用于办理入职，之后我就回家了。过了一段时间，林某某让我去公司，说他名下已经注册过POS机了，不能再注册了，要用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注册POS机让客户刷钱，第二天我就去招行银行东三环支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绑定了新的手机号，开了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办完之后我就把银行卡、网银U盾和手机卡都给林某某了，林某某用我的银行卡绑定了POS机。后来林某某隔三差五叫我去趟公司，大概一个月后，我问林某某为什么不发工资，他说我比较特殊，工资由他给我发，让我等等。大概两个月后，林某某让我跟他陪着客户坐大巴去山东制造新能源汽车的工厂参观，参观游玩了两天就回来了。后来林某某迟迟不给我安排工作，也不给我工资，我看了办理的招行卡的交易明细，很频繁，一般钱进来后，第二天钱就转到林某某的银行卡上了，林某某说是客户刷的买新能源汽车的定金，后来我起疑心，怀疑他利用我，我就向他索要我的银行卡、网银U盾和电话卡等，林某某迟迟没给我，2018年1月份，我去招商银行东三环支行把银行卡注销了。7．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幼狮科技有限公司客服部经理，2017年7月10日，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承租了我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18层的办公区，该公司负责人是张某，租期两年，每月租金83431元，押二付三。对方支付房租转账是使用徐某某和孙某某的账户，刷卡的是卢飞建行5766账户，王某某招行6735账户。该房屋产权人黄胥林，我们公司承租了他个人的房屋。该公司离开时没有留下办公用品，该地址2018年8月初就租给其他公司经营了，已经联系不上该公司人员。8．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凭证证明：彭某将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18B06、18B07租给张某，租期2年，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租金每月83431元。9．工商登记查询材料证明：（1）北京金富泉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1年5月6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殷某，一人股东，注所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3层333房间，监事孙某某。（2）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成立日期2017年8月8日，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15层18B06，法定代表人张某，经营范围汽车租赁，2019年5月20日被吊销。10．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陈某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7611账户，开户时间为2017年9月5日，该账户收取了多笔拉卡拉和卡友支付的进账，后转给林某某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5177账户580余万元。2017年11月9日转给北京金富泉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50元。林某某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5177账户，资金来源主要为王某某的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尾号6735账户和林某某的工商银行账号尾号7442账户。（2）南京骏兴弘顺公司的账号尾号0072账户，向林某某等人以及深圳市点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支付14146704．15元。孙某某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4723账户，向林某某以及熊某某等人，支付6755522．28元。卢飞飞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6712账户向孙某某以及施某某等人支付6072447．70元。王某某在南京分行账号尾号6735账户向林某某以及孙某某等人支付40013520．89元。其中向林某某支付9256030元。张炎在招商银行账号尾号9216账户向李某某以及林某某等人支付5945181．55元。孙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2696账户向卢飞飞以及王某某等人支付10620706．58元。11．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证明：公安机关冻结了林某某在招商银行账户（账号×××）。12．缴款凭证证明：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卢飞飞的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2万元，现在案。13．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卢飞飞被民警抓获归案。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卢飞飞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卢飞飞供述：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我在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某，董事长张某，总经理是李某，实际办公地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里某某中心B座****室，公司财务负责人是我和林某某，业务负责人是“沙皮”，还有大概30多名业务员。骏兴弘顺北京分公司是南京骏兴弘顺新公司的分公司，总公司在南京市。公司对客户宣传发展新能源汽车业务，新能源汽车是国家大力支持的发展项目，投资新能源汽车有高额的回报，承诺保本付息，实际上就是做非法集资。通过业务员的宣传，客户相信之后，就会和公司签订《骏兴弘顺新能源汽车项目众筹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10个月，年化收益率36%，投资额度为1万元以上，日返息，到期返还本金，协议为一式两份，公司和客户各留一份。客户通过刷公司的POS机以及现金支付的方式交钱。有些投资人投资的钱比较多，公司会赠送其老年代步车。我在公司只看见投资人交钱，还有公司赠送的老年代步车，没有见到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及推广项目。客户经业务员介绍完，确定投资后就会找我签订投资合同，然后刷POS机或者交现金进行投资。投资款刷到公司的POS机绑定的账户，客户给付的现金就存在固定的个人账户里，POS机绑定的个人账户有王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孙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客户给的现金存入王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南京骏兴弘顺公司负责给客户返息，总公司安排人员每日通过转账的方式返息。我在职时北京分公司集资金额大约2000万元左右，未能兑付的1700万元左右，客户有100多人。业务员没有底薪，只有提成，每签一份合同，提成协议金额的20%至25%。我是公司的会计，主要负责让客户签订协议，刷卡缴费及收取现金并存入银行，也和业务员去客户家签订协议，每天给总公司小吴汇报当日协议合同金额，然后总公司将当日的业务提成次日打给我们分公司，然后由我去银行取现后交给业务经理，再由业务经理根据业务情况进行分配。我拿基本工资，月薪1万元，一共获利8万元左右。我个人招商银行（开户行北京三元桥支行）在公司使用，这个账户是李某让我接收销售团队的提成，每次打了钱，我取出现金交给销售负责人。我的上级是林某某和李某，我都是向他们汇报工作。业务负责人是“沙皮”，其他业务经理有尚海霞、徐某某、肖浩南、上述人员的姓名可能是假的。别的业务员说他们做集资业务这方面的都是假名，我曾经问过他们的姓名及收入提成，他们都不说真话，好多业务员在公司干一段时间就陆续离职了。我不知道公司是否有实体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平时都是销售负责人“沙皮”给销售人员做培训，教他们寻找客户，销售人员发传单、打电话、客户转介绍，还有就是公司开宣传会、酒会。开宣讲会的时候主要就是李某和业务经理“沙皮”讲。我没有给客户宣传过，我不带销售团队。我统计销售业绩，每天签多少合同，收款多少我要跟南京的财务小吴汇报。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卢飞飞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飞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卢飞飞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认罪、认罚，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责令被告人卢飞飞继续退缴违法所得，发还投资人。在案之资产，一并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卢飞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卢飞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卢飞飞之违法所得，发还投资人。三、在案至人民币二万元、冻结之林某某在招商银行账户（账号×××）内之钱款，发还投资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小旭人民陪审员  白 玉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何玉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