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爱娟，女，194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男，201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妃（，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领带园五路1号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严钢，市长。 委托代理人钱兰芬。 委托代理人俞琦，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潘爱娟、柳某、崔妃诉嵊州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浙06行初94号行政裁定。潘爱娟、柳某、崔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上诉人崔妃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锐，被上诉人嵊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钱兰芬、俞琦参加调查。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征求当事人意愿后，本院进行了1个月协调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载明：潘爱娟、柳某、崔妃诉称，三原告均为嵊州市居民，潘爱娟为土地证书号2002-1-14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者，崔妃系其女儿，柳某系崔妃之子，三人共同居住，登记在同一户口簿。2017年2月27日被告印发《嵊州市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及附件作为违法征收原告房屋的补偿安置文件，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且未给予补偿。被告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于2017年5月2日与潘爱娟之子崔红波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重大且明显违法，应属无效。即使有效也对原告无拘束力，不应认定被告已经对原告做出补偿。原告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是国有，被告征收原告房屋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征收，被告征收原告房屋时，未依法做出征收决定，更未遵循法定程序，明显违法。即使被告作出征收决定，但却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性质对原告房屋予以征收且不补偿，也明显违法。此外，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对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作出书面征收决定，但早已实际征收原告涉案房屋。根据2019年6月14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得知，被告收回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是在被告征收原告房屋两年之后，明显违法。请求确认被告征收决定中涉及原告房屋（土地证书号为2××7号）的行政行为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征收决定中涉及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自述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之内，2017年5月2日原告潘爱娟之子崔红波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三原告于2017年6月25日之前腾空涉案房屋。之后原告崔妃、柳某曾于2018年6月以潘爱娟、崔红波等人为被告诉至嵊州市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项。故原告在2017年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涉案房屋腾空之时应当知道被告的征收行为存在，其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辩称涉案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或对其无拘束力，其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潘爱娟、柳某、崔妃的起诉。 潘爱娟、柳某、崔妃上诉称：截止于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仍未对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作出过书面征收决定，但被上诉人早已实际征收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潘爱娟与崔红波虽系母子关系，但被上诉人与崔红波签订协议，并不能代表已经与上诉人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两人房屋产权相互独立，各自持有不同的土地使用证，潘爱娟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号为2002-1-14167号，崔红波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国用（2010）1-10023号，且两人户口独立。知道征收行为存在，不能等同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知道作出行政行为内容，不仅包括相对人知道行政机关已作出行为，还要使相对人知道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包括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和处理内容等。被上诉人至今未对上诉人涉案房屋作出过征收决定，很明显，上诉人根本无法知道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和处理内容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至今不知道被上诉人针对涉案房屋作出的征收决定中的具体内容，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前提是相对人“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与“知道征收行为存在”不同，故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起诉期限还未起算，不存在超期之说。另外，上诉人一直在积极行使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起诉超期成立，也不宜认定系因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法律要求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并不是简单地要求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影响其合法权益，应达到所知内容可以使起诉人知道起诉的对象是什么，向哪个法院起诉等。本案中，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时，通过民事诉讼起诉案外人崔红波，是因为被上诉人未作出征收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该决定而导致起诉对象错误，不是因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起诉并未超期，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嵊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自房屋腾空且拆除后应当知道并已知道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系崔红波户家庭成员，答辩人对崔红波户的安置补偿已在墙上张贴公示。2017年，答辩人就嵊州市剡湖街道艇湖区块实施城中村改造，委托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为该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根据嵊州市城中村改造相关文件就艇湖改造区块的人口情况、区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确权联审结果、区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结果进行公示，公示内容明确将上诉人归入崔红波户进行安置。2017年6月8日，上诉人房屋已腾空完毕，崔红波就涉案房屋签订《艇湖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腾空验收单》，涉案房屋在2017年6月底被拆除。房屋拆除关系上诉人重大合法利益，其表示不知道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且据上诉人自述，该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7年6月8日，上诉人房屋已腾空完毕，崔红波作为该户代表就涉案房屋签订《艇湖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腾空验收单》，该涉案房屋在2017年6月底被拆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作为艇湖社区的居民，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表示不知道安置补偿的内容，且在房屋被拆除后的近三年时间内均未要求签订协议并进行安置补偿，直到现在提出答辩人没有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不知道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已在（2018）浙0683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认由崔红波作为户主代表签字，并领取安置补偿款的事实。判决书内容显示崔妃、柳某系该案原告，崔红波、潘爱娟等系该案被告；崔妃、柳某在事实和理由中陈述“因被告崔红波系户主由被告崔红波作为户主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二原告的安置补偿款也一起于2017年6月30日汇至其名下并由各被告进行支配。”该陈述已自认由崔红波代为签订协议的事实。根据民事判决书内容，作为原告的崔妃和作为被告的潘爱娟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即使本案如上诉人所称的在涉案房屋腾空和被拆除时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在该民事案件审判后也应该知道且事实上知道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因此，本案的起诉时点即使从2018年8月起算，上诉人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也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二、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无论上诉人是从2017年6月，涉案房屋腾空、被拆除时知道答辩人的行政行为内容，还是从（2018）浙0683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时知道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时起算，均已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最初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征收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进一步明确为“依法确认被告征收决定中涉及原告房屋（土地证书号为2××7号）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均具明，截至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仍未对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作出过书面征收决定。结合上诉人陈述及调查情况，上诉人诉请确认违法的房屋征收决定法律上并不存在。另外，2017年5月2日，上诉人潘爱娟之子崔红波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诉人自述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之内，并于2017年6月之前腾空涉案房屋。上诉人作为该协议确定的崔红波户在册安置人口，主张在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涉案房屋腾空之时，均不知其所称的被诉行为，显不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潘爱娟等3人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潘爱娟等3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管 征 审 判 员  吕柏超 审 判 员  李竺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朱秀华 书 记 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