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赔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垣县红兵家庭农场,住所地长垣市蒲北区西梨园村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728MA40WDN27D。经营者谷红兵，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代理人姚伟，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蒲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垣市崇礼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8680761929Y。法定代表人高会贞，主任。出庭负责人王海周，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东区兴文街46号，公民身份号码41072819750415009X，长垣市蒲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静敏，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垣县红兵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红兵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市蒲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北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红兵农场经营者谷红兵及委托代理人姚伟、被上诉人蒲北办事处副主任王海周作为出庭负责人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王静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兵农场的原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蒲北办事处赔偿因强制拆除养殖场给红兵农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34686元。原审查明，红兵农场的经营者谷红兵在蒲北办事处西梨园村的自家责任田上建设一处养殖场，该地块共4.09亩，其中2.22亩属于基本农田，1.87亩属于一般农用地。2019年6月7日，蒲北办事处向红兵农场下发了违法建设停建、限期整改通知书，以红兵农场的养殖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为由，责令红兵农场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在2019年6月15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6月30日，蒲北办事处组织人员将红兵农场的养殖场进行拆除。红兵农场认为蒲北办事处的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6日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0日，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7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蒲北办事处强制拆除红兵农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现红兵农场认为蒲北办事处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蒲北办事处赔偿其损失193468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案涉养殖场所占土地部分属于基本农田，且红兵农场在建设时并未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红兵农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蒲北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了1934686元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蒲北办事处组织强制拆除该养殖场给原告部分建筑材料造成毁损贬值，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由蒲北办事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7311元。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蒲北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红兵农场经济损失167311元；二、驳回红兵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红兵农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是违章建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养殖场占用土地涉及基本农田，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占用基本农田建设养殖场，也无需办理规划手续。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按照法律规定，无需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即便上诉人的养殖场需要办理规划手续而没有办理规划手续，但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65条的规定，只有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乡镇人民政府才有权认定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且需按法定程序进行；二、一审法院根据蒲北办事处在一审庭审后另行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养殖场一部分占用基本农田，该认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公开开庭后，蒲北办事处另行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养殖场一部分占用基本农田，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进行举证和答辩，蒲北办事处的上述提交证据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三、上诉人的养殖场是合法建筑，在强制拆除行为已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要求蒲北办事处依法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在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100多万元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红兵农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蒲北办事处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对辖区内的违法建筑有查处的职权。答辩人在原审中已举证证明案涉养殖场属违法建筑，靠近道路，其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及一般农用田，且未进行相关建设审批及养殖审批手续，依法应当拆除，该养殖场位于上诉人经营者谷红兵的自家责任田上，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9月17日向答辩人出具复函证明，该地块4.09亩，其中2.22亩属于基本农田，1.87亩属于一般农用地，占地性质属于客观事实，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损失，财产赔偿的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红兵农场主张赔偿金额为1934686元没有事实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蒲北禁养区养殖户测量明细表、拆除当日现场照片和目前现状照片，能够证明拆除当时案涉养殖场的整体财产状况，清楚显示出案涉建筑物的面积、用途等情况，且已被答辩人的负责人谷红兵签字确认，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由答辩人赔偿红兵农场167311元，答辩人认为基本适当，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为查明案涉养殖场的占地性质，于庭审结束后责令蒲北办事处提交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证明，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9月17日向蒲北办事处出具《关于提供蒲北街道西梨园村红兵家庭农场用地性质证明的复函》（长自资规函[2020]292号），称案涉养殖场所占土地性质为：总面积4.09亩，其中基本农田2.22亩，一般农用地1.87亩。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红兵农场对上述《复函》发表意见。另查明，原审法院对本案组织调解期间，蒲北办事处表示自愿按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对红兵农场案涉养殖场进行赔偿，总计金额167311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养殖场被强制拆除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原审法院责令蒲北办事处在庭审后提交相关材料并予采信的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被违法行为侵害的权益属于合法权益。本案中，红兵农场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建设案涉养殖厂的事实有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复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红兵农场也未能提供其依法建设的相关证据。因此，虽然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该养殖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保护的合法利益，红兵农场要求赔偿其养殖场投资建设场地设施费、停产停业损失、精神损失费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属于法定直接损失范围，应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蒲北办事处调解意愿，酌定由蒲北办事处赔偿红兵农场建筑材料损失167311元，并无不当。关于原审依据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20年9月17日出具的《关于提供蒲北街道西梨园村红兵家庭农场用地性质证明的复函》（长自资规函[2020]292号）认定案涉养殖场属违章建筑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本案中，原审法院为查明案情、确定红兵农场的损失情况，依职权责令蒲北办事处提交案涉土地性质的证明材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红兵农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赔偿数额适当。上诉人红兵农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荷刚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