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米，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汀，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米为与被上诉人张坚、周群伟、张荣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周群伟为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实控人，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是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对国机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庆米并非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认定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的再审认定事实部分，明确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因此，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国机公司有且唯一只有一个实际控制人就是被上诉人周群伟。而一审法院在（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认定陈庆米系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依据是黄岩法院作出的（2020）浙10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国机公司和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存在混同，且上诉人冒用案外人张坚的签名将股份转入张坚的名下，明显是逃避债务行为，因此采纳（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的判决认为陈庆米是实际控制人。而（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案件系案外人亿泰公司与案外人台州博大机械有限公司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根据再审判决，（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判决已被依法撤销。因此，一审判决依据（2020）浙10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庆米系实际控制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没有（2020）浙民再217号再审判决，国机公司和亿泰公司是否存在混同至少在（2020）浙1003民初255号案件中是无法确定的。（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该不当得利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并未明确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人格混同，但在判决书的分析中提及“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混同”，但未明确其混同的程度，且提及“不能排除讼争的450000元系国机公司支付给博大公司欠款的可能性”，说明该案的认定分析中也未明确两家公司已经人格混同，而仅是分析存在可能性，并未认定两家公司事实上存在混同。因此，仅以该民事判决尚不能证明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的人格混同。而且，该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上诉人冒用案外人张坚的签名，逃避债务。2、一审判决陈庆米承担还款责任，周群伟、张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群伟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经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中富及上诉人在受让、转让股份时，未支付、收取相应对价，可推定王中富和上诉人在受让时知晓周群伟、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方才判决陈庆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陈庆米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是：作为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非是因为是实际控制人，才需要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更何况，上诉人陈庆米根本对周群伟及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毫不知情，上诉人保留该异议。（2020）浙10民终320号判决已经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群伟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依法成立。因此，上诉人陈庆米并非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判决由陈庆米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周群伟、张荣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判决上诉人对国机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坚辩称：上诉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是唯一的。从借款上面可以看出，2016年公司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陈庆米独自进行了1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应当承担债务。 张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陈庆米在处理公司财产，确认其为实际控制人是准确的。刚才张坚陈述的若干项事实包括陈庆米向台州银行借贷100万元，且借款直接流入了其他人账户，之后又汇入陈庆米的账户挪作他用，由此可见，陈庆米将企业的流动资金进行操控，可以确认陈庆米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坚提到张荣持股10%作为小股东，实际未参与公司经营，作为公司挂名股东，纯粹是为了公司登记方便。张荣在2012年到2014年之间，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也从未在决议和其他文书上签字，作出意思表示，且没有享有公司利润分配，可以认定为张荣是被公司安排的小股东，也并未参与实际经营。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周群伟未作答辩。 张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周群伟、张荣、陈庆米对国机公司拖欠原告的代偿款294966.45元及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国机公司及其股东不能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程序。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并裁定宣告国机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2019年5月14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6月20日，陈庆米、陈伟良、张坚、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又与台州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承诺自愿为国机公司向台州银行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的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国机公司与台州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国机公司于当日收到该笔贷款后即转入案外人陈仙兰账户，陈仙兰即于当日转账给陈庆米。后该笔贷款由陈庆米替国机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台州银行代偿了本息1026910元。该院认为，陈庆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代偿本息10269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债务人国机公司追偿，现国机公司经该院裁定宣告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可知借款人已无偿债能力；陈伟良、张坚、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陈庆米向原债务人追偿不能的部分各自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判令被告陈伟良、张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告陈庆米代偿的102691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各承担1/4的清偿责任。2019年11月21日，张坚履行保证义务，向黄岩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94966.45元、执行费3750.91元、诉讼费1880元。2020年7月30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机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由发起人张荣、周群伟以货币方式出资570000元、5130000元设立。2014年3月12日，周群伟将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庆米，公司出资变更为张荣和陈庆米。2015年7月29日，张荣将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中富，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王中富和陈庆米。2015年12月3日，王中富将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伟良，陈庆米将20%的股权转让给陈伟良，70%的股权转让给张坚。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金及存款利息从国机公司验资专户汇入基本账户，于7月11日汇给台州市椒江朝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100000元，7月12日汇给浙江谦雪机械有限公司850000元和490000元，7月12日汇给张坚250000元。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陈伟良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坚任监事，周群伟担任经理。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被告陈庆米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荣和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发起人，在履行出资义务后7天将出资汇出，抽逃出资，应推定为未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荣、周群伟对国机公司欠款，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陈庆米系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被告陈庆米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作为保证人，代偿本息294966.45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向债务人国机公司进行追偿。国机公司现已宣告破产，应由上述义务人根据其所作行为，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庆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张坚代偿款294966.45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张荣在未出资57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周群伟在未出资513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元（已减半），由被告陈庆米、张荣、周群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庆米提出以下事实主张：认定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再217号民事判决所撤销，因此，认定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依据已不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再217号民事判决所撤销的是一、二审判决主文，但在再审事实认定部分，该判决对一、二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庆米上诉主张其并非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承担清算义务责任。但根据（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再21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上诉人陈庆米对国机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在国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因没有向管理人提交公司账册等重要资料，导致国机公司无法正常清算，由此造成债权人损失，陈庆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庆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上诉人陈庆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童明强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