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2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柳俊有，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龙江县。现住址内蒙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男，黑龙江马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林（柳俊有表哥），男，满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乔良，男，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东，男，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凤义，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再审申请人柳俊有与被申请人乔良、张凤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22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黑022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黑022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后，因再审申请人柳俊有不服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黑02民再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再审判决发回龙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柳俊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刘亚林，被申请人乔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凤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俊有申请再审称,原审卷宗既没有他出具的欠据也没有双方业务往来的证据，更没有他和张凤义合伙收粮的证据，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仅凭利害关系人张凤义口述和法院对司机的调查笔录就认定他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并没有将传票送达到他本人手中，在他没有实际收到开庭传票的情况下，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缺席审理案件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他给付欠款不公正也不公平是错误判决应该予以撤销。乔良和张凤义有合谋恶意夺取他财产的故意，他与乔良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他与张凤义不是合伙关系。申请人柳俊有再审请求：1.撤销龙江法院（2018）黑022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申请人乔良承担诉讼费用。申请人柳俊有再审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张存良、高克亮出庭证人证言；2.录音光盘一张附光盘内容文字稿；3.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再审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以上证明柳俊有收粮从不拖欠粮户购粮款，如果欠粮款老百姓不让开走拉粮车。乔良通过张凤义给证人孙新光一万元钱作证，让孙新光证实柳俊有欠乔良三十多万元，作证钱张凤义分得五千元。乔良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出庭证人张存良和高克亮的证言与本案事实无关。一万元钱是他还孙新光的欠款不是作证的报酬钱。孙新光没作伪证，他不清楚也没参与张凤义和孙新光之间金钱往来的事情。乔良再审时辩称，柳俊有与张凤义共同看粮、验质、雇车分工明确，符合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享利益的个人合伙特征，应认定合伙法律关系成立。龙江法院执行局执法记录仪视频中柳俊有承认买卖事实，庭审中张凤义自认欠款事实，因此柳俊有、张凤义与乔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工作人员送达开庭传票时已与柳俊有取得电话联系，送达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申请人乔良在本次再审的举证期限内和庭审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被申请人张凤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放弃辩论权利。被申请人乔良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柳俊有和张凤义给付购买玉米款663,115.20元；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柳俊有与张凤义是合伙关系。柳俊有收粮每袋粮给张凤义提成款一元，张凤义负责验质。柳俊有通过张凤义联系乔良收购玉米，乔良将柳俊有、张凤义看好的玉米脱粒挣脱粒费，柳俊有将卖出去的玉米款交给张凤义，由张凤义支付农户。2013年2月乔良将柳俊有、张凤义看好的农户玉米脱粒后，柳俊有和张凤义联系司机吴楠和赵文喜两台车，将价值134,000.00元玉米潮粮运往乌兰浩特金秋粮库。2013年4月由司机孙新光、汪友将价值142,000.00元玉米潮粮运往乌兰浩特金秋粮库。因乔良给农户脱粒，农户向乔良索要粮款，乔良已替柳俊有和张凤义给付农户粮款，柳、张二人至今未将两笔粮款给付乔良。2013年3月乔良将张明香经营的镇赉县绿源实业有限公司欠他价值387,115.20元的干粮179.22吨，由他和张凤义雇司机马富、张跃福、刘玉林开车运到乌兰浩特交给柳俊有，柳俊有承诺粮食卖出后将粮款给张凤义，由张凤义再转给乔良。综上，柳俊有共欠乔良粮食款663,115.20元至今未还。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乔良替柳俊有偿还农户粮款，有权向柳俊有追偿。柳俊有收购乔良干粮未给付粮款，虽没有给乔良出具欠款手续，但柳俊有合伙人张凤义到庭承认欠款事实，拉粮司机证言和镇赉县绿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张凤义当庭陈述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柳俊有欠乔良玉米款663,115.20元应予认定。柳俊有和张凤义是合伙关系，张凤义参与收购活动，验质并负责给付粮食款，应积极协助乔良向柳俊有索要粮款，对柳俊有欠乔良的粮款，张凤义应负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柳俊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乔良欠款663,115.20元；二、被告张凤义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31.00元，由二被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通过调阅原审卷宗、申诉审查卷宗，调查相关证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请人柳俊有不服本院作出的再审判决上诉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黑02民再35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即认定柳俊有、张凤义欠乔良卖粮款，依据柳俊有给张凤义“一袋粮一元的好处费”及张凤义陈述认定二人是合伙关系。在部分证人证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书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再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龙江法院重审。经调阅原审卷宗，龙江县人民法院景星法庭于2018年2月20日立案受理（2018）黑0221民初420号案件，原审原告乔良诉讼中向本院提供了镇赉县绿原实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和四份调查笔录证实其主张。调查笔录分别是法院工作人员2016年6月20日对司机孙新光的调查，2015年7月22日对司机张跃福的调查，2015年7月22日对司机马富的调查，2016年9月28日对司机汪友的调查。通过再审庭审核实原审调查材料，四份笔录材料均由法院工作人员制作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前，不是来源于已审结的另案或其他案件卷宗。乔良主张是柳俊有在乌兰浩特某个空地接收的粮食，调查笔录证实是黄少华接收的粮食并卸在了乌兰浩特金秋粮库，笔录证明内容与举证人主张案件事实存在矛盾。经调阅申诉审查卷宗，原审原告乔良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李某和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偿还李某粮款十四万二仟元，偿还王某粮款十叁万四仟元。经调查景星镇东升村委会工作人员，李某和王某均系该村村民，村里土地台账上记载李某所在家庭有土地25.62亩，王某所在家庭有土地26.52亩。2013年李某和王某是否承包耕种他人土地村里没有记载。经调查询问证人李某，其陈述证实2013年他在泰来县大兴耕种的玉米，但玉米地被大水泡了粮食全都扔了没有收成。同年，他在龙江景星没种地，没有玉米也没卖玉米。柳俊有、张凤义在2013年没收过他的粮食，他在2013年没有收成，柳俊有、张凤义拉走他的潮粮粮食应该是在2012年2月。因乔良对潮粮玉米脱粒，他与乔良确认卖粮吨数、核算价钱，是乔良实际接收的粮食。他不清楚潮粮粮食最终被拉到哪、卖到哪、卸到哪，当时乔良担保粮食才被拉走的。李某证实乔良一次性给付他潮粮粮款现金十万元左右，与乔良主张给付李某粮款数额十四万二仟元相差几万元，至庭审结束时乔良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粮款具体准确金额。李某证实与原审原告乔良主张卖粮经过、粮款数额和卖粮年份时间节点不一致。经调查询问证人王某，其陈述证实2013年潮粮粮食是在他家院里被拉走的，拉走粮食时张凤义在场柳俊有不在场。他的潮粮是被十三米大车拉走的，是一台车拉走的，车上共装六七百袋。后来乔良一性给他粮款现金十多万元，粮款是在乔良家给的没有别人知道。按其自述2013年他在景星承包多家耕地后种玉米九十多亩，共计产粮750袋左右，按时年潮粮每袋180斤标袋称重每斤玉米0.8元估算价值，他当年潮粮玉米总价款在十万元左右。王某证实一台车就拉走了他的潮粮乔良一次性给付他潮粮粮款现金十多万元，与乔良主张拉走两车潮粮给付粮款数额十叁万四仟元相差几万元，至庭审结束时乔良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粮款具体准确金额。王某证实与原审原告乔良主张粮食数量和粮款数额不一致。本院对被申请人张凤义没有按时出席法院庭审的原因进行了调查，他收到了法院开庭传票知道法院开庭具体时间和地点，因他自身原因没有出席法院庭审并且没有向法院提出延期开庭申请，是他自愿放弃辩论权利。经核查被申请人张凤义，他不同意原审判决让他负连带责任的判项，当时没有上诉是因他在天津打工。接受询问时，在回答和柳俊有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上他明确陈述表示，原审和中级法院二审时不懂什么是合伙，他和柳俊有不是合伙收粮没有合伙协议，柳俊有给他每袋粮一元钱是雇佣他干活的工钱，不是合伙的利润分配钱，张凤义明确否认与柳俊有是合伙关系。他曾打电话联系柳俊有帮助乔良卖干粮，但他没和乔良一起运送干粮到乌兰浩特给柳俊有，不知道乔良的干粮卸到乌兰浩特的具体地点是哪，不知道具体是谁接收了干粮。原审原告乔良主张的干粮买卖运送事实与张凤义陈述不一致，至庭审结束时乔良无其他证据佐证是柳俊有实际接收了干粮，柳俊有具体在哪接收了干粮。经调查柳俊有哥哥案外人柳俊太并审看龙江法院执行局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没有柳俊太证明柳俊有欠乔良粮款的有效画面记录，没有柳俊有承认与乔良间存在涉案粮食买卖事实的有效画面记录。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取证，但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诉讼证据应当符合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要求。法院通过证据和证据形成的链条再现还原案件的本来面目，根据充足的证据作出的裁判才可能是公正的案件结论。为确保人民法院公正、居中司法地位，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条件和程序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乔良原审时为证明本方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调查笔录证据材料，是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在立案之前对涉案事实进行的调查取证，不符合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和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条件和程序要求，不符合证据来源合法性要求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依据认定案件事实。原审判决依据该部分材料定案，证据不足。市场经济活动中，合伙在聚财聚人共成大事方面起到重要作用，自然人合伙可以订立合伙协议也可口头约定合伙，按现行法律规定成立口头约定合伙需俩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是成立合伙的必备特征要素。本案中，张凤义与柳俊有是原审同案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张凤义根据自身利益需要，可以主张与柳俊有是或不是合伙关系。已查明，柳俊有与张凤义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无其他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约定。在收粮活动中张凤义不投入运营资金，除每袋粮挣柳俊有支付其一元钱固定报酬外，不参与收粮活动盈余分配不享受其他收粮利益，张凤义对柳俊有收粮活动是否亏损不承担风险不负任何责任。柳俊有、张凤义之间应是雇佣经济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柳、张二人是合伙关系事实不清。买卖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经济活动。物权法规定动产买卖有效成立的规则是口头或书面买卖合同有效，行为人有处分权，动产交付，可见“交付”是动产买卖的最后重要环节。本案中，被申请人乔良负责对农户玉米脱粒和联系出卖，涉案两批潮粮物权所有人是卖玉米的农户，乔良不是动产买卖玉米的所有权人。乔良对农户的潮粮无处分权，乔良不能成为动产粮食买卖双方的合法出卖人，乔良与柳俊有之间不能直接成立粮食买卖关系。原审乔良主张已向卖粮农户垫付了柳俊有应支付的粮款，但与证人在每次粮食买卖的具体时间、粮食买卖的准确数量、粮食价款的还款数额等重要案件事实方面证实不一致存在较大出入。涉案干粮虽有镇赉县绿源公司的证明系乔良所有，但乔良不能提供柳俊有实际接收了涉案干粮，柳俊有具体在哪里接收了涉案干粮的有效证据。乔良没有证据证实动产粮食买卖完成了“交付”环节。纵观全案证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或口头买卖协议，没有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债权凭证。民事诉讼证据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不支持其主张。人民法院在对方当事人否认事实的情况下，不能基于单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柳俊有与张凤义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认定柳俊有欠乔良粮款663,115.20元证据不足，认定乔良与柳俊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乔良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431.00元，由原审原告乔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成武人民陪审员  赵广地人民陪审员  杨永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