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锦屏镇黄龙庙村。法定代表人：王素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信，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河南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升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广地和顺中心B座3层。法定代表人：杨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功、樊精英，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腾升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升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的法律规定，错误认定为付款条件；本案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涉案工程备案资料及竣工资料，合同约定的节点工程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019年5月1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期严重拖延的前提下，为了开展正常销售工作，不得已在涉案工程存在诸多需整修的问题的情况下开始投入使用，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视为已验收合格上诉人不持异议，但根据双方签署的装修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第15款约定“承包人将所有问题整改完成、竣工验收通过，备案资料和竣工资料交齐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合同第三部分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款明确约定：“履约担保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和工程资料移交满三个月，乙方提交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后我方扣除应扣罚额违约金后，退还剩余的履约担保”，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交涉案工程的备案资料和竣工资料，涉案工程的节点工程款支付条件仍未成就。二、涉案工程虽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方组织验收，但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未通过验收；上诉人向第三方施工单位所支付的整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9年4月20日，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申请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上诉人及监理单位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监理单位）组织进行验收。验收过程中，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提出涉案工程大堂吊顶石膏线存在大量蜂窝麻面现象、VIP室和二层会议室木基层拼缝过大、二层会议室地坪出现大面积空鼓开裂、铺贴完成的石材和墙面砖出现空鼓、卫生间墙砖排版错误等等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相关验收规范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及监理单位未签署验收合格文件。初验以后，上诉人将相关整改要求多次通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拒不整改。因涉案工程系上诉人项目售楼部，已经在销售推广中公示销售部开放时间，在被上诉人拒不整改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已另行委托第三方单位进行整改，从而支出215180.91元，因此本部分整修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可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三、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过伪造证据提起涉案工程款诉讼，已经涉嫌虚假诉讼。本案诉讼发生后，上诉人向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核实验收过程中，监理单位经核实和对比，已经书面向上诉人确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主要证据“竣工验收单（监理单位盖章），系监理单位委派到项目现场的监理员李绍生，未经授权私自签字盖章；该证据中的总监“翟中锋”、专监“王志强”签字，均非本人签字。四、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并判令上诉人按照279万元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7日安排其员工常慧卿通过微信向上诉人递交涉案工程结算报告，其中明确显示在279万元固定价格的范围内，因部分项目减项，被上诉人主张结算价仅273万余元。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未提供验收资料及工程备案资料，在节点工程款支付条较未成就的情况下，采用不法手段，通过监理单位未经授权的现场人员骗取监理单位盖章、伪造监理单位总监和专监签字的《竣工验收单》，并据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诉讼程序来主张工程价款，规避合同义务，已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查核实并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腾升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自认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5月1日将案涉工程正式投入使用，事实上上诉人在2019年4月下旬就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为2019年5月1日开业做准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即使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其擅自使用后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将所有问题整改完成，竣工验收没有通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何况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经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等单位的验收，根本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上诉人所称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下旬开始使用，2019年5月1日开业，正式投入使用。根据司法解释二的第13条规定，案涉工程在上诉人正式投入使用后，又以案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何况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相关单位的验收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所述并主张的215180.91元的整改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具体理由详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词的第一条第三项。3、本案并不涉及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将产生的施工资料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交付监理单位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至于监理单位与上诉人单位如何签字是其公司内部的事，与被上诉人无关。何况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竣工验收单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的该项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主张系上诉人公司和监理单位的内部事宜，不能因此否认对作为施工单位的被上诉人的效力。4、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进行施工，相应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279万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状和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从来没有对合同内应付工程款279万元提出异议，而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上诉人的原因共发生11次工程变更施工。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自认八项变更内容，不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三项变更事项，而从来没有提及固定价格内部分项目减项事宜。现称被上诉人主张结算价273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为了达到拖延付款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410508.57元及利息52133.86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9日，以后另计至付清之日），共计人民币1462642.43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39500元、利息5651.74元（利息自2019年8月1日暂计算到2020年7月19日，以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145151.7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润丽公司与腾升公司签订洛阳桃花源项目一期商业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中,与本案审理及合同双方争议问题相关的内容如下：三、合同价款：合同固定总价2790000元；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5.（1）本工程按每月（25日）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2）承包人将所有问题整改完成、竣工验收通过，备案资料和竣工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3）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工程款支付至97%，乙方必须提供与结算款一致的金额发票，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乙方质保金；九、工程变更。17.1发包人有权根据需要随时提出工程设计变更，承包人必须接受，如造成返工等损失的，经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确认，补偿承包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所有设计变更必须经发包人确认后有效。单项变更金额在5万元以上时，随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单项变更金额在5万元以内时竣工结算后支付。合同上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二》质量保修期约定：1.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8年；2.装修工程为2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2018年11月14日原告开始施工。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增加了施工内容8项费用合计16433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39500元。2019年5月1日被告开始使用案涉工程。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70807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洛阳桃花源项目一期商业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该案系固定总价2790000元，对于该款被告应支付原告。对于增加的工程项目，原告提出增加了11项，被告认可8项，本院对该8项增加的工程及款项予以支持。对被告不认可的3项，原告提供的变更签收单没有被告单位加盖公章，不能客观地反映工程量及价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称未付工程款系原告所作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但被告已经开始使用，其也不能证明因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因被告2019年5月1日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故可认定该时间为原告将工程交付给被告的时间,被告应于该日将工程款支付完毕,逾期应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主张计算工程款的利息不包括增加的工程部分即1594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3%,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未过质保期，故工程款应扣减3%。扣减后为28657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708075.6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157625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9年8月1日计算履约保证金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腾升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57625元及利息（以998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腾升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39500元及利息(以13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腾升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35元，由被告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中，润丽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的1份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腾升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里面有涉嫌伪造。腾升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件使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经办人员的签字，该证明并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缺乏形式要件。该证明落款的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原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也加盖有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相关资料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因此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出具不同内容的相关资料，因此不能够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该情况说明载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君利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系该公司派遣在该项目上的监理员李绍生私自签字盖章，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同样也不能够证明其提供的该份情况说明是不是也同样存在私自伪造私自盖章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以该情况说明想推翻原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相关事实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不能成立。它否认的形式和它相仿的目的，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这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情况说明也承认腾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竣工资料验收资料，验收资料包括分项目的验收资料、分项验收资料，还有设计公司、勘察单位等相关单位的签字，不纯粹是监理公司的签字，而且验收资料的签字盖章该情况说明也明确是该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项目上的监理员李绍生的签字盖章，因此李绍生的行为也是代表河南省君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的派出人员的职务行为。对于作为施工方的被上诉人而言，监理公司谁签字施工单位腾升公司无权干涉，只要印章签字是真实的，就不能够否认相应产生的法律效力。该情况说明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理由均不属实。案涉工程在2019年4月下旬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收使用。在2019年5月1日开业正式投入使用，而且投入使用也是在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等单位对分项目综合进行验收之后的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没有通过验收，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然后由于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出具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能够成立。因此对该证据我们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补充一点，一审期间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并没有提到工程质量等一系列的问题，否则的话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投入使用，而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这个证据本身有一部分双方在施工过程当中形成的交接资料，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上诉人为了达到拖延付款之目的形成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润丽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未经过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其应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工程已经于2019年5月1日开始使用，且腾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由设计单位、勘查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加章确认通过验收，故润丽公司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润丽公司上诉主张的结算价27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润丽公司主张腾升公司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腾升公司提交的验收单上监理公司章系监理员私自盖章，总监、专监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腾升公司一审提交的多张验收表上均由监理公司加章、签字，且同时有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加章、签字，润丽公司二审中提交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没有监理公司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要求，且该情况说明也载明其在涉案工程验收表上加章系监理员所加盖，润丽公司欲以此情况说明推翻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查单位加章、签字确认过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润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河南润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