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经营者：刘勋，1974年8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县。上诉人杜某、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宇宙建材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宇宙建材商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漏列当事人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宇宙建材商店仅凭一个待定效力的欠款凭条就判令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不客观的。宇宙建材商店应根据其经营范围释明或举证说明欠的是什么钱、欠多少，而宇宙建材商店所说的“小六子”签字的提货单就足以说明这是公司行为，是公司承揽工程所产生的业务往来，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应追加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诉讼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公司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这是不争的事实，欠条写明的附条件生效的条件还没有成就，不应作为唯一有效凭证来认定事实，应向宇宙建材商店释明列出提货清单，只有这些证据相互佐证，才能体现证据体系。如果从珲春刘文波处要得一套房屋，就按利润多退少补来给付，这是一个附条件的说法。宇宙建材商店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当时赊购建材时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存在，是以杜某个人名义赊购的，出具的欠条也是以杜某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以房屋顶账，但该房屋一直不存在，也未能履行，后期又多次电话催款。宇宙建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被告杜某在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拖欠货款38万元。2018年6月1日，被告杜某为原告出具拖欠货款38万元的欠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能偿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货款38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按照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至2016年11月间，被告杜某在原告经营的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购买建筑材料，货款约70余万元，被告杜某已付30万元，余款38万元至今未付。2018年6月1日，被告杜某为原告出具欠条，其主要内容为：欠款---杜某欠刘勋人民币380,000元整（叁拾捌万元正），欠的钱用珲春（刘文波房子顶仗），余钱刘勋用款顶给杜某，房子开完，欠条生效，多退少补。2018.6.1号----欠款人：杜某。此后，被告杜某未能按欠条的约定将房屋交付原告抵付欠款，亦未偿还原告货款38万元。另查明：被告杜某与被告宋某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某在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原告已将建筑材料交付给被告杜某，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杜某收取原告交付的货物后，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中原告举证的证据及调查的事实看，被告拖欠原告货款3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因被告于2018年6月1日对剩余货款为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应视为结算凭证，故被告应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货款3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杜某提出其在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系履行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务行为的主张，因被告杜某在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时，并未向原告告知买受人为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被告杜某以个人名义为原告出具欠条，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原告与被告杜某之间，被告杜某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杜某提出其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系附条件生效的债权凭证的主张，因该欠条已注明被告杜某拖欠原告欠款38万元的事实，且二被告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即使该欠条未生效，亦不能否定被告杜某拖欠原告欠款38万元的事实，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上述欠款38万元中，18万元为货款，20万元为被告拖欠原告货款补偿金的主张，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二被告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杜某、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偿还原告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业主：刘勋）货款3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某、宋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已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上诉人杜某于2018年6月1日经核算后向被上诉人宇宙建材商店出具欠款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因此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提出双方之间系合作或合伙关系，且应追加延边春有承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杜某、宋某提出欠条系附条件生效的问题，因欠条中所附的条件系对债务履行附条件，该条件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杜某拖欠被上诉人宇宙建材商店货款38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杜某、宋某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杜某、宋某提出涉案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杜某因赊购建筑材料向被上诉人宇宙建材商店举债38万元已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支出，且被上诉人宇宙建材商店作为债权人未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某、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被告杜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原告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经营者：刘勋）货款3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抚松县松江河宇宙钢材五金机电水泵建材商店（经营者：刘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合计10500元，由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审判员 叶明晶 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