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5588号原告：洪宝珠，女，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琳，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鸭嘴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毛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兰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宝珠与被告上海鸭嘴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宝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琳，被告上海鸭嘴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宝珠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股权期权变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84,37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被告邀请原告加入其初创公司的核心团队，担任高管人员。由于被告提出的薪资待遇远低于原告当时的实际情况，被告向原告提出了“合伙人计划”，以未来员工持股平台的股权激励作为对原告薪资待遇的补偿。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的劳动报酬由“岗位工资、绩效奖金及其他”组成，“其他”即指被告承诺给予原告的股权。2018年5月，被告向原告及其他高管人员出具了《股权激励计划(2018年第一批)实施细则》，明确了股权激励方案。2019年，被告明确将其母公司上海鸭嘴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母公司”)千分之六的股权份额给原告。2020年4月30日，原告因个人健康和家庭原因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协议书》，约定以2018年7月31日为基准日授予原告母公司0.6％的股权期权，以2020年4月30日为基准日，按照母公司5.6亿元人民币总估值打8折计算回购价格，扣除原告应缴出资人民币，原告应得期权变现收益的税前金额为1,284,370元。现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该笔股权期权变现金，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上海鸭嘴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期权变现的前提是要存在期权协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期权协议。原告也不符合授予期权的条件和资格。原告系自行主动离职，即使原、被告曾就股权激励进行过讨论，在原告没有服务满年限的情况下，丧失了授予股权期权的身份和条件，不符合授予期权的一般目的性。原、被告虽曾就股权激励进行过讨论，但对授权形式、通过哪个平台授予、赋权、行权条件等细节均未落实。后母公司在若干轮融资过程中，外部引进的股东对于公司股权激励的实施流程、条件有了具体的、规范化的要求，截止目前为止，公司尚未实施对员工的股权激励计划。另外，原告在离职时曾于被告的执行董事唐红斌讨论过股权激励的事宜，但双方只是进行聊天商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唐红斌也在沟通中多次强调，股权激励必须符合年限等条件，只能尽力帮原告去争取，但不保证股东在制度外能够给予例外的同意。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9月进入被告处，从事销售副总裁工作。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有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劳动报酬由“岗位工资、绩效奖金及其他”组成。2020年3月24日，原告因个人健康和家庭原因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辞职报告。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员工劳动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10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了劳动报酬，还在12.5条补充约定了乙方(原告)工资为岗位工资加绩效奖金加其他。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的期限至2020年10月15日终止，原告系提前离职。(2)《股权激励计划(2018年第一批)实施细则》。证明被告明确出具了股权激励方案。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并无加盖公章和公司其他印章，也未得到签署。另外股权激励计划不等于期权授予协议，也不能等同于原告获得股权期权。(3)微信聊天截屏(原告与唐红斌)。证明2019年11月5日，被告确认授予洪宝珠股权份额是千分之六。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完整。当时公司高管内部仅是讨论过以后对员工股权激励的事情，但仅限于商讨意向，并未最终落实。同时，该证据也说明了原告明确知晓三年内不能离职的要求。(4)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授予原告持股平台5.423%的股权期权(相当于间接持有被告母公司0.6%的股权期权)变现人民币1,284,370元的变现方案达成一致。原告称该协议书是2020年5月7日被告公司人事浦勤燕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的。因对协议书部分条款不认可，故原告没有签署。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协议没有盖章，也未经被告确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该份协议书是原告单方提供给被告的，内容进行过篡改和混淆。(5)上海鸭嘴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唐红斌系母公司的法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唐红斌是实际控制人，且与本案无关。(6)上海鸭嘴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系上海鸭嘴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唐红斌系被告的执行董事。原告担任被告的监事。毛玮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唐红斌是实际控制人，且与本案无关联。(7)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夏令)。证明原告享有股权期限的依据，唐红斌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夏令是母公司的董事。被告对于署名“夏令”的微信用户身份以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即使唐红斌的身份是公司股东、董事，公司的股权激励也必须按照公司章程、合资协议等文件办。(8)洪宝珠工作名片、鸭嘴兽公司投资人路演介绍的团队介绍截屏。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担任销售副总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原告离职前的职务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9)关于达到股权激励业绩指标的说明。证明原告在职时带领销售团队为公司业绩作出突出贡献，数据来源于2019年全公司公开的数值出具的数据报告。被告认为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10)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唐红斌)。证明2017年9月16日原告准备加入被告时，因薪酬待遇低于原告逾期及原告实际市场价格，被告向原告承诺给予股权，原告因合伙人的股权激励加入被告公司。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始终是讨论，双方聊天记录中的措辞也只是代表了对将来的一个设想，最终并未落实，也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11)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唐红斌)。证明被告明确肯定了原告对公司做出的特殊贡献，双方于2020年4月至6月间，就原告离职后的期权变现方案进行协商，形成明确的变现方案。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向原告发出修改、清洁版《协议书》。被告对该证据P49-71无异议，对该证据P71-80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双方始终是商讨，并未签署过协议，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未满三年，是不符合股权激励条件的，唐红斌也多次表示需要按照公司的制度、股东合资协议来办，他会尽量帮原告争取，尽力说服股东在公司规定外做个例外处理，但是不能保证股东能够接收这个例外。该聊天记录中显示2020年6月2日22：07：58，原告向唐红斌发送PDF文件的协议书，文件名为(洪宝珠)修改确定-清洁版，并称“这个协议，我亲手改了一下，能签就签，不能签也告知一下”，唐红斌回复“你发给浦吧，我让她处理，我在出差”，原告称“5月22日发给她的，现在没任何响应，这是啥情况？”之后唐红斌未给予原告“同意”的回复。当天23：52：41，唐红斌回复原告“按照约定，必须做满三年才能给股权……虽然你离三年差半年，但我还是尽全力帮你去争取，我尽力说服股东同意我的做法，但我不能确保所有股东能理解……”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进行了质证：(1)原告2020年3月24日发送给被告的辞职信。证明原告系主动提出辞职，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件中也表明了原告对公司的贡献，尚有股权激励未解决。(2)原告与浦勤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曾讨论过股权激励相关问题，但最终未达成协议，原告提供证据中的《协议书》其实是原告2020年5月22日发给浦勤燕的，而不是浦勤燕发给原告的，原告于2020年5月22日12：30将文件名为“协议书(洪宝珠)修改确定-清洁版”的PDF文件发给了浦勤燕，并称“用这个版本吧，能签就好聚好散，不签也就算了”。原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不完整，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享有0.6％股权的事被告早在2019年11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认可，而且在浦勤燕发给原告的《协议书》第一稿中，也是确定了该0.6％的比例以及变现价格。所以双方就股权的比例及变现价格已经达成一致。(3)被告母公司的《章程》及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系上海鸭嘴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母公司章程规定被告的股权激励、预决算以及员工超过100万元以上的薪酬计划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未经全体股东签字。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章程签署于2019年12月9日，晚于被告承诺授予原告股权的时间。(4)被告母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证明被告母公司章程规定被告的股权激励、预决算以及员工超过100万元以上的薪酬计划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股权激励对象需就激励股权签署期权协议或股份授予协议，除经董事会另行批准外，应受限于不少于四年的受限期。在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下，授予激励股权需签订经合资公司董事会(须包括各投资者董事的同意)批准的股权激励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和文件。原告已非被告员工，不满足股权激励的授予条件，更未签过相关股权激励协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对合同内容一无所知，合同不完整，没有签署及生效日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合同形成时间晚于被告承诺授予原告股权的时间。庭审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和浦勤燕)。证明被告方政府关系副总监、人事行政部门分管负责人浦勤燕依照被告的指示，通过微信首次向原告发出《协议书》。被告对原告的补充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补充证据系逾期提交，且不存在正当理由，该补充证据不是对其证据来源、形式方面瑕疵进行补正，而是对原告庭审陈述进行的反言。原告在庭审时称证据(4)《协议书》是被告人事于5月7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的，并明确表示该协议书是被告制作的。而此次补充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同原告庭审时作为证据(4)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大相径庭，原告又声称是被告5月7日发给原告的，完全推翻了庭审中的陈述，故不予认可。(2)2017年9月22日母公司的公司章程、2019年7月3日母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被告在2017年9月、2019年7月的公司章程中，均没有关于股权激励的特别约定。被告对原告的补充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补充证据系逾期提交，且不存在正当理由，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授予了原告股权，且双方就给予原告股份数额、期权变现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期权的变现款。被告认为双方仅是公司高层之间对于股权激励方案的一个商讨，并未最终达成协议或落实，原告不符合享有股权期权的条件。为证明其诉请，原告提交了《股权激励计划(2018年第一批)实施细则》，但该实施细则并无被告盖章，被告对此也不予确认，且被告认为实施细则不代表已经实际授予原告股权。在该实施细则中第六条载明，未与公司协商一致，单方面终止或解除与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的，公司有权无偿收回已经发放的股权。原告于2020年3月24日向被告发送辞职信，以个人原因离职，故原告以该实施细则为依据要求被告支付股权期权的变现款，于法无据。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又提交了原告同唐红斌、夏令、浦勤燕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告承诺向原告授予股权。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仅可反映原告和被告对股权激励方案进行了多次讨论，但无直接内容可反映双方就股权期权的授予、变现等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另，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交了《协议书》。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提交了《协议书》，称该协议书是2020年5月7日由被告方的浦勤燕发送给原告的，但原告自认对协议书中部分条款不予认同，故未予签署。之后原告将修改后的《协议书》发送给被告处的浦勤燕和唐红斌，但又未得到被告的认可。该《协议书》最终未经双方签订，双方未达成合意，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依据《协议书》或者修改后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股权期权的变现款，于法无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期权变现款XXXXXXX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宝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179元，由原告洪宝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 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学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