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17198号 原告：林锦秀，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李捷，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张云仙，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市麒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锦秀与被告李捷、张云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锦秀、被告李捷及被告张云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锦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捷、张云仙之间关于云南省曲靖市××巷××栋××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撤销过户登记在张云仙名下，将房屋过户至李捷名下；2.李捷立即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林锦秀名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李捷、张云仙立即搬离房屋，将房屋归还给林锦秀。事实与理由：林锦秀与李捷系合法夫妻，婚后生育一男一女俩婚生子。后李捷前往云南做生意并认识张云仙。2018年林锦秀发现李捷、张云仙存在重婚行为：李捷、张云仙公开在云南重婚，购买房屋共同居住，拍结婚照，办婚宴，对外公开以夫妻名义相称，生下两个私生子并办理出生证及落户等手续。2019年1月，林锦秀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控诉李捷、张云仙犯重婚罪并追究二人刑事责任。案经思明法院调解后，李捷、张云仙与林锦秀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李捷位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巷××栋××单元××室××房产在还清张云仙的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李捷应在半年内还清该欠款）以后过户到林锦秀的名下，......后林锦秀撤回自诉。2019年9月，李捷于取得房屋土地证后，同年10月即前往云南，与张云仙恶意串通，将登记在李捷名下的房产通过名为买卖，实为无偿转让的赠与方式过户给张云仙。李捷、张云仙无视生效法律文书，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侵犯了林锦秀合法的权益。故依法提出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李捷辩称，以这套房子作为抵付抚养费，合情合法，林锦秀事先也是知道的。2019年6月13日，李捷与林锦秀、张云仙达成的（2019）闽0203刑初135号刑事调解书时，约定李捷应一次性付两个婚外私生子抚养费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元）。林锦秀也同意并愿意承担该抚养费的给付事项，但事后林锦秀与李捷迟迟未能给付抚养费。在此情况下，李捷多次与林锦秀商量以云南这套房子抵抚养费给对方，同时提出将其父在老家的门店抵偿或变现给予林锦秀，林锦秀则希望取现但至今未果。讼争房屋早已经过户至张云仙名下，林锦秀也早知道但于今年8月底才提出异议，可以证实林锦秀是知情不反对。最近，由于林锦秀未取得上述店面的变现款，又诉请与李捷离婚分割财产，所以才反悔重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房的权利。综上，本房产合同交易实为张云仙代表两个未成年孩子，向李捷索要抚养费未果，李捷只能将其名下唯一的房产作为抵用抚养费，并不存在隐瞒着林锦秀实施恶意串通行为。希望法院判令买卖合同有效。 张云仙辩称，1、2019年6月13日张云仙与林锦秀夫妻（含李捷）所涉（2019）闽0203刑初135号刑事调解书案件中，张云仙是受害者。其与李捷交往后，李捷骗取张云仙的信任多次在生意业务上帮助他，他却瞒着张云仙与林锦秀复婚，导致张云仙在不知情下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生了两个子李彦博、张峻宁。上述交往期间，张云仙多次找周边亲戚朋友借120万给李捷生意周转。至今，无论是林锦秀还是李捷夫妻俩都未曾履行上述调解书所载债权120万元，故张云仙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上述案件调解中，林锦秀、李捷夫妻答应张云仙要一次性付清两个婚外私生子抚养费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元），可至今一分未付。李捷不得已以其名下唯一可支配的讼争房屋作价100万元：抵付抚养费80万，差额部分计20万由张云仙分两年汇还给他。在此前提下双方依该内容签定“房产抵抚养费”协议，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上述期间，林锦秀、李捷共同居住，张云仙均认定这是他们夫妻协商的结果，直至法院寄来诉讼状，其才知林锦秀提出异议。故张云仙将房子过户以解决儿子抚养费问题，具有根据。且房产过户已近一年至今未转移，可以反驳林锦秀所称双方系恶意串通交易转移财产之主张。综上，林锦秀是知道并默认以讼争房屋抵作抚养费部分的80万，房屋已过户并作为其与李捷所生孩子唯一生活、学习的处所，不存在恶意串通交易之说。故应判令该房产合同交易有效，驳回林锦秀的诉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1日，林锦秀与李捷在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2012年6月4日办理登记离婚。2013年1月6日，双方办理复婚登记。 2012年，李捷与张云仙认识交往，此后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2016年4月17日生育二子。2017年6月13日，李捷向白水派出所书面申请二子落户，并亲自书写申请书，写明其系二子父亲，与张云仙按照农村习俗办理结婚酒席。 上述期间的2012年8月22日，李捷取得其所购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 2019年1月，林锦秀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指控李捷、张云仙犯重婚罪。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李捷、张云仙与林锦秀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李捷位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巷××栋××单元××室××房产在还清张云仙的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李捷应在半年内还清该欠款）以后过户到林锦秀的名下，张云仙债权清偿后，应从该房屋撤离。如果因该房产无法过户，应通过公证将该房屋产权转到林锦秀名下。......6.林锦秀同意撤回对李捷和张云仙的自诉。（上述协议只对双方当事人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2019年6月13日，本院就上述查明事实及调解协议内容作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刑初133号的刑事调解书。该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李捷（卖方）与张云仙（买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捷将其名下的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立得尚都豪庭2栋1单元801室房产转让给张云仙，转让价格为428000元，张云仙于2019年10月22日前付清，等等。后，张云仙并未依约支付上述对价。2019年10月30日，张云仙取得上述房产的权属证书。 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林锦秀之诉讼保全申请，于2020年9月15日冻结张云仙名下的的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立得尚都豪庭2栋1单元801室房产（即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东路“立得.尚都豪庭”小区2幢第19层1901室的房产）。 庭审中，李捷提供：2019年10月21日其与张云仙签订《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该协议载明：在张云仙多次索要两子抚养费未果，并且长子李彦博入读小学临近，以及李捷迟迟未能按约定也没能力一次性付清谈好的抚养费共800000元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将李捷名下的讼争房产估价100万元抵付张云仙两个孩子的抚养费80万元，超过抚养费部分计20万元，张云仙同意在房产完成过户后两年内分次付给李捷；张云仙同意将重婚调解书约定李捷应付的120万欠款无息延长至2022年6月30日前结清，等等。以证明其以讼争房屋过户给张云仙合情合法。 张云仙提供：1、前述《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2、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8日张云仙与林锦秀的微信谈话内容，其中2019年6月20日林锦秀复张云仙：“他（李捷）认为80万太高他完全做不到，目前他连8000元都拿不出，所以你还有另外什么想法。......以他这十几年来的经济状况，80万他完全拿不出！......”；3、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8日李捷与张云仙之间的中国建设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载明在该期间张云仙向李捷转账付款117000元。依上述证据1、2，证明该协议是李捷无力支付抚养费80万，经张云仙和林锦秀沟通处理未果的情况下，张云仙与李捷协商交易房屋，该交易是合法的。证据3所载张云仙一共偿还李捷117000元，系支付《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中张云仙应付20万元的部分款项。综上证据则可以证明李捷、张云仙之间就讼争房屋所签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恶意串通。 本院认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8日张云仙向李捷转账付款117000元，与《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抵偿余额的20万元及《二手房买卖合同》所载的房屋对价428000元不符，且在李捷尚未偿还调解书确认120万元负债的情形下，张云仙仍向李捷付款117000元，显然不符常理。由此也可证明上述协议、合同均未实际履行。李捷、张云仙以上述证据证明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合情合法，主张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林锦秀利益的行为，不能成立。 综观全案，首先，李捷、张云仙辩称林锦秀在调解时是知情并同意以讼争房抵作李捷与张云仙所生二子的部分抚养费，并未被生效调解书所载内容确认。相反，调解书却载明：1.李捷位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巷××栋××单元××室××房产在还清张云仙的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李捷应在半年内还清该欠款）以后过户到林锦秀的名下.....即讼争房产最终应过户并归属于林锦秀，系林锦秀的合法财产。对该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是清楚无异的；其次，调解书是林锦秀与李捷、张云仙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均知道该调解书形成之后未经各方当事人合意变更或被依法撤销之前，各方当事人仍应根据调解书的内容依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但李捷、张云仙悖其内容而转让终属林锦秀的合法房产，存在着损害林锦秀的恶意；最后，依李捷、张云仙举证的《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等在案证据的形成时间，可以判断刑事调解书形成后，双方关系仍极其密切，这利于双方达成共同合意；2019年10月21日形成的《关于用房子抵付抚养费协议》、2019年10月22日形成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虽系不同时间，不同场合两人共同签字形成，则可探究出双方前后的共同意思联络，进而结合庭审中双方对讼争房屋过户事由均提出不能成立、却又相同的抗辩意见，可以认定以讼争房屋过户抵偿部分抚养费并非李捷、张云仙的真实事由，相反，双方共同串通，力求将讼争房屋转让至张云仙名下，则是双方隐藏的共同真实意思。在上述合意下，双方相互配合，实施《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办证直至讼争房屋过户完成的一系列行为，严重违反刑事调解书之所约，最终损害林锦秀的合法利益。 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李捷、张云仙两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林锦秀利益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张云仙应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捷名下。林锦秀对此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林锦秀诉求将讼争房屋直接过户至其名下，李捷、张云仙搬离讼争房屋，向其归还讼争房屋，并非上述无效合同之法律后果，该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李捷与张云仙就云南省曲靖市××巷××栋××单元××室房屋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张云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巷立得尚都豪庭2栋1单元1801室房屋恢复登记至李捷名下； 三、驳回林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林锦秀负担100元，李捷、张云仙共同负担376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捷、张云仙负担。鉴于林锦秀已向本院缴交，李捷、张云仙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锦秀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蔡跃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蔡奇特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