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3821号原告：王燕，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雯，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法定代表人：马力华，董事长。被告：北京七宝阁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马卷村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孙继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传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燕与被告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香门第公司）、北京七宝阁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宝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郭晨雯，被告书香门第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力华，被告七宝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共同给付王燕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2.判决书香门第公司承担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8%计算）。3.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7日，书香门第公司作为借款人、王燕作为贷款人、七宝阁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约定由王燕向书香门第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24日至书香门第公司上市之日起一个月内，预计4年内上市。若书香门第公司不能成功上市，书香门第公司将按8%年利息偿还王燕本息。此外还约定，若书香门第公司无力偿还，则由七宝阁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6年5月24日，王燕将借款本金100万元汇至书香门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力华账户。2018年2月8日，书香门第公司向王燕发出《债务承担通知书》，告知书香门第公司将与七宝阁公司及案外人签署《股权投资协议》，该协议拟约定由七宝阁公司承担计息后共计1200万元的债务，并附有《现有债务清单》一份，在该清单中，书香门第公司欠款中的“筹款”一项共计305万元，该305万元中包含王燕提供的100万元贷款。书香门第公司就此告知王燕，王燕的100万元贷款本金将由书香门第公司和重组后的七宝阁公司共同承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计算。当日王燕收到了该《通知书》，并对其内容表示同意。2018年2月12日，书香门第公司、七宝阁公司与案外人如约签署了《股权投资协议》和《会议纪要》，协议约定：七宝阁公司对已方、书香门第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共计1200万元的债务（包含欠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该1200万元包含了王燕的100万本金。该约定系七宝阁公司对王燕100万元借款的债务加入。因此，七宝阁公司应对王燕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9年3月，七宝阁公司向王燕还款10万元。因书香门第公司始终未能成功上市，现还款期限届满，书香门第公司、七宝阁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书香门第公司辩称，书香门第公司同意还款。王燕出借的款项是打到马力华个人帐户里面，马力华于次日打到了书香门第公司账户里面。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的股权投资协议明确写明1200万元包括王燕的100万元，七宝阁公司也就其自愿承担的债务出具了还款计划，并按照还款计划偿还了王燕10万元，七宝阁公司对王燕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七宝阁公司辩称，一、《借款担保协议》实际并非生效，因为借款本金是打给了马力华个人，根据《借款担保协议》，七宝阁公司是向书香门第公司提供的担保并非是马力华，七宝阁公司认为该行为是借款人和贷款人对借款协议进行了变更，而根据担保法第24条规定，在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应该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的该款项借款用途非常明确，贷款人并未按照《借款担保协议》履行贷款义务。王燕对马力华转帐100万元，与《借款担保协议》无关。如果七宝阁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也是一般保证责任，而不是共同给付责任。二、根据股权投资协议，王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协议中约定的1200万元以内的债务包含本案涉案款项。三、王燕提交的《债务承担通知书》，是由书香门第公司向王燕单方出具的，结合庭审情况，书香门第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王燕事先已经知情，故王燕与书香门第公司实质是在联合侵害保证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七宝阁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书香学苑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书香学苑公司）。2018年4月1日，七宝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力华变更为王建才。2016年5月27日，书香门第公司（甲方）与王燕（乙方）、书香学苑公司（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2016年5月27日前，由乙方向“书香门第”提供贷款100万元整……至“书香门第”上市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本息，预计4年内上市，“书香门第”承诺上市会乙方享有用其贷款的本息之和购买“书香门第”原始股的资格……如果“书香门第”不能成功上市，则由“书香门第”按8%年利息方式偿还乙方本息。如果“书香门第”无力承担还款责任，则由“书香学苑”承担保证责任。“书香学苑”的保证责任是一般保证责任……。2018年2月12日，北京潭龙安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龙安邦公司）（甲方）与书香门第公司（乙方1）、七宝阁公司（乙方2）、北京市顺义区七宝阁书院（乙方3）、烟台市福山区书香学府幼儿园（乙方4）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载明七宝阁公司简称“目标公司”或“公司”，其中十一条约定：乙方各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负债合计11922000元。签订协议后，由公司承担1200万元以内的债务（包含欠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1200元以外的债务和利息由乙方三位主要负责人（分别为：马力华、杨建荣、段艳红）承担无限责任，与公司及其他股东无关。负债清单中300万元（第一阶段付款用于还债）以外的剩余债务，由乙方三位主要负责人担保公司可以在2年后3年内免息还清，若出现协议外其他方向标的公司要求提前债务清偿，主张支付债务利息由三位主要负责人或乙方其他股东出面协调或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附件1《现有债务清单》上载明乙方各公司的现有债务情况，其中有一项为书香门第公司欠款，第三栏为“筹款”，显示欠款305万元。2018年2月22日，马力华、杨建荣、段艳红等人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其中对《股权投资协议》十一条负债处理部分修改为“负债清单中300万元（第一阶段注资已用于还债）以外的剩余债务（剩余8922000元），由乙方三位主要负责人负责洽谈，合作公司负责在2年后3年内免息还清。如债权方要求合作公司（乙方）必须在2年内还清的，由乙方三位负责人负责先行偿付，到2年后再由合作公司负责偿还。”庭审中，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均认可《会议纪要》所称“合作公司”为七宝阁公司。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王燕出借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给书香门第公司。王燕、书香门第公司主张王燕出借的10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给书香门第公司。针对其主张，书香门第公司提交马力华尾号为4540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5月24日，王燕向马力华转账100万元，2016年5月25日，马力华向书香门第公司共计转账100万元。七宝阁公司主张王燕的100万元借款实际是出借给马力华，双方已经变更了合同内容，七宝阁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2.《股权投资协议》附件中负债清单中“筹款”305万元是否包含王燕的100万元债务。王燕、书香门第公司主张筹款305万包含王燕的100万元债务，七宝阁公司主张负债清单所涉债务不包含王燕的100万元债务。针对该项争议，王燕提交书香门第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王燕出具的《债务承担通知书》、银行流水。其中，《债务承担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七宝阁公司……拟在2018年2月中旬与潭龙安邦公司签署《股权投资协议》。该《股权投资协议》（草案）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各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负债合计11922000元，签订协议后，由公司承担1200万元以内的债务（包含欠款利息）……。’同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一，《现有债务清单》中列明了该1192.22万元债务的构成。在该清单中，‘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欠款’中的‘筹款’一项共计305万元，此项305万元中包含您提供的100万元贷款。综上，您的100万元贷款本金由我公司和重组后的七宝阁公司共同承担。利息的约定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您是否同意，请确认。”同日，王燕在该通知书上签署“同意”并签名。银行流水载明：2019年3月31日，七宝阁公司银行账户向王燕转账共计10万元。书香门第公司提交《北京七宝阁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还款报告》（以下简称还款报告）予以证明，《还款报告》载明了七宝阁公司针对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向其董事长王建才汇报还款计划相关事宜，文末注明“妥否，请批示！”，其中附清单二中载明了针对王燕100债务的还款计划安排：3月底还20万元、4月还10万元、5月还10万元……。七宝阁公司对上述证据载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针对《债务承担通知书》，主张该证据系书香门第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事实；针对银行流水，认可该转账系七宝阁公司对王燕的还款，但主张系前法定代表人马力华所为，与公司无关；针对《还款报告》，主张其中载明还款事项内容，董事长王建才对此并未同意批示，且附件清单未盖章，故对其上载明内容不予认可。针对前述争议，本院分析如下：1.书香门第公司提交的马力华个人银行流水证明，显示案涉1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书香门第公司，支付方式变更不导致合同变更，对七宝阁公司主张已变更实际借款人主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王燕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书香门第公司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2.《债务承担通知书》为书香门第公司向王燕出具，书香门第公司、王燕亦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还款报告》、银行流水，各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关于证明目的，《还款报告》上有七宝阁公司盖章，附件清单虽未盖章，但《还款报告》主文对各附件清单均有提及且能对应，附件二清单显示七宝阁公司对王燕100万债务制定了还款计划，结合王燕提交的《债务承担通知书》中对王燕债务的安排与《股权投资协议》《会议纪要》《还款报告》等相关内容均能互相印证，且七宝阁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向王燕转账1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书香门第公司对王燕100万元债务包含在《股权投资协议》的债务清单中。七宝阁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但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借款担保协议》《债务承担通知书》《股权投资协议》《会议纪要》、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书香门第公司向王燕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期限，按照《借款担保协议》约定：“至‘书香门第’上市之日起一计4年内上市”“如‘书香门第’不能成功上市，则由‘书香门第’按8%单利息方式偿还乙方本息”，前述条款虽然未明确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合同签订至今已逾4年，已超预计“上市”的期限，且即使如七宝阁公司主张的“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催告债务人返还借款，债务人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合理时间内还本付息，王燕起诉行为亦可视为发出要求还款的催告通知。综上，本院认定书香门第公司对王燕的债务还款期限已届满。关于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燕与书香门第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后，七宝阁公司、书香门第公司与潭龙安邦公司等关联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会议纪要》，其中载明：“负债清单中300万元（第一阶段注资已用于还债）以外的剩余债务（剩余8922000元），由乙方三位主要负责人负责洽谈，合作公司负责在2年后3年内免息还清”，该协议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七宝阁公司应依约负责在2年后3年内对负债清单中债务免息还清。又，结合本院前述认定，书香门第公司对王燕的所欠债务亦包含在前述协议项下的债务清单中，且七宝阁公司认可2019年3月31日向王燕转账10万元系向王燕还款的事实，故七宝阁公司应依约对书香门第公司对王燕的所欠债务本金承担还款义务。此外，前述协议签订前，书香门第公司向王燕出具《债务承担通知书》，其上载明“您（王燕）的100万元贷款本金由我公司和重组后的七宝阁公司共同承担”，即书香门第公司同意对案涉债务本金与七宝阁公司共同承担，王燕亦对此明确表示同意。结合王燕自认案涉债务已经偿还10万元本金。综上，对于王燕要求书香门第公司与七宝阁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七宝阁公司主张其应当按照《借款担保协议》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王燕并未依据《借款担保协议》要求七宝阁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七宝阁公司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借期利率为年利率8%，双方对逾期利率未进行约定，且王燕自认案涉债务已于2019年3月31日偿还本金10万元，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王燕主张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要求书香门第公司按照年利率8%计算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七宝阁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王燕借款本金90万元。二、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燕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北京书香门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七宝阁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文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琴书 记 员  夏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