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东汽医院），住所地德阳市庐山南路三段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兴华，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男，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洪，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德阳市旌阳区图门江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英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方菊，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东汽医院）〔以下简称东汽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联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汽医院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355号判决，发回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案外人彭勇患职业病性电焊工尘肺壹期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事实，因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全部责任因素及构成，亦未予查清责任程度及比例。案外人彭勇伤害结果—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的发生，与彭勇隐瞒粉尘职业史、上诉人体检结果存有瑕疵和其在被上诉人处密切接触电焊粉尘三个因素或条件密切相关，缺一不可。鉴于一审未对彭勇身患尘肺的所有关联责任因素或条件、参与程度和责任比例未作科学的司法鉴定，故一审并未查清全部责任因素及构成和责任程度及比例—亦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违反民事诉讼程序。针对上诉人书面申请法院调取粉尘、毒害环境检测报告和申请司法鉴定两个申请事项，法院不予准许的行为剥夺了上诉人要求查清事实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支付给彭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已经超过合同违约赔偿范围，依法不应支持。再则，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无权就其扩大的损失向上诉人要求赔偿。本案件系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不合格医疗服务导致其发生经济损失故而要求上诉人给予赔偿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已经超过上诉人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应当向其聘用的劳动者依法提供合格、安全的作业环境，但是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彭勇作业环境监测报告的行为证明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就其扩大的损失向上诉人要求赔偿。四、一审法院错误采纳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四川博宇司法所出具的川博宇鉴【2020】临鉴字第514号鉴定书由非职业病专业医学专家作出的，在对“有误”概念缺乏严格定义的情况下作出了“有误”结论，未采信职业病专业权威单位—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的会诊意见结论，且内容分析事项亦不齐全，故该鉴定书缺乏合法性、科学性、专业性和说服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和联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和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赔偿款共计183907.3元（社保未报销金额6114.77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住院期间至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资及社保费31725.56元；解除合同补偿金10407.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203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22日，被告对案外人彭勇进行了上岗前健康检查，并出具《职业健康检查表》。该表载明：“1.毒害种类和名称为：粉尘、噪声、锰及其他化合物；2.职业史（由受检者本人填写）载明：以下为空（该内容为打印形成）”。其中X线诊断报告书载明：“影像表现：双侧胸廊对称，纵膈及气管居中。双肺纹理增多、紊乱，并见多数弥漫分布的小结节影。肺门影未见增大。双膈面光整，肋膈角锐利。心脏大小及形态未见异常。诊断意见：双肺改变，请结合职业史”。检查结论为：“1.本次检查未检出相应疑似职业病及职业禁忌症。可从事拟定岗位工作。2.其余项目未见确切异常”。 原告与案外人彭勇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至2020年12月31日，彭勇从事电焊工工作，工作地点为东电水轮机分厂铲磨工段及临时外派工作地点。 2018年12月4日，案外人彭勇在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做职工职业健康检查表，其中职业史（由受检者本人填写）载明：2017年9月起，工作单位：和联，车间：焊接，工种：焊工，有害因素：有，防护措施：有”。X线诊断报告书载明：“胸廊对称，气管纵膈居中，左右肺门未见确切异常。双肺纹理增多、双肺弥漫栗粒样密度增高结节影。心影形态大小正常。双膈缘光滑，双侧肋膈角锐利。诊断意见：双肺弥漫栗粒样密度增高结节影，性质？请结合临床病史及相关职业史”。2018年12月21日体检报告中，疑似职业病一栏载明：“本次体检X胸片显示：双肺弥漫栗粒样密度增高结节影，结合其有焊工粉尘职业接触史，建议进入尘肺诊断程序”。 2018年12月28日，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出具的彭勇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一栏载明：“单位证明：从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在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工作中接触粉尘。自述：从2007年7月至2017年8月在当地其他机械厂从事焊工工作，工作中接触粉尘”。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处理意见：1.脱尘；2.定情复查（1年）；3.专科治疗。 2019年6月28日，德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载明：彭勇，伤残情况：尘肺，肺功能正常，呼吸平稳，胸廊对称，双肺呼吸音稍低，鉴定结论：伤残七级，无生活自理障碍。 2019年7月22日，原告与彭勇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 2019年7月22日，原告、彭勇、德阳市社会保险局共同签署《5-10级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载明：三方工伤保险关系于2019年7月22日终止，原告向彭勇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德阳市社会保险局向彭勇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176.7元。 经法院核算彭勇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社保缴费明细，2019年1月-2019年7月，原告支付彭勇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共计29144.32元。彭勇出具的三张收条载明共收到原告支付的护理费1260元。 原告申请对被告作出彭勇的职业健康检查表（检查表流水号1709220044）第一项结论是否有误进行鉴定。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博宇鉴[2020]临鉴字第514号鉴定意见显示：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彭勇的职业健康检查表（1709220044）第一项结论有误。原告支付鉴定费2030元。被告对该鉴定的鉴定人资质及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称其鉴定人资质与鉴定结论均无问题。 以上事实，有《职业健康检查表》、《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收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社保缴费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归纳出本案的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3.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大小问题；4.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应否支持的问题。 1.关于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彭勇在被告处检查的发票原件，该发票上载有“和联彭勇”字样”，由此可见原告是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同时也是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适格的原告。 2.关于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原告认为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被告认为鉴定人不具备鉴定专业资质和能力，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本案中，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邀请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教授专家对彭勇的相关资料及影像学片进行会诊，最终由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 3.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大小问题。原告认为彭勇进行的是入职前健康检查，被告错误的检查结论导致原告与彭勇建立了劳动关系，后彭勇被确认为尘肺壹期，原告由此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其检查虽有瑕疵，但彭勇隐瞒了职业史，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作业环境安全的证据，故彭勇和原告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彭勇在被告处进行的是入职前健康检查，该检查的目的就是确定彭勇能否从事拟定岗位，原告依据被告的检查结论决定是否与彭勇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出具了“彭勇可从事拟定岗位”的检查结论，原告基于此与彭勇建立了劳动关系。现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告出具的“彭勇可从事拟定岗位”的检查结论有误，若彭勇不能从事拟定岗位，则原告不会与彭勇建立劳动关系，则不会承担后续的工伤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职业健康检查表》中载有：“职业史（由受检者本人填写）：以下为空”，但被告提供的检查表系打印形成，既无彭勇手书的职业史内容，也无彭勇签名捺印认可打印内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职业史一项是彭勇本人填写，故对被告主张的彭勇隐瞒职业史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就被告主张的彭勇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接触粉尘作业环境，原告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的是入职前检查，若检查结论无误，彭勇无法从事拟定岗位，则原告不会与彭勇建立劳动关系，则原告不会有对彭勇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之可能，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对被告申请法院调取“彭勇在被申请人工作期间所在劳动场所的粉尘、毒害检测报告”及申请司法鉴定：“1.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与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是否存有因果关系；2.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对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的责任有无及参与程度”的请求，法院均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4.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就原告向彭勇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项目，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向彭勇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基于原告与彭勇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费用，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就原告主张的社保未报销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护理费6114.7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费》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工伤发生的医疗费、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劳动能力鉴定费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超过工伤保险基金给付范围的原告已支付的费用系原告自愿承担，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由用人单位承担，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的工资及社保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之后停工进行脱尘和治疗，直至2019年7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由原告支付，经法院核算2019年1月-2019年7月，原告支付彭勇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共计29144.32元，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与彭勇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7月已经解除,故就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的工资和社保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407.28元，因该费用是基于原告与彭勇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030元，因法院采纳了鉴定意见，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68093.74元(1260元+135659.42元+29144.32元+203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东汽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68093.74元；二、驳回原告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019元，由原告德阳和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19元，被告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东汽医院）承担36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东汽医院向本院提交两个申请：1、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彭勇在被申请人工作期间所在劳动场所的粉尘、毒害监测报告；2、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⑴.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与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是否存有因果关系；⑵.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对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的责任有无及参与程度给予司法鉴定。 和联公司提交了川泰（职）检〔2018〕629号焊接分厂检测结果报告单。 东汽医院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和联公司提供的《焊接分厂检测结果报告单》上载明检测地点为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焊接分厂，与案外人彭勇工作环境或工作地点无关；2、该证据不能实现和联公司的证明目的。案外人彭勇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地点为东电水轮机分厂铲磨工段，和联公司应当提供该工作地点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检测报告，和联公司提供的系单一年度的2018年度10月的报告。该报告不能证明彭勇工作地点系无粉尘危害作业环境或合格环境，对该报告依法应当不予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和联公司提供的《焊接分厂检测结果报告单》，与案外人彭勇工作环境或工作地点无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东汽医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如何确定东汽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东汽医院是否应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的赔偿责任？三、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一，如何确定东汽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 上诉人东汽医院认为，体检报告虽存有瑕疵，与彭勇隐瞒粉尘职业史和其在被上诉人处密切接触电焊粉尘密切相关，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案外人彭勇患职业病性电焊工尘肺壹期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案外人彭勇在东汽医院进行入职前健康检查，该检查的目的就是确定彭勇能否从事拟定岗位。东汽医院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表》载明：“1.毒害种类和名称为：粉尘、噪声、锰及其他化合物；2.职业史（由受检者本人填写）载明：以下为空（该内容为打印形成）”。其中，X线诊断报告书诊断意见：“双肺改变，请结合职业史”。检查结论为：“1.本次检查未检出相应疑似职业病及职业禁忌症。可从事拟定岗位工作。2.其余项目未见确切异常”。和联公司基于此与彭勇建立了劳动关系。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东汽医院出具的“彭勇可从事拟定岗位”的检查结论有误，若彭勇不能从事拟定岗位，则和联公司不会与彭勇建立劳动关系，则不会承担后续的工伤赔偿责任。《职业健康检查表》中载有：“职业史（由受检者本人填写）：以下为空”，但东汽医院提供的检查表系打印形成，既无彭勇手书的职业史内容，也无彭勇签名捺印认可打印内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职业史一项是彭勇本人填写，故对东汽医院主张的彭勇隐瞒职业史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就东汽医院主张的彭勇在和联公司工作期间接触粉尘作业环境，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和联公司与东汽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若东汽医院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表》的结论无误，和联公司无需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故对东汽医院要求和联公司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汽医院是否应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的赔偿责任问题。 上诉人东汽医院认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已经超过上诉人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也无权就其扩大的损失向上诉人要求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中，和联公司组织职前健康检查，与东汽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东汽医院理应出具正确的检查结论，因东汽医院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表》的结论无误，致和联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德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彭勇伤残七级，无生活自理障碍，后和联公司与彭勇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和联公司已经向彭勇支付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659.42元，一审判决东汽医院承担该费用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三，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问题。 上诉人东汽医院认为，四川博宇司法所出具的川博宇鉴【2020】临鉴字第514号鉴定书缺乏合法性、科学性、专业性和说服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邀请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教授专家对彭勇的相关资料及影像学片进行会诊，最终由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东汽医院申请：1、调取彭勇在被申请人工作期间所在劳动场所的粉尘、毒害监测报告；2、对⑴.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与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是否存有因果关系；⑵.2017年9月22日德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彭勇的体检报告对彭勇于2018年12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的责任有无及参与程度给予司法鉴定。本案中，东汽医院出具了“彭勇可从事拟定岗位”的检查结论，致和联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东汽医院未依约履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予以驳回，二审中，对该申请也不予准许。 综上，东汽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东汽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叶  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中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