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1910、12896号原告：吴林金【（2020）粤0113民初12896号案被告】，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2020）粤0113民初12896号案原告】，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礼村、植村、河村、钟村街汉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250197883。法定代表人：苏志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燕，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斌，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林金与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隆集团”）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吴林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长隆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燕、罗彦斌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至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吴林金的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2013年12月2日入职，任职电气设计经理。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12月2日，吴林金与长隆集团签订期限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劳动合同期限延长至2020年2月29日。三、工资标准及发放方式：吴林金月工资包括岗位工资18200元、绩效工资5200元、月度考评奖2600元等，每月1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其中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应税收入分别为26400元、26400元、26400元、26500元、26500元、29500元、26600元、26500元、26400元、27400元、26400元、26000元，另外2020年2月发放2019年全年一次性奖金52000元。长隆集团主张吴林金2019年8月的应税收入29500元中，只有26500元属于工资，其余3000元属于实体消费卡。为此，长隆集团提供《关于集团30周年庆发放主题公园门票及周年卡的通知》及消费记录截图（无姓名信息，仅有一卡通卡号）证实其主张，表示消费记录截图中吴林金的一卡通卡号可以证明系吴林金的消费记录。吴林金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其在工作中使用的只有工作证，无法确认消费记录截图中载明的卡号是否是其一卡通卡号，主张其2019年8月工资中不包括3000元消费卡。四、劳动关系情况及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28日终止。关于劳动关系终止原因，双方存在争议。吴林金主张长隆集团不按照原劳动合同条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长隆集团刚开始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在其提出及要求下，才同意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公司提供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版本对原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重大变更，其中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均发生了重大变化。关于工作岗位，原劳动合同约定为“建筑工程管理类”，新劳动合同表述为“从事管理工作”；关于工作地点，原劳动合同明确“广州、珠海、清远”，新劳动合同并未明确具体工作地点，而是表述为“鉴于甲方（长隆集团）系长隆集团成员公司，为其业务的连续性和实际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吴林金）工作职责和工作地点，或由甲方指派乙方至其关联企业工作，乙方应遵从甲方的安排”，新劳动合同明显扩大了原劳动合同中对工作地点、岗位的约定范围，长隆集团在海南有投资新项目，依照新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有权将其派往海南工作，其已55周岁，长期生活在佛山，前往海南工作并不现实，故新劳动合同的约定对其不利，其有权拒绝续签，其在看到新的劳动合同版本后有与长隆集团协商变更事宜，但公司不同意，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续签；同时，双方在协商续签事宜时，长隆集团提出诸多苛刻的工作要求。因此，双方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长隆集团，长隆集团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另，因其申请仲裁时2019年广州市社平工资尚未公布，故当时主张按照2018年社平工资的三倍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现2019年社平工资已经公布，现主张按照其平均工资计算赔偿金。为此，吴林金提供如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吴林金从事建筑工程管理类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广州番禺、珠海横琴新区。2.《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长隆集团与吴林金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对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工作地点变更至广州、珠海、清远，原合同终止期限由2017年2月28日变更至2020年2月29日，等。3.《续签意向征询书》。4.《终止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5.长隆集团提供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版本。载明：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20年3月1日起，吴林金从事管理工作，鉴于长隆集团系长隆集团成员公司，为其业务的连续性和实际需要，长隆集团可调整吴林金工作职责和工作地点，或由长隆集团指派吴林金至其关联企业工作，吴林金应遵从长隆集团的安排。6.长隆集团海南长隆项目。7.邮件、面谈记录。8.与彭锋微信聊天记录。长隆集团对证据6、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质证认为：长隆集团并未在海南成立项目；从邮件及面谈记录可以看出，吴林金的总体工作表现并不好，公司提出的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存在苛刻的要求，也不是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吴林金的岗位并无变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续签事宜进行沟通过程中，长隆集团已经明确除合同期限外其余条件不变，且公司已经同意与吴林金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长隆集团主张，因吴林金的工作情况差强人意，长隆集团之前确实考虑过与吴林金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因双方就解除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此后长隆集团已经多次明确表示愿意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与吴林金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吴林金的工作岗位、薪酬标准及工作地点等均未发生变化，长隆集团并不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吴林金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参与了第三方投资项目，在双方还在协商续订事宜过程中申请劳动仲裁并要求赔偿金，而且，在仲裁庭审及调解阶段，集团明确表示欢迎其回公司上班并表示愿意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但吴林金坚持不续签合同，可见吴林金主观上并没有续签意愿，因吴林金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依法终止，长隆集团无需向吴林金支付赔偿金。关于续签条件，首先，新旧劳动合同中均存在长隆集团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的表述，新劳动合同并未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原劳动合同约定吴林金工作岗位为建筑工程管理类，实际岗位是高级电气设计工程师，新劳动合同约定吴林金的工作岗位为管理类，实际岗位仍是高级电气设计工程师，吴林金在高级电气设计工程师岗位已工作多年，擅长电气设计，长隆集团不可能、没必要也并没有变更其岗位，吴林金一方面主张公司通过新劳动合同变更其工作岗位，另一方面又主张公司在面谈中增加其作为高级电气设计工程师的工作内容及考核标准，显然自相矛盾；关于工作地点，新劳动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但根据相关规定应按实际履行地作为工作地点，可见工作地点也未发生变化；新旧劳动合同对吴林金的薪酬项目、金额的约定也未发生改变；同时，新劳动合同并未将工作地点约定在海南，吴林金也并无证据证实公司拟将其调往海南。因此，新旧劳动合同在形式上虽然有差异，但实质上并无不同。其次，新劳动合同是长隆集团普遍适用的版本，相关条款并非针对吴林金一人，长隆集团与其他员工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也适用同样的文本。最后，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并不表示劳动合同的具体文字表述不能改变，续签条件仅指续签当时的条件，不能以主观臆测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为当下续签的前提，虽然新合同在文字表述上发生了变更，但续签时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工作地点均未实质发生变化，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未发生变化，吴林金的权益不会因表述内容不同受到损害。关于吴林金主张的赔偿金，已超过其在仲裁阶段提出的数额，对于超出部分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予驳回；且吴林金主张的赔偿金计算方式错误，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时间段应为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且需剔除2019年8月应税收入中的实体消费卡金额3000元，经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7820.62元。为此，长隆集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劳动合同及附件；变更劳动合同协议及附件；长隆集团拟与吴林金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附件；长隆集团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附件、薪资协议书及保密协议；长隆集团与其他员工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送达凭证（2020年3月20日、3月27日）；长隆集团与吴林金沟通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的微信及短信记录、仲裁申请书。吴林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长隆集团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附件、薪资协议书、保密协议及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表示与本案无关；确认收到关于续签的短信及微信通知，但未收到邮寄材料，表示因长隆集团2020年3月20日向其送达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劳动关系于3月25日终止，其才于3月26日前往仲裁部门申请调解，并非没有续签意向，且长隆集团于3月27日发出的续签通知书中载明劳动关系于3月28日终止，但此后双方依然就续签事宜进行协商，其坚持要求变更新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岗位、地点的约定，但长隆集团坚持称劳动条件与之前一致，不同意变更文字内容，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其才申请仲裁；在仲裁调解时，其因不知回公司后如何与同事相处，才不愿意再回公司。五、吴林金2020年3月工资：吴林金主张其2020年1月24日至2月2日休春节假期，假期结束后受疫情影响一直在家，2020年3月4日其所在的部门通知复工，但复工名单中没有其名字，其有通过微信询问彭锋，彭锋称让其等通知，2020年3月其有通过电话、邮件工作，但无证据证实，长隆集团未支付其3月工资，对仲裁认定的3月工资数额无异议。长隆集团主张2020年1月24日至4月集团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吴林金在该期间没有通过电话、邮件等形式工作，集团仅需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吴林金发放生活费。吴林金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个人承担部分分别为2104.67元、2653元，合计4757.67元，吴林金在2020年3月的生活费尚不足以支付其上述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且长隆集团已经实际为吴林金缴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故长隆集团无需再向吴林金支付2020年3月的工资。为此，长隆集团提供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对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广州长隆旅游度假区复工复产申请的复函》、长隆度假区公告、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自制工资明细表证实其主张。吴林金对工资明细表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材料无异议，确认长隆集团已缴纳其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但表示长隆集团应先向其支付2020年3月工资，再主张工资与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的差额，并表示长隆集团主张在2020年4月底才复工与事实不符。六、申请劳动仲裁时间：2020年4月20日。七、仲裁请求：1.长隆集团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26000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2日工资1733元；2.长隆集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480元。八、仲裁结果：穗劳人仲案〔2020〕3247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1.长隆集团一次性支付吴林金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363480元；2.长隆集团一次性支付吴林金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工资3029.88元；3.驳回吴林金的其它仲裁请求。九、诉讼请求：吴林金在（2020）粤0113民初11910号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隆集团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394694.43元；2.判令长隆集团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工资3029.88元；3.判令由长隆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长隆集团在（2020）粤0113民初12896号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隆集团无需向吴林金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363480元；2.判令长隆集团无需向吴林金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以3月28日期间工资3029.88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林金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合同终止原因及赔偿金问题。根据双方的举证及庭审陈述，在吴林金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已就劳动合同是否续签及如何续签等事宜进行沟通协商，且已经达成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一致意见，但此后，因合同版本、工作内容等问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最终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续签并终止。长隆集团主张已表明按原劳动合同条件与吴林金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根据其提供的续签劳动合同版本，与吴林金的原劳动合同相比，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的约定范围确实有所扩大，若按新劳动合同履行，不排除吴林金将面临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的可能，吴林金的权利状态较之前有所弱化。因此，虽然长隆集团同意与吴林金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因长隆集团提供的新劳动合同版本载明的条件较原合同对吴林金确实存在不利因素，长隆集团仍应向吴林金支付经济补偿。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终止，根据吴林金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应税工资数额，经计算，仲裁认定吴林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361.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吴林金在长隆集团的工作年限，长隆集团应向吴林金支付经济补偿197347.22元（30361.11元×6.5个月）。长隆集团主张吴林金2019年8月的应税工资中包含实体消费卡收入3000元，但长隆集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林金2020年3月的工资问题。吴林金主张2020年3月在家办公，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长隆集团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吴林金所在岗位于2020年1月24日开始春节放假，故2020年1月24日至2月2日吴林金系按国家规定休春节假期。春节假期结束后，吴林金因疫情原因未正常返岗，故吴林金自2020年2月3日起非因主观原因停工。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3日为吴林金停工首月，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28日为吴林金停工次月，经计算，仲裁认定吴林金2020年3月工资3029.88元并未超过长隆集团依法应当支付的数额，且吴林金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长隆集团已为吴林金代缴了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个人应承担部分共计4757.67元，已超过长隆集团应向吴林金支付的该月工资，故长隆集团无需再向吴林金支付2020年3月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并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林金支付经济补偿197347.22元；二、驳回吴林金其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州长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向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