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449号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4号院2号楼16层1902室。法定代表人：杨宇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勇，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一点网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296房。法定代表人：杨宇翔。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与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科技公司）、被告北京一点网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信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莉华，被告一点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一点信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韵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一点资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作品《虎胆雷霆》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包括经济损失75000元，律师费5000元。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作品《虎胆雷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一点资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扳电脑客户端提供作品《虎胆雷霆》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点科技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答辩人享有被诉影视剧《虎胆雷霆》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1、被诉影视剧《虎胆雷霆》咪咕视讯享有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被诉影视剧《虎胆雷霆》由第三方咪咕视讯享有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因咪咕视讯取得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取得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得武汉市鑫华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武汉市鑫华胜影视视制作有限公司取得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就被诉影视剧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2、答辩人与第三方咪咕视讯存在合作关系答辩人与第三方咪咕视讯2019年4月签订了《内容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1.2款约定由第三方咪咕视讯向答辩人提供链接地址接口，用户通过咪咕提供的链接地址点击答辩人“看电视”频道，直接跳转到第三方咪咕视讯平台，用户可在此平台搜索、浏览、点播、下载、回看、观看直播或通过其他合理方式使用相关内容，相关内容包括被诉影视剧。综上答辩人享有被诉影视剧《虎胆雷霆》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未侵犯被答辩人任何权利。（二）答辩人为链接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答辩人仅为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答辩人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提供的链接地址，为其提供链接跳转服务，用户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提供的链接地址可以访问、浏览、观看、回看、点播、下载其平台相关内容，若咪咕视讯断开链接用户无法通过答辩人接口“看电视”频道访问、浏览、观看、回看、点播、下载任何内容，所有内容均储存在第三方咪咕视讯的服务器上，答辩人仅为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未侵犯被答辩人合法权益。2、答辩人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诉侵权内容由第三方咪咕视讯通过链接提供，答辩人在接到被答辩人诉讼投诉后，为免诉讼风险，答辩人已经在第一时间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删除相关侵权信息或断开链接”义务，答辩人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一）、（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假若侵权，被答辩人主张赔偿金额过高，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亦未证明其损失是什么，损失金额是多少；同时根据北京高院关于知产及不正当竞争案件损害赔偿指导意见，视频作品基本判赔标准2000元至20000元/部，所以被答辩人主张赔偿7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主张合理费用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主张的合理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5000元，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给与支持。综上，涉案视频不侵犯被答辩人权利，且答辩人仅为链接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视频系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提供的链接跳转自咪咕视讯平台提供，答辩人在接到投诉后即履行了“删除相关侵权信息或断开链接”的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及《信息网络保护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特此，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佳韵社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剧集片尾署名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出品”。2009年12月3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名称变更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和企查查网站的查询结果均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2015年6月1日，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17个节目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佳韵社公司（内含涉案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是3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此外，原告佳韵社公司有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授权节目版权行为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2020年6月8日，原告佳韵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佳韵社公司在2019年7月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转授权权利授权给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90号公证书以及公证视频截图显示，2019年7月19日，原告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晴使用公证处苹果手机，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科技公司。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APP，APPStore显示，涉案APP来自一点信息公司。进入APP后在“看电视”中找到涉案影片，点击播放，可以正常观看。（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07号公证书以及公证视频截图显示，2019年7月22日，原告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晴使用公证处iPad，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科技公司。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APP，APPStore显示，涉案APP来自一点信息公司。进入APP后在“看电视”中找到涉案影片，点击播放，可以正常观看。庭审中，一点科技公司表示涉案一点资讯APP由一点科技公司运营，一点信息公司作为开发者仅提供技术服务，不是适格被告。一点科技公司主张，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点科技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一点科技公司提供的仅是链接服务，未侵害佳韵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上述主张，一点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4月一点科技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咪咕视讯公司通过技术接口形式将其“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提供给一点科技公司，授权一点科技公司在其自有产品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发布、推广上述视频内容，供一点科技公司自有产品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双方在一点科技公司自有产品下共建“看电视”频道，此频道全部内容均来源于咪咕视讯公司“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咪咕视讯公司确保对其提供的内容具有独立、合法的著作权或合法使用授权等，所提供的内容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及其他任何合法权益，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可以授权一点科技公司用于本协议项下合作内容。咪咕视讯公司应向一点科技公司提供版权授权证明文件。一点科技公司有权审查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内容、形式和相关文件。此外，该协议就双方的合作形式、商业模式、分成及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规定。一点科技公司提供相关后台数据记录显示《虎胆雷霆》的相关信息，有输入哈希值、URL路径、创建时间、更新时间等信息。三、其他事实佳韵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但未提交其所受损失或一点网聚公司所得利益的相关证据。佳韵社公司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请求法院酌定。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书》、相关网站查询页面截图、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佳韵社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点科技公司辩称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点科技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APP经营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取证过程载明的信息，涉案APP在苹果应用市场是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二被告经营的“一点资讯”iPhone客户端、iPad客户端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已经尽到了证明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初步举证责任。一点科技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一点科技公司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及一点科技公司后台系统相关数据可以看出，系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并向一点科技公司提供了技术接口，供一点科技公司自有产品的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但是，客观上，一点科技公司作为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开展内容业务合作的相对方，以获得商业利益为目的，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共同传播了涉案作品；主观上，一点科技公司本应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视频内容的版权授权证明文件等加以审核，且具有相应的审核能力，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已尽到了审核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关于一点信息公司，一点信息公司称其仅提供技术服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一点信息公司未出庭或者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服务的具体情况，故其应与一点科技公司共同对涉案APP的经营对外承担责任。综上，本院认定，二被告在经营涉案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佳韵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方式、被告的主观过错及同一作品分端口起诉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佳韵社公司还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一点网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一点网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