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140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北京泰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甲28号14层1408号。法定代表人：刘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西，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883室。法定代表人：梁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灿，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物流基地东区1118号。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被告（被执行人）：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258号数码港大厦2015-431号。法定代表人：王继红。被告（被执行人）：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西区269号。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被告（被执行人）：王永红，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被执行人）：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271号。法定代表人：王继红。原告北京泰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辉公司）与被告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天泽公司）、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卓业公司）、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马坊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控股公司）、王永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亚西，被告恒宇天泽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卢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公司、御马坊公司、中弘控股公司、王永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中弘弘毅公司在成都阜外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阜外医院）的60%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恒宇天泽公司、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公司、御马坊公司、王永红、中弘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的（2019）京03执恢47号案件，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中弘弘毅公司名下持有的成都阜外医院60％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由于泰辉公司对涉案股权享有实体权利，强制执行涉案股权将损害泰辉公司的利益，故泰辉公司请求判决排除对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就涉案股权存在争议。2015年7月31日，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泰辉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转让给中弘弘毅公司，转让价款2.6亿元。然而，中弘弘毅公司仅支付了6000万元，未支付剩余2亿元股权转让款。鉴于中弘弘毅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泰辉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解除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中弘弘毅公司返还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在申请仲裁的同时，泰辉公司也通过北京仲裁委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江区法院）申请保全涉案股权，温江区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对中弘弘毅公司在成都阜外医院的60％股权予以冻结。2019年11月7日，泰辉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1日，泰辉公司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执异67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泰辉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5月25日，北京仲裁委作出（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虽然涉案股权登记在中弘弘毅公司名下，但由于中弘弘毅公司没有支付该股权的对应价款，且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中弘弘毅公司应当返还涉案股权，故泰辉公司对涉案股权享有实体权利，涉案股权应当归泰辉公司所有。一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京03执恢47号案中强制执行了涉案股权，势必会损害泰辉公司对涉案股权享有的实体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泰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宇天泽公司辩称：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泰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泰辉公司就（2019）京03执恢第47号执行案件中被依法查封的执行标的即涉案股权，“越过”执行法院，向北京仲裁委诉请返还财产，严重违反管辖规定，属于恶意串通阻碍人民法院执行工作。泰辉公司就已查封在先的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应向执行法院提出，并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予以审查，北京仲裁委对此没有管辖权。二、北京仲裁委作出的调解书内容及仲裁过程中的财产保全内容，均印证涉案股权为中弘弘毅公司名下登记的财产，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中的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涉案股权已经被查封的事实，本案仲裁调解书不具有物权性质，系债权履行，不能对抗人民法院执行行为。三、仲裁调解书系涉案股权被查封后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不能对抗法院在先的执行行为。且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公司、御马坊公司、王永红、中弘控股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次诉讼的形成过程。2018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3执33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388、31389、31390、31391、31392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执字第0123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公司、中弘控股公司、王永红的银行存款人民币八亿四千二百四十万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卓业公司、中弘控股公司、王永红应支付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8日至未付回购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回购价款为基础，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四百三十一万二千元）；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卓业公司、中弘控股公司、中弘弘毅公司、王永红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卓业公司、中弘控股公司、中弘弘毅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应负担的执行费人民币九十万九千八百元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五、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御马坊公司在御马坊项目按揭资金应收账款；六、依法扣留、提取中弘卓业公司、中弘控股公司、中弘弘毅公司、王永红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在（2018）京03执3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冻结了被执行人中弘弘毅公司在成都阜外医院的全部股权（6000万元），查封期限三年。后恒宇天泽公司向本院申请终结执行，本院以（2018）京03执334号之一裁定终结本案执行。2019年2月14日，恒宇天泽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19）京03执恢47号恢复对本案的执行。泰辉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股权的执行，并且在（2019）京仲案字第5132号裁定作出之前，暂停对涉案股权进行拍卖、转让等处分行为。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京03执异6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泰辉公司的异议请求。泰辉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提起本诉。二、关于涉案股权的相关情况。（一）关于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履行情况。泰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中弘弘毅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泰辉公司同意将其所持的成都阜外医院的60％的股权转让给中弘弘毅公司，中弘弘毅公司同意受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6亿元；上述转让价款分三次支付：中弘弘毅公司于本协议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4000万元整；在泰辉公司完成本协议项下第三条第1条义务后，再由中弘弘毅公司支付4000万元整；剩余款项1.8亿元于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再由中弘弘毅公司支付给泰辉公司。泰辉公司应保证在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成都阜外医院注册资本1亿元已实际投资到位，财务账目中记载的资产为真实发生，实际投入累计已达到1亿元。泰辉公司应在中弘弘毅公司完成第二次支付义务之后，积极配合中弘弘毅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后一个月之日，签署相关文件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以协商解决为原则，协商后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仲裁等。协议尾部盖有泰辉公司和中弘弘毅公司公章。泰辉公司为证明成都阜外医院注册资本金1亿元已实际投资到位，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10月20日厦门诚兴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10月19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亿元整，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亿元整。泰辉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付款人：中弘弘毅公司，收款人：泰辉公司，金额6000万元，用途：股权转让款），用以证明中弘弘毅公司仅向泰辉公司支付了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2亿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另，根据成都阜外医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成都阜外医院成立于2010年9月6日，设立时的股东为泰辉公司；2016年4月5日，成都阜外医院的股东由泰辉公司变更为泰辉公司及北京阜外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阜外医院）；2016年7月13日，成都阜外医院的股东由泰辉公司、北京阜外医院变更为泰辉公司、北京阜外医院及中弘弘毅公司。（二）泰辉公司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泰辉公司为证明其曾向中弘弘毅公司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6日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及其快递查询记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载明：中弘弘毅公司：……经泰辉公司多次催要，中弘弘毅公司依然拒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上述情形，泰辉公司正式函告中弘弘毅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立即生效。同时，泰辉公司要求中弘弘毅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将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重新变更登记至泰辉公司名下。泰辉公司提交的邮件查询记录显示：快递于2019年9月7日由他人代收。（三）泰辉公司就涉案股权申请仲裁情况。2019年9月27日，北京仲裁委受理了申请人泰辉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弘弘毅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5132号。泰辉公司的仲裁请求为：一、解除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中弘弘毅公司返还泰辉公司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三、中弘弘毅公司承担泰辉公司的律师费支出50万元，并承担全部仲裁费。2020年5月25日，北京仲裁委作出（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经仲裁庭确认后的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双方同意解除2015年7月3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申请人同意将其名下持有的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返还给申请人，如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得到法院支持，法院同意解除股权查封，被申请人在解除股权查封之日起10日内全力配合办理股权过户和变更登记手续；（三）被申请人履行完毕将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申请人名下后30个工作日内，申请人同意向被申请人返还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但须扣除分摊的仲裁费）；（四）本案的仲裁费1419250元由双方分摊，即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各自承担的仲裁费金额为709625元。由于申请人已经预交全部仲裁费，被申请人同意向申请人支付709625元；（五）双方的律师费各自承担；（六）根据第（三）和（四）项，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最终款项金额为59290375元。由于被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及名下的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在其他执行案件中被查封冻结，因此被申请人须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沟通协商并提供人民法院认可的收取和解款项的银行账户，以确保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对60%股权的查封，实现成都阜外医院60%股权返还至申请人的结果。”泰辉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申请保全涉案股权，温江区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对中弘弘毅公司在成都阜外医院的60%股权予以冻结，期限三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泰辉公司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中弘弘毅公司在成都阜外医院的60%股权，其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成都阜外医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中弘弘毅公司持有成都阜外医院60%的股权，故依据上述规定，中弘弘毅公司系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其次，泰辉公司主张依据北京仲裁委（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其享有的物权请求权可以排除泰辉公司对中弘弘毅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在（2018）京03执3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7月10日冻结了涉案股权，泰辉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9月6日向中弘弘毅公司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北京仲裁委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了泰辉公司的仲裁申请并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因（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系在本院冻结涉案股权后作出，故泰辉公司依据（2020）京仲调字第0132号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泰辉公司与中弘弘毅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于2016年7月1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此后泰辉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对中弘弘毅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尽管泰辉公司在涉案股权被冻结后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与中弘弘毅公司达成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且返还股权及股权转让款的调解协议，但不能据此认定泰辉公司已享有排除执行的物权请求权。且截至本院作出判决前，泰辉公司并未向中弘弘毅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如允许其排除恒宇天泽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显然有失公允。综上所述，泰辉公司就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泰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泰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