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9381号原告：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小区3号楼北侧一层。法定代表人：李志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宇，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福旺，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淼森中心）与被告张福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淼森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志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宇、被告张福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淼森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7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5月份开始，被告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和人工费用为由，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到2013年12月17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217万元整，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支出凭单为证。原告经常向被告索要该笔借款一直未果，故将被告诉至法院。张福旺答辩称：1、217万元的凭单按照双方协议属于作废。2014年2月12日，张福旺、陶海涛与淼森中心签订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张福旺、陶海涛向其出具的所有借款凭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但之后只退回了部分凭单，有的凭单没有退回，该凭单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按双方的上述协议的约定属于作废；2、原告恶意诉讼，分别向不同法院起诉，意图以作废不真实的凭单和欺骗的方式，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新，以张福旺（系陶海涛的前夫）涉嫌合同诈骗罪报案，张福旺自2016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后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不起诉，并予以释放，张福旺为此被羁押9个月左右。2018年6月26日，被告淼森中心以492万元的凭单起诉张福旺和陶海涛，仅提供了借款凭单，未提供银行明细，后主动撤诉。该凭单是2014年2月12日签订协议之后，按息滚息、利滚利的数额又出具的凭单，是高利贷，违反法律规定。之后被告淼森中心于2019年4月向贵院起诉本案及另一案件，标的分别为217万元及3万元。其后，被告淼森中心又分别以李震、杨红、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志新的名义分别将陶海涛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意图通过向不同法院分别起诉张福旺、陶海涛，隐瞒事实欺骗的手段，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属于恶意诉讼，如果涉嫌犯罪，请贵院移交公安机关。事实上，刚开始是张福旺向被告淼森中心借款，应李志新的要求，张福旺提供陶海涛的银行卡作为收款账户，但陶海涛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些资金，都是张福旺使用了。之后，按李志新的要求，张福旺、陶海涛单独或共同向李志新出具不同时期利滚利、息滚息的凭单，直到2014年2月12日，张福旺、陶海涛共同与被告淼森中心签订协议，但该协议的2556000元的金额也是利滚利、息滚息的数额，月息为3．5%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属于高利贷，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又按照李志新的要求，出具了很多利滚利、息滚息的高利贷凭单，其中就包括492万元的凭单。综上，被告淼森中心以作废不真实的凭单起诉张福旺，又用银行收款明细为证以其他实际汇款人的名义起诉陶海涛，想通过不同法院起诉，使用欺骗手段，恶意诉讼。故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2日，原告淼森中心（作为甲方）与被告张福旺及案外人陶海涛（共同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有以下内容：一、乙方施工用款由甲方负责筹集，乙方使用甲方筹集款项月息为3．5%。二、在施工中出现行政责任或突发刑事、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和负责，与甲方无关。三、乙方分批次向甲方借款合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陆仟元整（2556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所有借款凭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四、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万柒仟伍佰元（17500元）；每月2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人民币伍万陆仟元（56000元），上述利息（合计：73500元）是支付甲方本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的利息。五、剩余本金肆拾伍万陆仟元（456000元）按月息3．5%计算利息，乙方于2015年12月25日之前将上述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偿还甲方。六、乙方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七、本协议之约定内容甲乙双方自愿认可，有效期至2015年12月25日止，到期乙方施工如有亏损，无力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自愿将其拥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号甲宅基地及房屋予以出售，用于偿还甲方的上述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若乙方无法将宅基地及房屋出售或不足以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自愿将上述宅基地及房屋给予甲方所有，并无条件配合甲方实际获得上述宅基地及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八、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未能支付甲方的本金和利息，逾期超过15日则视为乙方违约，按本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处理，乙方出售上述宅基地及房屋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或将宅基地及房屋归甲方所有。九、因本协议产生任何纠纷，双方均可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原告主张被告自2013年5月份开始至2013年12月17日之间向其借款累计217万元，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支出凭单一张。该凭单抬头日期载明为2013年12月17日，载明内容为：自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2月17日张福旺总计借现金款，计人民币：贰佰壹拾柒万元正。该凭单下方领款人处有张福旺的签名。原告称上述支出凭单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包含在前述《协议书》中所载明的2556000元借款本金中。被告称其不确定上述凭单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但即便为本人所签，根据原、被告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凭单也已经作废。关于上述217万元的交付情况，原告向本院陈述称分为以下几笔交付。第一笔50万元：2013年5月4日，被告张福旺和其配偶陶海涛到淼森文化艺术中心找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新拿走了现金50万元，其后，李志新和被告及陶海涛就该50万元款项于2013年5月6日签订了《借款抵押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借款人张福旺、陶海涛因做工程急需用款向出借人李志新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月5日之前支付利息壹万柒仟伍佰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5日。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晁小森的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2013年5月6日的《借款抵押协议》是由晁小森起草的，并且是被告在原告处取走50万元现金。被告认可上述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称该借款并非如原告所述的现金交付，而是李志新指示其子李震通过李震尾号为8763的账号向陶海涛尾号为5194的银行账号汇款482500元，汇款时提前扣除了17500元的利息。对此，原告称被告所述的上述汇款为陶海涛向李震的借款，并非该借款协议所涉款项。第二笔16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称有160万元的款项是谷彦平分五次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张福旺的，给付的时间2013年7月到12月，具体的给付时间记不清了，具体给付的地点都是在淼森文化艺术中心给的，每次给的具体金额也记不清了。每次给付时李志新都在场。一开始是张福旺找谷彦平借的上述160万元，当时李志新作为担保人，后来谷彦平找张福旺催要还款，张福旺没有钱还，于是李志新作为担保人替张福旺还钱给谷彦平，张福旺对谷彦平的借款就变成了张福旺对李志新的借款。目前，李志新已经还了谷彦平156万元款项，还剩4万元待还。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谷彦平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前述217万元借款中的上述160万元借款，谷彦平知晓是被告从原告处借走的。被告张福旺对上述事实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第三笔7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志新称，剩余的7万元，有6万元是2013年2月20日被告从李志新处拿走的现金，并向李志新出具了借条，但是借条原件已经被张福旺收走，因为张福旺给原告公司打了一个217万元的支出凭证，所以就将原件收走了。2013年8月15日，被告从淼森中心的食品店拿走了价值1万元的烟、酒和茶叶，当时说好1万元的货款要还给原告的。被告张福旺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对于前述《协议书》中所载明的2556000元借款本金，原告称除上述217万元本金之外，还包含有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3日及2014年1月26日，被告张福旺以现金形式从李志新处借走的10万元、25万元及6000元。对于原告陈述的上述情况，被告张福旺称，2014年1月21日确实找原告拿过10万元款项，但是只用了其中的8万元，有2万元作为利息给了原告。对于上述25万元的款项，被告仅认可拿走了10万元款项，认可该10万元是对原告的借款。对于原告陈述的6000元的借款事实，被告称已经记不清了。针对《协议书》中载明的2556000元款项，被告称该款项包含以下内容：1、前述《借款抵押协议》中的借款；2、案外人李震通过其尾号为5661的银行卡向陶海涛尾号为5194的银行账户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2日、82500元，2013年7月11日、35000元；3、李震通过其尾号为8763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陶海涛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22日、772000元（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本金80万元，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汇款772000元），2013年12月3日、50000元，2013年12月3日、17000元，2013年12月17日、50000元，2013年12月17日、7000元；4、前述1、2、3项中的所涉借款的利息共计40余万元。关联诉讼情况。原告淼森中心曾于2018年6月向本院针对张福旺及陶海涛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二人偿还借款492万元，后淼森中心予以撤诉。该案中，淼森中心曾向法院提交支出凭单一张，该凭单载明日期为2015年2月2日，载明内容为：张福旺预支借用人民币用于工程款、购买材料及人员工资于2015年2月28日还清，计人民币492万元。原告称该起诉金额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217万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依据3万元的支出凭证针对张福旺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张福旺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张福旺在该案件中称该3万元支出凭单已经作废，但认可收到淼森中心交付的3万元借款，且认可2014年2月12日协议书中所载金额包括本案争议的3万元。本院一审判令张福旺向淼森中心偿还上述3万元及利息，后张福旺就该案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双方就此债务达成了调解并出具了调解书。2019年5月20日，李震、杨红和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通州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陶海涛。其中李震起诉陶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京0112民初23329号）中起诉请求中包含了前述2013年7月2日李震汇给陶海涛的82500元款项和2013年7月11日李震汇给陶海涛的35000元款项，该判决认定了上述汇款事实并判令陶海涛向李震偿还上述借款。其中另一李震诉陶海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2019京0112民初37062号）中，李震的起诉请求中包含了前述李震通过其尾号为8763的银行账户向陶海涛所汇之款项金额（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5月7日、482510元，2013年7月22日、772000元，2013年12月3日、50000元，2013年12月3日、17000元，2013年12月17日、50000元，2013年12月17日、7000元），该判决对上述汇款事实予以确认，但综合考虑关联诉讼情况，为避免重复诉讼的发生，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李震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裁定驳回了李震的诉讼请求。其后，李震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京03民终9520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审裁定结果。此外在上述两案件中查明并认定了以下事实：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张福旺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案显示，2016年2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两名干警对李志新进行了询问，其中：“问：张福旺从你处借款的具体数额？答：借款数额本金和利息共计492万元，其中利息92万元，本金400万元，400万元本金包括：2014年2月12日协议约定借款合计255．6万元，剩余144．4万元是协议后张福旺再次借款合计（会计统计143．8万元，有时张福旺也从我个人这里拿过几千块钱），以张福旺签字确认492万元支出凭单为准。问：借款是怎么给张福旺的？答：汇款是通过我儿子李震的账户直接汇入张福旺指定的账户（陶海涛账户），现金是张福旺分多次到我公司领取的，借款期间每月都到我公司来借款，称工程需要材料款，工人需要开支”。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张福旺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案显示，2016年7月26日12时20分至2016年7月26日1时20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两名干警对李志新进行了询问，其中：“问：我们是西城分局办案侦查员，现依法对你的报案向你了解情况，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讲假话或有意隐瞒不讲要受到法律的追究，你听清了吗？答：我听清楚了。问：张福旺从你处借款称用于投资天童通信网络有限公司承包的通州到塘沽地下光缆工程项目，在洽谈过程中张福旺是否出具过相关文字材料，还是只口头介绍，该工程项目是否有张福旺提供的文字材料？答：当时张福旺在谈的过程中给我们出示了一份施工合同，他说通州到塘沽地下光缆工程项目自己已经承包下来了，给我出示的是承包合同，当时是张福旺给读的合同”。“问：李震与你是何关系？答：李震是我的儿子。问：李震是否清楚用自己账户给陶海涛账户转账汇款情况？答：具体情况李震不清楚，都是李震按我的要求转账汇款。问：李震名下银行卡一共转账给陶海涛多少钱？答：转账给陶海涛账户150余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银行对账单只给打一年的，一年之前的流水现在没有，无法核实”。“问：给张福旺现金的具体数额，借条是否有留存？答：2015年2月份，张福旺再次找我借款，我让其提供工资表（他说给工人开工资），这时，张福旺称之前借我的钱给我打一张总借条，于是统计了一下借款总额490余万元，包括90余万元利息，给我打完借条后以前的借条都还给张福旺了，公司没有留存复印件。这些借款也没走公司账目，公司账目没有记载”。关于涉案款项的归还情况，原告称被告未就涉案的217万元借款向原告偿还过任何款项。被告称其在2014年5月份以后偿还过20万元现金，但原告未向其出具收条；2013年6月4日、8月3日、11月5日分别向原告转账偿还利息3笔，每笔175000元，此外还通过ATM机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李震尾号为3811的银行账户归还过款项。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行为，该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依据217万元的支出凭证起诉被告要求偿还该款项，被告虽未对该支出凭证的真实性予以完全确认，但称其不确定上述凭单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并认为即便为其本人所签，根据原、被告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凭单也已经作废，同时被告亦据此认为没有必要对该凭单进行鉴定，亦不再申请鉴定。故本院推定该支出凭证真实有效。同时因原告亦明确表示该217万元已经被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确定之债权债务所包含，同时，被告亦认可《协议书》真实有效，故本院认为原告可以依据该支出凭证起诉被告要求偿还债务。关于涉案款项的交付情况，原、被告所陈述的情况虽不一致，但均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且被告在向原告出具了217万元的支出凭证后又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结合前述关联诉讼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及处理结果，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过217万元借款本金。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应偿还的本金数额，被告前述所主张的现金还款均未得到原告认可，亦未有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17万元借款本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福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借款本金217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被告张福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访雄人民陪审员  凌风娟人民陪审员  贺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常思思书 记 员  游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