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247号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魏庄花园村华豫大道81号。法定代表人：李春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9层1031。法定代表人：马玉柔，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琨，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群，北京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欧士力公司）与被告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因脉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欧士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春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被告因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琨、欧阳群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欧士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被告因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玉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琨、欧阳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士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士力公司与因脉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APP应用开发项目合同》自2020年11月19日解除；2、判令因脉公司退还合同预付款145600元；3、判令因脉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0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因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欧士力公司与因脉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就“大起重APP应用（Android和IOS两版）”（简称涉案软件）签订《APP应用开发项目合同》（简称涉案合同），合同总价208000元。欧士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合同预付款145600元，并在合同执行期间积极配合因脉公司进行开发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因脉公司应于2017年9月26日之前完成整个大起重APP项目的开发，并向欧士力公司提供最终版APP，经欧士力公司验收合格后，签署《项目验收单》。由于因脉公司经营不善、工作计划安排不合理和开发人员变动，导致项目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推进。虽然在欧士力公司的督促下，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并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可因脉公司在严重延期的情况下仍然无力完成项目开发。按照涉案合同第七章第二条约定，由于因脉公司原因，未能按时交付标的，每延迟一日应向欧士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额。而因脉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已经延迟达到100天，应向欧士力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违约金208000元。欧士力公司多次向因脉公司催要合同预付款及违约金，但因脉公司拒不支付。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对欧士力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脉公司辩称：因脉公司已经完全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后续双方变更的内容履行开发义务，并且寄送了工作成果，完成了源文件的交付。涉案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因欧士力公司不断提修改要求和反馈，工期延期是双方原因导致的，因脉公司也一直在与欧士力公司积极沟通修改，最后阶段是欧士力公司不理睬因脉公司，故因脉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欧士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欧士力公司（合同甲方）与因脉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欧士力公司委托因脉公司开发“大起重APP应用（android和IOS两版）”，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第一章概念定义“工作成果”：即合同标的，合同规定App项目开发的设计以及功能模块；“UE”：指手机App应用的用户体验，即产品原型图（低保真原型）的交互设计；“UI”：指手机APP应用的用户界面，即App界面的视觉设计；《UI界面签收单》：甲方对乙方设计工作的肯定，《UI界面签收单》签收后，甲方若提出界面UI设计风格、配色、结构方面的修改，甲方应承担项目返工带来的相关费用；“项目验收”：针对APP测试期内甲方提出的问题，乙方修改完成后，提交甲方验收确认，并签署《项目验收单》；“APP上架”：甲方支付项目相应款项后，乙方按照甲方的上架要求将APP上传至苹果应用商店或安卓应用市场，甲方签署《项目交接单》。第二章标的、价款和支付方式第一条合同标的、价款1、合同标的：详见[合同附件一_项目报价]；2、总价款：208000元（含税）；第二条支付方式3、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70%，即1456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拾肆万伍仟陆佰元整，此项费用称：“预付款”；4、乙方提交IOS和android版本App应用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签署《项目验收单》，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416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肆万壹仟陆佰元整，此项费用称：“合同第二笔款”；5、IOS和android版本App应用上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签署《项目交接单》，并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208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贰万零捌佰元整，此项费用称：“合同尾款”；第三条标的支付6、甲方支付“合同第二笔款”后1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APP最终安装包，包括APP的所有源文件和代码，并将App上传至苹果应用商店和安卓市场提交审核，甲方签署《项目交接单》。第三章项目开发、测试、验收和交付第二条项目测试4、App应用程序的系统测试在乙方的服务器进行；6、甲方应在合同规定的测试期限内提出修改意见，在合同规定期限内甲方未提出异议的，乙方不再接受修改意见，并视为App验收合格；第三条验收标准9、功能程序开发部分以[合同附件一_项目报价]项目方案为标准；10、UI设计工作以甲方签收后的UI界面模板为标准。第七章权利义务及责任归属第一条双方的基本权利和基本义务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1按照甲方提供的材料按时完成系统的建设，乙方保证最终测试合格的功能都能达到合同中关于功能的描述，并确保APP满足第三方（如美国苹果公司应用商店或国内外各大安卓应用市场）审核上架要求；第二条责任归属4、延时交付处理4.1由于乙方原因，乙方未能及时按交付标的，每迟延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额；4.2若涉及甲方原因，乙方未能及时按交付标的，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4.3由于甲方变更APP需求或延误提供App内容资料，不按时间计划确认乙方阶段性工作成果，从而延误乙方正常建设期的情况下，乙方不负担因此造成延误的责任，原合同项目工期自动顺延。涉案合同附件一列明了“1.0-设计实施”、“2.0-iOS前端开发”、“3.0-Android前端开发”、“4.0-系统后台管理开发”、“5.0-策划管理”五个分项对应的金额以及功能需求等具体描述。涉案合同附件二“项目工期”列明了个各项目阶段的计划开始和结束时间，其中“4.0-项目测试验收交付”阶段的“4.6App交付并上架”的计划开始时间为“T+116”，并注明“1、T为签署合同并支付合同预付款的日期，表中工作进度的单位为工作日（乙方一周为五个工作日）；2、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工作进度推迟，甲方需签署项目延期确认单，乙方不承担工作进度延误的责任；3、设计阶段如因双方达成一致，进行必要修改从而延误进度，后续工作需相应顺延，双方互不追究该部分延误责任。”2017年4月14日，欧士力公司向因脉公司支付145600元合同预付款。欧士力公司还向本院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网站建设合同及两个备忘录与维护协议，以证明欧士力公司的前身北京昌智达机械设备销售部曾经委托因脉公司开发网站建设，即双方邮件往来提到的一期开发。2、北京昌智达机械设备销售部营业执照，以证明网站建设合同中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李春贺也是涉案合同项目负责人，故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由李春贺一直与因脉公司沟通。3、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17日欧士力公司与因脉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以证明直至2018年1月，双方还在就一期PC、WAP存在的问题做沟通；其中2017年12月，李春磊向因脉公司负责软件开发工作员工付琨发送“大起重网站修改意见汇总”的主题邮件，2018年1月17日，付琨回复称：“一期补充协议剩余的问题：1、拆分订单……此处PC和WAP已上线的都存在问题，应该全部改过来，目前就是这一个了吗？其他的问题依据我们的说法，我们目前还在协调资源和人力，除过找货车的功能，其他连带APP还是希望春节前能够交付。”4、李春磊与付琨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双方所沟通的代码为一期WEB开发中的接口专门文档，而非因脉公司所称的APP代码。该短信记录显示如下主要对话内容：2018年1月20日，李春磊：“付总，昨天快递寄出了么？”付琨：“接口专门的文档我找了这没有，有源代码就都能找到。”李春磊：“王健的电脑里面应该有专门的接口文档。”付琨：“果然有我给你拷进去，周一给你快递过去。”2018年1月24日，付琨：“李老师，东西你收到了吗？”李春磊：“收到了，付总，我们在查看代码全不全。”5、2018年1月14日，欧士力公司写给第三方开发者李果的邮件一份，以证明在因脉公司无力按期交付后，欧士力公司向第三方需求重新开发的报价方案。6、2018年1月16日，李果回复欧士力的邮件，以证明第三方告知欧士力公司预估的APP开发时间，以及对开发团队的简单介绍。7、2018年1月21日，李果给欧士力公司发送“大起重APP报价明细”。8、欧士力公司与李果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委托第三方重新开放涉案软件及付款金额的沟通过程。9、欧士力公司向李果支付费用的付款统计表及付款记录截图。因脉公司表示对证据1和证据2予以认可，认可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至证据9所涉及的费用与因脉公司有关。因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6月17日的邮件，以证明欧士力公司确认UI原型设计延迟两个月，显示李春磊向因脉公司员工盛意程表示：“我觉得这次的原型没有问题了，只是有些地方的显示效果不好看，在设计的时候注意一下，尽快安排设计吧。”2、2017年7月5日的邮件及附件，以证明欧士力公司新增功能需求，导致工期增加15天，其中李春磊向盛意程发送了文件“调试反馈.docx”，并表示“附件中是针对新增功能修改的回复”，盛意程回复“……需要我们修改的部分我这边争取在您下周来公司前全部安排修改完毕，这样您可以在来公司之前再检查检查……”3、2017年8月31日的邮件，以证明欧士力公司延迟提供资料，导致延迟7天，其中显示2017年8月23日，盛意程向李春磊发送邮件，称：“附件为我们在开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另外，组装葫芦的资料您可以整理好后提供给我，目前我们在努力追赶工期，具体安排我们内部审核通过后我会实时与您对称，如开发过程中遇到未确认的问题，我会以文档形式不定期发送给您……”，后李春磊于2017年8月31日回复“附件中是自定义葫芦的资料，和针对上次的APP开发问题的回复。”4、付琨与李春磊短信沟通记录，短信内容基本同欧士力公司提交的证据4，以证明欧士力公司向因脉公司索要源代码，因脉公司已快递给欧士力公司。5、因脉公司开发的app和现app界面对比，以证明欧士力公司实际用的app和因脉公司开发的app相似。欧士力公司表示认可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申请，李春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出庭并主要陈述称因脉公司对涉案软件的开发出现了延迟，远远超出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工期，公司相关人员离职后也无人接手相关开发工作，其曾与因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玉柔和员工付琨商议过合同解除和赔付事宜，因脉公司并未交付过涉案软件的源代码，已记不清楚因脉公司是否做过涉案软件半成品的展示，同时表示认可因脉公司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因脉公司表示不认可李春磊的证言，并表示涉案合同的签署和合作是基于一期开发和双方互相信任，在相关人员离职后因脉公司一直安排技术人员接手开发工作。在本院组织的谈话质证和开庭审理过程中，欧士力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主张解除合同，并以当日为合同解除的具体日期。另外，因脉公司认可涉案软件未经过欧士力公司验收，故无法上架，目前欧士力公司所使用的app是在其开发的软件基础上由第三方开发的，因脉公司曾于2017年12月在其公司现场向李春磊演示，该次演示即可视为交付，且因脉公司曾于2018年1月向欧士力公司催要签收单，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认为欧士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银行付款入账通知、邮件和短信沟通记录以及当事人、证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欧士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如若涉案合同解除，相应的合同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在案证据，欧士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145600元，即总价款的70%费用，而因脉公司的合同主义务在于开发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需求的涉案软件，将其部署上线并确保能够实现各项功能模块的正常运行，且合同亦约定了开发上架的相应期限。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短信沟通记录以及庭审陈述等证据来看，欧士力公司和因脉公司一直未就涉案软件签署《项目验收单》和《项目交接单》，欧士力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对涉案软件的开发成果予以最终认可。同时，因脉公司所提及的现场演示即视为交付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和标准，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明确指向所寄送的相关文档即为涉案软件源代码，且因脉公司所主张的现场演示和催要验收单的事实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因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开发出符合合同功能需求并由欧士力公司确认认可的合格软件。在双方认可目前欧士力公司所正常使用的软件最终版本系第三方开发完成的情况下，且已经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涉案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欧士力公司所主张的法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欧士力公司主张以当庭提出合同解除的日期为涉案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20年11月19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11月19日解除，欧士力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故其要求因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456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欧士力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在案证据证明因脉公司后期修改开发的时间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工期，但在开发过程中一定程度上系欧士力公司不断进行修改需求的反馈和提供项目资料原因所导致，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欧士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或追究违约责任，说明双方就软件的修改和超期开发达成了一致意见，鉴于涉案合同约定若涉及甲方原因，乙方未能及时按交付标的，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以及附件约定设计阶段如因双方达成一致，进行必要修改从而延误进度，后续工作需相应顺延，双方互不追究该部分延误责任，本院认为欧士力公司关于因脉公司应就延迟履行承担支付相应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四月十三日签订的《APP应用开发项目合同》自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1456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原告河南欧士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84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因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