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库下垅。 法定代表人：黄承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美玲，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必想，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端，男，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博，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媛，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小明，男，汉族，1979年4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飞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明端、原审被告杨小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 2 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飞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该是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以自有的挖掘机器械从事挖掘作业，被上诉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如何完成工作，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不受定作人的监控，被上诉人主要是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和能力来完成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本案挖机作业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因承揽人完成某项工作或做完某事支付报酬，该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价格，还包括其他的一些工本费等。本案承揽合同中被上诉人完成工作有自主权，只要其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任务，具体的完成方式和时间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该是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导致一系列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结算清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自刻制，不是上诉人公司印章。他人私刻上诉人公司印章，本就侵害了上诉人公司的权益，更不能以此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人随便签个结算单刻个印章，且在没有上诉人公司的授权下，就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实在是无理无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真实与否的情况下，就认为该印章真实有效，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其次，在结算单签名的杨小明根本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我们相互之间从来没见过面，相互之间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杨小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备约束力。且前面的挖掘机作业款是杨小明个人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跟杨小明个人交易，被上诉人认定的是杨小明个人而非上诉人。另外，根据 3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杨小明系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杨小明是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小明系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重要的是，本案的项目部负责人是韦艺伟，而非杨小明。该项目上诉人与韦艺伟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韦艺伟为该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与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韦艺伟亲手将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将挖掘机作业费支付给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项目上提供了挖机作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本案挖掘作业系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劳务纠纷。被上诉人与杨小明之间形成的承揽关系，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履行。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上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主张杨小明是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以及结算清单上盖的项目章。首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杨小明是项目负责人，杨小明既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也没有上诉人授权，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杨小明签的结算单根本不能代表上诉人。其次，结算单上的项目章系他人私自刻制，根本不是上诉人公司印章。上述事实均不足以构成杨小明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因此杨小明根本无权对项目进行结算确认。该份结算单根本没有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效力。故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韦艺伟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韦艺伟包工包料、自负盈亏；韦艺伟无权也不准以飞绿公司名义与任何单位和个 4 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在未经过飞绿公司法人书面授权同意下，韦艺伟无权代表飞绿公司及其厦岛移民搬迁工程2、3标项目部，与任何单位、任何人签署任何合同和协议。因此，韦艺伟不存在委托关系，飞绿公司也未授权韦艺伟代表签订合同。结算单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印章，且项目部负责人韦艺伟并未取得飞绿公司授权，亦无飞绿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上既无飞绿公司印章亦无其公司法人的签字确认，上述事实均不足以构成韦艺伟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向飞绿公司进一步核实或要求韦艺伟出具相关的授权委托书，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不能认为是善意的相对人。综上，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被上诉人诉请飞绿公司连带清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在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20)桂1102民初84号判决中，法院审理查明韦艺伟自认项目部系其与上诉人签订转包合同后由其本人组建。同理，本案中，之后项目部才与被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故韦艺伟作为项目负责人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本案一审开庭时，由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上诉人没能参加，剥夺了上诉人参加诉讼的权利。其次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是韦艺伟而非杨小明，韦艺伟作为必要当事人，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属于遗漏了必要当事人。故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庭审中补充认为，一审杨小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冲突，其作为代理人出庭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就是劳务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在上诉人中标的地段，在上诉人指定的场所进行提供劳务，接受上诉人的安排。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答辩称项目部的印章是私刻的，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正常传唤的情况下，并没有出庭参加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三、对于上诉人提到的是否有授权的问题，中标项目确实是上诉人中标的项 5 目，被上诉人等7人在中标项目段中进行了劳务，并有项目部的人员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上诉人是否授权他人或者没有授权，均与被上诉人无关。 原审被告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邱明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清偿欠付原告的挖掘机作业款3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26日计至两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系广西贺州市厦岛扶贫移民搬迁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Ⅲ标段中标人，被告杨小明系被告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在该标段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施工期间，原告为该工程提供挖机劳务，杨小明于2017年6月21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3600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该项目部公章。之后，被告仅支付了27600元，余款36000元至今未付。原告催收未果，诉至该院。 该院认为，原告为贺州市厦岛扶贫移民搬迁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Ⅲ标段项目工程提供挖机劳务，经过结算，该项目部负责人杨小明对至今尚欠原告劳务费36000元无异议，应支付原告劳务费36000元；被告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中标人，应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收到本项目结算款后才支付全部机械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在结算后就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被告杨小明辩称由于原告个人原因导致被告无法支付劳务费，但被告实际占用资金至今，原告请求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 6 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小明支付原告邱明端劳务费3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被告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江西飞绿公司对一审认定杨小明是涉案项目项目部负责人和结算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江西飞绿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付款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韦艺伟系广西贺州市厦岛扶移民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2标3标项目的内部项目负责人，经韦艺伟的授权，飞绿公司相应的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给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和广西华桂劳务服务公司。2、《采购合同》、韦艺伟提供给飞绿公司的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的专用回单，拟证明广西贺州市厦岛扶移民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3标项目所需的挖机作业是由广州良更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给飞绿公司开具了发票，飞绿公司也已将货款支付给该公司。3、《劳务分包合同》、韦艺伟提供给飞绿公司的广西华桂劳务服务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的专用回单，拟证明广西贺州市厦岛扶移民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3标项目中的劳务是由广西华桂劳务服务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给飞绿公司开具了发票，飞绿公司也已将货款支付给该公司。4、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告知书（经公（刑）立字【2020】0946号），拟证明因广西贺州市厦岛扶移民工程公共服务工程（14城市展园工程）2标、3标项目中存在伪造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印章一事，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已报案，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已立案侦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一、江西飞绿公司一审拒绝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申请追加韦艺伟参加诉讼，应当不予准许。二、证据1、2、3三性不予认可，江西飞绿公司一审拒绝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违 7 背证据规则，且证据1与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证据2的《采购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2月6日，但该公司2017年3月1日才核准设立，该合同是虚假的。三、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能证明私刻印章。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时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交证据以及答辩意见，且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杨小明是项目部负责人是根据杨小明方一审的自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结算的事实，有结算单、杨小明签字以及加盖的上诉人项目部公章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正常传唤的情况下，拒不到庭应诉答辩，现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小明作为涉案项目项目部的负责人，雇请被上诉人从事涉案工程的挖机作业工作，工作完成以后，出具结算单，并加盖项目部章。且杨小明一审时对于欠付劳务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杨小明支付劳务费用并无不当。而上诉人江西飞绿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中标人，在中标以后自己并不实际施工，而是交由他人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应当预见到实际施工人会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施工等，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亦有理由会相信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上诉人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 8 江西飞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黄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