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797号原告：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新科祥园甲6号楼。法定代表人：左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465房间。法定代表人：杨泓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北京市华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软公司）因与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联天下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王小嫚，车联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车联天下公司立即向中科软公司支付价款1415967.17元；2.依法判令车联天下公司立即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80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车联天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科软公司是从事计算机软件研发、应用、服务的上市公司，与车联天下公司多次合作、为其提供软件开发服务。2018年2月起，中科软公司为车联天下公司开瑞系统（平台+APP）项目（简称涉案项目）提供计算机软件开发服务，基于对车联天下公司的信任，在未签署书面合同时，中科软公司即按车联天下公司需求为其提供了项目服务，2018年4月20日，开瑞项目上线。经多次催促，2018年5月28日，车联天下公司补签了《项目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车联天下公司应当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共计人民币680400元委托开发费用。后针对车联天下公司新增部分需求，中科软公司又继续为车联天下公司项目提供了共计505人日工作量，中科软公司多次催促车联天下公司要求补签书面补充合同，但车联天下公司拖延至今不予理睬，车联天下公司行为已经给中科软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车联天下公司辩称，中科软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拒绝向车联天下公司提供手机源代码，平台部分也未提供最新源代码，车联天下公司无法使用并重新开发，导致车联天下公司大量资金浪费，因此，车联天下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关费用。另外，开瑞项目新增部分中，车联天下公司宋乐峰、关宁签署的《开瑞补充协议项目新需求及变更明细工作量确认清单》中确认的是348.5时，而非348.5人/日，且另外110.5小时并未确认，中科软公司主张新增费用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中科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科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合同，证明双方签署合同的情况。2-90.双方往来邮件，证明中科软公司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开发，车联天下公司应按涉案合同及新增工作量支付价款。91-93.车联天下公司官网打印件以及内部任命文件，证明车联天下公司官方邮箱后缀为@auto-link.com.cn以及其公司高管人员身份情况。车联天下公司对中科软公司提交的证据1-8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8-9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车联天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及会计电子记录，证明其已经于2019年2月20日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开瑞项目第二笔款272160元中的72432.83元。中科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在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8日，中科软公司通过邮件向车联天下公司发送了开瑞项目相关交付文档，包括开瑞测试计划、开瑞测试用例、开队数据库设计文档、开瑞外围系统口开发设计文档、开发技术规范及命名规范、开瑞测试报告等文件。2018年5月28日，车联天下公司（甲方）与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补签了涉案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开瑞系统（平台+APP）项目。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技术内容和技术要求，其中技术内容以《需求说明书》约定为准，技术要求系乙方按照甲方的实际需求进行开发，成果物包括项目计划、系统设计方案（文档）、系统上线文档、源码、UI设计文件（包括icon）、测试报告（单元测试报告、系统测试报告、测试案例）。上述成果如涉及需要相关人员签字的文档成果物，还应另外以纸质形式递交。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合同付款金额和方式：本合同项下委托开发费用为人民币680400元，在甲方付款前10日，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由于乙方延迟提交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提交的发票无效，甲方的付款也可相应顺延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费用支付方式：合同生效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人民币340200元；此合同下需求开发全部完成并且甲方出具签字版验收报告，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人民币272160元；自甲方验收报告日期后开始计算，满3个月并且乙方尚无解决的故障时，在甲方出具终验报告且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人民币68040元。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若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的10%为限。2018年9月3日，车联天下公司针对涉案项目出具《项目验收报告》，称中科软公司按照需求说明书完成开发并投入上线，交付文档包括源代码、项目原型、需求文档，验收结果显示上线日期为2018年5月1日。2018年10月24日，中科软公司杨建曦向车联天下公司项目经理宋乐峰以及马延辉等人发送了涉案项目新增及需求变更文件，文件中显示工作量为459，宋乐峰表示对于工时没有意见。12月29日，双方签署了《开瑞补充协议项目新需求及变更明细工作量确认清单》，确认涉案项目新增及变更需求工作量为348.5，另有一份确认清单显示工作量为110.5，双方未在清单上签字。2019年1月14日，车联天下公司出具《车联天下付款计划》，其中承诺将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完毕包括涉案项目的首款340200元及第二笔款272160元在内的款项共计2549150.75元。2月20日，车联天下公司向中科软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目款72432.83元。2019年5月6日，马延辉向韦崇辉发送邮件，称：“项目名称：开瑞项目新增及变更需求，该项目属于合同倒签，截止到2019年1月24日，已经全部完成生产环境上线，并投入使用，项目涉及合同总金额人民币808000元，属于我司重点关注合同，请帮忙催促合同签署，希望尽早完成。”同日，韦崇辉回复称已收到邮件并会尽快确认和签署合同，同时向中科软公司提出了一些问题。5月9日，马延辉向韦崇辉发件称由于车联天下公司一直未付合同款，因此，自5月份起停止对涉案项目的支持。5月10日，车联天下公司向中科软公司发函，要求中科软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前解决项目存在的部分问题，包括车联详情-远控记录、经销商端、车辆列表、车辆线上测试等功能模块的问题。5月14日，马延辉回复称，车联天下公司提出的问题属于新增需求，且上述问题已均在接到通知后修复完毕，但车联天下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合同款项。此外，自2018年开瑞项目上线后，车联天下公司不断提出需求变更和新增需求，前后变更的总工作量达505人/天，费用合计808000元。附件确认了新增及变更需求情况说明，包括双方签字确认的功能点：348.5人/天（附件1），MNO变更开发工作量：110.5人/天（附件2），自2018年10月后新增需求：46人/天（附件3）。另，中科软公司提交了蔚来等项目的工作量确认清单，表明，双方合作项目结算标准为1600元每人每日。此外，车联天下公司对中科软公司已经完成涉案项目开发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的价款已经被现场服务合同的价款所涵盖，因此，不应再支付合同款。上述事实有开发合同、双方邮件往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进行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科软公司的主张，涉案项目可以分为两部分。一、已经签订合同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科软公司向车联天下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全部款项，车联天下公司认为中科软公司未交付源代码，不符合付款条件。本院认为，结合验收报告及付款计划，可以确认，中科软公司已完成软件的上线及交付，同时上线时间超过3个月，车联天下公司未就软件提出异议，因此，全部合同款的支付条件已满足，中科软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车联天下公司共应向支付680400元合同款，其已经支付72432.83元，应继续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剩余价款607967.17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若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总金额的10%为限。本案中，车联天下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时间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亦未按照其提出的付款计划中承诺的时间支付相应合同款，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其逾期违约金已经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因此，其应向中科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0%，即68040元。二、未签订合同的部分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双方并未签署合同，即未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本院需要进一步确认双方是否通过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订立了合同。中科软公司认为双方通过事实行为订立了合同，车联天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邮件往来以及项目实施情况，可以认定，双方通过事实行为订立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车联天下公司委托中科软公司开发涉案项目，中科软公司的主要义务为项目开发并交付项目成果，车联天下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合同价款。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就合同价款等内容达成明确约定，亦未签订补充协议，本院依据双方沟通的内容及交易习惯来对合同价款进行确认。中科软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的合同价款为808000元，对此，双方在需求清单中对确认过部分工时，且中科软公司向车联天下公司催款时提到涉案项目耗费505人/日的工作量及相应合同价款为808000元，车联天下公司从未就工时及价款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虽然双方未就全部工时及合同价款进行签字确认，但本院根据双方沟通情况可以推定，中科软公司已经履行完其主张价款的相应义务。车联天下公司提出的工时并未以人日为单位，而是以时为单位，不符合双方项目合作中已可以确认的惯例及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涉案项目上线后，存在需求变更和新增，中科软公司继续从事相关开发工作的事实，车联天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相关价款数额提出过异议或对方实际未履行相应义务，亦未举证证明中科软公司进行涉案项目新增、变更内容的开发属于履行案外合同的对应义务。因此，本院认可中科软公司的主张，车联天下公司应就未签订合同的部分，即新增或变更需求向项目部分支付808000元价款。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在案证据未显示双方对履行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中科软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车联天下公司提出了履约要求，本院认为，车联天下公司应在要求到达之日的合理期限内，即2019年6月14日前向中科软公司支付合同款808000元。车联天下公司未在履行期限前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中科软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中科软公司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415967.17元；二、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804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6元，由北京车联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