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喜平，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负责人：李峰，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姝彦，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男，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王名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喜平及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以下简称西温庄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姝彦、胡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和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因此合同无效。（1）、根据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和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在庭审中的举证和陈述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不存在162万元的贷款及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认可存在的法律关系是162万元的担保法律关系。（2）、但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和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至第三条中均共同故意或意思表述了双方存在162万元的贷款及贷款法律关系。《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本案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和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不存在,即双方约定的“162万元贷款法律关系”不存在,因此合同不成立。根据庭审记录及相关的证据显示,本案162万元的贷款法律关系双方虽有表述,但事实不存在,因此《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而本案162万元的贷款法律关系标的不存在,因此该《协议书》不成立。3、一审判决没有引用任何法律条款进行判决。4、本案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是特别法人,是特殊的法律主体,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代表,双方存在真实的162万元担保法律关系,但双方均把该162万元担保法律关系约定为贷款法律关系,且把该162万元没收为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辩称，第一，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173.34万元扣款发生在2003年1月28日，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北王名居委会在2003年1月28日就知晓并同意将存单用于行使质权，所以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二，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于1999年1月25日和2000年2月29日向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出具的申请书明确表示愿意以其235万元的存单为借款人加乐泉宣扬沟煤矿贷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确双方为质权人与出质人的法律关系写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是针对双方质押担保事宜，而且主要是为了办理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承担剩余款项的返还事宜，协议的标的就是存单质押和款项返还并不是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所称的标的不存在，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约定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及协调方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人民政府三方均在协议上盖章签字，故协议书合法成立，真实有效，且现已履行完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原名称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农村信用合作社。原告分别于1995年10月1日、1997年3月26日在被告处存有定期存款150万元、85万元，共计235万元。1996年12月28日至1997年3月26日期间，煤气化加乐泉矿劳动服务公司宣扬沟煤矿在被告处有6笔贷款，金额共计162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材料，每笔贷款均由原告提供的上述存单作质押担保，并签订了六份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方保证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并以存单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借款方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按规定加收利息，并有权随时从借款方账户直接扣收贷款本息和处理抵押物，从中优先受偿。1999年1月25日、2000年2月29日，原告向被告书面申请，写明“加乐泉煤矿用我村存单两张235万元向贵社贷款162万元，因期限已到，现有收据已查找不到，为了减少集体的损失，完善金融和法律手续，特申请贵社将原贷款存单转为定期存款。转存后，存单继续作为贷款抵押手续。”2000年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235万元有价证券质押手续。2005年10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人民政府（协调方）的协调下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以存单质押在甲方的贷款，截止2003年1月28日，共欠甲方贷款本金162万元、利息1681818.28元，两项合计3301818.28元；甲方根据乙方的合同约定已于2003年1月28日将上述欠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1681818.28元中的113426.48元扣除，至此乙方仍欠甲方利息1568391.80元未还；关于甲方经有关部门协调已付乙方1995年10月1日至2000年2月28日存款利息521207.64元，甲方依据质押条例，本应做孳息部分折顶，但经乡政府及有关部门协商同意支付；在乡政府的领导及甲方和乙方的共同协商下，从2000年2月29日至2003年1月28日质押存单235万元孳生的利息85258元冲抵上述欠息1568391.80元中的部分利息；在乡政府的领导协调下，甲方为继续扶持乙方发展，除将上述欠息挂账处理外，将乙方存单剩余款项616573.52元及孳生的对公利息12245.15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一并返还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应继续偿还上述所欠甲方利息1483133.80元及其相应罚息，罚息按人民银行规定执行；本协议为甲乙双方在有关部门调处下达成的最终协议，至此，双方此前的所有借贷问题彻底结清，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再作其他处理，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以上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协议落款处甲方、乙方均加盖印章、负责人签字，同时协调方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人民政府加盖了印章、负责人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对于被告扣除原告存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11．342648万元，以及被告返还原告剩余存款616573．52元及利息12245.15元的金额无异议。庭审中，原告陈述协议签订后村民不同意，村委会一直未起诉，但向乡政府及银监会反映过、也信访过；本案是质押担保关系，被告行使质权的时间是贷款期满四年之后，故在2003年1月28日扣款已过行使质押权的期限；扣款行为是双方的认知错误，且扣款不是行使抵押关系而扣款。被告陈述本案是基于质权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原告自愿以存单为债务人的贷款提供质押，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能作为质押的范围，故质押合法有效，被告行使质权并不超期，原告主张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系确认之诉，非给付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范畴，故本案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被告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是指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具有如下法律特征：1、系以意思表示为要素，并按意思表示的内容赋予法律效果的民事法律行为；2、需两方以上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3、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合同的成立是指缔约人向对方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状态，评价合同成立与否的前提是合同双方就合同所涉事项进行了接触、洽商，已将自己的意思向对方做出表示，若最终双方达成合意则合同成立，若最终双方未能达成合意则合同未成立。结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均符合合同的法律要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最终合意的体现，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故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5年10月31日，在西温庄乡人民政府的积极督促、协调下本着西温庄信用社做最大让步，继续扶持北王名居委会发展的原则，就多年来北王名居委会以存单质押在西温庄信用社贷款事宜，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实为以北王名居委会的存单在西温庄信用社为“加乐泉宣扬沟煤矿”贷款而提供质押，就质押的存单如何为“加乐泉宣扬沟煤矿”偿还贷款而达成的协议，同时，结合北王名居委会于1999年1月25日及2000年2月29日向西温庄信用社出具的申请书综合考量，2005年10月31日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西温庄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且该协议双方早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北王名居委会认为该“协议书”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2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段雪丽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