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男，生于1978年12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华，女，生于1973年10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锋,梓潼县潼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华与被上诉人刘桂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被上诉人刘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桂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吴华与刘桂华在冲突中虽有肢体接触，但吴华未对刘桂华的右膝关节进行打击，刘桂华的损伤是因其自身蜕变性所致；2.刘桂华与吴华发生冲突5天后才提出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不能排除该损害是其他原因所导致。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刘桂华的损伤是其自身原因所造成，原审判令吴华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刘桂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梓潼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刘桂华的损失系吴华对刘桂华的伤害行为所造成。 刘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华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9382.20元；2.诉讼费由吴华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吴华、刘桂华因杂草扔在地里而发生吵闹、抓扯和推搡。双方当事人对刘桂华右膝关节损伤是否系在案涉纠纷中因吴华的行为所造成发生争议，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如下： 1.吴华2019年8月2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纠纷中其与刘桂华冲突的陈述为：“我就用手（具体哪只手我记不清楚了）推了刘桂华一下，刘桂华就退了几步”，“泥巴打到了我的腿上，我就上去把刘桂华的双手抓住，我说我要把刘桂华扔到水沟里，但是我没有扔刘桂华，我就这样说了下”，“刘桂华当时背对着我的门口坐在地上的，我就直接上去用手推了刘桂华的左肩膀一下，刘桂华倒地没有，我没有看清楚”，“我们没有打刘桂华，我就是用手推了刘桂华两下”。 2.吴华2019年10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纠纷中其与刘桂华肢体接触的陈述为：“刘桂华就指着我还是骂我，我就用手推了一下，我就把刘桂华推开了”，“上来抓我的衣领口，我就还是推开了刘桂华”，“刘桂华就蹲在地上捡泥巴打我，我就不想让刘桂华打我，我就弯腰用手把刘桂华的两只手抓住”，“刘桂华还是不听，我就用手把刘桂华的脖子掐住”，“我掐到刘桂华之后，她坐在地上顺着就倒在地上了”。在这次接受询问时，吴华增加了其掐刘桂华脖子和看见刘桂华倒地的陈述。 3.吴华妻子段启碧整个纠纷中都在现场，其2019年8月2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刘桂华、吴华在纠纷中的两次肢体接触作了如下的陈述：“刘桂华用手把吴华的眼镜打掉在地上，吴华就一把用手把刘桂华抓到，我就把吴华拉开”，“当时是在我家门口，吴华就是用手推了刘桂华肩膀一下，推的这一下，刘桂华也没有倒地”。 4.现场目击者白永红针对刘桂华、吴华的纠纷情况，在2019年12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有称“我走到跟前看到吴华将刘桂华按在地上的”，“吴华用两只手按到刘桂华的两只手的”，“吴华又跑到门口，喊刘桂华不准去他家门口骂，一只手将刘桂华领子卡到，一只手抓到刘桂华的手，当时刘桂华一只手拿了一个土块”。 5.现场目击者吴炳勇针对刘桂华、吴华的纠纷情况，在2019年12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走到本队吴华门前福豆地处，就看见吴华和刘桂华两个人抓扯在一起的，刘桂华坐在地上把吴华腿杆抱到起的，我们到了就把刘桂华拉起来了”，“我在现场的时候，没有看见谁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刘桂华说她的右腿杆疼，我后头听说刘桂华右腿还动手术了的”。 6.现场目击者吴定武针对刘桂华、吴华的纠纷情况，在2019年12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刘桂华都倒在地上了，吴华骑在刘桂华身上，吴华把刘桂华按在地上”，“吴华和刘桂华又抓扯起了，吴华还是把刘桂华按在吴华家门口的地上，吴华一只手把刘桂华的脖子抓住，一只手把刘桂华的右手按在地上，刘桂华就用左手在吴华家门口的地上顺手拾起了块砖头去砸吴华，吴华看见刘桂华砸他，吴华就把刘桂华放开起来了”。 7.刘桂华提交的梓潼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和DR检查报告单，证实事发当天刘桂华到梓潼县人民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其中包括对右膝关节正侧位作DR检查、开具处方药的事实。刘桂华在2019年8月22日、12月27日两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自己与吴华的肢体接触有如下陈述：“我就指了吴华两下，吴华就用右手掐住我的脖子，左手就把我双手抓住的，接着吴华就把我拉倒了我倒在路上后，吴华接着用膝盖跪在我左大腿上”，“段启碧把吴华眼镜拿来带上后，吴华就用两只手把我的两只脚抓住往路边上的水沟里扔”，“我当时就抓到路边上的草，吴华就没有扔到水沟里”，“吴华出来之后就按着我的头，把我的头往地上碰”，“吴华就用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用他的膝盖跪在我身上，我就用右腿蹬他，吴华就把掐我脖子的手松开了，因为我在用右腿蹬他，吴华就用两个手使劲把我的右膝盖一把捏到”，“段启碧就来拉吴华，吴华就说要把我甩到旁边的堰塘里去，就抓到我的腿杆把我往堰塘里边拉，我就抓到我倒地的地方的草，吴华就还是抓着我的腿杆扯”。刘桂华对办案民警关于膝盖的伤是如何造成的提问，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称“我当时从地上起来后就感觉右腿使不上劲，不敢走路”。 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刘桂华事发当天即有针对性地进行右膝关节门诊检查治疗等来看，吴华及其妻子段启碧在接受询问时对双方在纠纷中的肢体接触事实，明显存在着矛盾和刻意回避；现场目击者对刘桂华倒地、吴华掐脖、刘桂华当时出现右腿疼痛等的陈述，与刘桂华自身关于纠纷中双方肢体接触事实的陈述及刘桂华前往梓潼县人民医院有针对性地进行检查右膝关节的事实吻合。所以，刘桂华右膝关节在案涉纠纷中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仅凭梓潼县人民医院于纠纷当天作出的“右膝关节未见明确骨折及脱位”的DR检查报告意见，不足以否定。综上，应认定刘桂华右膝关节在案涉纠纷中受伤的事实成立，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吴华故意直接致伤。 另查明，继2019年8月15日检查诊治右膝关节等部位后，刘桂华又于2019年8月20日前往梓潼县人民医院作进一步检查。经进行核磁共振检查，刘桂华右膝关节伤情被诊断为“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破裂、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破裂、右胫骨平台骨挫伤”等。2019年8月27日，刘桂华前往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刘桂华接受了手术治疗，并花费391.50元购买了膝关节固定器。2019年9月16日，住院20天的刘桂华出院。刘桂华的出院医嘱中，有“随访治疗”“术后2年住院行内固定术，预计需15000元”“术后3月内要带支具固定保护，避免再受外伤，防止重建韧带断裂”“休息3个月”等内容。在整个治疗期间，刘桂华花费门诊治疗费2180.02元、住院医疗费36000.70元。2020年1月5日，刘桂华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损伤作伤残等级评定，并交纳鉴定费用1000元。2020年1月10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做出“被鉴定人刘桂华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再查明，刘桂华近一两年在家从事农业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桂华的右膝关节在与吴华的纠纷中受伤，吴华存在损害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综合全案事实看，刘桂华自身遇事不冷静，也是致其与吴华的矛盾纠纷加速升级的重要原因，即刘桂华对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过错；刘桂华受伤后不予及时有效地进行治疗，直到纠纷后的第20天才到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还存在延误治疗的过错，所以，可相应减轻吴华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刘桂华、吴华的纠纷过错程度以及刘桂华自身延误治疗的实际，确定刘桂华自身承担50%责任，吴华承担50%责任较为合适。因吴华并未举证证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或鉴定程序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对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刘桂华的年龄、所从事职业、受伤程度和治疗情况、续医需求、当地的经济发展状况和居民消费水平以及其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等，依法认定刘桂华因此次纠纷致右膝关节损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95134.22元，其中医疗费用38572.22元（其中包括门诊治疗费2180.02元、住院医疗费36000.70元、膝关节固定器费用391.50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13331元（2018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刘桂华自行主张的标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20年×0.1]、误工费8800元[110天（包括住院的20天和出院后的90天休息时间）×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天（住院天数）×20元]、营养费400元[20天（住院天数）×20元]、护理费2000元[20天（住院天数）×100元]、续医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酌定）、交通费300元（酌定）、鉴定费1000元。 综上所述，吴华在本案中应赔偿刘桂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567.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限吴华吴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桂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续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567.11元。案件受理费523元，刘桂华负担270元，吴华负担25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根据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认定刘桂华右膝半月板损伤系吴华造成。 首先，根据刘桂华的陈述和证人吴炳勇、白永红、吴定武等证人的证言，刘桂华于8月15日在医院的就诊记录，足以证实吴华与刘桂华因琐事纠纷发生较为强烈的肢体冲突，刘桂华在冲突过程中右腿受到损伤。 其次，梓潼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明确结论为“刘桂华于2019年8月15日所受外伤属实，外伤致右膝关节前叉韧带断裂、右膝关节内侧、外侧半月板破裂”。根据该鉴定书，足以证实刘桂华右膝关节的损害与刘桂华和吴华在8月15日发生的冲突有直接因果关系。 最后，吴华在庭审中称刘桂华右膝半月板损伤是在冲突发生几天后才查出，不排除该损伤是因其他原因造成，但吴华对其主张并未举证证实。而刘桂华提交的证实其右膝损伤系由刘桂华所造成的证据具有更高的盖然性。 综上所述，吴华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上诉人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