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姜家镇狮城路****。 法定代表人金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忆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鑫牛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世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立洲，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忆旻，被上诉人众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浙江众安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姜家宏山农居中心广场及1#商业楼局部地下室上浮加固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令后40天；合同价款为1514655元；工期顺延的情况为设计变更、不可抗力、发包方代表同意给与顺延的其他情况；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收到承包人10%合同款作为履约保证金后，预付合同款的20%工程款，全部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确认后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余款6个月付清（不计利息）。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5日开工，于2015年4月23日竣工验收，2017年6月27日经审计后确认价款为2108759元。新天地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工程款302931元，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工程款421047元，于2015年7月1日支付工程款412013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472768元。众安公司于2020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新天地公司支付工程款472768元，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23077元（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20年4月2日止），并支付以47276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新天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未付工程款47276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新天地公司抗辩案涉工程款应由姜家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姜家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人，故未付工程款应由新天地公司支付。关于新天地公司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故确认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77228元，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于新天地公司抗辩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事宜，因新天地公司未提反诉，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新天地公司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72768元及逾期利息77228元（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8元，减半收取4879元，保全申请费3500元，合计8379元，由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2元，由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77元。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新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工程系姜家镇政府委托代建项目，上诉人仅是受托代建方，非实际建设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在被上诉人明知存在代建关系，镇政府全程参与建设且资金来源为政府资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仅以镇政府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相对方为由简单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镇政府签订的代建协议，双方已经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代建人（受托人）未超越代理权限范围的民事行为所产生权利和义务，应由委托人承担。根据代建工作联系单、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证书，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是镇政府，根据工程价款结算审计报告书可知项目资金来源为政府资金，且在结算审定表建设单位一栏处，镇政府与上诉人共同用印确认造价结果。根据历次会议纪要、镇政府的签到登记及工程量签证单中，镇政府代表在“建设单位”一栏的签字可知，涉案工程的来源、建设方案的确定、工程量的变动确认、竣工验收、造价结算等各个环节，镇政府均有参与并进行决策，召开施工会议时包括镇政府、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各方均派员出席。因此，被上诉人对镇政府是实际建设单位、决策人和付款义务人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镇政府完全符合该条规定的委托人介入情形，其应当受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束，承担支付义务。且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存在超越委托权限的行为，均在委托事项范围内按镇政府要求开展建设管理、协调等工作，后因镇政府拖欠款项才导致上诉人客观上无钱可付，故应依据该条的精神来认定支付责任主体，而不是简单以形式上的非合同相对方来加重上诉人额外付款义务。二、上诉人曾申请追加镇政府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政府非合同相对方，未批准追加申请。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令第728号），，地方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管理工作，维护和保障中小企业合法权益。政府投资项目所需资金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确保落实到位，不得使企业垫资建设。上诉人受今年疫情影响本就经营困难，现又因政府资金无法到位遭受诉累更加雪上加霜。为査明案件事实，厘清法律关系，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追加。综上，上诉人新天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众安公司答辩称：工程代建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合同，工程代建合同具有管理服务功能，从建设工程领域来讲，从工程总承包、平行发包、施工总承包、总包或者指定分包，形式都是相同的，是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实施方式，所以作为代建单位应当在代建工作范围内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实际上并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只是对总包单位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地下室上浮问题做加固工程，签订合同也是跟上诉人签的，在签订合同时也并不知道本案工程是一个委托代建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矛盾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众安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新天地公司主张其系委托代建方，系代他人订立该合同，但未有效举证该合同订立时其已经向众安公司披露相关委托代建信息，故众安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新天地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新天地公司主张追加委托方参加诉讼缺乏依据。因新天地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利息的计算亦无不妥。综上，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杭州千岛湖新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