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其濛，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楚雄，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伟，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飞，浙江天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洁，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范其濛因与被上诉人胡宏伟、周洁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胡宏伟与周洁原系夫妻，双方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于2014年5月8日双方登记离婚，2017年12月25日双方复婚，后于2018年6月19日生育一子。2018年8月20日，双方再次登记离婚。2014年4月期间，胡宏伟及周洁为购房前往涉案房屋销售地看房，并与销售人员沟通相关购房事宜。2014年4月28日，周洁之母范丽萍与杭州中瑞置业有限公司订立《香郡商品房认购协议》，载明欲买受房屋为涉案房屋，认购定金75000元，当日周洁账户转账杭州中瑞置业有限公司75000元。后该认购协议被解除。2014年6月9日，范其濛与杭州中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范其濛购买案涉房屋，房款总价1574900元。首付款项为524900元，其余105万元办理银行贷款。范其濛及周洁认可，周洁帮其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4年9月16日，周洁账户向杭州中瑞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79900元。银行贷款亦以范其濛名义办理。2014年11月11日，胡宏伟之父胡小虎向范其濛中国工商银行6220××××9161账号汇款842001元。该账户于2014年11月1日开始启用。2014年12月，该账号开始用于归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2014年12月至2019年6月共计还款55次，其中42次由周洁于还贷前日将还贷金额转入该账户，3次为周洁转账部分款项，部分款项现存。其余划款次数为现金存入。范其濛陈述案涉房屋于2017年1月交付。房屋登记在范其濛名下。后由周洁进行了装修，并一直由周洁使用。胡宏伟因涉刑，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服刑。胡宏伟自述，除服刑期间外，一直与周洁一起生活，双方财产也由周洁管理。周洁陈述自2014年5月8日离婚后，双方没有一起生活，后自2017年年中开始共同生活。2019年5月，案涉房屋欲出售，胡宏伟为此与范其濛进行沟通。双方沟通中，范其濛陈述：工商银行尾号9161账号卡由周洁保管，房产证、购房合同、贷款合同、发票等均由周洁保管。卖房系周洁意愿，所有款项也与其无关。现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尚未还清。胡宏伟及周洁名下均无其他房产。 胡宏伟请求判令：范其濛立即协助胡宏伟及周洁将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过户登记至胡宏伟及周洁名下，并协助办理完毕全部过户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范其濛是否系接受委托代为买房。根据现有证据证实以及当事人陈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主要经由周洁账户支付，范其濛主张已将现金交付周洁，但缺乏证据证实，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银行按揭贷款的大部分，均系周洁账户转账归还，其余不明确的次数也系现金存入，不能直接认定系范其濛归还。另房屋所涉的购房合同、发票、产权证等范其濛亦陈述由周洁保管，而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周洁家庭在装修使用，据此应认定购房并非范其濛本人意愿。其次焦点为借用范其濛名义购房是否为胡宏伟及周洁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实情，虽胡宏伟及周洁二人在2014年5月6日离婚，但在此之前，双方已经就买房进行沟通并已初步与销售方进行了意向沟通。在范其濛签订购房合同之后，按揭还贷开始之前，胡宏伟亦将80余万款项直接汇入用于还贷的账号中，而后期胡宏伟亦共同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中，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据此可以认定，购房系二人的共同意愿，共同实施了借用范其濛名义购房并共同为购房而付款的行为，周洁、胡宏伟及范其濛之间成立借用名义购房的合同关系，周洁及胡宏伟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现胡宏伟要求范其濛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与周洁名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剩余还贷应由二人负责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范其濛应将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转移登记至胡宏伟及周洁名下，该房剩余房贷由胡宏伟、周洁负责偿还。案件受理费20400元，由范其濛负担。 宣判后，范其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期间，胡宏伟与周洁为购房前往渉案房屋销售地看房，并与销售人员沟通相关事宜”。根据胡宏伟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有一份房产销售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部分间接反映该情况，但出具该情况说明的人员并未出庭作证，且一审判决中明确表示“因该份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那么该情况应当不能被认定。原审法院依据其排除效力的证据认定事实，属错误认定。二、原审法院说理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范其濛是否系接受委托买房；2.借用范其濛名义购房是否为胡宏伟及周洁的共同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认为，本案主要系胡宏伟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争议焦点的主体应当是上诉人与胡宏伟，主要争议的事实应当是胡宏伟对涉案房屋是否拥有产权。上诉人是否接受委托购房直接指向的对象是上诉人和委托人，而非上诉人与胡宏伟。更何况，原审法院针对该争议焦点的说理主要围绕上诉人与周洁之间展开（……案渉房屋首付款主要经由周洁账户支付，范其濛主张已将现金交付周洁……），胡宏伟基本脱离该争议焦点主体范畴。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继续根据其排除效力的证据（房产销售人员的情况说明）来认定“胡宏伟与周洁已就买房进行沟通并已初步与销售方进行了意向沟通”，并据此直接越过周洁与胡宏伟离婚、周洁与上诉人联系系其单方行为的事实。原审法院还认为“……胡宏伟亦将80余万款项直接汇入用于还贷的账号中，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据此可以认定，购房系二人的共同意愿，共同实施了借用范其濛名义购房并共同为购房而付款的行为，周洁、胡宏伟及范其濛之间成立借用名义购房的合同关系，周洁及胡宏伟系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就胡小虎（胡宏伟之父）将80余万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进行过阐述，当时胡宏伟因涉嫌侵吞其所在公司（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资产与公司协商归还侵吞款，其父胡小虎亦向该公司承诺会卖房偿债。后因胡小虎害怕其卖房所得款项会被该公司查出而被对方要求一次性支付（当时正在协商分期支付），特意将该款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与其无任何亲属关系），之后胡小虎均一一取出。综合来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胡宏伟与周洁共有的理由无非：1.依照常理推断，周洁与范其濛之间的经济往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2.依照常理推断，胡小虎汇入范其濛账户款项应属于购房款。可以看出，原审法院更多的是依据推断得出结论。在此，上诉人亦想通过一些常理、推断来自证物权。三、上诉人“自证物权”。1.如果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接受胡宏伟委托购买，胡宏伟为何不与上诉人签订代购协议。要知道，上诉人购房时胡宏伟与周洁已经离婚，上诉人与胡宏伟姻亲关系已不存在，试想，两个基本无关系的人怎么会通过口头约定来达成代为购房的合意。2.如果涉案房屋系周洁与胡宏伟共有，那么其二者第二次协议离婚（2018年8月20日）为何不将涉案房屋约定分割，这不合常理。3.上诉人是一个正常人，且至今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房，放弃自己首套房优惠政策而代持他人房屋不合理。并且，涉案房屋按揭期限为30年，根本不符合代持常理。4.涉案房屋支付首付款时间为2014年，本案一审系2019年，时隔5年，胡宏伟作为一个正常人，如果房屋确系其所有，为何在此5年期间从来都不跟上诉人就此事沟通。5.如果胡宏伟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那么其为何从未参与过按揭还贷，也从不与上诉人发生经济往来。上诉人亦从未向其催讨过任何一期按揭贷款，这也不符合常理。6.涉案房屋首付款为55万，贷款金额为105万，若上诉人系胡宏伟代持房人，胡宏伟之父胡小虎向上诉人转入80余万元为何不全部用于购房。这样一来贷款压力也小很多。故，从常理而言，认定胡宏伟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亦站不住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说理不充分、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宏伟承担。 被上诉人胡宏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完全贯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系公正的判决。一、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原审的证据“录音”足以证明，上诉人至今未能有证据推翻录音中的自认陈述，况且上诉人在录音中也自认双方确实有一份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二、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以及还贷款事实上均由两被上诉人支付，产权证由被上诉人保管，房屋由被上诉人居住，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已经通过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了相关的认定。三、上诉人于2019年5月欲出售案涉房屋，侵害了被上诉人胡宏伟的合法权益。此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洁辩称：在上诉人购买房屋时，周洁和胡宏伟一直处于离婚状态。如果离婚状态下的钱款、购房行为与对方还有关系的话，在周洁和胡宏伟离婚以后，胡宏伟将周洁、胡宏伟二人的共同财产经济适用房于12月份卖掉，那周洁也能得到房屋的分配。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上诉人范其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上诉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只有案涉一套房屋。 2.社区证明、物业中心证明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胡宏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与客观情况不符。 被上诉人胡宏伟、周洁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范其濛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胡宏伟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均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已经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是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购买。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两份证明只是把当时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原审判决书中也作了相关的记载。而且该居住证明也并非是本案的关键。被上诉人周洁对上诉人范其濛提交的证据未持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缺乏证明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胡宏伟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反映，范其濛在通话中明确陈述工商银行尾号9161账号卡由周洁保管，房产证、购房合同、贷款合同、发票等均由周洁保管。具体买房其仅是签字，钱款账目等其均未参与，卖房也系周洁意愿，卖房的钱也与其无关。范其濛称胡宏伟在通话中存在诱导其陈述，通话中以杭州话交流，文字上有歧义等抗辩意见，均与双方通话内容不符。且案涉房屋在交付后一直由周洁家庭在装修使用，应认为购房并非范其濛本人的意愿。综合胡宏伟与周洁在2014年5月8日离婚前，已经就买房事宜与销售方进行了意向沟通，在范其濛签订购房合同之后，按揭还贷开始之前，胡宏伟父亲将80余万元款项直接汇入用于还贷的账户中，后期胡宏伟亦共同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中，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等事实。应认为胡宏伟、周洁出于购房的共同意思表示，借用范其濛名义购房的事实成立。周洁、胡宏伟系讼争房屋实际所有人，原审法院判令范其濛将讼争房屋过户至胡宏伟与周洁名下，剩余按揭贷款由胡宏伟、周洁负责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范其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0400元，由范其濛负担。范其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