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7185号原告：王莉斌，女，汉族，1964年9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辛宇，男，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婉霖，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辰瑞，男，台湾地区居民，1954年1月28日出生，住址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茜，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莉斌、辛宇与被告陈辰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婉霖，被告陈辰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茜、龙纯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共计9292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不当得利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19572.56元（以929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以上合计为1048772.56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05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案外人深圳市盛荣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通公司”）向被告借款用于收购迈高精细高新材料（深圳）有限公司49%的股权，被告分四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盛荣通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共计3324000元。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间，原告受案外人盛荣通公司所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盛荣通公司向被告偿还前述借款共计929200元（被告收款银行为广发银行深圳中海支行，现己更名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皇岗支行，简称为广发银行深圳皇岗支行，收款账户为62×××06）。被告与盛荣通公司因前述借款3324000元产生争议，并诉至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粤0391民初372号〕，后历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二审〔案号：（2016）粤03民终21078号）〕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再审〔案号：（2017）粤民申5553号〕。该案生效判决未认可原告支付的929200元系代盛荣通公司还款，故原告认为被告就其占有的涉案929200款项无合法根据，理应返还原告。嗣后，经原告多次催促归还，被告仍拒绝返还原告上述款项，导致原告财产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被告的行为己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确认利息起算点为终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4月21日。就本案法院管辖，需说明的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前述规定，同时结合我国涉外民事诉讼管辖权的基本原则：（1）诉讼与法院所在地实际联系的原则。即凡是诉讼与我国法院所在地存在一定实际联系的，我国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2）尊重当事人的原则。即无论当事人一方是否为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前提下，都可以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法院管辖。（3）维护国家主权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此，就本案而言，本案争议行为发生地在福田区且原告的住所地均为福田区，本案诉讼与福田区人民法院存在实际联系，福田区人民法院有权管辖。同时，被告陈辰瑞作为台湾籍居民，被告所持有的涉案银行账户的开户行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皇岗支行（即广发银行深圳皇岗支行，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共和世家首层）且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厂房租金至该银行账户，因此，本案完全可以适用“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即福田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更何况，从维护我国公民合法权益的角度来看，在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前提下，福田区人民法院作为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法院亦有权受理本案。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辰瑞答辩称，一、原告所谓的不当得利实际上全部是原告代公司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二名原告是夫妻关系，辛宇是陈辰瑞当时入职的迈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发生时以及现今都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陈辰瑞在本案付款发生时任迈高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明确证实被告的工资分两部分发放，分别由迈高公司公账发放15万元台币，约合人民币3万元，由公司实际控制人辛宇及其妻子王莉斌个人账户代发放人民币49000元，实际代发放约46000元/月。其中，第一，从二名原告支付的起始时间上看，付款时间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3年7月23日，每月23日固定支付的工资月份与迈高公司正式营业时间和被告离职时间完全一致，2011年7月18日公司主体由迈图变更为迈高，即2011年7月工资在2011年8月发放，与原告夫妻二人开始以个人账户代付工资时间2011年8月25日完全一致，陈辰瑞的离职时间为2013年7月底，这与原告夫妻二人以个人账户最后一笔工资支付的时间2013年7月23日完全一致；第二，每个月都固定支付基本相同的金额，这与工资每月发放固定金额的特性一致；第三，从二名原告支付的金额上看几乎都是固定的46000元，偶尔有些小变动是奖金以及可明确计算出的补发工资金额，这与被告的工资数额以及公司前身迈图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以及发放方式相符合，被告在公司的总工资为每月369896元新台币，约为每月8万元人民币，分为两部分发放，在2011年7月18日公司主体变更前，每月由公司前身迈图的实际控制人台湾MOMENTIVE在台湾发放15万元新台币，当时汇率约合人民币3万元，由深圳的迈图公司在深圳发放新台币212643元，约合人民币46000元，自2011年1月起涨至219896元约合人民币49000元。迈高公司财务在2011年7月27日发给原告辛宇及被告陈辰瑞的电子邮件可明确证实工资发放情况，且同时可证实公司原先是打算由公司账户发放49000元部分，在次日公司决定变更为由公司账户发放15万元新台币即人民币3万元，剩下的49000元工资部分不由公司发放，迈高公司财务于2011年7月28日发送给陈辰瑞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明确证实这一更改。2011年7月18日，公司主体变更为迈高公司后即开始正式由迈高公司发放前述金额以及由辛宇夫妇代发固定工资46000元每月以及少量的年终奖金和补贴，具体的前后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金额发放方式，详见被告证据材料一《迈高公司对陈辰瑞工资支付情况》。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已明确证实本案原告夫妻二人的全部付款为被告的工资，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4日以前，迈图精细高新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图公司”）的股东为MOMENTIVEPERFORMANCEMATERIALSASIAPACIFICPTE.LTD.（以下简称MOMENTIVE公司，持股51%）和深圳市盛荣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通公司”，持股49%）。2008年3月30日，被告陈辰瑞与迈图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被告任职迈图公司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30日起至2011年8月29日止。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国银行流水及《迈高公司对陈辰瑞劳动报酬支付情况》，显示迈图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29日、2月26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7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29日、10月28日、11月29日、12月30日、2011年1月28日、2月25日、3月30日、4月29日、5月31日、7月5日、7月29日向被告转账45927.21元、45729.68元、45828.23元、45828.23元、109753.41元（年中奖金）、43907.25元、44710.47元、44588.59元、44729.28元、45289.8元、45632元、46226.74元、46941.06元、49637.92元、48974.61元、48649.56元、146876.23元、49062.03元、46910元（6月工资）、25075元（迈图公司变更为迈高公司前7月1日至16日的工资）。被告主张自2010年1月29日至2011年7月29日，迈图公司每月发放被告工资台币212643元（约人民币46000元），另一部分月工资台币150000元（约人民币30000元）由控股股东台湾MOMENTIVE公司发放。2010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辛宇发送一封电子邮件称：“月薪72528.40元、年薪942869.42元，以此同等条件加入新公司，烦请确认。原告辛宇同日回复邮件称：“保证实收不低于你个人现有的工资标准！”2011年6月14日，迈图公司的股东变更为MIDGOLDCO.，LIMITED（以下简称MIDGOLDCO公司，持股51%）和盛荣通公司（持股49%），原告辛宇系MIDGOLDCO公司的股东（持股60%）。2011年6月16日，被告陈辰瑞与迈高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被告任职迈高公司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2011年6月23日，被告陈辰瑞担任迈图公司副董事长。2011年7月18日，迈图公司更名为迈高公司。2011年7月27日，迈高公司王炎发给原告辛宇以及陈辰瑞一封邮件，邮件中写明：“陈辰瑞的工资情况，2011年6月之前的发放是台湾150000新台币，深圳219896新台币（按同期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发放），社保等在台湾缴纳，中国的个税由公司负担，无年底双薪，有年终奖，今后公司的发放方案是：月度发放62442RMB，税后实际收入49124RMB（49124RMB相当于219896新台币，同期汇率0.2234），无年底双薪，个税公司在当月工资中代扣代缴，年终奖待定，CHARLES是否在深圳买社保待定（按规定要求购买），以上计划从2011年7月开始执行请辛总批准。”2011年7月28日，迈高公司王炎发送给陈辰瑞电子邮件及附件，邮件内容载明：“附上是7月工资计算，请审批！关于陈辰瑞的工资由于辛总说下星期讨论确定，因此我先发一部分，其余部分等确定后补发。”附件载明陈辰瑞先发部分的税前工资为30000元。迈高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9月29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2年1月5日、1月31日、2月29日、3月30日、4月28日、5月31日、7月2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28日、10月31日、11月30日、2013年1月4日、1月31日、2月1日、2月28日、3月29日、4月28日、5月31日、6月28日向被告转账37150元、30780元、30780元、30705元、30705元、34305元（第13个月工资）、30705元、30705元、30705元、30705元、51645元（5月工资及年中奖金）、30780元、30780元、30780元、30780元、30780元、30705元、38000元、27010元、16000元、30705元、30705元、30705元、30705元、3078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平安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原告辛宇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2013年7月22日向被告转账47000元、74800元，合计121800元；原告王莉斌分别于2011年11月8日、12月1日、12月31日、2012年1月17日、2月22日、4月1日、4月9日、5月7日、6月21日、7月19日、8月30日、9月12日、9月26日、11月3日、12月4日、12月7日、12月31日、2013年1月10日向被告转账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30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14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46000元，合计807400元。以上转账合计929200元（121800元+8074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099年度（公历2010年）综合所得税结算申报国税局审核专用申报书，显示被告2010年的薪资所得为台币5760296元，以及100年度（公历2011年）综合所得税结算申报国税局审核专用申报书，显示被告2011年的薪资所得为台币534904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需符合以下要件：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款项929200元的支付时间发生于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前述款项交付的相近时间,被告系迈高公司的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定期从迈高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其次，从原告辛宇与被告在2010年11月24日的电子邮件的内容看，原告辛宇作为迈高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其确承诺支付被告每月人民币70000多元的工资，迈高公司实际发放给被告30000元左右，为弥补工资差价，原告辛宇自己并委托其妻子王莉斌每月向被告支付40000多元款项，可能性较大。再次，核查929200元的支付规律，款项支付发生于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间，系每月或定期支付，每期支付的金额较有规律，这一期间与被告从迈高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的期间相近,该笔929200元较为符合支付工资差额的特征。最后，从被告的纳税申报情况看，其在2010年和2011年申报的薪资所得均为台币500多万元，如果仅看迈高公司和迈图公司的支付总额情况，显然被告每年的薪资达不到500多万台币，被告主张2011年6月之前MOMENTIVE公司向其每月支付台币150000元及2011年7月之后二原告向其每月支付人民币46000元左右，迈高公司王炎在2011年7月27日提及：“陈辰瑞的工资情况，2011年6月之前的发放是台湾150000新台币，深圳219896新台币。”被告该主张可信度高，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该929200元系迈高公司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莉斌、辛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3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王莉斌、辛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华 鹏人民陪审员 庄 锦 华人民陪审员 胡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