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怀喃，女，1958年10月25日出生，彝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怀芬，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彝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逢铭，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莹，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繁，男，1926年1月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路**。法定代表人：龙佑铭，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丹，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成，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法定代表人：李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化，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君富，男，193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贵州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邱先碧，女，1944年10月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原告：曾文超，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原告：曾文峰，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告原告：曾文武，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邱怀喃、邱怀芬因与被上诉人陈昌繁、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以下简称非遗中心）、重庆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出版社）、曾君富以及原审原告邱先碧、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邱怀喃、邱怀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逢铭、李海莹，被上诉人陈昌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被上诉人非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丹，被上诉人重庆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被上诉人曾君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怀喃、邱怀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曾君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邱承惠女婿，邱先仪与邱先蓉（容）并不是同一人，因此曾君富对邱石冥作品不享有继承权，一审对此未予查清，一审认定曾君富为适格原告错误。2.陈昌繁在明知邱石冥后人邱怀喃、邱怀芬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未经许可汇编邱石冥文集，将11篇尚未公开发表的作品连同部分已公开的作品交由非遗中心通过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共同侵犯了邱怀喃、邱怀芬对案涉作品依法享有的发表权、汇编权、复制权和发行权。3.重庆出版社除了提交含有著作权保证条款的《出版合同》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出版过程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与陈昌繁、非遗中心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陈昌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邱怀喃、邱怀芬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其未参与出版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也无获利，不存在侵权行为。2.陈昌繁是出于保护和传播邱石冥作品的目的并经曾君富同意汇编《邱石冥文集》，作为邱石冥继承人的曾君富一直支持《邱石冥文集》的出版发行，并感谢陈昌繁的收集整理工作；另一继承人邱先碧也书面表示没有理由起诉陈昌繁；陈昌繁的汇编行为亦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非遗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一审关于曾君富是合法继承人的事实认定正确。2.邱怀喃、邱怀芬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重庆出版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重庆出版社与非遗中心签订有出版合同且重庆出版社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重庆出版社不构成侵权。2.邱怀喃、邱怀芬所提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曾君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邱怀喃、邱怀芬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曾君富是邱石冥的合法继承人，系本案适格主体。2.曾君富知情并同意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汇编、出版、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应支付一定合理费用。其他诉讼参与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怀喃、邱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并销毁侵权出版物《邱石冥文集》；二、判令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石冥（1898—1970），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系我国当代知名画家和美术教育家,在现代画坛享有一定声誉。邱石冥与妻子（已故）仅育有一子邱承惠（已故）。邱承惠与第一任妻子（已故）育有长女邱先容及二女邱先碧；邱承惠与第二任妻子（已故）育有三女邱怀喃、四女邱怀芬。邱先容与其夫曾君富共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曾文超、曾文霞、曾文峰、曾文武。邱承惠于1992年去世，邱先容于1995年去世。邱怀喃、邱怀芬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有：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以及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汇编权和发行权。二人作为原告发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查明，邱承惠之继承人不止二人，故一审法院要求二人提交邱承惠其他继承人的资料。二人分别在2018年5月5日提交一审法院的《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说明》和2018年12月12日提交一审法院的《邱怀喃、邱怀芬关于邱石冥继承人情况的说明》中载明，邱承惠与两任妻子共育有四个女儿，邱承惠与第一任妻子育有长女邱先容及二女邱先碧；邱承惠与第二任妻子育有三女邱怀喃、四女邱怀芬。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并追加继承人参加诉讼后，在第一次庭审中，邱怀喃、邱怀芬对邱先容系其大姐、曾君富系其大姐夫的身份无异议。庭审中，曾君富提交了石阡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出具的《证明》，载明曾君富的结婚证上的“邱先蓉”系邱先容，其为邱承惠长女。2019年5月19日，邱怀喃、邱怀芬提交1979年邱承惠填写的《干部履历表》，其中记载长女为“邱先仪”，此时二人主张邱先容并非邱承惠之女，曾君富不具有继承人资格。2020年6月11日，二人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邱石冥墓碑照片，该照片显示邱石冥的孙女仅有邱怀喃、邱怀芬。2020年5月15日第三次庭审中，曾君富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署名为“承惠、光慧”的信件。该信件收件人称谓是“君富”，其中载明：“先容和文超于10月30日离开武昌……附先容小妹怀喃、怀芬的照片各一张……”。2.墓碑照片两张，其一，邱石冥墓碑照片显示先容系邱承惠之女；其二，邱克振墓碑照片显示孙承惠、曾孙女先容、曾孙女婿曾君富。3.1963年2月2日，曾君富与“邱先蓉”的结婚证。另查明，2013年，陈昌繁将《邱石冥文集》书稿交非遗中心，且陈昌繁为该文集的出版请人做序，自己做后记。非遗中心收到陈昌繁的书稿后，于2013年8月，作为甲方与重庆出版社签订了该文集的出版合同，并为出版该文集支付48000元出版费用。2014年3月，重庆出版社出版由贵州省文化厅和非遗中心策划，陈昌繁编写的《邱石冥文集》。该文集主要收录汇编了邱石冥的部分书画、诗词、信札、论文作品共计34篇，是国内首次收录出版邱石冥相关作品的文集。其中，23篇作品能够证明已经发表。针对另外11篇作品，一审法院依法给予陈昌繁举证期限，但至举证期限届满其仍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11篇作品已经发表。《邱石冥文集》印数为3240册，其中240册为出版书籍必须向主管部门等提供的备案样书。另，石阡县文化馆支付20000元收藏20**册该文集。再查明，陈昌繁编写《邱石冥文集》时，曾长期多次走访邱石冥曾工作的地方了解情况，联系访问邱石冥的学生，并到各地博物馆、图书馆查询搜集与邱石冥有关的文献资料。在2007年5月30日陈昌繁与邱怀芬的通信载明，陈昌繁正在收集邱石冥作品的影印件等资料。2019年12月16日，曾君富明确表示追认陈昌繁使用案涉作品汇编出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2020年5月13日，曾文霞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放弃邱石冥先生的和继承权的说明》，明确表示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2020年6月13日，邱先碧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一份，明确表示其没有任何理由起诉陈昌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曾君富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三、《邱石冥文集》的属性以及如何确定应当对该文集出版发行承担责任的相关主体；四、《邱石冥文集》是否侵害了原告因继承而享有的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以及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汇编权和发行权；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以及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销毁《邱石冥文集》的请求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5月4日，邱怀喃、邱怀芬通过公开渠道购买到《邱石冥文集》，说明截至当日，该文集仍在销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陈昌繁及非遗中心的时效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首先，邱石冥去逝后，继承即开始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款：“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故案涉作品著作财产权的继承人为其子邱承惠。邱承惠于1992年去世，则案涉作品著作财产权再次发生继承，由邱承惠之继承人继承。其次，在2018年5月、12月，邱怀喃、邱怀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关于诉讼主体的情况说明中，二人明确表示邱承惠育有四个女儿，其中邱先容系其大姐，曾君富系其大姐夫，即在邱承惠去世多年后直至提起本案诉讼之初，二人均认可邱先容系邱承惠长女，曾君富系其夫。其他家庭成员至今均对邱先容是邱承惠长女无异议。并且依据常理，邱承惠与邱怀芬同在武汉生活，家庭成员对于彼此的亲属关系应当掌握了解，故邱承惠虽于1979年填写《干部履历表》时，将长女写成“邱先仪”，但其继承人对邱先容与曾君富身份的表态均表明，邱承惠并未否认邱先容系其长女，否则其家庭成员早应提出邱先容、曾君富并非邱承惠继承人之主张。继承属于事实行为，被继承人死亡，继承开始。根据我国继承法之规定，享有法定继承权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邱承惠于1992年去世，则邱承惠之继承人在1992年就发生了继承。邱先容作为法定继承人的资格已经确定。另，根据邱怀喃、邱怀芬提交的邱石冥墓碑照片可知，该照片中亦未包括二人对继承人身份并无争议的邱承惠之二女儿邱先碧。据此，邱怀喃、邱怀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邱先容系邱承惠之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之规定，邱先容系邱石冥之孙女，曾君富作为邱先容之夫，在其死亡后，具有邱石冥继承人之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针对焦点三，首先，《邱石冥文集》是一本将邱石冥生前创作的部分书画、诗歌、信札、论文作品进行选择和编排所形成的体现了独创性的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之规定，该文集属于汇编作品，著作权由汇编人陈昌繁享有。其次，2013年，陈昌繁将《邱石冥文集》的书稿交非遗中心，并请人为该文集做序，自己做后记等，种种行为足以证明陈昌繁汇编案涉作品，并将之交付非遗中心之目的即为出版。且该文集的版权页也载明作者系陈昌繁，故陈昌繁实施了发表案涉未发表作品的行为，也实施了复制及发行案涉作品的行为。非遗中心收到陈昌繁的书稿后，交重庆出版社出版。作为该文集出版合同的甲方，与重庆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并为出版该文集提供出版资金。如果没有非遗中心帮助联系出版事宜，提供资金支持，陈昌繁无法完成《邱石冥文集》的出版，故非遗中心与陈昌繁共同实施了发表案涉未发表作品的行为，也实施了复制及发行案涉作品的行为。再次，重庆出版社作为《邱石冥文集》的出版人，对出版行为具有一定的审查义务。这种审查义务主要有二，一是对该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状态和签约人资格权限进行必要审查，保证使用的汇编作品获得作者陈昌繁的合法授权。二是对该汇编作品的内容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履行合理注意义务。针对焦点四，首先，邱石冥于1970年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之规定，邱石冥作品并未超过保护期，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邱石冥去逝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邱承惠依法继承邱石冥作品的发表权与著作财产权。邱承惠及其两任妻子、长女邱先容均去世后，对邱石冥作品享有继承权的人分别是：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霞、曾文峰、曾文武。发起本案诉讼的是邱怀喃与邱怀芬。曾文霞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主张权利。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仅曾君富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之规定，故本案有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七人主张权利。其次，发表权是指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陈昌繁为编写《邱石冥文集》曾长期多次走访邱石冥曾工作的地方了解情况，联系访问邱石冥的学生，并到各地博物馆、图书馆查询搜集与邱石冥有关的文献资料，说明陈昌繁有接触邱石冥未发表作品的可能性。且至举证期限届满，其仍然无法提交案涉未发表作品已发表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作品中有11篇未发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作者生前未发表的作品，如果作者未明确表示不发表，作者死亡后50年内，其发表权可由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行使……”之规定，即如果作者生前明确表示不得发表，则在该作品保护期内不得发表。著作人身权体现了作者本人的人格利益，无法脱离作者本人，故继承人一般不能继承作者的著作人身权。申言之，发表权并没有因为作者的死亡而转移给继承人，否则继承人应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而非作者生前的意志决定是否发表作品。但继承人有责任对其进行保护。本案中，邱石冥生前并未明确表示案涉未发表作品不予发表，故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由其继承人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七人进行保护。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上述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根据著作权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汇编权及发行权由邱石冥的继承人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七人享有。又次，《邱石冥文集》汇编过程历时较长，且筹备期间，邱怀喃、邱怀芬二人知悉彼时陈昌繁在收集邱石冥作品的影印资料。并且，陈昌繁和非遗中心使用案涉作品汇编成《邱石冥文集》并出版发行的行为，取得了曾君富事后明确表示追认。邱怀喃、邱怀芬最初提起诉讼时并未获得全体继承人的同意，而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其余继承人参加诉讼。我国著作权法以保护著作权为宗旨，通过赋予著作权人有限的权利以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得以产生和传播，从而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但并非使著作权人对作品的传播和使用享有绝对的垄断权。概言之，保护知识创造者的基本权益与保障知识与信息的传播和利用系知识产权法之二元价值。知识产权作为无形财产权，对其进行利用与对有体物的利用存在显著差异。无形的信息不同于有体物，其天然地不具有排他性，可以同时为多个人所利用。因此，陈昌繁在曾君富明确表示追认下，使用案涉作品汇编出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并不妨碍邱石冥其他继承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会损害其合法利益。再次，邱石冥作为在中国画坛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的画家、美术教育家，其作品如因未取得所有继承人同意而无法在保护期内出版，不仅不符合邱怀喃、邱怀芬自身利益，也不符合著作权法促进文化传承和传播发展的精神。出版《邱石冥文集》主要是为了宣传邱石冥的作品，弘扬邱石冥的精神，亦未对邱石冥的人格及声誉有所贬损，更是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之一，该出版行为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陈昌繁及非遗中心使用案涉作品汇编出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并未侵害邱怀喃、邱怀芬等人因继承而享有的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和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汇编权。重庆出版社作为《邱石冥文集》的出版人，汇编作者陈昌繁对其出版《邱石冥文集》并无异议。且重庆出版社在该出版合同中设置了著作权保证条款，非遗中心在合同中承诺该文集的著作权不存在权利瑕疵，且陈昌繁与非遗中心未侵害邱怀喃、邱怀芬等人的相关权利已经证成，故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出版社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出版行为并未侵害邱怀喃、邱怀芬等人因继承而享有的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和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汇编权，无需承担法律责任。针对焦点五，首先，邱怀喃、邱怀芬在网络销售平台上购买到《邱石冥文集》，可以确定该文集能够通过公开渠道获得。其次，邱石冥的继承人享有因继承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而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虽然陈昌繁和非遗中心使用案涉作品出版发行《邱石冥文集》得到了邱石冥部分继承人事后追认，但二者应当通知邱石冥继承人，并就出版发行行为向邱石冥继承人支付报酬。综合考虑邱石冥的知名度，其作品的价值，该文集的公益性质及销量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陈昌繁和非遗中心给予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共计30000元报酬。另，邱怀喃、邱怀芬二人均在省外，且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聘请律师参与，必然会产生律师费及差旅费等相应支出，虽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对此必然发生的诉讼开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再次，《邱石冥文集》并未侵害邱石冥继承人享有的发表权、复制权、汇编权及发行权，故对邱怀喃、邱怀芬请求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以及请求人民法院销毁《邱石冥文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昌繁和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共计30000元；二、被告陈昌繁和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邱怀喃、邱怀芬因本案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三、驳回原告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峰、曾文武负担1600元，由被告陈昌繁和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邱怀喃、邱怀芬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邱怀喃、邱怀芬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本院依次认证如下：1、邱承惠的《退休呈报表》，拟证明邱承惠大女儿是邱先仪，并非邱先容，曾君富作为邱先容之丈夫不是邱石冥的合法继承人。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质证认为：呈报表上盖了两次章，时间不一致，而且部门也不一致，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怀疑不是邱承惠本人书写。陈昌繁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曾君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并非户籍管理机关，其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不具备证据效力；该证据也不是户籍管理文件，对于自然人的家庭身份关系同样没有证据价值，无法核实是否是邱承惠亲自书写；即便由邱承惠亲笔书写，证据形式上也可以看出确有错漏。本院认证意见：虽然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曾君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上加盖有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档案证明章并有经办人的签名，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承惠及其亲属之间的身份关系，且与邱怀喃、邱怀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关于诉讼主体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不能达到邱怀喃、邱怀芬的证明目的。2、陈昌繁与邱怀芬的通信，拟证明陈昌繁在整理、汇编、出版涉案文集过程中知晓邱石冥继承人存在，陈昌繁的上述行为未经邱石冥继承人许可，已构成侵权。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质证认为：该信件恰恰证明了邱怀芬在2007年5月时，就已经知道涉案文集在准备出版的过程当中，但是自2007年至2014年，邱怀芬收到文集的时候，都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邱怀芬以及邱怀喃反对出版涉案文集。陈昌繁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信件能够证明邱怀芬是知道邱石冥的作品即将出版书画集的事情。曾君富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信件中可以证明邱怀芬知道陈昌繁在整理邱石冥的画作。本院认证意见：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曾君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综合分析。3、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邱承惠的祖父、邱石冥的父亲为“邱鹏程”，不是曾君富提交的墓碑照片中的“邱克振”，进一步证实曾君富不是合法继承人。非遗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重庆出版社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4年3月，《邱石冥文集》出版后，责任编辑曾接到邱怀喃的电话，她提到了自己及邱怀芬的情况，并表示知悉祖父书稿出版非常高兴并表示感谢，当时未留存证据，如今的诉讼行为难以理解。陈昌繁、曾君富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邱鹏程是上世纪出生的人，当时人的名字结构都包括姓、名、字，当取得一定的成绩以后，通常还会有号。邱鹏程当时是XX镇的镇长，还是XX县的区长，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了，但他是有一个官职的，所以他有一个号叫克振。本院认证意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陈昌繁、曾君富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邱承惠祖父确有一称呼为邱鹏程，但不能据此认为其只有一个称呼，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邱怀喃、邱怀芬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曾君富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如侵权成立，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关于焦点一，邱怀喃、邱怀芬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5月4日，邱怀喃、邱怀芬通过公开渠道购买到《邱石冥文集》，说明截至当日该文集仍在销售，被控侵权行为处于持续过程中。因此，本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6年5月4日起算，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计算二年,即诉讼时效于2018年5月4日届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规定,即本案诉讼时效截至2019年5月4日,邱怀喃、邱怀芬于2018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非遗中心的相关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曾君富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阶段，经法院通知，邱怀喃、邱怀芬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说明》。二人又于2018年12月提交了《关于邱石冥继承人情况的说明》。以上材料载明邱石冥和黎荷香生育邱承惠，邱承惠与前妻徐树屏生育邱先容（1995年1月9日去世）、邱先碧，与第二任妻子聂光慧生育邱怀喃、邱怀芬。邱先容丈夫叫曾君富，二人生育曾文超、曾文霞、曾文峰、曾文武。邱怀喃、邱怀芬自认邱先容、邱先碧系二人的大姐、二姐，二人与大姐长子曾文超夫妻一直有联系。之后因邱怀喃、邱怀芬不认可曾君富的继承人资格，曾君富提交了结婚证、石阡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出具的《证明》和邱石冥夫妻写给曾君富的信。以上证据均能与邱怀喃、邱怀芬提交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邱先容系邱承惠女儿，曾君富系邱先容丈夫，现邱承惠、邱先容均已去世，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曾君富依法具有邱石冥之继承人资格。因此，曾君富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三，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第一，陈昌繁汇编涉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本案中，邱石冥于1970年3月去世，其作品的发表权及其他著作财产权至本案诉讼时，均在有效保护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在陈昌繁汇编《邱石冥文集》时，邱石冥作品著作权的继承人为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霞、曾文锋、曾文武。因曾文霞在本案中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利并明确表示不提起诉讼，除曾文霞以外，上列七个继承人未对继承邱石冥遗产所得的权利进行分割，依法应属共同共有。对于共同共有权利的处分，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取得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据此,邱石冥作品的发表权、著作财产权由除曾文霞以外的邱怀喃、邱怀芬等七人共同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者生前未发表的作品，如果作者未明确表示不发表，作者死亡后50年内，其发表权可由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行使；没有继承人又无人受遗赠的，由作品原件的所有人行使。”本案中，陈昌繁汇编邱石冥作品事前未经邱怀喃、邱怀芬等七名继承人的共同许可，虽陈昌繁取得曾君富的事后追认，但曾君富的个人追认不能代表全体共同共有人即邱怀喃、邱怀芬等其余继承人的一致意见。同时，鉴于邱石冥生前并未明确表示案涉未发表作品不予发表，故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由邱怀喃、邱怀芬等七名继承人进行保护，现已查明陈昌繁汇编邱石冥作品中有11篇在邱石冥生前尚未发表，因此，陈昌繁汇编邱石冥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文超、曾文锋、曾文武等人因继承而享有的案涉未发表作品的发表权和案涉作品的汇编权。第二，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复制、发行汇编作品，不仅应当取得汇编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亦应当取得原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未取得除曾君富之外的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的许可，且涉案文集中有11篇作品在邱石冥生前尚未发表，故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的行为侵害了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依法享有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至于重庆出版社辩称其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已尽到审查义务,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经查，重庆出版社作为《邱石冥文集》的出版人，在出版合同中设置了著作权保证条款，非遗中心在合同中承诺该文集的著作权不存在权利瑕疵。但仅凭非遗中心的权利瑕疵担保条款就认定非遗中心对涉案文集享有著作权，缺乏合理依据。重庆出版社与非遗中心合作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只能适用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外的被侵权人并不产生法律后果。且重庆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应当能够预见到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而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行为构成侵权。因此，重庆出版社主张其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如侵权成立，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据此，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未经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许可，共同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应连带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故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主张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曾君富提出，其知情并同意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汇编、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因此，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应支付一定合理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之规定，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虽然取得了曾君富的许可，但未向曾君富支付报酬，侵犯了曾君富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与合理支出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侵权获利情况,故赔偿数额由法院酌定。综合考虑涉案《邱石冥文集》的独创性程度、邱石冥的知名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已经查证的印刷数量，以及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所主张诉讼开支的合理程度、必要性等因素确定具体数额,酌定陈昌繁、非遗中心、重庆出版社赔偿邱怀喃、邱怀芬等继承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五)、(六)、（十六）项、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二、陈昌繁、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重庆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复制、发行涉案《邱石冥文集》；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昌繁、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重庆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锋、曾文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四、驳回邱怀喃、邱怀芬、邱先碧、曾君富、曾文超、曾文锋、曾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均由陈昌繁、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重庆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娟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绍杰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