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燕芳，男，汉族，1989年2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志斌，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 上诉人刘燕芳为与被上诉人刘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燕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燕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中，刘燕芳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款凭证、刘燕芳与刘志斌的电话录音记录、刘燕芳与刘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燕芳妻子与刘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志斌对收到刘燕芳10000元微信转账及归还19000元均予以了确认，如刘志斌只向刘燕芳借款10000元，则不可能多归还将近一倍的欠款。同时，刘燕芳及其妻子与刘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基本都是关于欠款及向刘志斌追讨的事宜。2020年5月8日，刘燕芳问刘志斌：“我还在等着转给我朋友、那边钱还没转过来吗”，刘志斌回：“明天转吧”。2020年5月10日13:38分，刘燕芳问刘志斌：“我朋友打电话催我、我自己今天又要还款”，刘志斌回：“你等一下、我知道的”。同日17:58分，刘燕芳问刘志斌：“我这么相信你，把5万块给你，光知道，钱拿过来啊，银行能给我缓吗，可以等一下吗？朋友都说我被骗了，你让我咋整，这是要我命啊”，刘志斌回：“我在办”。该段对话可以明确反映刘志斌已经收到刘燕芳出借的50000元借款的事实。2020年5月13日下午8:39分，刘志斌发微信给刘燕芳妻子，称：“十点给你转一万”；下午8：53分，“我每五天还你一万”；下午9:31、9:33，刘志斌微信转账刘燕芳妻子各5000元，共10000元。2020年5月16日系刘志斌与刘燕芳约定的再归还一万元的日期，刘志斌发微信给刘燕芳妻子，称：“周四我在给你一万”“月底前都能给你们”。2020年5月21日22:08分，刘燕芳问刘志斌：“一天拖一天……按这样月底4万能给完吗”，刘志斌在5月22日22:41分回回复：“明天一定能给你一万”。该段对话与刘志斌5月13日还款10000元及其5月16日承诺“月底前都能给你们”能相互印证，表明50000元借款归还10000元后尚欠40000元，刘志斌承诺月底前归还，对于刘燕芳的追讨及提到的欠款金额，刘志斌从未否认，均作出了会还款的表述。刘志斌于2020年5月23日下午12:47分向刘燕芳妻子微信转账5000元，2020年5月25日凌晨1:41分向刘燕芳妻子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5月26日下午4:16分向刘燕芳妻子微信转账2000元，共计转账还款19000元，该事实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了确认。2020年7月2日17:29分，刘燕芳打电话给刘志斌：“我现在没钱了，你那个钱还有3万多什么时候给我……”，刘志斌答：“5号，我最近赚了好多钱，帮五芳斋打假，这个钱下来了就第一时间把钱给你”。该电话录音提及的金额与刘志斌还款19000元后仍欠310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二）刘燕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0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及4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上述证据能证明刘燕芳主张的刘志斌欠款50000元的事实。一审中，刘志斌对借款5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否认，后对微信转账的10000元予以认可，但若刘志斌只欠10000元，就不会向刘燕芳归还19000元，亦不会对刘燕芳在微信聊天和电话中提及的尚欠40000元及30000多元积极回应。刘志斌系利用刘燕芳对其的信任及40000元是用现金交付的漏洞进行狡辩。（三）刘志斌称其与刘燕芳有其他经济纠纷，一审判决认为刘燕芳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以此为由驳回了刘燕芳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刘志斌自认还款19000元，且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均能证明刘志斌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机械的认为没有借条，没有转账凭证就没有借款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认为刘燕芳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而驳回刘燕芳的诉讼请求，但该法条同样规定有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亦应属于有效证据。本案中，刘燕芳虽未提供直接证据，但取款记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刘燕芳出借给刘志斌50000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燕芳的上诉请求。 刘志斌辩称：案涉款项没有直接借给刘志斌，是借给了刘志斌的一个朋友，这个事刘志斌是知道的，刘燕芳为的是每出借10000元每天收取200元的利息。刘燕芳出借钱款时，实际借款人刘志斌是认识的，刘志斌也答应会帮刘燕芳催讨，如果刘燕芳现在没有起诉刘志斌，案涉借款说不定已经归还了，但现在刘燕芳起诉刘志斌，刘志斌就无法再帮助刘燕芳催讨了。归还刘燕芳的19000元是刘志斌支付的，是因为考虑到刘燕芳家庭困难，但刘燕芳起诉后，刘志斌就不能替别人继续还款了。一审中，刘燕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并不完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志斌归还刘燕芳借款31000元，并支付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刘志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芳与刘志斌相识多年。2020年5月6日19:46，刘燕芳向刘志斌微信转账10000元，刘志斌向刘燕芳发送微信红包，并称：“你先把这200收了，剩下一个5000现金，一个5000转账，明天中午去接你一起给你”。2020年5月7日，刘燕芳通过工商银行取现20000元、农业银行取现20000元共4万元。2020年5月8日，刘燕芳微信问刘志斌：“我还在等着转给我朋友、那边钱还没转过来吗”、刘志斌回：“明天转吧”。2020年5月9日，刘燕芳微信10:36问刘志斌：“3万大概几点？”刘志斌回：“两点前、我给你送过去”。刘燕芳15:28问刘志斌：“钱拿到了吗？拿到先转过来、朋友打催了、我受不了”，刘志斌回：“没有，等，快了”。刘燕芳17:23问刘志斌：“哎、你的等一下，我成热锅上的蚂蚁，心力交瘁”，刘志斌回：“我比你急、钱拿不回来都的我给”。刘燕芳20:11问刘志斌：“怎么样了”，刘志斌回：“明天下午五点他回来”。2020年5月10日，刘燕芳13:38问刘志斌：“我朋友打电话催我、我自己今天又要还款”，刘志斌回：“你等一下、我知道的”。刘燕芳17:58问刘志斌：“我这么相信你，把5万块给你，光知道，钱拿过来啊，银行能给我缓吗，可以等一下吗？朋友都说我被骗了，你让我咋整，这是要我命啊”，刘志斌回：“我在办”。2020年5月13日下午9:31、9:33，刘志斌微信转账刘燕芳妻子王玉婷各5000元共10000元。5月23日下午12:47，刘志斌微信转账王玉婷5000元。5月25日凌晨1:41，刘志斌微信转账王玉婷2000元。5月26日下午4:16，刘志斌微信转账王玉婷2000元。刘志斌总共转账王玉婷19000元。2020年5月21日，刘燕芳22:08问刘志斌：“一天拖一天……按这样月底4万能给完吗”，刘志斌5月22日22:41回：“明天一定能给你一万”。2020年7月2日，刘燕芳17:29打电话给刘志斌：“我现在没钱了，你那个钱还有3万多什么时候给我……”，刘志斌回：“5号，我最近赚了好多钱，帮五芳斋打假，这个钱下来了就第一时间把钱给你”。2020年7月27日，刘燕芳支付保全保险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燕芳认为已向刘志斌出借50000元，其中10000元微信转账、40000元为现金交付，刘志斌归还刘燕芳妻子19000元，还欠31000元未还，刘志斌应当归还并承担逾期利息。庭审中，双方对微信转账10000元并无争议，争议焦点为刘燕芳是否以现金交付形式出借给刘志斌4000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燕芳提供的微信聊天、录音证据仅能证明5月7日取现40000元以及自5月8日起不断催讨刘志斌还款，并未能证明双方就该40000元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以及刘燕芳向刘志斌现金交付了该40000元，刘燕芳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难以确信双方就该40000元形成了借贷的意思表示，刘燕芳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刘志斌归还31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判决如下：驳回刘燕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330元，由原告刘燕芳负担。 刘燕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刘燕芳与刘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刘志斌向刘燕芳借款50000元的事实。 刘志斌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对刘燕芳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刘志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只是替朋友还钱。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因刘志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综合全案判断。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下午8：53分，刘志斌向刘燕芳妻子发微信，称：“我每五天还你一万”；2020年5月16日上午10:35分，刘志斌向刘燕芳妻子发微信，称：“周四我在给你一万”“月底前都能给你们”；2020年5月20日下午7:04分，刘志斌向刘燕芳妻子发微信，称：“在等一下，等他八点不打回来，完了明天晚上五点之前我这边儿指定，不管想啥办法能给你到位啊，我那天答应你周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燕芳是否向刘志斌交付了50000元借款。刘燕芳主张其通过微信转账交付给刘志斌10000元及现金交付给刘志斌40000元。刘志斌主张其收到了刘燕芳微信转账的10000元，但刘燕芳主张的现金40000元，其并未收到。本案中，虽刘燕芳无直接证据证明将现金40000元交付给刘志斌，但是综合刘燕芳出具的银行取款记录和刘燕芳及其妻子分别与刘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燕芳与刘志斌的通话录音记录可以认定刘燕芳已将现金40000元交付给了刘志斌，具体理由如下：1.2020年5月7日，刘燕芳从银行支取现金40000元，证明其所主张的40000元现金有真实的来源；2.2020年5月10日，刘燕芳明确表示将50000元钱交给刘志斌，刘志斌不但没有否认，而且表示自己正在处理此事；3.2020年5月13日、23日、25日、26日刘志斌共计向刘燕芳妻子微信转账19000元，与刘志斌主张的只欠刘燕芳10000元明显矛盾；4.2020年5月13日、16日、20日刘志斌与刘燕芳妻子及2020年5月21日刘志斌与刘燕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刘志斌在5月13日曾向刘燕芳夫妻承诺每五天归还10000元，并于5月16日承诺在5月底前支付完所有款项；5.2020年7月2日，刘燕芳与刘志斌的通话内容能证明刘燕芳质问刘志斌所欠3万多元何时归还给其，而刘志斌不但未对欠款金额表示异议，并且表示最近赚了很多钱，钱一到位马上归还。综上，本院认为，刘燕芳已向刘志斌交付了现金40000元及微信转账10000元，结合刘志斌已归还19000元，本院认定刘志斌应向刘燕芳归还欠款31000元。关于刘燕芳主张的要求刘志斌支付31000元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刘燕芳并无证据证明在出借款项时与刘志斌约定了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刘志斌应从刘燕芳起诉之日起向刘燕芳支付逾期利息，故本院将刘燕芳主张的31000元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20年7月27日。关于保全保险费。本案系由刘志斌未归还欠款所引发，且该费用属刘燕芳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由刘志斌承担该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因新证据、新事实改判，原审不属于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4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刘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燕芳返还31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刘志斌赔偿刘燕芳保险保全费400元； 四、驳回刘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5元、保全申请费330元，由刘志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刘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