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民初3916号原告：涂忆柳，男，196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樊金惠，女，1991年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告涂忆柳与被告樊金惠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樊金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涂忆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侮辱诽谤侵权行为；二、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的诽谤行为所造成损失10104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涂忆柳博士是国内外知名学者。原告通过“珍爱”网认识了被告,互加微信后通过聊天了解彼此，被告表示愿意跟原告交往，并且主动约见面。第一次约在南京见面，因为天气原因未见。后又约原告于清明节到无锡见面，共度清明节。由于疫情，商定在无锡期间，住在被告家里。原告于4月4号下午乘坐高铁赶赴无锡，并于当日4时左右到达，被告开车来接上原告，然后去了无锡市内一个景区游玩，并在景区内的“马泰”餐厅购买和打包了晚餐。被告开车（约1小时车程）带原告到她家里。到家后，大约6：30，双方一起吃了晚餐，一起收拾好桌子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聊天。期间，原告建议下楼散步，被告让原告自己去，她在家里看电视。这个细节引起了原告的不安，因为原告下楼散步不便带着行李，但如果不带，原告所有钱、信用卡都在包里。而且第一次见面，被告拒绝陪原告散步，让原告感觉奇诡和不安。于是，原告提出改签车票回南京。征得被告同意后，改签了车票。被告主动开车(约50分钟)把原告送到无锡站。到达后，双方还互相道别。原告返回南京后，至此与被告再无任何联系。回到南京两天后，原告删除了被告的微信联系方式。5月27日，原告突然接到南京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分党委书记的电话，告诉原告有人在经济管理学院教师中通过手机群发有关原告的诽谤信息，南理工经济管理学院有4位教师向分党委书记汇报了此诽谤信息，至少10多人收到了此诽谤信息，这给原告在其工作单位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原告于5月28日上午到孝陵卫派出所报警，经警方核实，诽谤信息是被告所发。警方告诫樊金惠其行为违法，并要求其立即删除网上信息，被告删除了，但是不久，被告再次在网上发布诽谤信息。此后，原告又两度报警，在警方的一再告诫警告以后，被告不听劝阻在网络上继续公开发布侮辱诽谤原告的信息。综上，被告无视法律，捏造事实公然在网上十几次发布侮辱诽谤涂忆柳博士的信息，而且@国内外知名大学和研究机构以达到广而告之贬损他人人格和名誉的目的，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其恶意诽谤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个人的名誉，而且损害了整个高校教师队伍的名誉。特别是在警方多次劝告警示被告的情况下，被告人依然目无法纪，我行我素，公然继续多次在网络上大范围地发布侮辱诽谤原告的信息，气焰极其嚣张，性质十分恶劣。为此，原告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社会秩序，特具此状，诉诸贵院，请贵院依法裁决!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2020年6月11日孝陵卫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了原告诉状所主张的事实；2、公证书，证明从2020年5月31日至6月11日之间，被告多次在其微博通过＠相关机构、大学、相关公众人物的形式大面积发布侮辱诽谤原告的情况；3、网络截屏（期间自2020年4月30日至6月4日），证明被告通过其微博昵称为××的账号（后改为××），大面积发布侮辱原告的信息，我方报警以后，被告已删除；4、网络截屏（期间自2020年6月8日至8月3日），证明在原告起诉后，被告又在微博发布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论，同时大面积地＠了原告任职的卡尔加里大学；5、手机短信截图，证明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5月28日、7月7日向南京理工大学大概二十位老师、领导群发了短信，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6、珍爱网截图，证明昵称为“××”的被告在2020年3月主动通过珍爱网结识原告，并加微信联系；7、南京到无锡的车票，证明原告应被告邀请，于2020年4月4日到无锡见面，在被告家吃了晚饭后，被告驾车将原告送到无锡站，原告乘车回南京。被告还告诉原告，沿着排队的出租车走，就能到进站口；8、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办理公证支付1040元公证费；9、当庭提供昵称为×××的微博账户，证明显示相关言论是对所有人公开，也就是说被告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另外，打开微博编辑记录，显示被告在接到法院的通知后，将动态设置为不对外公开，仅自己可见，8月3日又设置为对外公开。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在本院向被告电子送达的过程中，被告向本院作出答复，概述如下：一、他干了什么事情，我的微博上、短信记录上都有，这些都是实情，这些就是证据；二、他自己在歪曲事实，他说他包里有现金和信用卡，我不肯陪他散步，然后他就走了。那我就要问了，既然他跟我不熟，他为什么要住我家？事实上，是因为我不答应和他睡觉，他当时在我家说的话很恶心的，意思是不跟他睡觉他就走，我说那你就赶紧走，他才走的，我求着他走呢；三、他也知道他跟我不熟，那他脸皮怎么那么厚？我要他住酒店，他不肯，他连住五星级酒店的钱都不愿意花。是他要住我家的，让他住我家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结果他还要性骚扰我、猥亵我；四、猥亵了、性骚扰了，但我家里没有监控、没有录像，我的口供就是证据。就算他跟我上床了，我当时没有报警，如果洗掉了，事后也是找不到证据的。本院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1日，原告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报警，该所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涂觉得樊对其诽谤，后报警，民警也曾经调解，今天涂发现网上又有新信息来所咨询，民警笔录并电话联系樊，樊（在无锡）不接电话，民警手机短信告知不得骚扰他人，要遵纪守法，不得以身试法……对方自称樊金慧，无锡人，微信号×××，手机号150××××65，民警查询警务综合平台樊金慧系网名”。2020年6月11日，涂忆柳前往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杨某1与公证人员杨某2依据涂忆柳的要求，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通过该公证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公证人员与原告通过扫码登录原告微博界面，随后搜索并进入“×××”用户个人微博主页，此后，对该微博主页上的微博内容进行了截图取证操作。上述截图材料皆经过公证人员公证确认，并以附件形式予以保存。同日，该公证处向涂忆柳开具1040元公证服务费发票。2020年6月15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苏宁南京证字第42131号公证书。根据上述公证文书附件材料，微博昵称为×××的微博账号于2020年4月29日注册，截至2020年6月11日上午10时32分，该微博账号共有粉丝3人，共有微博短文12条。在5月31日的微博短文中，该账号发布了一条原告涂忆柳的百度百科简介。在6月8日的几条微博短文中，该账号通过转发5月31日的微博短文（即涂忆柳的简介）并附加评论，评论内容包括：原告以谈恋爱名义骗年轻女人；原告表面是教授、背后是禽兽；原告性骚扰被告；原告持有女人愿意见面就是愿意被他性骚扰甚至发生性关系的强盗逻辑。在这几条微博中，该账号＠（本院注：＠是微博等社交通讯工具上的一项基本交流方式，“＠某人”可以理解为“对某人说”，即着重提醒某人关注）了“南京理工大学”、“南理经管青协”、“卡尔加里大学ＣＳＳＡ”等与原告工作单位相关的微博账户，＠了原告母校“华中科技大学”的微博账户，＠了“光明日报”、“头条新闻”等媒体微博账户，＠了“文都考研备考”、“爱启航考研教育”、“跨考考研教育”等教育培训机构微博账户，同时＠了“雷军”、“董明珠自媒体”、“陈君石院士”、“传播学长江学者魏然”等教育、科学、文化以及工商界名人。除此以外，根据原告提供的网页截图，被告还曾以昵称“××”的微博账户发表上述言论。被告还通过150××××65的手机号码向原告单位同事发送与上述微博内容近似的短信，被告同事向学校相关领导汇报了此事。在“××”的微博账户的言论中，以及手机短信中，被告还另外强调了一个细节——原告在加拿大有老婆有孩子。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提出的行为保全申请，于2020年7月8日下达（2020）苏0102民初3916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本院认为，“名誉权纠纷诉讼中，申请人申请法院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的，如被申请人行为构成侵权可能性较高、不停止行为会使申请人合法权益遭受难以弥补的损害，且停止行为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不会明显大于申请人所受损害的，法院可在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采取行为保全措施，责令被申请人停止相关行为。本案中，若被申请人樊金惠发布的信息内容无确切证据予以佐证，却放任其在网络平台或其他通信平台上继续传播的话，则有可能对涂忆柳的声誉造成无法彻底消除的不利影响。同时，即便被申请人樊金惠发布的信息内容所言非虚，但在未经实体审理之前，本院对被申请人采取相应的行为保全措施，并不影响被申请人通过合法有序的途径维护其自身的正当权益。据此，原告提出的保全申请，未超出其诉请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本院裁定，“一、被申请人樊金惠删除其在网络和其它媒体上发布的有关本案的争议言论；二、被申请人樊金惠不得再发布与申请人涂忆柳有关的、与本案事实相关的争议言论……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被告对此裁定未提起复议。此后，根据原告反馈，被告按照本院民事裁定书要求，设置屏蔽了本案争议言论。其后，原告又向本院反映，其发现被告重新公开了上述言论，对此，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告知被告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后果，亦告知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即刻对照整改，切莫知法犯法。同时，本院亦告知被告正确的维权方法，即，“如果你认为申请人涂忆柳确实存在相关不当或者违法行为，你仍然可以通过公安、纪检等合法、有序、正当的途径予以揭发、检举。”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了原告目前的婚姻状态，原告作如下陈述：1、我个人目前的国籍是中国，前妻的国籍我不清楚；2、我与前妻是在安徽合肥涉外婚姻登记处领取的结婚证，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好像是2009年；3、我们2015年因感情破裂分居至今，没有分居协议，由于在孩子的归属和财产方面有争议，一直没有办理离婚证明；4、分居一年在当地（本院注：此处原告指的是加拿大）就视为自动离婚，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我以前也没有查看相关法条，一直以为法律上有这么一条。本院认为，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的过错主要表现在，其在缺乏证据的情形下，通过互联网社交平台以及手机短信的方式，“点对面”、“点对点”地传播了原告性骚扰的言论。同时，被告的上述陈述呈现出将“个人经历”普遍化的表征，譬如，将被告个人转化为“女学生”、“每个女的”，进而提炼出原告的“套路”。被告的上述言论，在客观上将原告的人格矮化为一个有妻室的、年老但喜欢年轻女性的、骗年轻女人及女学生睡觉的、初次见面就要名正言顺地性骚扰甚至发生性关系的大学教授、“败类”、“疯牛”、“畜生人渣”。综上，被告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原告人格、名誉的贬损，在互联网及原告熟人群体中造成了不良的影响，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关于原告涂忆柳主张的因被告的诽谤行为所造成损失101040元。其中，原告能够提供发票证明实际产生公证服务费用1040元，该项公证为法院审理案件之必须，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的50000元律师费损失，综合本案中被告所发表的具体侵权言论、该言论传播的范围，以及原告的具体身份、地位、行业影响，以及上述言论对原告已经产生的实际困扰等因素，结合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讼成本、案件标的额、判赔额、案件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本院确定该部分合理费用支出为1万元。至于原告提出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无法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金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发表侵害原告涂忆柳名誉权的言论；二、被告樊金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在微博账户上发布向原告涂忆柳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为原告涂忆柳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保留三十天；三、被告樊金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涂忆柳公证服务费及律师费支出11040元；四、驳回原告涂忆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涂忆柳负担800元，被告樊金惠负担1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俊人民陪审员  陆雪萍人民陪审员  张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鲁 威书 记 员  朱礼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