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信德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信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庄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雲方，女，汉族，1993年12月10日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安，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善，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维，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中科信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安、被上诉人王立善、被上诉人李昌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99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德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调查提供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李昌维与张继安存在结算关系，除了他们的口头陈述外，无证据证明李昌维是王立善授权管理涉案项目的人员、李昌维的结算结果应由王立善承担，也无法证明收据上的结算与涉案项目有关。除此之外，从张继安提供的证据来看，收据和入库单上“李昌维”的签字及其他结算内容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的笔记，李昌维却同时认可了收据和入库单的真实性，明显与常理不符，不排除张继安与李昌维串通的嫌疑，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质疑后仍予以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2．王立善常年承包工程，存在可能同时承包多个工程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无法核实对方是否是王立善，且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王立善认可因涉案项目欠付被上诉人一砂石款和具体金额，也无法证明王立善授权李昌维管理涉案项目，并认可李昌维签字的收据，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昌维认可的结算结果应由王立善承担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发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王立善不存在职务行为。王立善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从未授权王立善以上诉人名义对外从事购买材料等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宜，一审法院通过项目部成立函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便认定王立善的经济行为是职务行为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原因如下：1、项目部副经理与项目部经理存在本质的区别，只有项目部经理才是法定的中标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中标单位管理中标项目的人，而项目部副经理仅仅是协调辅助人员，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权代表我司对外从事涉案工程相关的经济活动2．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的“信德建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系私刻，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备案印章注销信息，可通过肉眼直接看出私刻印章与备案印章明显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却认可了其真实性，存在明显错误。3．即使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或得到我司的追认，但该委托书以下特点与一审法院认定“王立善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购买涉案项目材料”的事实明显不符：①授权范围仅仅是施工合同签订相关事宜，并不包括对外从事购买材料等权利；②授权对象为涉案项目业主，非被上诉人一；③王立善无转委托权，也就是说，即便真实，只有王立善签字认可的结算资料才能有效代表上诉人；有效期限仅有30天，故该证据也只能证明王立善对外采购材料是无权代理。三、张继安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第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1．即使能认定王立善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采购涉案项目的材料，李昌维是王立善的代理人，其行为结果由王立善承担，王立善与上诉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直跟张继安交易、结算的都是王立善，张继安在王立善逃避债务前从未向公司主张过权利，张继安明显地知道王立善是其交易向对方，非上诉人。2．张继安声称王立善是信德建司员工名义与其交易的，但长达几年的交易过程中，张继安从未见过任何其他上诉人的员工，未见过或索要过上诉人出具的任何含有印章的手续、文件，上诉人加盖印章的、可能与王立善有关的资料都是庭审过程中争议发生后从涉案项目业主处调取的，故其主观认为是为上诉人提供砂石材料与常理不符，且存在明显过失。且从李昌维（庭审中说“从多年的交往来看，王立善不可能打着上诉人的名义与张继安交易”）和张继安（认为李昌维可能是王立善聘请的人）的陈述来看，员工怎么可能又有权在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私自雇佣他人，故张继安不可能不知道王立善仅仅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其非善意，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四、即使王立善对外采购涉案项目材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只有表见代理人王立善签认的结算行为才能代表上诉人，不应将表见代理人的范围扩大至表见代理人授权的其他人，损害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张继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继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德建司、王立善、李昌维连带清偿张继安砂石材料款53,639元；2．判令信德建司、王立善、李昌维承担张继安往返车船费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信德建司、王立善、李昌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县交委作为招标人向信德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信德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信德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施工地点：咸宜镇明月村，里程由K0+000至K7+027，总长约7.027km，签约合同价为7,520,204.98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胡金成，项目总工为张淑芬。合同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处由陈世平签字。2016年5月9日，县交委与25个标段施工企业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进行谈判，并形成会议纪要，信德公司参会人员为王立善。2016年5月19日，信德公司向县交委发出关于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函（川信德［2016］41号），该函载明：为了严格履行合同承诺，确保质量、安全和进度满足合同要求，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陈世平为项目主管领导，胡金成为项目经理，张淑芬为技术负责人，王立善为项目副经理，庄勃为安全管理人员。2016年，信德公司向县交委提交了信德建设（渝）委（2016）字第4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晓峰授权信德公司的王立善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权限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等相关事宜，有效期限30天。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曾晓峰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王立善签字。2016年6月，县交委监制的重庆市城口县农村公路项目公示牌显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信德公司，责任人为王立善。2016年9月8日，县交委支付信德公司工程款1,800,000元。2017年7月20日，王立善雇请的人员李昌维向张继安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张济安沙场16年至17年总票，16年总用沙现金163,973元，17年总用沙99,666元、两年总现金263,639-100,000=163,639元，合计金额163,639元。2017年8月29日，王立善向张继安转账汇款50,000元，2018年2月12日，王立善向张继安转账汇款60,000元，备注为付砂款。张继安曾多次通过电话向王立善追讨欠付砂石款，王立善认可欠付砂石款，但一直未支付下欠砂石款。同时查明，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施工单位意见处，王立善在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交工申请书的承包单位处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承包人处王立善签字；未完工程及遗留问题清单承包人（项目经理）处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涉案工程交工证书承包人（项目经理）处胡金成、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涉案工程验收报告上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责任卡项目经理处胡金成、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交（竣）工结算申请表项目负责人签章处胡金成、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新增单价审核表上项目经理处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结算证书承包人处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结算工程量清单及汇总表施工单位处王立善签字，并加盖信德公司印章。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出具印章销毁证，销毁曾晓峰印章；2019年8月28日，成都市成华区行政审批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信德公司变更为信德建司，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勃。2019年8月30日，信德公司将其公章交与成都裕辉印章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信德建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张继安向其提供砂石用于该标段工程建设，双方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信德建司辩称其中标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世平，但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信德建司辩称系王立善与张继安建立的合同关系，信德建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但根据证据显示，王立善系信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信德公司曾授权王立善为公司代理人，王立善对外从事的购买材料等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宜，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信德建司承担，故对信德建司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王立善聘请李昌维务工，李昌维向张继安出具收据的行为也应当视为信德建司的行为，其出具的收据载明了欠付砂石款的金额，结合张继安举示的证据，能够确认尚欠货款53,639元，故对张继安要求信德建司给付53,639元砂石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继安主张信德建司、王立善、李昌维承担其来往车船费12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张继安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信德建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安砂石欠款53,639元；二、驳回张继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信德建司负担。二审中，信德建司提交《四川信德建设有限公司管理目标责任状》及王立善本人出具的《承诺书》，在《四川信德建设有限公司管理目标责任状》第8条主要负责人一栏处载明，实际主持工作项目经理为王立善。在《承诺书》载明，案涉工程的所有纠纷，均由王立善本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非经济责任，与信德建司无关。拟证明：王立善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信德建司是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同时，信德建司对2016年提交给县教委的信德建设（渝）委（2016）字第4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鉴定，但对案涉其他相关文本上的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德建司是否应对王立善自张继安处购买的砂石承担付款责任。针对该问题，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依据一审中张继安提供的收据、入库单、银行流水以及张继安与王立善之间的通话记录，结合王立善委派在案涉工程工地上的工作人员李昌维的陈述，张继安向案涉项目供应砂石的事实应予认定。信德建司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从案涉项目所形成的相关的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交工申请书、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责任卡、交（竣）工结算申请表、新增单价审核表、未完工程及遗留问题清单来看，王立善或以项目经理、或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出现，且均加盖了信德公司的印章，对上述文本材料以及印章的真实性，信德建司在二审中明确予以认可，足以证明本案中王立善是以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对外进行活动的。其次，从信德建司自己在二审中提交的《四川信德建设有限公司管理目标责任状》中第8条主要负责人一栏处也载明，实际主持工作项目经理为王立善。由此可见，王立善系信德建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本院认为，项目经理是受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其作为项目经理所实施的行为，依法对施工企业发生法律效力，王立善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信德建司对外购买施工建设所需的沙石建筑材料，因此，信德建司应对案涉沙石欠款承担责任。对于信德建司提交王立善本人所出具的《承诺书》，信德建司主张王立善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所有纠纷，均由王立善本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非经济责任，与信德建司无关。但是，该承诺书的相对方为信德建司，并非张继安，不能对张继安产生约束力。同时，信德建司也无证据证明作为砂石出卖人的张继安知晓该文件的内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信德建司以此为据，主张其对案涉沙石欠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理由，信德建司在二审中，对于2016年提交给县教委的信德建设（渝）委（2016）字第4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鉴定的请求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综上所述，信德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0元，由上诉人中科信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