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海军，男，汉族，1963年9月1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迪云，男，汉族，1979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丙午，男，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住襄阳市东津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聚，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海军与上诉人陈迪云、欧丙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多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迪云、欧丙午负担。事实和理由：人民法院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支持了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又按双方责任，确定由孟海军自担3000元，处理错误。陈迪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孟海军在拆卸柜子现场干私活，其站在二楼窗口凳子上拉扯屋顶的铝合金条、废旧电线等物品时，因其自身过错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从二楼摔下致残，一审判决认定其在提供劳务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孟海军所在二楼窗户下有近一米高的墙体护栏，一审判决认定二楼走廊护栏已拆卸错误。（二）即便一审法院同情孟海军，认为其受伤致残与其从事雇佣劳务有一定的关联，也应根据孟海军一直生活在农村，事故前一天也才到位于农村的事故地点做事，不是长期持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工作和生活等客观事实，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再让其自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与欧丙午没有过错，只能基于人道主义给予孟海军损失30%的补偿。欧丙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欧丙午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陈迪云、孟海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迪云、欧丙午系合伙关系，主要给拆迁户做柜子、拆柜子及欧丙午雇请孟海军在百花村林家湾拆卸柜子，属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10日前后，上诉人在鄂州市干活期间接到陈迪云请求帮忙找师傅的电话后，想到孟海军之前曾给上诉人打过电话让帮忙找活，才将陈迪云的用工信息告诉了孟海军。孟海军与陈迪云直接联系，上诉人没有参与。百花村林家湾在黄石市，而上诉人在鄂州市做活，二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上诉人没有雇请孟海军在百花村林家湾拆卸柜子。（二）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30日止，上诉人在黄石市郊区做拆迁户加装柜子活时曾与陈迪云有过合伙，但二人于2019年3月30日进行结算后就结束了合伙，上诉人也离开了黄石市。上诉人虽还与陈迪云有联系，是因为双方还有做活的余款没有收回，没有分配，上诉人联系负责收款的陈迪云询问收款情况合情合理。2019年4月，陈迪云打电话让上诉人帮忙介绍活源，上诉人向黄石的熟人询问后将情况和电话号码告诉了陈迪云，陈迪云让上诉人用手机微信给其发位置，上诉人根据熟人所说地址在手机微信上找到大致位置发送给了陈迪云。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发送的位置推定上诉人在黄石，属认定事实错误。孟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迪云、欧丙午赔偿孟海军各项损失共计损失606068.57元；本案诉讼费由陈迪云、欧丙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迪云与欧丙午系合伙关系，主要给拆迁户做柜子、拆柜子。2019年5月，欧丙午雇请孟海军在百花村林家湾拆卸柜子。2019年5月13日，孟海军在百花村××村村民林植亨家拆卸柜子，玻璃门拆卸完搬至一楼后，孟海军在拆卸玻璃门滑道时用力过猛，柜子同人一起不慎从二楼摔下（二楼走廊护栏已拆卸），致孟海军受伤。孟海军受伤后被送至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治疗43天（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6月25日），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粗隆间粉碎性骨折（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肩胛骨、左侧第3-12肋骨骨折（肋骨多处骨折）、血气胸、右侧第6-7陈旧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两肺挫伤、肺部感染、左侧顶后灶状出血（顶枕叶脑出血）、右额叶脑挫伤、创伤性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硬膜下血肿）、脾破裂、胃体大弯侧挫裂伤（胃损伤）、胰腺挫裂伤（胰腺损伤）、心包积液、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代谢性碱中毒。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二周后复诊复查头胸部CT及左股骨X线，后期根据情况定期复查（一般每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床活动时间，必要时神经外科、胸外科专科门诊定期就诊；4、骨折愈合后尚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一般1年左右）；后期若股骨头坏死，需行手术治疗；5、若患肢疼痛肿胀加重不适，感头痛头昏、心慌胸闷，随时来院就诊；6、不适随诊。2019年6月25日，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载明休息三月。2019年11月6日，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孟海军，因外伤致伤全身多处所遗留的后遗症，已分别构成八级伤残（1个）、九级伤残（1个）、十级伤残（3个），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9%；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270日，护理时间为15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建议后续行作业疗法、对症及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5000元左右。孟海军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欧丙午垫付费用14000元。陈迪云垫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孟海军受陈迪云、欧丙午的雇请拆卸废旧木板，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不慎摔倒造成其自身受到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欧丙午辩称，其只是陈迪云与孟海波之间的介绍人，其与陈迪云不存在合伙关系，与孟海军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10月起，陈迪云与欧丙午一起合伙从事做柜子、拆柜子生意，欧丙午的记账凭证虽只记录至3月底，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4月、5月双方仍在频繁联系，发送位置、现场视频照片，且互有转账。欧丙午陈述其3月底即回襄阳陪妻子生二胎，但根据欧丙午与陈迪云的聊天记录显示，其4月10日、4月26日定位在黄石，4月27日在鄂州，与欧丙午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证人熊某的证言，熊某家做柜子，陈迪云和欧丙午一起去商谈价格、一起送材料、一起去结账，后熊某把钱款给了陈迪云。欧丙午称熊某确定由欧丙午做柜子，但是付钱付给陈迪云，后陈迪云当场转交，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不符合常理。综上，陈迪云与欧丙午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的记账凭证，系扣除一定成本后进行分成，双方系合伙关系。陈迪云、欧丙午作为雇主应为工人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但孟海军自述工作时走廊护栏已拆卸，其在工作中更应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因用力过猛导致摔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孟海军的损失，由陈迪云、欧丙午负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孟海军自负。孟海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95192.57元。陈迪云辩称医保报销的75%不应计算在内，医疗费发票上注明的医保自费25%是完全自费项目，并非孟海军实际仅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的25%。且陈迪云、欧丙午亦不能因为医保报销而减轻自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为社会医疗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在患病时能够得到医疗救治,而不是为了减轻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故陈迪云辩称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不予支持。孟海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两份挂号票据实收费用为0元，其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且经对方质证均无异议，予以支持。2、误工费20695.42元。孟海军因伤造成多等级伤残，存在持续误工情形，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77天。孟海军主张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结合事故发生前原告的职业，酌定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故误工费为20695.42元（42677元/年÷365天×177天）。3、护理费15550.8元。孟海军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护理期，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孟海军多处受伤，经鉴定构成多处伤残，具有护理依赖度，确定护理期为133天，故护理费为15550.8元（42677元/年÷365天×13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孟海军主张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酌定按照50元每天计算，孟海军共计住院43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50元（50元/天×43天）。5、营养费2660元。孟海军主张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过高，酌定按照每天20元计算。营养期根据出院医嘱，酌定为133天，故营养费为2660元（20元/天×133天）。6、残疾赔偿金293287.8元。陈迪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孟海军是去年欧丙午叫来做事的，有的时候跟着我们做事，有的时候跟着别人做事”，说明事故发生前孟海军并非在家务农，孟海军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孟海军伤情构成多等级伤残，鉴定多等级赔偿指数为39%，故残疾赔偿金为293287.8元（37601元/年×20年×39%）。7、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是孟海军为完成本次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15000元。孟海军因伤行内固定术，待伤情好转后需取出内固定物，必然会支出后续费用，该费用经鉴定为15000元，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15000元。10、交通费酌定支持800元。以上合计562136.59元，由陈迪云、欧丙午共同承担70%，为393495.61元，陈迪云、欧丙午共计垫付费用34000元，还应赔偿359495.6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迪云与欧丙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海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59495.61元，陈迪云与欧丙午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孟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6元，由陈迪云、欧丙午负担1166元，孟海军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陈迪云报警称有人在他库房里拿东西，公安机关出警后，陈迪云称其合作伙伴拉其存放在百花村马龙湾仓库的物品未告知他，系误会。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评判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陈迪云与欧丙午之间系合伙关系及孟海军在向陈迪云、欧丙午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陈迪云与欧丙午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期间，陈迪云称其与欧丙午合伙拆柜子、装柜子，提供了2019年5月28日的接处警登记表、双方微信来信记录、部分记帐凭证，并申请证人罗某、潘某、熊某出庭作证：罗某证实2019年5月28日欧丙午安排其去拉货，陈迪云不让拉报警；潘某证实2019年5月11日、13日欧丙午让其和陈迪云联系去仓库拉衣柜门；熊某证实其2019年5月陈迪云和欧丙午一起跟其谈做柜子、一起送材料、一起结帐。欧丙午辩称其与陈迪云20**年10月开始合伙，到2019年3月30日止，双方结算后结束了合伙，提供了部分记账凭证。本院审查后认为，欧丙午主张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结束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相关凭证，按欧丙午所说还有帐未收回，陈迪云要给其一些款项，这种情况下，双方结束合伙关系，更需要达成书面协议，以确定尚未支付的款项金额，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同时，欧丙午关于已结束合伙关系的陈述，与其之后安排证人去仓库拉材料、与陈迪云一起到熊某家谈生意等行为相矛盾。据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迪云与欧丙午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较为充分，欧丙午上诉主张孟海军受伤时，其与陈迪云已结束合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迪云上诉所提孟海军受伤时是做私活，孟海军不予认可，陈迪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仅是其各种分析意见，对其上诉关于最多承担30%补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一审判决核算孟海军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中，除了陈迪云在公安机关于孟海军跟其做工的陈述之外，还有孟海军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出具的其自2014年长年在外务工的证明，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孟海军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陈迪云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孟海军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是计算在权利人总损失之内再划分责任比例，还是另行作为单独一项予以支持，司法实践中的处理不一，从一审判决最终确认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看，本院认为与孟海军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伤残程度及当地消费水平相符，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孟海军主张二审增加支持其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由孟海军、陈迪云、欧丙午各负担1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