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华，女，生于1962年6月3日，汉族，高中文化，无业（非农户），四川省营山县人，户籍所在地营山县，现住营山县。2019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营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小波，四川红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川1322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华的上诉意见，查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了张玉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1.被告人张玉华于2017年1月以亲戚王研家庭困难为由向营山县骆市镇政府要钱人民币200元；2.张玉华于2017年9月以无钱缴纳收视费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临时救助款人民币300元；3.张玉华于2017年10月以身体不好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1000元；4.张玉华于2018年1月以身体还是生病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500元；5.张玉华于2018年5月找陈书记要钱后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1000元；6.张玉华于2018年8月再次找陈书记要钱后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1000元；7.张玉华于2018年9月以为了安装室内水管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600元；8.张玉华于2018年10月找陈书记要钱后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500元；9.张玉华于2019年1月以快过年了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2000元；10.张玉华于2019年2月以过年和身体有病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2000元；11.张玉华于2019年7月以5.12地震毁坏了房屋要维修为由向骆市镇政府要人民币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2100元。 二、1.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张玉华到北京上访，以要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马家楼等地找相关领导上访相威胁，对接访人员提出要求报销这次上访的车费、路费、买药等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否则不会离开北京回营山。后接访人员唐某1、晏某经请示后，由晏某垫支现金2000元给张玉华，张玉华才与接访人员一同回到营山。此款后由骆市镇政府列支报账后还款给晏某。张玉华出具的收条被晏某遗失。2.2017年7月23日张玉华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被南充市驻京办工作人员带离并通知营山县相关部门到京接访，骆市镇政府工作人员镇纪委书记邓某1、派出所民警周伟涛到京接访。张玉华提出要给她5000元才肯回营山，否则她要去天安门、中南海、国家信访总局挂标语、打横幅，接访人员邓某1、周伟涛经请示后，给张玉华做工作，在北京西火车站候车室及火车站台处分两次给张玉华2000元和3000元，共计5000元，张玉华才与接访人员一道回到营山。此款由接访人员周伟涛垫支，后在骆市镇政府列支，张玉华于2017年8月1日出具收条。3.2019年8月17日，张玉华辗转南充、重庆乘飞机到北京上访，在去国家信访总局的途中被南充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带离并通知营山县相关部门到京接访，骆市镇政府工作人员镇信访办主任唐某1、骆市镇崆峒村文书熊某到京接访。张玉华提出要给她5000元的费用，并同时要在骆市镇政府借款31000元才肯回营山，否则她要去天安门、中南海、国家信访总局挂标语、打横幅，并明确要去马家楼找国家领导人上访。后骆市镇政府又派出镇党委副书记王某到京继续做张玉华的工作，但张玉华仍不愿离京并提出要求骆市镇党委书记陈某、镇长李某亲自来接才行，并向李某扬言“你不来我就只有死到北京”等。迫于形势，骆市镇又派出镇长李某到京继续做张玉华的工作，最终张玉华同意骆市镇政府暂时先给她6000元的费用，余下30000元借款回营山后再去拿。2019年8月29日在北京，接访人员唐某1给张玉华现金人民币6000元，张玉华出具收条，载明“分别为我这次进京的信访路费和生病的检查费”。上述三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3000元。张玉华对以上各种名目的款项均未归还骆市镇政府。 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张玉华被营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张玉华借款、享受救助明细及记账凭证、票据、查询银行明细、银行卡流水；张玉华出具的收条、借条；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告人张玉华长期上访行政处罚案卷材料；现场图、现场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情况等笔录；证人唐某1、陈某、李某、余某、杨某1、杨某2、王某、熊某、邱某、晏某、邓某1、唐某2、曾某、谭某、杨某3、邓某2、张某1、张某2的证言；2019年8月28日在北京劝返张玉华的视频资料（光盘5张）；被告人张玉华的供述与辩解；公安机关制作的同步讯问视频资料（光盘6张）。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玉华在信访事项被南充市人民政府复核终结后，违反信访条例规定，多次非法上访、闹访，采用携带幼童拉横幅、挂遗像、摘政府招牌、到省进京滞留国家机关等手段，并以此威胁当地政府部门，多次强拿硬要骆市镇政府钱财，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张玉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玉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责令被告人张玉华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25100元给骆市镇人民政府。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华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偏差。1.2011年7月，邻居陈勇建房未经批准且超面积，且陈勇的自建房侵占了其母亲的林权地、自留地而引发纠纷并遭到陈勇殴打，医疗费用等问题一直未得到处理；其母亲的责任田划分给他人，侵犯了其母亲的合法权益，对法院的判决不服；骆市镇小城镇建设时，其母亲的土地未得到收益；骆市镇政府领导班子渎职，没有解决其诉求，这些是导致其上访的原因。2.虽然信访程序于2014年7月14日已终结，但上诉人的上访事项并未得到实际解决，且之后相关部门还督促骆市镇政府进行处理，但镇政府没有落实；3.上诉人身体多病、房屋需维修、生活困难不是捏造虚构的事实，而是其家庭真实存在的实际问题；4.上诉人在上访过程中，没有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情形；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器具进行上访；没有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情形；没有在信访接待场所滋事，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弃留在信访接待场所；没有煽动、串联、胁迫、以财物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或者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也没有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1.要挟的事实不成立；2.强拿硬要不成立；3.镇政府会议记录表明处理上诉人生活困难是政府行为。综上，由于原判罪与非罪界限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上诉人诸多情节，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违反行政法规违法上访并不一定构成犯罪，可受到行政处罚，但不应上升到刑事处罚的高度。二、张玉华的行为尚未达到刑法意义的“闹访”的标准。三、认定张玉华以上访要挟，迫使政府妥协这一事实，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四、认定张玉华强拿硬要不成立。五、骆市镇镇政府会议记录表明处理张玉华生活困难是政府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玉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华以其母亲的土地被抢占等为由长期上访，在此过程中，相关部门进行了多次调查、研究和调解处理，但未能满足张玉华的诉求，为此，南充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根据营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复查决定书，并召开了复核会，经查阅资料、会议审核后，作出了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对张玉华的信访事项进行了终结，并告知其通过司法程序或向当地纪检监察部门反映。此后，张玉华并未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反映诉求，而是以相同的诉求选择继续上访，并以需要治病、生活困难等为由，采取让幼童穿状衣、拉横幅等手段，以到省进京上访进行要挟，多次向当地政府索要钱财。尔后，张玉华又多次进京上访，在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返时，以到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上访地点上访要挟政府工作人员，并索取钱财。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张玉华非正常上访已经属于违法上访行为，在此过程中向政府工作人员强拿硬要钱款的行为，已达到情节情节严重的定罪标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违反行政法规违法上访并不一定构成犯罪，可受到行政处罚，但不应上升到刑事处罚的高度”以及“张玉华的行为尚未达到刑法意义的‘闹访’的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玉华违法上访和闹访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本案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主要是基于其在违法上访过程中，向当地党委、政府施加压力，强行索要钱款且情节严重而构成犯罪，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并非仅凭其有违法上访或者“闹访”行为就对其进行刑事处罚。张玉华及其辩护人关于“认定张玉华以上访要挟，迫使政府妥协，并强拿硬要不成立”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大量证人的证言证实其有要挟行为，同时还有其长期上访被行政处罚的相关案卷材料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其要挟、强拿硬要的事实成立。虽然张玉华在获得钱款后出具了收条或借条，但并不能由此否定其“强拿硬要”的性质。张玉华及其辩护人关于“镇政府会议记录表明处理上诉人生活困难是政府行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张玉华并非贫困户，不应当享受救助款、扶贫款，对此张玉华亦无异议。由于张玉华长期到省进京上访，在当时的信访维稳工作的要求下，当地党委、政府迫于各种压力，被迫以救助或借资等名义，向张玉华发放钱款，表面上看是政府在扶贫救助，实则是党委政府迫于无奈而为之，因此，不能以所谓的政府“救助”掩盖其“强拿硬要”的实质。故张玉华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为进一步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引导信访人员合法维权，切实把信访维权纳入法治化轨道，增强全民依法、逐级、有序信访的理念，在依法保障信访人合法权益的同时，对违法上访并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予以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华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判处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 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