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奇明，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雅飞，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江瑶，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奇明为与被上诉人戴雅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8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谢银芝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丁奇明、被上诉人戴雅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和江瑶到庭参加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奇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戴雅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涉合同无效但是参照有效合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房屋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对此，丁奇明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张利芳因《农村房屋协议》所获得的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返还给丁奇明，同时，因《农村房屋协议》无效，该协议所约定的折抵债务95万元的效力也同样无效，丁奇明、戴雅飞与张利芳三方之间关于95万元债务承担问题应当按照合同无效后的方式处理。法律对于无效合同参照有效合同进行处理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比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转分包，虽然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是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参照有效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无须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变相突破了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客观上造成通过司法裁判默许甚至鼓励无农村宅基地资格的人员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协议的交易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处理方式超越法律进行裁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认为：“丁奇明返还款项优先抵充按月利率3%计算之利息，剩余部分优先抵充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之借款”。前述月利率3%即为年利率36%，已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即使存在优先抵扣利息，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计算，即丁奇明负担的利息利率最高不能超过月利率2%。三、丁奇明欠戴雅飞的钱是事实。但是后来因为房子抵押，该款已经用作支付房款，房屋买卖事件与本案借款是相关联的，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案涉合同无效，那么丁奇明与李建涛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案涉借款不应当与前述房款相抵。综上，丁奇明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戴雅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丁奇明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案涉借款及还款事实均无异议，理应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丁奇明基于农村房屋转让协议产生的房屋转让款90万元用于抵扣对戴雅飞的债务合理合法。2016年4月28日，丁奇明与张利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张利芳本应向丁奇明支付的房款95万元直接交付给戴雅飞作为抵扣其所欠戴雅飞的债务。之后，基于该房屋买卖协议下的房屋经过多次流转，转至丁奇明同村村民龚建和名下，丁奇明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处理问题超越法律进行裁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上并未超越法律规定。由丁奇明出让的案涉房屋目前流转至丁奇明同村村民，该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丁奇明与张利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在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形下签订的，戴雅飞也是因为该协议才同意丁奇明用房款抵扣95万元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合意将该95万元房款抵扣95万元债务较为合理，是符合实际的。三、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丁奇明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但其忽略了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丁奇明和戴雅飞之间约定的利息情况分别为：借款本金1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1%。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的利息是3%，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因此丁奇明已支付的未超过36%的利息应当予以认定。丁奇明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四、丁奇明上述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意见，戴雅飞不予认可。目前法院并无生效判决认定戴雅飞或来文莲等人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戴雅飞并不知晓丁奇明用来支付戴雅飞债务的款项来源。综上，戴雅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雅飞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丁奇明返还戴雅飞借款420367.69元，支付利息250634元，并继续支付借款420367.69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5日，丁奇明向戴雅飞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2014年6月12日，丁奇明向戴雅飞出具借条1份，确认尚欠戴雅飞借款1000000元。2016年1月7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丁奇明共计欠息654000元，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丁奇明共计欠息36000元。同日，丁奇明就欠息690000元再次向戴雅飞出具欠条1份。2016年1月，丁奇明归还戴雅飞款项125000元。2016年4月18日，戴雅飞、丁奇明、案外人丁友法、张利芳签订《农村房屋转让协议》1份，约定丁奇明将其所有的位于义桥镇七里店村猫头山新农村的农民房屋以9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利芳，张利芳直接将950000元支付于戴雅飞以折抵丁奇明所欠债务。2016年6月1日，丁奇明向戴雅飞返还款项50000元。2016年6月13日，丁奇明向戴雅飞返还款项450000元。2017年8月2日，丁奇明与案外人何海忠签订《简易钢棚及财务转让协议》，约定何海忠将后续款项直接支付与戴雅飞。2018年6月30日，戴雅飞收到该笔款项63333元。2019年5月23日，戴雅飞收到该笔款项136667元。2020年7月13日，戴雅飞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上述《农村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后，2016年4月28日，张利芳与戴雅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该房屋转让与戴雅飞，房屋950000元不再另行支付。2016年6月5日，案外人余汉军与丁友法、丁奇明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余汉军以980000元的价格受让该房屋，余汉军按约交付房款。2017年1月23日，戴雅飞与来文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来文莲以950000元的价格受让该房屋，来文莲按约交付房款。2018年4月30日，来文莲与龚建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龚建和以1200000元的价格受让该房屋。2018年9月21日，案外人余汉军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房屋物权及要求相关当事人配合腾房，对该诉讼请求该院判决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戴雅飞和丁奇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一为《农村房屋协议》所约定折抵债务的950000元如何认定。对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张利芳非义桥镇七里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但考虑到该房屋后续经多道流转，现实际已无法返还，依照双方合意该950000元仍抵扣债务950000元较为合理。关于丁奇明对该《农村房屋协议》实为对借款让与担保的辩称，该院认为丁奇明对该辩称并未出具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亦与戴雅飞出具的一系列证据相悖，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二为丁奇明实际返还的款项如何在债务中予以抵扣。该院认为，关于债务清偿顺序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应按法定顺序予以抵充。在利息与主债务中应优先抵充利息，在数笔相同主债务中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具体丁奇明返还款项优先抵充按月利率3%计算之利息，剩余部分优先抵充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之借款，丁奇明未实际支付之利息戴雅飞应按最高限额月利率2%主张。按此顺序，经该院计算后得出截至2019年5月23日，丁奇明共欠戴雅飞借款本金417533.3元，利息62663.3元。综上，对戴雅飞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20年8月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奇明返还戴雅飞借款417533.3元，支付利息62663.3元，共计480196.6元，并继续支付借款本金317533.3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雅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4元，减半收取5692元，由戴雅飞负担1526元，由丁奇明负担4166元。 二审中，丁奇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银行账户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丁奇明支付给戴雅飞的钱就是李建涛支付的房款，丁奇明与李建涛签订合同的事情，戴雅飞是知情的，丁奇明与戴雅飞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 二、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所涉的多份合同（来文莲、龚建和）无效。 对上述证据，戴雅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戴雅飞对该50万元是否来源于李建涛并不知情，从银行流水的时间先后来看，第一笔5万元是先转给戴雅飞，其后李建涛先后付了88万，最后丁奇明再支付戴雅飞45万。故戴雅飞收到的50万元与李建涛支付给丁奇明的88万元之间并无关联，更无法证明戴雅飞同意丁奇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建涛；对证据二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案件已被发回重审，并无最终结果，且该文书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不足以证明丁奇明向戴雅飞付款全部是来源于李建涛支付的房款，也不足以证明戴雅飞同意丁奇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建涛，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发回重审的裁定，对实体审理并无明确结论，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戴雅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丁奇明与戴雅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丁奇明对尚欠戴雅飞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戴雅飞、丁奇明、案外人丁友法、张利芳签订的《农村房屋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丁奇明将其所有的位于义桥镇七里店村猫头山新农村的农民房屋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利芳，张利芳直接将95万元支付于戴雅飞以折抵丁奇明所欠债务。据此，丁奇明与戴雅飞达成的以房款95万元折抵95万元债务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前述《农村房屋转让协议》因受让人资格问题存在效力瑕疵，但该《农村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尚未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该《农村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判断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戴雅飞自行在扣除95万元的基础上仅向一审法院主张剩余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抵扣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才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项进行抵扣时对相应借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即年利率36%）抵扣利息，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对丁奇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2元，由丁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