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琼，女，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清，女，汉族，系周素琼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莲，女，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体云，男，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棋，四川明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冰容，四川明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素琼因与被上诉人郑莲、郑体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素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缺乏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也没有居住于此。周素琼于18年前以1200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且一家人居住其中18年，并非无权占有该房屋。《村镇房屋登记表》只是档案馆保留的曾经所有权证明，无法体现房产所有权变动情况，也并非法律规定的不动产所有权权属证明。《申请书》和《收据》上的签字均出自于同一人笔迹，庭审中郑莲未提出证据不是本人书写，也未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凭主观认定有失偏颇。2.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要求上诉人返还原物适用法律不当。 郑莲、郑体云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等证据均能证明房屋为郑莲、郑体云所有，一审法院对买卖关系不予认可正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周素琼居住多长时间不会导致房屋所有权转移，且周素琼不是房屋所在地的村集体组织成员，已经在其他村享受了拆迁安置，无权也不可能购买此农村房屋。 郑莲、郑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素琼返还房屋（双流县永安镇字第22140102020号，现四川省双流区永安付家坝社区1组，原××镇××村××组冯家院子）和房产证；2.判令周素琼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体云与陈玉华系夫妻，郑莲系其女儿，陈玉华已于2001年去世。2019年7月29日，郑莲、郑体云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档案馆调取了一份《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双流县永安镇字第22140102020号），载明：位于××镇××村××组冯家院子的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郑体荣，共有权人为郑体荣、陈玉华、郑莲。2019年7月28日，双流区永安镇付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示一份《证明》，载明双流区永安镇付家坝一组（原大塘一组）居民郑体云与原《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双流县永安镇字第22140102020号）登记所在单位大塘村二社的郑体荣是同一人。周素琼自2001年起即占有案涉房屋至今。郑莲、郑体云要求其归还房屋无果后，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郑莲、郑体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周素琼是否应当向郑莲、郑体云返还案涉房屋。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评判如下。 关于郑莲、郑体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莲、郑体云提起诉讼是依据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郑莲、郑体云提起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周素琼是否应当向郑莲、郑体云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双流县永安镇字第22140102020号）能够证实郑莲、郑体云系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其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周素琼辩称，郑莲、郑体云已于2002年将案涉房屋卖给了周素琼，周素琼在案涉房屋已居住18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周素琼提交了申请书、证明、收据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其中，《申请书》载明：“双流县永安镇大塘村二社，郑体荣与共有权人郑莲将其住房经过详细考虑后，自愿将住房全部出售给双流县永安镇建军村六社周素琼，同时郑体荣的22140102020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产权证全部归属周素琼所有。申请人：郑莲、郑体云，证明人：张某”，并加盖双流县永安镇大塘村二社的印章。《收据》载明：“今因转让大塘村二社27号房产收到现金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园整）。郑莲，2002年1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从周素琼持有的《申请书》能够看出，周素琼知晓案涉房屋系郑莲、郑体云共有。根据证人张某陈述，其是在案涉房屋处见证房屋买卖整个过程的，并在《申请书》上签字，当时郑莲不在场。因此，在郑莲不在场的情况下，周素琼出示的上述《申请书》和《收据》系由郑莲书写的真实性存疑，即周素琼不能证明其与郑莲、郑体云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性，其据此占有案涉房屋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于郑莲、郑体云要求周素琼返还案涉房屋和房产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素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镇××村××组冯家院子的房屋和房产证返还给郑莲、郑体云。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素琼负担。 二审中，周素琼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素琼购买案涉房屋后居住、装修的事实。郑莲、郑体云经质证后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前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二审证据，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证人张某在庭审中先后陈述：“申请书上的字体是我的，但是申请书上面的字不是我签的字”、“申请书上的字是我签的”；2.郑莲、郑体云否认周素琼提交的申请书以及收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字，但拒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素琼是否应当向郑莲、郑体云返还案涉房屋。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本案中，郑莲、郑体云提交《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登记表载明的日期为1993年。周素琼主张其已经于2002年1月将案涉房屋从郑莲、郑体云处购买，对此周素琼提交了有郑莲、郑体云签字的申请书以及有郑莲签字的收据。郑莲、郑体云主张相关书证上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但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书证所承载的内容具有相当程度的客观性，应当由否认书证真实性的一方承担推翻书证的举证责任，因郑莲未提出反驳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关于证人张某提供的证言问题，其陈述双方在协商房屋买卖事宜时郑莲并不在场，但对于申请书上签字事宜亦存在表述不明、前后矛盾之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权利人仅能在证明占有人属于无权占有的情形下才可主张返还。周素琼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占有案涉房屋具有相应的依据，同时结合周素琼一家于案涉房屋中居住生活已长达18年的客观事实，郑莲、郑体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周素琼属于无权占有，其主张周素琼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素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莲、郑体云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莲、郑体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