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茅台酒水购销负责人，住山西省神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茅台酒水购销负责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太原市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思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货款系被上游厂商重庆集创家科技有限公司酒水事业部总经理秦伟非法占有，目前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公司已刑事报案且已由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立案侦查，故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并驳回起诉。本案所涉货款通过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公司打入上游厂商重庆集创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创家公司”)酒水事业部总经理秦伟账户及指定账户后，上游厂商非法占有并迟延履行发货，就该问题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公司已向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报案，因侦查便利需要，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将本案移送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日前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已就秦伟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依据以往交易习惯，货款打入秦伟账户或指定账户后，均由集创家公司或秦伟关联公司直接向买方运送货物。本案所涉货款的退还与秦伟涉嫌合同诈骗有直接法律关联，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且未明确买卖合同的具体约定，原审法院审理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第一，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工商信息、保险合同及情况说明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8月2日，上诉人张某1、杨某与案外人田政发起设立世通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杨某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二上诉人负责该公司茅台酒水购销业务，后正如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其得知二上诉人从事茅台酒水购销后，向二上诉人了解相关购买流程，并与二上诉人前往世通公司查看，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间，与世通公司发生数笔买卖交易，其中部分由张某1负责，部分由杨某负责。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张某1、杨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以公司名义从事职务行为，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责任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与世通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与二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既不追加世通公司为被告，也未追加世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程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订货明细表、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仅能反应上诉人代收货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及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世通公司未与被上诉人明确买卖合同的具体约定。因被上诉人系零星采购的个人，世通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具体约定买卖合同的内容，每一笔交易仅有数量、价款的约定，但具体履行地点、交付时间、交货方式、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都并未明确约定，均是具体履行时再进行协商。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任何经济刑事犯罪的事实，依法不应移送公安机关。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涉及任何第三人，涉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到履行的过程中也不存在任何的刑事犯罪。上诉人主张的移送公安的陈述，以及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二、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依法成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订货明细单及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以及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三类证据结合来看，内容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标的物的数量、价格、种类以及交付期限等相关合同内容约定的事实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三、本案买卖交易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早在2018年开始合作就以本案买卖交易的方式进行了买卖茅台酒的事实。包括本案涉及的几笔交易，一直都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商议和履行约定的义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第三方的参与。自始至终涉案的货款往来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张某1和杨某这两个自然人的银行账户内，从来都不涉及到第三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应被采信，所以本案交易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而与任何第三方无关。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证据确实充分，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请求判决张某1、杨某返还刘某货款本金6102000元及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的利息为87067元），本息共计6189067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张某1、杨某之间，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刘某提供有《招商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在2019年5月24日前，刘某、被告之间有多笔转账交易。《招商银行转账流水》还显示，刘某在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分多次转账向张某1、杨某支付了货款共计6888000元。张某1、杨某认可收到刘某支付的货款且至今未交付货物，但表示不能交付货物的原因是因为上游厂商未能按时供货，责任不在张某1、杨某，表示正在积极协调向刘某交付货物，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张某1、杨某认可双方曾协商一致，向刘某退还过其中一批次的货款786000元，也认可目前尚欠刘某货款6102000元的事实。张某1、杨某在庭审中自称其接受刘某酒水订购业务及接收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认为刘某是与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请求追加该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该公司也愿意参加诉讼，但截至开庭前，一审法院并未收到该公司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且张某1、杨某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张某1、杨某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某、张某1、杨某之间虽然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刘某提供有银行转账凭证及手机转账截图，证明已经向张某1、杨某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全部货款，张某1、杨某也认可收到了刘某支付的货款6102000元并且至今尚未向刘某供货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某1、杨某自认，由于上游厂商不能按时交货，导致未能履行供货的义务，刘某付款后购买货物的意愿无法实现，故刘某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及返还剩余货款6102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张某1、杨某关于其行为系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务行为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刘某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张某1、杨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刘某主张支付利息，双方之间并无约定，张某1、杨某对此也不予认可，刘某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1.解除刘某与张某1、杨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张某1、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货款6102000元。3.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秦伟的身份证信息及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据来源是在重庆市公安局拍摄照片，证明目的是本案的真正被告秦伟现被刑事羁押，案涉货款实际上也在张某1报案的款项之中，因为涉及到刑事案件的诈骗款，应当在刑事案件当中予以追缴退还；2.忻州市神池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晋0927民初17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是与本案案情基本类似的马启光诉张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中止审理，中止的理由是涉案金额是否包含于另一刑事案件的涉案金额当中，希望贵院考虑中止本案。刘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照片无原件，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刘某的款项是在报案款项之中，即使是在报案款项当中，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是张某1与马启光的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根据法律明确的规定，案件的中止必须是以刑事判决为依据，才能中止本案。另，在一审中，经刘某申请，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后接受询问，该公司现法人张桂兰及案涉货款发生时的前法定代表人田政均到庭。称二上诉人是2018年到该公司工作的，负责酒水销售，案涉张某1与杨某的个人收款帐户就是公司指定的收款帐户。是代表公司收取的。因被上诉人系个人买酒不需要出具发票，所以张某1和杨某收到刘某的货款后直接转给秦伟。如需要出具发票的，就需要转给秦伟所在的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货款的退还与秦伟涉嫌合同诈骗有直接法律关联，但无论二上诉人收取案涉货款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均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案涉货款最终是付给秦伟，但该付款行为是上诉人或其公司与秦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需要以秦伟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具备中止诉讼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买卖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系职务行为，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收款人系其二人个人，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货款打入公司帐户，现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山西世通长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称二上诉人履行的系该公司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主张其二人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以公司名义从事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杨某与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某1、杨某认可收到了刘某支付的货款6102000元并且至今尚未向刘某供货的事实，故其二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张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3元，由张某1、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段晋文 二O二O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