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8民初1478号原告：张光联，女，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原告：刘某1，男，201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辅双，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富宁县弄怀石场。投资人：王规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8574699148L。地址：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胜，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刘永开，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叙永县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光联、刘某1与被告富宁县弄怀石场（以下简称“弄怀石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职权追加刘永开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1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光联及张光联与刘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罗辅双，被告弄怀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胜，第三人刘永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联、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刘某3与富宁县弄怀石场之间存在（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张光联与刘兴全（已故）结婚后生育刘某3，刘某3与李某同居并生育刘某1。2019年3月20日，刘某3到弄怀石场务工，从事钻孔工作。2019年6月11日下午16时30分许（上班时间），刘某3与刘某2在弄怀石场矿山作业平台检查输电线路时，被生产用电击中后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某3被弄怀石场的管理人员送至富宁县卫生院进行抢救，经抢救1小时无效死亡。刘某3死亡后，经双方协商，弄怀石场支付了60000元安葬费。2019年6月25日，富宁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应急、公安、自然资源、人社、总工会、剥隘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成的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组；2019年7月16日，富宁县人民政府调查组经过调查核实作出《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富政复〔2019〕296号），批复认定事故发生之时刘某3、刘某2系为弄怀石场做好复工前的准备工作而在石场作业平台检查电线路，批复第四条第（四）项确定刘某3死于生产安全事故，确认了刘某3与弄怀石场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调查组强调弄怀石场与劳动者之间需要完善签订劳动合同、需要进行岗前检查等。2020年5月，张光联、刘某1向富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存在（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事实劳动关系。同年6月28日，张光联、刘某1收到富劳人仲案字〔202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对张光联、刘某1诉称的事实没有作任何评判，张光联、刘某1认为该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对此裁决不服。综上，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劳社部发［200］12号）、《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弄怀石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刘某3受其管理，被安排工作；复工前的准备工作电线路检查系弄怀石场安全生产工作的业务组成部分；刘某3提供的劳动通过县政府调查组调查后予以认定。为此，张光联、刘某1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弄怀石场辩称，第一，2013年开始，弄怀石场与刘永开达成口头协议，弄怀石场将石场爆破钻孔工程承揽给刘永开，报酬按每方石料6元计算。承包期间，刘永开自己负责招工，自行提供劳动工具、炸药等材料，自行组织生产，自行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弄怀石场根据销售石料的方量计算支付刘永开的劳动报酬。弄怀石场与刘永开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第二，刘永开是刘某3的姑父，2014年至2017年刘某3曾经跟随刘永开一起到弄怀石场从事爆破钻孔，劳务费由刘永开支付，刘某3于2017年下半年离开弄怀石场回老家。据了解，刘某3于2019年6月1日到弄怀石场来找刘某2，但刘某3从始至终并未与弄怀石场达成任何形式的劳动协议，也未接受弄怀石场的劳动制度管理，更没有从弄怀石场领取劳动报酬。第三，自2018年1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弄怀石场处于停工状态，虽然曾于2019年3月18日向富宁县应急管理局提交《复工申请书》，但因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一直未得到同意开工生产的批复。2019年6月11日前，弄怀石场仍处于停工状态，没有收到复工的通知，因此这段时间弄怀石场并未招工，更没有安排刘永开、刘某2、刘某3等人开展复工前的准备工作。综上，张光联、刘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刘永开陈述，第一，本案张光联、刘某1请求确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由于刘永开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当事人，仅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事实上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符合用工主体特征，双方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张光联、刘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第二，2013年年底经人介绍，刘永开、刘某2、刘某3等人到弄怀石场务工，吃住均在弄怀石场厂区，其工作职责是在矿山采区内从事钻孔爆破，具体机器设备由弄怀石场提供，工作听从弄怀石场的安排。钻孔完成后，弄怀石场通知爆破公司自带炸材物资现场进行爆破作业，刘永开、刘某2、刘某3等人只是协助爆破公司完成爆破事项，整个工作流程完全是在弄怀石场安排、指挥下进行。其劳动报酬还根据刘永开的石料销售量按期结算与刘永开，再由刘永开领取后发放予刘某2、刘某3等工人，刘永开、刘某3等工人为弄怀石场从事钻孔爆破工作系弄怀石场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刘永开与弄怀石场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6月11日，刘某3死于安全生产事故后，弄怀石场为推卸责任，仅以之前刘永开与弄怀石场的对账单、结算单主张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不承担刘某3的工亡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第三，由于弄怀石场经营管理不规范，从2013年上班以来弄怀石场从未与刘永开或其他职工签订过劳动合同，弄怀石场也从未为职工购买过工伤、养老等五险，弄怀石场只每年为职工统一购买工伤团体商业保险。2019年“6·11”事故调查报告已经查明刘某3的死亡原因系安全生产事故，确定刘某3在上班期间，因为工作原因导致死亡，该调查报告公平公正、客观真实，弄怀石场应按照相关标准对张光联、刘某1进行赔偿。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张光联《身份证》复印件、刘某1《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明张光联、刘某1基本情况；2.《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证明刘某1系刘某3与李某之子，张光联系刘某3的母亲；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弄怀石场基本情况及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张光联、刘某1提交的证据：1.《富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请求审定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富安办请〔2019〕11号）、《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富政复〔2019〕296号），用以证明（1）富宁县弄怀石场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2019年6月11日，刘某3和刘某2在劳动过程中刘某3被电击倒地后被送至剥隘镇卫生院抢救一小时后于当日死亡；本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责令弄怀石场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应该对员工进行安全培训；刘某3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刘某3在弄怀石场工作，接受弄怀石场的管理，刘某3的劳动成果为弄怀石场所有，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某3受弄怀石场管理和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3）2019年3月18日弄怀石场以自己的名义向富宁县应急管理提交了《复工申请书》，2019年6月11日刘某3、刘某2受其安排做复工前准备工作，进行线路检查。经质证，弄怀石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内容的认定有异议，对张光联、刘某1用该份证据证实的的第二和第三点待证事实有异议，因为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某3的死亡原因为“脑猝中”，并不是人为原因所导致，而是属于自身的疾病；另外调查报告并没有对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做出任何判断和认定，因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永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1）弄怀石场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弄怀石场因市场供求原因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3月18日弄怀石场向富宁县应急管理局提交《复工申请书》，因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富宁县应急管理局未批复同意其开工生产；（2）案涉事故经调查组调查认定2019年6月11日16:30时许，刘某2、刘某3在弄怀石场为做好复工前的准备工作，到石场作业平台检查输电线路，作业过程中刘某3突然倒地昏迷，刘某3被送至剥隘镇卫生院经抢救1小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剥隘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刘某3的死亡原因为“脑卒中”；（3）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引发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刘某3身体受某种外力作用或外来因素所致，事故原因的疑点和不确定因素较多，且刘某3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检验，调查组对事故的性质未作认定；（4）调查组认定案涉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同时对弄怀石场提出相关防范措施建议，故对该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待证事实予以部分采信。2.2019年6月11日富宁县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用以证明事发当天刘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1日死亡的事实。经质证，弄怀石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刘某3的死亡原因为“脑猝中”，并不是安全事故。刘永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3.富劳人仲案字〔2020〕5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张光联、刘某1对仲裁裁决书不服。经质证，弄怀石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刘永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裁决书没有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经富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张光联、刘某1对该裁决不服，向富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弄怀石场提交的证据：1.2017年12月31日结算人为刘永开的《结算单》复印件1张、2019年1月8日王规锋与刘永开的《炮工承包对账单》原件1张、2019年8月10日的《炮工承包结算单》原件1张、《领款单》原件10张、《工资表进厂日期》复印件2张，用以证明弄怀石场将石场爆破钻孔工程发包给刘永开并按照每立方米6元向刘永开支付报酬，刘永开领取2019年1月至8月份工程款的事实，弄怀石场与刘永开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弄怀石场与刘某3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张光联、刘某1对《结算单》三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炮工承包对账单》《炮工承包结算单》三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上显示的刘永开的签名及捺印无法核实其真伪，且弄怀石场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若弄怀石场与刘永开存在承包关系，弄怀石场需提供承包协议，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领款单》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刘永开的签名及捺印弄怀石场同样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刘永开对该组证据中《炮工承包对账单》《炮工承包结算单》《领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炮工承包对账单》《炮工承包结算单》《领款单》是弄怀石场提前写好的，刘永开的签名是刘永开本人签字的，但是双方并不是承包关系；对《工资表进厂日期》有异议，该材料是弄怀石场自己出具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结算单》《工资表进厂日期》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不予采信；《炮工承包对账单》《炮工承包结算单》《领款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证明刘永开负责与弄怀石场结算钻孔作业的劳动报酬，双方按照弄怀石场所销售石料每立方米6元并扣除炸材的费用后计算报酬，且2018年至2019年间刘永开多次从弄怀石场领款的事实，予以采信；但是，案件审理过程中弄怀石场已认可刘永开、刘某2均系其员工，故对弄怀石场与刘永开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2.《员工花某（2019年）》，用以证明弄怀石场2019年3月至11月份员工有张某等十一名，刘某3不是弄怀石场登记备案的员工，弄怀石场与刘某3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张光联、刘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弄怀石场前后提交的两份《员工花某（2019年）》不一致，其中一份有张某的签名，另一份没有；对于弄怀石场认可刘清华（刘某2）、刘永开是石场员工的部分无异议，弄怀石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其答辩意见证明了刘永开的身份是弄怀石场员工，刘永开所领取的款项是劳动报酬，刘永开是刘某3、刘清华（刘某2）的生产班组，工资是计件方式进行结算。刘永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同时证明刘永开是石场的员工，领款单是弄怀石场提前写好的，刘永开领取的不是承包款，而是劳动报酬。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弄怀石场并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故不予采信。三、弄怀石场申请证人张某（系弄怀石场职工）出庭作证，张某证实：1.刘某3不是弄怀石场的员工。证人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在弄怀石场上班，负责现场管理、安全生产、电工、线路检查及对新员工的登记。《员工花某（2019）》是证人记录并签字的，该花某是2019年证人根据员工的进出场来登记的，因为刘永开、刘某2的工资是不固定的，是根据销售出去的石料来计算，所以花某上没有刘某2、刘永开的工资记录。2018年至刘某3出事期间是证人负责记录所有员工的花某，但是没有刘某3。2.证人认识刘某3，刘某3在弄怀石场做炮工，2018年没有做，2019年6月初证人看到刘某3和刘永开一起到石场，听王规锋讲刘永开、刘某3到石场是为了等着开工，证人并不知晓刘某3是谁叫来的。证人也认识刘某2，平时称呼刘某2为“刘清华”，刘某2与刘永开是一起来石场的。刘永开、刘某2在石场上班，做炮工，负责钻孔和放炮。3.2019年3月至6月，弄怀石场在销售之前开采的石料、翻毛石，并根据安监局的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内容包括平场地、做台阶及由证人负责检查线路。刘永开、刘某2平时检查线路听证人的安排。2019年6月份刘永开、刘某2和张某在整改台阶，但刘某3出事当天，证人没有安排工作，不清楚刘永开、刘某2是否在整改台阶。2019年5月到刘某3出事期间，弄怀石场未进行过爆破活动。4.刘永开、刘某2平时住在弄怀石场内且不用向石场支付住宿费。弄怀石场有食堂，员工在食堂吃饭不用付钱，证人和其他员工在食堂吃饭，刘永开、刘某2、刘某3自己煮饭吃，未在食堂吃饭。5.弄怀石场共有三名安全员，张某、王发庆，另一位安全员证人记不清名字，2017年开始弄怀石场仅有王发庆一名安全员，张某自今年开始是弄怀石场安全员。证人与弄怀石场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弄怀石场从2017年开始帮证人买某相关社会保险，证人的工资有时以现金方式发放，有时以转账方式发放，有工资表。证人持有电工证，安全证正在办理。经质证，弄怀石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张光联、刘某1、刘永开均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刘永开、刘某2均是弄怀石场员工并不是承包人；2.刘永开、刘某2等人工资的计算方式是计件，根据生产量计算报酬，工作方式是生产班组；3.证人证言并不否定刘某3是弄怀石场的员工，证人也认可刘某3到弄怀石场工作的时间和事发之时是在生产平台作业，证人证言结合“6·11”事故调查报告足以认定刘某3是弄怀石场员工；4.证人的陈述刘某3没有记录员工花某并不否定刘某3是弄怀石场员工。本院认为，证人证实刘永开、刘某2均是弄怀石场的员工，其劳动报酬是根据所销售石料进行结算，刘永开、刘某2、刘某3均在弄怀石场做炮工，证人2019年6月初看到刘某3与刘永开出现在弄怀石场以及弄怀石场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在销售之前开采的石料、翻毛石并进行整改的部分，弄怀石场并无异议，予以采信；证人证实刘永开、刘某2、刘某3在弄怀石场自己开伙煮饭的部分，刘永开并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其他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四、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11月5日对刘某2进行电话询问并录音，电话中刘某2陈述：刘某2认识家住在叙永县的张光联之子刘某3。刘某2在弄怀石场做过几年炮工，负责打炮眼，再由保安公司放炮。刘某3也在弄怀石场做了几年炮工，其是在刘某2之后去做工的。刘某3做工是刘永开叫去的，做工也是听刘永开安排。刘某2和刘某3的工资是差不多的，保底5000元，工资待遇是与刘永开谈的，二人的工资由刘永开从王规锋处领取钱款后支付，因为做工是刘永开叫去的，工资也找刘永开要。2019年6月11日，刘某3在富宁县弄怀石场做工然后死亡，当天刘某2也在场，当时在检查电线线路是否通电，刘某3不知道是触电还是什么原因突然倒地，当日做工是刘永开安排的，因为石场老板与刘永开交接说要打炮眼。事发后刘某2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刘永开。经质证，张光联、刘某1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正好证明刘永开的工作受弄怀石场法定代表人王规锋的安排和管理，刘永开是生产班组的临时负责人，对平时的生产、工作、管理起组织作用，同时也证明了刘某3是生产班组的作业人员之一，事发之时刘某3从事弄怀石场复工复产的相关工作，刘永开领取的劳动报酬来源于王规锋发放。弄怀石场认为因为刘某2是刘某3的堂叔，存在利害关系，所说的刘某3是石场的员工这部分不是事实，另外说的2019年6月11日刘某3是在检查电线时被触电是没有事实的，其他的是真实的，从这可以说明弄怀石场与刘永开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石场的钻孔、爆破由刘永开自行组织人员开展，工资也是刘永开自己发放。刘永开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永开从事的工作是受弄怀石场的安排与管理，刘永开只是放炮、爆破工作的临时负责人。本院认为，刘某2在通话录音中陈述刘某2与刘某3均在弄怀石场做炮工，仅负责钻孔，不负责爆破，其二人是刘永开叫去的，做工听刘永开安排，工资待遇是刘永开从王规锋处领取后支付，以及事故发生当日刘某2与刘某3在弄怀石场检查线路时刘某3不知何故倒地的部分与案件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2.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12月25日两次对刘某2进行电话询问并制作两份《电话询问笔录》，电话中刘某2陈述：刘某3应该是2019年农历正月十五过完大年就去弄怀石场上班了，具体工作是钻炮眼，具体时间是农历正月还是二月份，记不太清楚了，刘永开、刘某2与刘某3一起从四川老家去到弄怀石场上班，大约端午节前后又离开石场回四川老家休息了大约一个月，之后又一起回到石场钻孔。刘某22019年上班后，领取5000元／月的工资。平时刘某3与刘某2钻炮眼都是根据王规锋的要求进行，钻炮眼的工具钻机、空压机都是弄怀石场提供。经质证，张光联、刘某1对通话录音三性无异议，该录音正好证明刘某2、刘某3受弄怀石场的管理和制度约束，工作受其安排、工资由弄怀石场发放、劳动工具由弄怀石场提供，足以证明刘某2、刘某3与弄怀石场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弄怀石场对该两份录音的《电话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刘某2是刘某3的堂叔，刘某3是来找刘某2玩的，事发当时弄怀石场处于停工状态，没有安排钻炮眼，所以刘某2所说的刘某3是来弄怀石场做工不是事实，电话询问笔录不能认定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永开对该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能证实刘永开、刘某3、刘某2在弄怀石场从事钻炮眼工作，是受弄怀石场的管理和安排，使用的工具也是弄怀石场提供，刘某3、刘永开、刘某2与弄怀石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刘某2陈述平时钻炮眼的工具钻机、空压机是弄怀石场提供的部分，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其陈述刘某32019年先后到弄怀石场上班的时间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刘某2的上述陈述予以部分采信。3.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12月25日对弄怀石场投资人王规锋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规锋在笔录中陈述：（1）弄怀石场的爆破钻孔工程从2013年至2019年12月份都是承包给刘永开，做炮工的人不固定，刘永开、刘某2一直都在，以前还有刘小波、刘彦、刘某3以及刘永开的儿子陈勇，刘某3是2014年至2017年左右做炮工，大概是3年，每次刘永开带来的炮工都要向弄怀石场报备，因为石场要向安监局等各个部门报备；（2）刘永开等人从事炮工的工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基础工具空压机、潜孔钻由弄怀石场免费提供，损耗性的工具（钻孔的钎杆、部分电线、分炮炮管等）是刘永开自己提供，维修也是刘永开等人自己负责；（3）2019年农历正月十五过后刘永开到弄怀石场十几二十天左右，又走了，之后是2019年6月1日再到弄怀石场的，直到年底才走，2019年弄怀石场并未通知刘永开检查线路，因为没有开工，没有通电，而且刘永开也不会检查；刘某2于2019年正月过后一直在弄怀石场，一直持续到年底；（4）王规锋事后从相关调查笔录中得知刘某3于2019年6月1日到弄怀石场，但刘某32019年6月1日至10日并未在弄怀石场做工，且王规锋感觉刘某3出事并不是在作业平台上，因为出事的位置并没有打炮眼；（5）弄怀石场平时的钻孔作业由刘永开安排，但是所有钻孔的人员必须遵守石场的操作规范及安全守则，弄怀石场针对炮工也制定了专门的规章制度，钻孔的人不需要具备资质。经质证，张光联、刘某1认为该询问笔录能证实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1）刘永开、刘某3等在石场务工需要向弄怀石场报备，同时石场也要向安监部门报备；（2）劳动工具如空压机、钻孔机等均是弄怀石场提供，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3）刘永开、刘某3等人必须遵守弄怀石场规章制度，且钻孔不需要资质；（4）王规锋声称把钻孔承包给刘永开及陈述感觉刘某3没有在作业平台上，该陈述是虚假陈述，其陈述与弄怀石场提交的书面工资表不相符合，与富宁县人民政府调查结论不相符合，而且王规锋使用“感觉”二字，显然回避了客观事实，该部分虚假陈述不应被采信。弄怀石场对该笔录无异议。刘永开认为，该笔录能证明刘永开、刘某2、刘某3在弄怀石场从事的钻孔工作，负责安全监管的主体是弄怀石场，刘永开与弄怀石场并非承包关系，而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对于刘某3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王规锋隐瞒了基本事实，作虚假陈述，回答内容与富宁县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查明的事故事实不一致，应以事故调查报告为准。本院认为，王规锋陈述钻孔的工具空压机、潜孔钻由弄怀石场提供，且从事钻孔作业的人员均应遵守弄怀石场制定的安全守则、操作规范等规章制度及从事钻孔的人员需要提前向弄怀石场报备的部分，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王规锋陈述刘某3到弄怀石场的时间为2019年6月1日，与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王规锋陈述的其他内容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富宁县弄怀石场于2011年3月29日成立，其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规锋，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销售。张光联与刘兴全（已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1月8日生育长子刘某3，刘某3与李某同居生活并于2013年10月20日生育儿子刘某1。2013年刘永开负责弄怀石场内爆破前的钻孔作业，钻孔后由弄怀石场联系保安公司进行爆破，弄怀石场根据所销售石料的方量按6元／ｍ3计算并扣除炸材费用后与刘永开结算报酬。2014年至2017年期间，刘永开组织刘某2、刘某3（刘某2与刘某3系叔侄关系）与其一同开展弄怀石场爆破前的钻孔作业，钻孔所需工具如空压机、潜孔钻等由弄怀石场提供，刘某2、刘某3开展工作均听从刘永开的安排和指示，刘永开工作听从弄怀石场的安排，刘永开、刘某2、刘某3从事钻孔作业时均须遵守弄怀石场的操作规范、安全守则等规章制度。刘永开在与弄怀石场投资人王规锋结算劳动报酬并领取款项后，再向刘某2、刘某3二人分发劳动报酬。2019年6月11日下午16:30分许，刘某3与刘某2在弄怀石场矿山作业平台检查输电线路，作业过程中刘某3突然站起身两只手抬高晃了一下后突然倒地，经送剥隘镇卫生院抢救1小时无效死亡。剥隘镇中心卫生院于当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刘某3的死亡原因为“脑卒中”。事故发生后，弄怀石场向刘某3家属支付了60000元作为丧葬费。2019年6月25日，富宁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应急、公安、自然资源、人社、总工会、剥隘镇人民政府等相关单位人员组成的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组，并于2019年10月20日针对案涉事故作出《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富政复〔2019〕296号），对事故单位的情况、事故发生经过及应急救援处置情况、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以及其他相关问题作出了调查报告。2020年5月，张光联、刘某1向富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存在（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事实劳动关系。富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6月23日作出富劳人仲案字〔202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同年6月28日将裁定书送达张光联、刘某1。张光联、刘某1对此裁决不服，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一，案件审理过程中弄怀石场认可刘永开、刘某2均系其员工，刘某2、刘某3均系经刘永开联系而到弄怀石场做炮工。第二，刘某3与弄怀石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协议，也未缴纳社会保险。第三，《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富宁县弄怀石场“6·11”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富政复〔2019〕296号）认定：1.弄怀石场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因市场供求原因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3月18日弄怀石场向富宁县应急管理局提交《复工申请书》，因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富宁县应急管理局未批复同意其开工生产等情况；但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弄怀石场在销售之前开采的石料、翻毛石，并进行整改，包括平场地、做台阶及检查线路等。2.案涉事故，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引发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刘某3身体受某种外力作用或外来因素所致，事故原因的疑点和不确定因素较多，具有特殊性，只有通过公安技术部门对刘某3尸体进行司法鉴定，才能查明刘某3死亡的原因从而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刘某3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检验，故调查报告指出本次事故属安全生产事故，但因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明而对事故性质不作认定；同时调查报告对弄怀石场提出相关防范措施建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永开与弄怀石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关于刘永开与弄怀石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及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本案中，弄怀石场虽然在答辩中主张其与刘永开系承揽关系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经本院两次传票传唤，弄怀石场的投资人王规锋均未到庭应诉，且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时对证人张某证实刘永开、刘某2系弄怀石场员工的证言予以认可，以及其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亦认可刘永开、刘某2系弄怀石场的员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弄怀石场明确承认刘永开、刘某2系其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第一，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一旦形成，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要成为所在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动关系建立后，双方在职责上则具有了从属关系，即劳动者要成为另一方所在单位的成员，要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以及有关制度，受所在单位的管理和指挥，由所在单位发放工资。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上述三个实质要件，才能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刘某3虽未与弄怀石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弄怀石场与刘某3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2019年6月11日刘某3在弄怀石场作业平台检查输电线路也属于弄怀石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刘某3在弄怀石场从事钻孔作业均听从刘永开的安排和指示，并遵守弄怀石场的操作规范、安全守则等规章制度，而刘永开系弄怀石场的员工，刘某3的劳动报酬系刘永开从弄怀石场处领取后分发，故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确认劳动关系的相关条件。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某）、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弄怀石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向本院提交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以及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3经刘永开联系后到弄怀石场做炮工，而弄怀石场认可刘某32019年6月1日找到刘某2，在此之前并未上班，张光联、刘某1主张2019年3月20日刘某3即在弄怀石场上班，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依法认定刘某3于2019年6月1日开始到弄怀石场工作。综上所述，依法确认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3与弄怀石场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光联、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宁县弄怀石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显萍审判员  李红英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廷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