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5464号 原告：许继，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泓泉，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维琼，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强，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继与被告陈维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泓泉，被告陈维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被告陈维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维琼立即向许继返还5949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94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维琼向许继支付律师费2万元；3.判令陈维琼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内部零星用工协议》，约定许继将案涉观岭滨江水岸一期三标段批量精装修工程中12#楼1单元1F-18F（C1、C2户型）的木工、泥工、油漆工、小工等交由陈维琼施工。后陈维琼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20年7月15日，因陈维琼所负责部分施工进度延误严重，许继向陈维琼发出《退场通知书》，要求陈维琼退场。2020年8月12日，案涉工程各方召开“深装总劳务班组（陈维琼）工程量结算及民工工资清算专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陈维琼签字确认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665000元，已支付进度款416980元，剩余尾款248020元。后陈维琼违反上述约定，要求许继按陈维琼提供的工资欠付明细支付307515元，许继被迫支付了该费用，实际超付59495元。综上，许继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陈维琼辩称，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向许继发出退场通知，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不明确，从许继起诉状的内容等来看，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应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许继存在借用资质或者转包情形。对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内部零星用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施工过程中，因许继多次要求增加工程内容并提高了验收标准，才导致我方成本增加，工期延误，工期延误责任不在我方，我方不存在组织协调能力不足的问题，许继单方要求我方退场属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我方的相应损失。许继未按照约定每月安排人员验收我方工作量完成情况，导致我方不能及时上报请款。后我方在实际工作量经许继确认后向许继提交了工程款请款申请，但许继却违反约定只支付部分款项，导致我方自行垫付大量资金支付民工工资，且许继还截留部分我方垫付资金，才导致民工集体讨薪的情况。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我方只是旁听，会议纪要内容中对总价、已付款等系对方单方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观岭滨江水岸一期三标段批量精装修工程”，后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许继。后许继聘请向某、吴某、许红梅等进行现场、成本、财务等管理，并于2019年3-4月起开始建设样板房。 2019年10月15日，许继（甲方、委托人）与陈维琼（乙方、被委托人）签订了一份《内部零星用工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主要有：第一部分协议条款一、作业概况1.作业地点：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社区。2.作业范围：12#楼1单元1F-18F。3.作业涉及工种：泥工、木工、油漆工、小工。4.作业内容：按业主提供的装修施工图示范围内的12#楼1单元1F-18F（C1、C2户型）木工吊顶、顶包、不锈钢等；泥工局部砌筑、找平、墙地砖、石材粘贴等；油漆工石膏找平、腻子、墙纸、乳胶漆等；小工来料卸货、二次及多次运输、施工现场清理及安全文明施工等，包括施工图设计和设计变更涵盖的全部本工种制定等工作内容，具体位置、具体内容由甲方指定，具体承包范围详见附件4《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二、承包方式：计件制劳务承包（施工工具及工具耗材、检测工具设备乙方自带）。三、施工工期暂定施工时期：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期170日历天），具体开工及要求竣工时间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此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充分考察现场，一旦签订协议，乙方须无条件承认此工期（按甲方正式的书面通知为准），不得因任何理由进行工期索赔。四、协议价款1.本协议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模式，单价一次性包死，包含与本工程装饰有关的一切内容......2.作业面积（暂估）9000平方米（建筑面积）。3.协议总价（暂定）140万元。4.协议单价详见附件4《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本协议采用一次性综合单价包干。5.结算工程量计算方式：以现场竣工验收后实际完成可视面积计算，详见4《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六、签证及结算10.计算方式：本协议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结算总价=竣工工程量*综合单价（详见附件4《工程量清单计价表》）。11.结算工程量的确定：工程竣工后，以现场实际完成作业的可视面的竣工工程量收方结算，计算方式详见附件4《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第二部分合同条款五、验收标准及方式6.验收：初步验收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检查验收，验收单需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7.最终验收质量、数量以业主验收合格为准。该协议尾部由许继、陈维琼签字并按手印确认。 2019年11月8日，许继与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主要有：第一条责任人的聘任1.经责任人申请，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聘任许继为本项目的责任人，对工程项目进行全面管理，对工程项目质量、安全、工期、成本和现场文明施工管理履行职责和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条工程概况1.工程项目名称：观岭滨江水岸一期三标段批量精装修工程施工。2.工程项目地点：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社区。3.发包方/业主：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第三条责任范围1.责任人已经充分阅读并理解本项目的全部合同、文件（包括且不限于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其他申明、承诺、保证书等）并全面了解了本工程项目的实质和实际情况，责任人同意承担经营管理本项目，保证严格履行上述全部合同及法律文件载明的全部内容。该责任书尾部由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许继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后陈维琼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20年7月15日，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12号楼陈维琼综合班组发出《退场通知书》，该通知尾部加盖金堂一期深装总项目部用章，陈维琼签字。2020年7月29日，经对陈维琼完成的12号楼一单元Ｅ1、Ｅ2、Ｅ3户型装修已完工程量进行核对后形成《12号楼一单元现场收方记录表（现场工作范围记录）》，陈维琼在班组长（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确认、蒲国在派工人处签字。2020年8月12日，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紫薇在蓝光观岭项目办公室主持召开“深装总劳务班组（陈维琼）工程量结算及民工工资清算专题会”，向某、吴某、陈维琼出席，会议形成的纪要载明：经深装总与班组（陈维琼）协商一致，就观岭滨江水岸一期12＃楼三期X单元X-X层其班组所有工作量、劳务人工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观岭滨江水岸一期12＃楼、三期X号楼一单元X-X层放线等所有工作量，精装结算总价665000元，双方已确认无异议。2.深装总已支付陈维琼班组工程进度款合计416980元，剩余结算尾款248020元由深装总公司财务部转账到每个民工银行卡账户的形式发放，双方无异议。王紫薇、吴某、向某在该纪要上签字，陈维琼签字并按手印确认。 另查明，许继委托深圳市尚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陈维琼班组工人合计支付工资267720元、委托许红梅支付了71500元、许继支付了70600元，加上借木工费7160元，上述合计416980元。2020年8月28日至10月10日，许继及许红梅向陈维琼班组工人肖昌林等29名工人付款合计307375元。2020年11月1日，许继就本案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法律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律师费2万元，2020年12月8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向许继出具了2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主体信息、《内部零星用工协议》《深装总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退场通知书》《12号楼一单元现场收方记录表（现场工作范围记录）》《深装总劳务班组（陈维琼）工程量结算及民工工资清算专题会会议纪要》、12＃楼工人工资未支付明细、华夏银行放薪管家平台代发明细、微信及银行汇款明细、证人向某、吴某的证言、《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及各方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许继举示的劳务结算表未经各方一致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陈维琼举示的项目现场签证单、工程请款申请资料系复印件，对方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陈维琼举示的许继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因未举示原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许继、陈维琼举示的深装总的情况说明、协议、微信聊天截图均系休庭后提交，本院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及述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陈维琼是否与许继构成合同关系；二、许继是否多支付了工程价款，陈维琼是否应当返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陈维琼是否与许继构成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内部零星用工协议》系陈维琼与许继个人签订，综合许继举示的案涉《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确认案涉工程项目系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许继个人，后许继又将案涉工程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陈维琼，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内部零星用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陈维琼和许继，而非陈维琼与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二、关于许继是否多支付了工程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许继和陈维琼均无相关资质，故案涉《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内部零星用工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陈维琼有权参照《内部零星用工协议》主张实际价款。本案中，“深装总劳务班组（陈维琼）工程量结算及民工工资清算专题会”会议纪要对陈维琼施工的观岭滨江水岸一期12＃楼、三期28号楼一单元2-18层放线等所有工作量的结算总价、已支付款项、剩余尾款及其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陈维琼签字并按手印确认，许继举示了《12号楼一单元现场收方记录表（现场工作范围记录）》，申请了向某、吴某出庭作证，并认可该纪要的内容，陈维琼辩称签字不代表认可纪要内容。本院认为，从纪要的内容上看，其与案涉《内部零星用工协议》具有关联性；从形式上看，不论向某、吴某的身份如何，只要许继对该纪要内容认可，则其对许继具有约束力，而陈维琼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纪要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等法定情形，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签字并按手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陈维琼签字并按手印后又拒不认可该纪要内容于法无据，本院对陈维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该纪要内容对许继及陈维琼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许继举示的相关已付款416980元及后续付款307515元的证据与纪要中载明的已付款金额能予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但后续付款金额许继主张有误，经计算应为307375元。陈维琼对深圳市尚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付款及许红梅、许继非向陈维琼本人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从后续付款307375元的实际来看，系因许继与陈维琼在上述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又产生了相关纠纷，双方在清欠办协商后，许继称其根据陈维琼出具的工人工资未支付明细向工人发放工资，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许继支付该后续付款307375元系误支或者受胁迫支付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许继与陈维琼就后续付款金额达成了新的合意，许继据此向陈维琼支付后续307375元价款不应当认定为多支付的款项，许继在支付此款项后又依据案涉纪要内容要求陈维琼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继要求陈维琼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价款，并主张陈维琼承担律师费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继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原告许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