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浙江欢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ER7C4B。 法定代表人：徐长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峰，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 上诉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浙江欢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5日，王剑峰入职欢品公司，担任商学院负责人岗位，月薪30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欢品公司为王剑峰缴纳2019年8月社会保险费。双方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底解除。欢品公司尚有工资未及时支付给王剑峰。后王剑峰作为申请人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如下：要求欢品公司支付王剑峰欠付工资67259.3元、经济赔偿金3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补缴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审理中，王剑峰变更仲裁请求为：要求欢品公司支付王剑峰欠付工资67259.3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9年7月25日至8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补缴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2020年3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一、欢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剑峰2019年6月25日至8月31日未结清工资67259.3元；二、欢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剑峰经济补偿金9209.75元；三、欢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剑峰2019年7月25日至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四、欢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规定为王剑峰补缴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时段、险种、金额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应缴部分由王剑峰承担。 2020年4月20日，欢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欢品公司无需向王剑峰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8月31日期间未结清工资67259.3元；2.欢品公司无需向王剑峰支付经济补偿金9209.75元；3.欢品公司无需向王剑峰支付2019年7月25日至8月24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4.欢品公司无需为王剑峰补缴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欢品公司应支付王剑峰工资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在职证明，欢品公司认为该证明系王剑峰以办理信用卡所需为由，自行书写手写部分内容，由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在职证明内容无关双方劳动关系履行的内容。但欢品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另公章系单位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欢品公司亦应明知公章的效力，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职证明形成的过程中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行为应视为对在职证明的认可。同时，结合王剑峰与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人事之间的微信沟通等记录中可以看到，王剑峰工作内容涉及课件、讲课、商学院计划等内容，与欢品公司主张王剑峰系销售岗位不相符。因此结合目前证据，对在职证明的效力予以认定，王剑峰岗位系商学院负责人，月薪为30000元。关于王剑峰的工作期间，双方庭审中均明确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底解除，同时结合王剑峰与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人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在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底双方间存在工作内容的沟通，王剑峰为欢品公司提供劳动。欢品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剑峰仅仅到岗11天，因此，认定欢品公司应支付王剑峰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底的工资。经计算，上述期间工资为65517.24元（30000元÷21.75天×4天+30000元+30000元），欢品公司已支付王剑峰工资1016.5元，故尚应支付王剑峰工资64500.74元（65517.24元-1016.5元）。二、关于欢品公司是否需支付王剑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底解除。审理中，王剑峰认为系欢品公司将其辞退，欢品公司认为系王剑峰自行离职，但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各自主张。王剑峰于2019年8月31日后未到欢品公司工作，欢品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王剑峰提出“今明两天你就从办公室搬出”等内容，应视为由欢品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王剑峰在职期间杭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139.83元，故经计算，欢品公司应支付王剑峰的经济补偿金为9209.75元（6139.83×3倍×0.5个月）。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欢品公司与王剑峰于2019年6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欢品公司应于2019年7月24日前与王剑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欢品公司需向王剑峰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限为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31日。王剑峰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期间为2019年7月25日至同年8月24日，系其自行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予以准许。故欢品公司应支付王剑峰二倍工资差额为30000元。四、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欢品公司应为王剑峰补缴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综上，欢品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剑峰合理部分的辩称，予以采信。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对诉讼请求及仲裁请求进行全面审查，对于欢品公司未经支持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于王剑峰的其他请求，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判决：一、欢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工资64500.74元；二、欢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经济补偿金9209.75元；三、欢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四、欢品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剑峰缴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险种、补交时段、金额依据社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部分由个人自行承担；五、驳回欢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王剑峰的其余请求。如欢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欢品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欢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基本事实。1.王剑峰系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明通过招聘软件BOSS 直聘面试招聘入职，从事销售工作。欢品公司与王剑峰约定工资为底薪2010元加销售提成，其中销售是有考核目标的，王剑峰完成销售考核40个，提成为4万元。双方约定工资时，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明、另一副总盛茗均在欢品公司办公室现场。王剑峰没有完成公司制定的销售目标，没有完成一单销售业绩，对此王剑峰是知晓的。且欢品公司其他销售人员均是底薪加提成，并进行销售目标考核。另外，王剑峰仅在入职时正常出勤11天，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7月9日，后王剑峰以家里有事为由不再正常出勤，也未按照公司考勤要求考勤（钉钉考勤），未提供正常劳动，离开公司。2.王剑峰于2019年8月6日找到欢品公司前台要求打印在职证明，欢品公司前台询问王剑峰打印在职证明用途，王剑峰告知系办理银行信用卡所用。该在职证明手写部分包括工资30000元均是王剑峰自行填写。王剑峰找到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明要求在职证明盖章，徐长明问王剑峰是作什么用途的，王剑峰说是到银行办理信用卡用的。以上系案涉在职证明形成的事实过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1.工资认定错误。王剑峰所提供的在职证明虽然加盖欢品公司公章，载明月薪30000元，但该在职证明并不符合作为双方关于工资约定的客观事实。欢品公司已经提供知晓该工资约定的人员出庭作证，陈述了工资约定的具体形成过程，包括销售人员的工资组成及销售考核目标的存在。同时，王剑峰并未提供关于月薪30000元的其他客观证据，包括发放记录、书面约定等。且就销售岗位而言，各行业均存在底薪加提成的劳动用工惯例。在王剑峰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欢品公司已经就在职证明载明的月薪30000元进行了反驳举证及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与用工事实不符。王剑峰在提起劳动仲裁前，向劳动监察进行反应，欢品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底薪2010元及王剑峰的出勤天数计算王剑峰工资1016.50元，并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王剑峰，从王剑峰提供的证据转账截图可以看出。2.出勤期间及离职原因认定错误。王剑峰未按照公司要求进行考勤，正常出勤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7月9日，后王剑峰以家里有事为由不再正常出勤，未提供正常劳动，离开公司。一审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说明系王剑峰提供正常劳动，因王剑峰根本就未出勤，未履行销售岗位工作。另外，如果王剑峰月薪系30000元，王剑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众多，却无任何关于工资的记录。因王剑峰入职后无任何销售业绩，致使无销售提成工资，王剑峰是知晓的，后王剑峰离开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协商一致解除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王剑峰原主张系欢品公司辞退，并主张赔偿金，后又主张经济补偿金，王剑峰先后变更离职事实，体现了王剑峰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维护企业合法用工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王剑峰承担。 针对欢品公司的上诉，王剑峰答辩称：2019年8月31日，王剑峰被欢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明辞退，并要求王剑峰从办公室撤离。此期间，欢品公司与王剑峰并未签署任何劳动关系和劳动合同。从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王剑峰在为欢品公司提供商学院的课件制作与培训工作，欢品公司所称王剑峰为销售岗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社保局查到了信息看，欢品公司未依法为王剑峰缴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确，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欢品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王剑峰有明确的业绩销售任务，工资与销售任务挂钩。 二审期间，王剑峰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参保证明1份，用以证明欢品公司未为王剑峰缴纳2019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 欢品公司提供的证据经王剑峰质证：聊天中没有关于销售的内容，对王剑峰的考核是管理层的考核。当初谈的底薪3万元，然后要增加管理绩效，但考核办法一直没有出。王剑峰提供的证据经欢品公司质证：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欢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将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关于工资支付。对此，双方之间的首要争议问题是对王剑峰工资标准的认定。王剑峰据以主张工资标准的依据系其提供的在职证明，但欢品公司认为该在职证明无关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履行的内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王剑峰提供了加盖欢品公司印章的在职证明，其已完成了对工资标准的证明责任。欢品公司虽对在职证明中所载明的工资标准存在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在职证明的其他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王剑峰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符合优势证据采信规则，应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所判定的欢品公司尚应向王剑峰支付的工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系由欢品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属合理。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判定应由欢品公司向王剑峰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欢品公司未与王剑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欢品公司应依法向王剑峰支付相应期间的二倍工资。基于王剑峰的请求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所判定的欢品公司尚应向王剑峰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社会保险的缴纳。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原审法院判定由欢品公司为王剑峰补缴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于法有据，应予以确认。综前所述，欢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但鉴于浙江欢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故本院据此变更当事人名称。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基于前述事由变更当事人名称，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工资64500.74元； 二、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经济补偿金9209.75元； 三、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 四、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剑峰缴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险种、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负担部分由王剑峰自行承担； 五、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驳回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欢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