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776号 原告:吴某，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告：张荣钦，男，194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告：卢忠妹，女，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告：张某，男，200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原告张某之母。 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官雪琦，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3319L。 法定代表人：康德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与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卢忠妹及其与张荣钦、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官雪琦，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合计189739.7元。诉讼中，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合计466058.1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吴某系张仁华的妻子，原告张荣钦与原告卢忠妹系张仁华的父母，原告张某系张仁华的儿子。2019年11月22日，张仁华因出现头晕，到建瓯市总医院就诊，经诊断为患垂体瘤。张仁华于2019年11月27日到被告医院就诊，与其成立医疗关系。被告通过进行泌乳素测定，术前诊断为泌乳素垂体瘤。自入院诊治起直到术前，主任医师从未查房看望过患者张仁华。被告在对患者张仁华没有进行药物治疗及药物反应观察的前提下，直接在2019年12月1日作出手术指征认定“内科保守治疗无效，手术治疗为首选方法”。患者张仁华的垂体瘤体积较大且位于鞍上区，存在侵袭性垂体瘤包绕双侧劲内动脉海绵窦段现象，清除所有瘤体困难，手术风险较大。但主治医师从未告知四原告及患者可选择的治疗方案及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被告于2019年12月2日对张仁华作了神经内镜下经鼻腔-蝶窦垂体病损切除术＋鞍底重建＋硬脑膜修补术，张仁华进行手术后被告未将其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观察，张仁华术后当天一直高烧不退，原告向医师反映情况，医师仅告知进行简单的物理降温即可，被告对患者术后肺部感染未引起重视，对患者张仁华术后未进行有效护理及有效医治，错过救治时机，导致患者张仁华至12月4日病情恶化，经多次抢救最终仍因肺部感染去世。为明确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张仁华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张仁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原告特申请法院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贵院组织随机抽选，选定由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张仁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建议参与度为25-35%。”综上所述，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结果。四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愿。 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一.本案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患者存在巨大垂体瘤严重疾病，颅脑手术风险较大，被告在查体后未发现明显手术禁忌症，手术治疗无明显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仍然认为被告附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公正确定赔偿金额，维护正常医疗秩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1月27日张仁华以“视物模糊半年”为主诉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日行“经鼻蝶入路垂体瘤切除术+鞍底重建+硬脑膜修补术”，并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住院8天，入院诊断为：1.垂体瘤，2.手术后状态，其他特指的（右侧腹股沟斜疝）；出院诊断为：1.垂体瘤（泌乳素型），2.休克，3.肺部感染，4.Ⅱ型呼吸衰竭，5.窦性心动过缓，6.心脏停搏复苏成功，7.电解质紊乱（高钠），8.手术后状态，其他特指的（右侧腹股沟斜疝）。张仁华花费医药费42198.15元。2019年12月6日张仁华死亡。 诉讼中，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申请对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仁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25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天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张仁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建议参与度为25%-35%。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支出鉴定费14500.01元。 另查，吴某系张仁华的配偶，二人于2004年1月2日育有一子张某。张荣钦与卢忠妹系张仁华的父母，二人生育二子：张仁华、张华全。 经庭审质证，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诉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有据，根据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抗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花费医疗费42198.15元，已提供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出应扣除医保统筹费用的问题，因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与医保统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要求扣除医保统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2、误工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张仁华的误工损失为1849元，并提出按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365天＊8天。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认为，张仁华不存在误工费损失。本院认为，张仁华因病住院治疗确实存在误工费损失，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参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标准计算张仁华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184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护理费1672元（209元＊8天）。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出没有依据和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仁华住院治疗的确发生护理费，参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的标准，结合张仁华共住院8天的情况，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护理费167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800元（100元／日×8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则提出按50元／天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参照《福建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张仁华因病住院8天的事实，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的标准计算8天合计8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5、丧葬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42187元（2019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2）。本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374元，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丧葬费为421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6、交通、住宿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40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认为没有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考虑到张仁华居住、治疗及办理丧葬事宜情况，其家属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交通、住宿费为30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5676元，并提出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赔偿６年。本院认为，本案诊疗行为并未被鉴定为医疗事故，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规定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结合本次治疗行为造成张仁华死亡的事实，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 8、死亡赔偿金。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死亡赔偿金912400元（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20年）。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认为应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张仁华的户籍地及居住地（福建省建瓯市××乡××均系农村地区，故本案中，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568元／年，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91360元（19568元／年×20年）。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诉请超出本院确认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30946元、张荣钦的生活费为48843元、卢忠妹的生活费为56983.5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本院认为，张仁华的被扶养人张荣钦、卢忠妹、张某户籍地及居住地（福建省建瓯市××乡××均系农村地区，依法均应按照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宜。因张仁华死亡时，被抚养人张某已满15周岁但未满16周岁，故其生活费应为24421.5元（16281元／年＊3年÷2）；被扶养人张荣钦已满73周岁、被扶养人卢忠妹已满72周岁，故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荣钦的生活费为48843元、卢忠妹的生活费为5698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据此，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0248元（24421.5元＋48843元＋56983.5元）。 综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7814.16元（医疗费42198.15元＋误工费1849元＋护理费1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应391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48元＋鉴定费14500.01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为张仁华提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不足，与张仁华在诊疗期间受到的损害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对张仁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参考鉴定意见，因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张仁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故本院认定张仁华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开始以后的相关合理损失应由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现张仁华已死亡，其配偶吴某、父母（张荣钦、卢忠妹）及子女张某有权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向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主张赔偿。因本次诊疗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以本院上述确认的金额707814.16元为准，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则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2344.25元。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诉请超出本院确认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赔偿款人民币212344.25元； 二、驳回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91元，由原告吴某、张荣钦、卢忠妹、张某负担4197元，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40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品兴 人民陪审员  叶丽玉 人民陪审员  林川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林 熠 书 记 员  郑闽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