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8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注册号441××××××××4227。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枞，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思康，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宏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莆田市华林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09M法定代表人：蔡某1。原审第三人：蔡金来，男，汉族，1952年1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810，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陈容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容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宏源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宏源公司）、原审第三人蔡金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9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枞、蓝思康，被上诉人宏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蔡金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陈容航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91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宏源公司立即向容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2万元以及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与（2013）惠中法民一初字第14号案件（简称14号案）的诉讼主体混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诉讼主体与14号案诉讼主体不同，容大公司并非美地公司的控股公司或者子公司，宏源公司与14号案蔡金来也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将两个案件的诉讼主体关系混淆成：“容大公司=14号案美地公司”、“宏源公司=14号案蔡金来个人”，并因此错误地将14号案时效等同于本案时效；且容大公司和宏源公司并非14号案的当事人，故以14号案的法律时效来认定本案的法律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判决违法。2019年5月，容大公司发现分别于2009年9月16日、2010年2月11日汇入宏源公司账户的2笔款项22万元，实为容大公司直接支付给宏源公司，而非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美地公司）支付给容大公司，容大公司再支付给宏源公司的，该款为容大公司的财产。本案案涉款项未在14号案中处理，根据生效的14号案判决及庭审笔录显示，蔡金来称没有收到美地公司或第三方支付的任何还款或者利息，也就是说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蔡金来不承认收到了上述还款，蔡金来也没有委托宏源公司、美地公司与容大公司结算并确认案涉款项为美地公司支付给蔡金来的利息，故本案标的款项并没有在14号案中得到处理或确认。蔡金来及宏源公司被起诉后，又承认收到案涉款项，前后自相矛盾，应以其在14号生效案件中的陈述为准。另，14号案中蔡金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美地公司4700万元，我们得知其实际出借本金只有2200万元，最终借款4700万元实为蔡金来通过胁迫、高利贷利转本等多种非法手段而来，故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容大公司在得知自己权利被侵犯后提起诉讼，依法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容大公司在得知美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梳理与美地公司的往来，准备申报破产债权时才发现宏源公司对收到款项不认账，故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最长的诉讼时效的期间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美地公司在2019年进入破产程序，容大公司随即提起本案诉讼维权，故应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中，容大公司与宏源公司对案涉的22万元的转账事实没有争议，但对该笔转账的法律事由持不同意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049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上述转账是容大公司受美地公司委托偿还借款利息给第三人，而已生效的14号案中审理查明美地公司未偿还借款，间接证明了该22万元并非还款，即宏源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10494号民事裁定书与已生效的14号判决存在矛盾，因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惠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但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就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原二审在第三人提出时效问题的情形下仍指令原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也说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容大公司与美地公司，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关系的成立是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容大公司与美的公司只是替付22万，目的是为美地公司支付还款。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认为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基于双方不构成委托关系，且容大公司替美的公司付款的时间早于14号案件，一审法院以容大公司为美地公司受委托人就应对14号案件知情，于法无据。宏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源公司与容大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与其他经济往来，宏源公司收取的22万元款项仅是代本案第三人收取的容大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的部分借款利息，其他答辩意见与本案第三人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蔡金来述称：本案与(2020）粤13民终1449（下称1449号案）号案件属于类案/同案的范围，应以1449号案先行生效的裁判为依据，驳回容大公司的起诉。1449号案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同案同判”的立法宗旨与立法原意，1449号案维持了（2019）粤1302民初10472号案驳回起诉的裁判结果在先，但本案的重审一审判决则是驳回了容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应以裁判在先的1449号案为准，驳回原告起诉。14号案涉借款事实清楚，且14号民事判决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因美地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陈良军、陈芳拖欠蔡金来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拒不偿还，14号案依法判决美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向蔡金来偿还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后因美地公司及其控制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经由蔡金来申请进入执行程序，再由执行程序转入破产程序。2019年，美地公司虽委托了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提起再审，但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美地公司的再审申请，表明14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容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源公司向容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2万元以及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大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与美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系比较好，两家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宏源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是父子关系。蔡金来诉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受理。2014年1月25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惠中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6日，蔡金来与美地公司、陈良军和陈芳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写明：甲方（蔡金来）、乙方（美地公司、陈良军）确认因生产经营及生活需要，乙方分期以现金方式向甲方借款，截止2011年11月30日，乙方实际借款本金4700万元；甲、乙、丙（案外人王大华）、丁（陈芳）四方确认并经乙方承诺和保证，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每月2.5%的标准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2013年3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丙方、丁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若乙方未能履行协议全部条款，丙方、丁方需负连带还款责任。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履行债务，也可以同时要求丙方与丁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丙方、丁方的连带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蔡金来和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案外人王大华未在担保人栏中签名，但作为见证人签了名。借款后，美地公司、陈良军未偿还借款，陈芳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另查，案外人王大华于2014年5月9日向惠州中院出具一份说明证实，2009年初至2011年11月底，蔡金来共借款4700万元给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惠州中院认为：据现有证据，截止于2011年11月30日，美地公司、陈良军共向蔡金来借款4700万元的事实，有蔡金来提交的美地公司、陈良军与蔡金来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美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可以认定。美地公司、陈良军借款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陈芳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因此，蔡金来请求美地公司、陈良军偿还欠款本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芳在美地公司、陈良军借款时自愿为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蔡金来要求陈芳对涉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芳履行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美地公司、陈良军追偿。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据蔡金来提供的证据作出以上认定，如三被告认为蔡金来主张的借款事实不真实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可以依法律途径再行解决。缺席判决如下：一、惠州市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陈良军向蔡金来偿还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陈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无法直接向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送达该判决书，惠州中院于2014年8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载明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该判决书生效后，蔡金来申请强制执行，惠州中院于2015年1月11日出具（2015）惠中法执字第5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受理。执行过程中，惠州中院向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限期履行，因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美地公司就14号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民申5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美地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容大公司称2009年9月16日支付20万元至宏源公司处，2010年2月11日支付2万元至宏源公司处，当时是受美地公司委托代付给第三人，第三人指定了宏源公司收取该款项。宏源公司及第三人认为2009年美地公司开始向第三人借款，大概到2011年12月之间借款4000多万元，22万元是针对2009年2月18日到2011年12月之间的部分借款利息，第三人起诉了美地公司是按照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为准，22万元实际上是部分利息。容大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容大公司称受美地公司委托代其付22万元给第三人用于偿还借款，并将款项支付到第三人指定的宏源公司账户。第三人认为该笔款项是支付2009年2月18日到2011年12月之间的部分借款利息。关于蔡金来诉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5日作出14号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无法直接向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送达该判决书，惠州中院于2014年8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载明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也即美地公司、陈良军、陈芳从2014年10月13日应当知道该判决书的内容。美地公司作为还款委托人及借款的债务人，容大公司作为付款受托人，如美地公司认为委托容大公司已付22万元在14号案审理中未作抵扣，也应当自知道14号案判决生效之日两年内主张权利。容大公司作为美地公司的受托人，有理由认为容大公司也在美地公司知悉14号案判决内容时，知悉该判决结果。容大公司认为其作为实际权利人，享有合法诉讼权利，也应当在上述期限内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上述规定，容大公司应于其知道或者应当权利被侵害时两年内提起诉讼。但容大公司直至2019年6月4日才诉至一审法院，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容大公司的诉讼时效问题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已届满，故对此之前的诉讼时效问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规定。综上，容大公司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24元（容大公司已预交3262元），由容大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的起诉必须符合四个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争议各方均认可，容大公司给付宏源公司的案涉22万元，是代美地公司偿还蔡金来借款，蔡金来认可宏源公司替其收取案涉款项，容大公司虽称案涉款项是代付款，但本质仍是受美地公司委托，代后者向蔡金来指定的宏源公司账户偿还借款。容大公司向宏源公司账户转账的22万元的行为是履行美地公司的指示，该行为在法律上是美地公司履行合同自身义务的行为。因此，容大公司并非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原告。故本案应驳回容大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容大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9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24元，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部分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