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墅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园路********。 法定代表人：廖文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阳、沈文婓，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景，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杭州百墅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梁景进入百墅公司处从事业务渠道销售工作。双方谈好梁景的工资构成为基础底薪+考核底薪+提成，保底为6000元。期间，百墅公司通过其员工倪建芬于2018年5月15日、6月15日、6月16日、7月13日、8月12日、9月12日、10月13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9年1月13日、2月23日、3月17日、4月12日、5月18日向梁景实发了工资1538元、5000元、1401元、6199元、6569元、5570元、6828元、7983元、8460元、6420元、3180元、4138元、4985元、6970元，于2019年3月14日向梁景支付了年终奖3000元。此外，百墅公司为梁景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 2019年4月30日，梁景离开百墅公司处。百墅公司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兹有本单位职工梁景，……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因合同期满，根据《劳动法》规定，该职工自愿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份，特此证明”。梁景在该证明的员工签名栏签字，百墅公司在用人单位栏加盖了公章。 2019年6月10日，梁景以要求百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7198.9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81.98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6360.66元*1.5*2）、补缴2018年5月及6月的社会保险、补足梁景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共计5697元（其中1月工资差额2820元、2月工资差额1862元、3月工资差额1015元）为由，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7月24日，该委做出了浙杭拱墅劳人仲案（2019）6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百墅公司支付梁景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541元；二、百墅公司支付梁景2019年1月工资差额2820元、2月工资差额1862元、3月工资差额1015元；上述支付款项共计15238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百墅公司为梁景补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起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具体补缴数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据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梁景个人自行缴纳；四、驳回梁景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梁景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其请求为：1、百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7198.9元；2、百墅公司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81.98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6360.66元*1.5*2）；3、百墅公司补缴2018年5月、6月社会保险；4、百墅公司补足发放工资5697元（按月6000元底薪计，2019年1月2820元，2月1862元，3月1015元）。 原审法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百墅公司虽主张与梁景之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难以认定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时间长短，用人单位分别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自用工之日起未超过一个月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而用人单位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义务的时段为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至多为11个月，故梁景要求百墅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6719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百墅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该院认为梁景与百墅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时办理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应当认定有效，该份证明上明确写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合同期满”，百墅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赔偿金，但百墅公司存在应当向梁景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该院在庭审时告知梁景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的区别，询问如对其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支持，是否要求百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经释明后，梁景要求百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该院认定百墅公司应支付梁景经济补偿金9541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6360.66元*1.5月）。本案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23日起建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百墅公司应为梁景缴纳社会保险费，然百墅公司未为梁景缴纳2018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梁景主张要求百墅公司补缴2018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景主张的要求百墅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5697元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百墅公司虽主张梁景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出勤天数少、未达到工作业绩，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定梁景在该三个月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百墅公司应足额支付梁景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景月工资保底为6000元，百墅公司实际向梁景发放了2019年1月工资3180元、2月工资4138元、3月工资4985元，故梁景有权要求百墅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56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198.9元；二、百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景经济补偿金9541元；三、百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梁景补缴2018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费，其中个人应负担部分由梁景自行承担；四、百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景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5697元；五、驳回梁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墅公司负担。 宣判后，百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百墅公司与梁景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百墅公司因保管不善未能提交，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合同期满”的表述，结合梁景自认的上述文字均为其本人书写的事实，百墅公司认为：梁景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提供的工资流水中也曾有其他公司向其支付劳动争议款项的记录，梁景应当知晓其书写的文字以及内容的含义。结合上述事实，百墅公司认为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百墅公司无需向梁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即使法院认定百墅公司需要支付梁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倍工资的数额也不应当按照梁景主张的金额。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当按照岗位工资确定。三、百墅公司不存在应当支付梁景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019年4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梁景提出与百墅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非百墅公司在合同期限到期后不与其续签，故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百墅公司无需向梁景支付经济补偿金。四、百墅公司不应支付梁景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梁景岗位为销售，每月工资与其业绩息息相关，双方并未约定保底工资6000元的事实。从梁景提交的工资流水中可以看出，其每月工资均不固定，且上下浮动较大。2019年1月其销售业绩较低，故工资较少，2019年2月系春节期间，梁景出勤天数较少，故相应的工资也应当降低，2019年3月工资，根据梁景完成销售的情况，已经足额支付。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梁景原审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景负担。 被上诉人梁景辩称：梁景从2018年4月进入百墅公司工作，百墅公司未与梁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梁景有权主张支付双倍工资。2019年4月31日，百墅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梁景有权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5、6月，百墅公司未依法为缴纳社保，双方约定底薪是6000元，自2019年1月开始百墅公司支付的工资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底薪，因此梁景有权主张补足工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百墅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1日”并不能当然得出双方事实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况且，梁景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梁景曾提出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百墅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百墅公司主张仅按照其中部分岗位工资确定，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双方系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但百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期满终止的原因是“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要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故原审法院判令百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三、关于2019年1至3月工资差额问题。梁景已经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保底工资是6000元，百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梁景在2019年1至3月存在不应发足底薪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令百墅公司补足保底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百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百墅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