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双贵，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豪亮，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娄可飞，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黑龙江王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密山市悦阳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金沙**小背荫子。 负责人：娄可飞，该煤矿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黑龙江王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双贵因与被上诉人娄可飞及原审第三人密山市悦阳煤矿（以下简称悦阳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双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豪亮，被上诉人娄可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原审第三人悦阳煤矿的投资人娄可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双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田双贵的诉讼请求，驳回娄可飞的反诉请求。二审庭审中，田双贵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田双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田双贵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未予采信不当。该组证据证明，娄可飞于2011年9月23日通过暴力手段将悦阳煤矿的证照、印章予以夺回，至2014年6月7日才再一次交接。其中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公章至2015年6月29日才由汝保权代田双贵接收。故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田双贵无权亦未代表悦阳煤矿对外实施法律行为，悦阳煤矿在该期间实施的法律行为以及所发生法律事实的法律后果应由娄可飞承担。且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煤矿勘探应由转让方负责。故一审判决关于“娄可飞已于2011年9月，将悦阳煤矿交付田双贵。娄可飞在煤矿交付后，再负责该煤矿的勘探工作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田双贵系案涉《田双贵向投资人娄可飞购买个人独资企业密山市悦阳煤矿股权的协议》（以下简称《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过错方的认定错误。1.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采矿权人系履行报批手续的义务方，应提交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报告。本案中，从上述协议签订到原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4月26日《专题会议纪要》形成之间的2年期间内，娄可飞怠于履行报批义务导致付款条件不能成立。2.悦阳煤矿证照、印章的交接转移并不意味转让人义务履行完毕，本案中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交易常理，均应由娄可飞完成补充勘探义务。田双贵代表悦阳煤矿对外签订勘探合同、先行垫付勘探费用，系为加快项目落地而为，不因此改变法定义务主体。故娄可飞应为第二笔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责任方。（三）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1.上述协议系因娄可飞违约擅自转让悦阳煤矿而解除，田双贵对其已经履行的部分，有权请求娄可飞返还款项及相应利息，恢复到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2.娄可飞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其未经田双贵同意擅自转让悦阳煤矿，转让价格亦未经第三方评估作价，由此产生的1060万元差额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娄可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双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悦阳煤矿述称意见同娄可飞。 田双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娄可飞继续履行《补充协议》，协助田双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悦阳煤矿的投资人变更为田双贵；2.娄可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田双贵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2.娄可飞立即返还田双贵转让款1000万元、资源价款400万元及其他费用25万元，并分别自支付之日起（2011年7月1日、2014年2月1日、2014年3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娄可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娄可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田双贵赔偿煤矿报废、关闭、垫付费用等损失，共计3200万元；2.田双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娄可飞变更反诉请求为：1.田双贵返还悦阳煤矿资产、各种证照、财务账册、公章、合同章、法人章、人名章、银行票据、账户开户许可证、矿办内业资料等全部资料、材料及悦阳煤矿带防伪串码的公章；2.赔偿其损失28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3日，田双贵与娄可飞签订《购买股权协议》，约定：“田双贵分三次出资5000万元，购买娄可飞在悦阳煤矿的100%股权及悦阳煤矿的全部资产，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第一次付款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支付1000万元；第二次付款按市规定整合、扩储，购建洗煤厂，改制为有限公司后30日内，支付2000万元；第三次付款在第二次付款后1年零30日内支付。娄可飞协助田双贵将悦阳煤矿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田双贵给娄可飞5%股权作为分红依据。协议签订前，悦阳煤矿所负债务由娄可飞负担……”。 2011年6月24日至7月11日期间，田双贵分十笔，每笔100万元，共向娄可飞转账1000万元。 2011年9月4日，田双贵与娄可飞签订的《悦阳煤矿交接细则》约定，该细则签订之日起，将悦阳煤矿主要证件及公章、煤矿生产经营管理权、财务账册等交给田双贵。 2011年9月9日，田双贵与娄可飞共同签署了《移交清册》，该清册包含八项内容：1.固定资产清册；2.各种证件移交清册；3.财务帐清册；4.公章、财务章清册；5.银行移交清册；6.现场受理移交；7.办公室房屋租赁合同；8.矿办内业资料。2011年9月6日至9日，双方按照移交清册目录进行交接，形成了《移交书》《交接书》《证照交接明细表》《固定资产清点》等交接手续。2014年6月7日，汝保全代田双贵签署了《证照移交说明》，包含采矿证、安全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储量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等。2015年6月29日，汝保权代田双贵签收了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悦阳煤矿的公章。2018年5月24日，孙雪岗代田双贵接收了采矿证、安全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储量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及矿办内业资料以及会计凭证等资料。 2013年11月1日，悦阳煤矿与哈尔滨市新芳矿业勘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芳勘察公司）签订《地质勘探合同书》，约定：悦阳煤矿委托新芳勘察公司，对悦阳煤矿（拟整合矿区范围）进行生产补充勘探，勘探费用289.5万元。田双贵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8日，向新芳勘察公司支付勘探费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20万元。 2013年11月5日，悦阳煤矿与密山市德鑫煤矿（以下简称德鑫煤矿）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书》约定，悦阳煤矿整合德鑫煤矿，整合价款21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田双贵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1日及12月4日，共计向德鑫煤矿法定代表人周茂琛支付煤矿整合款300万元。2015年1月，新芳勘察公司作出《黑龙江省密山市悦阳煤矿（拟扩大矿区范围）生产补充勘探报告》，结论为：本次补勘后拟扩大区内地质勘察程度仍然很低，区内煤层发育范围、煤层煤炭以及区内地质构造情况仍未查清，建议进一步加强地质工作。2015年1月13日，田双贵与新芳勘察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田双贵于2013年10月委托徐明俊签订《地质勘探合同书》，新芳勘察公司按约定完成项目后，田双贵拖欠工程款90.5万元。双方协商，田双贵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前述工程款，并支付5万元滞纳金，同时将两台车辆抵押给新芳勘察公司……。 2014年1月19日，田双贵与娄可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田双贵分三次向娄可飞付款5000万元，第一笔转让款1000万元，田双贵已于2011年6月30日向娄可飞支付；第二次付款在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公司，娄可飞将95%的股权转让并登记在田双贵名下（或将悦阳煤矿的法人及相关证照过户给田双贵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田双贵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第三次付款在悦阳煤矿完成补充勘探及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后，田双贵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如上述付款方式因某种原因无法进行，按下面付款方案执行：第一笔转让款1000万元，田双贵已于2011年6月30日向娄可飞支付；第二次付款在悦阳煤矿完成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后，田双贵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第三次付款在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制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娄可飞将该公司的95%股权登记在田双贵名下（或将悦阳煤矿的法人及相关证照过户给田双贵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后，田双贵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前述付款均约定，如田双贵怠于付款，则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根据原协议精神，经双方协商，田双贵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400万元资源价款，该资源价款与5000万元煤矿转让款无关……。2014年1月28日，田双贵向娄可飞支付400万元资源价款。2014年3月17日，田双贵向娄可飞转账25万元。 2015年6月26日，田双贵、悦阳煤矿、李建武三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因田双贵资金出现问题，本着共同克服困难，往前走的原则，就悦阳煤矿作抵押担保融资贷款事宜，协议如下：田双贵负责办理贷款，由悦阳煤矿提供担保，李建武提供反担保，融资3000万元，用于悦阳煤矿详勘工作及支付娄可飞股权转让款，余款田双贵使用，前述3000万元融资款由田双贵负责偿还。如融资到位后，田双贵拒付股权欠款1000万元，或到期未还3000万元本息，则均由李建武负责偿还。 2015年10月23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鸡西市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的附件四中，将悦阳煤矿列为单井改扩建井。 2018年6月8日，娄可飞以《律师函》的方式，通知田双贵解除《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并返还悦阳煤矿资产、证件等，赔偿娄可飞经济损失。 2018年7月4日，娄可飞代表悦阳煤矿签收了密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管理局，向各煤矿下发《关于上报整顿关闭转型升级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各煤矿于2018年7月10日前，制定并上报煤矿整顿关闭转型升级方案，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列为2018年淘汰落后产能关闭。2018年10月29日，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确认密山市关闭煤矿明细表有关情况的复函》中确认，悦阳煤矿于2018年10月关闭。 2019年11月5日，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及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一审法院咨询时表示，2014年7月15日以前，黑龙江省内的矿产企业申请对煤矿经济类型、采矿权人、投资人等内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均需要在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履行前置审批手续后，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自2013年上半年开始，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暂停办理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的煤矿采矿权审批事项。本案中，悦阳煤矿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田双贵与娄可飞签订《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田双贵以5000万元的价格，购买娄可飞投资设立的悦阳煤矿全部资产及95%的股权。2018年6月，娄可飞向田双贵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案涉协议，田双贵在本案诉讼中，亦诉请解除合同，故案涉协议解除。本案一审存在如下争议的焦点： （一）娄可飞对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是否享有解除权 2018年6月，娄可飞以田双贵无经济能力、逾期支付转让款、拒绝上报整合材料、弃管造成煤矿冒顶报废等为由，通知田双贵解除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2011年6月23日，双方签订《购买股权协议》，约定田双贵于2011年6月24日至7月11日期间，向娄可飞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后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本次交易，田双贵根据以下约定，分三次向娄可飞支付共计5000万元。1.第一次付款：田双贵根据原协议的约定，已于2011年6月30日向娄可飞支付了1000万元；2.第二次付款：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公司95%的股权登记在田双贵名下（或将悦阳煤矿的法人及相关证照过户给田双贵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田双贵应在50个工作日内，向娄可飞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3.第三次付款：在悦阳煤矿完成补充勘探及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后，田双贵应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如上述付款方案因某种原因无法进行，按下面付款方案执行：1.第一次付款：田双贵根据原协议的约定，已于2011年6月30日向娄可飞支付了1000万元；2.第二次付款：在悦阳煤矿完成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后，田双贵在5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第三次付款：在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95%的股权转让并登记到田双贵后（或将悦阳煤矿的法人及相关证照过户给田双贵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田双贵主张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第一种付款方式的约定，娄可飞将悦阳煤矿进行公司化改制，并将公司95%的股权登记在田双贵名下，或将悦阳煤矿的法人及相关证照过户给田双贵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后，其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现娄可飞未按约定完成上述义务，故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无需支付该2000万元。因2014年7月15日以前，黑龙江省经营矿产资源的个人独资企业，对投资人等内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以前，需要先在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进行变更登记，即履行前置审批手续后，方可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在我院向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了解相关采矿权审批事项时，其表示，根据该厅2013年4月26日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对于年产9万吨的煤矿，不再办理审批手续，也就是说作为年产9万吨的悦阳煤矿，无法在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即《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种付款方式，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按照《补充协议》关于“如上述付款方案因某种原因无法进行，按下面付款方案执行……”的约定，田双贵应按照第二种付款条件支付本案转让款。 田双贵还主张即便按照第二种付款条件履行，第二笔转让款亦应在娄可飞完成对悦阳煤矿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后支付。现娄可飞未完成补充勘探及编制补充报告，故其无需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但案涉协议并未约定由娄可飞负责补充勘探或详勘，同时，2013年10月，田双贵委托徐明俊与新芳勘察公司签订了《地质勘探合同书》《协议书》，并支付补充勘探费。且2015年6月26日，田双贵还与娄可飞、李建武签订了《协议》，约定：将悦阳煤矿抵押融资3000万元，用于支付转让款及详勘等事宜，并由田双贵、李建武最终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娄可飞已于2011年9月，将悦阳煤矿交付给田双贵。娄可飞在煤矿交付后，再负责该煤矿的勘探工作明显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应由田双贵完成悦阳煤矿的补充勘探工作。但直至娄可飞2018年6月发出解除通知前，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内，田双贵并未完成补充勘探工作，即其怠于开展补充勘探工作，应视为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田双贵应按约定向娄可飞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同时，如田双贵依约完成补充勘探工作，悦阳煤矿则存有扩储的可能，亦可能具备支付第三笔转让款的条件。且在娄可飞2018年6月发出解除通知前，悦阳煤矿即符合关闭条件。在此情况下,娄可飞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解除案涉协议。田双贵关于娄可飞无权解除案涉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解除。 （二）田双贵应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如上所述，上述协议因田双贵违约导致被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娄可飞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田双贵赔偿其损失。本案中,娄可飞将悦阳煤矿以5000万元转让给娄可飞后，田双贵仅支付1000万元，尚欠4000万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该4000万元即为案涉合同履行后，娄可飞可以获得的利益，亦系因本案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扣除娄可飞在悦阳煤矿关闭以前，转让资产及产能获得2940万元，田双贵应向娄可飞赔偿1060万元（4000万元-2940万元）。因本案田双贵构成违约，且其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款已与娄可飞主张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故田双贵关于娄可飞应返还100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田双贵向娄可飞主张返还其投入的资源费等425万元，但本案系因田双贵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且该425万元系田双贵经营过程产生的支出，非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故田双贵向娄可飞主张该笔款项，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娄可飞还主张田双贵经营悦阳煤矿期间，尚欠德鑫煤矿整合款1800万元，但此款尚未实际发生，故对娄可飞要求田双贵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鉴于双方签订《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后，虽进行了多次交接，但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交接系在2018年5月24日，由孙雪岗代田双贵接收了采矿证、安全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储量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及矿办内业资料以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并出具了交接明细。田双贵亦认可其于2014年6月29日接收了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悦阳煤矿公章，故田双贵应向娄可飞返还2018年5月24日交接明细所涉物品，并返还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悦阳煤矿的公章。娄可飞虽然还诉请田双贵返还悦阳煤矿资产，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娄可飞已收回悦阳煤矿资产，并转让给中稷煤矿，故娄可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解除；2.田双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娄可飞1060万元；3.田双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娄可飞返还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悦阳煤矿公章及2018年5月24日交接明细中所涉物品；4.驳回田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娄可飞的其他反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200元，由田双贵负担319,300元，娄可飞负担64,900元，田双贵预交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回。 二审中，田双贵对一审法院向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及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咨询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咨询内容未向当事人出示、未经质证，其中“暂停办理”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的煤矿采矿权审批事项的内容与该厅2013年4月26日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中“不再办理”的表述不符，该咨询内容仅表述了2014年7月15日前的前置审批事宜，未就之后的处理方式完整表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二审庭审中，田双贵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监民再字第33号民事裁定、证据2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2）鸡冠执字第483号之一执行裁定、证据3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财保103号民事裁定，拟证明2011年至2018年期间，系娄可飞原因导致悦阳煤矿采矿权、经营权被查封，客观上无法办理案涉协议约定的悦阳煤矿采矿权变更及工商变更手续。证据4《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政策性关闭矿山企业缴纳矿业权价款退还工作的通知》（财建[2016]110号），拟证明煤矿关闭，政府应退还400万元矿业权价款。证据5《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黑龙江省生态环境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煤矿关闭，政府退还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证据6“黑龙江‘迈大步’淘汰煤炭小产能”的新闻报道，拟证明煤矿关闭，可能从政府获得奖励。证据7《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国发（2014）27号），拟证明2014年7月22日煤炭开采审批已由工商登记前置审批事项改为后置审批。证据8“黑龙江省力促278个小煤矿采矿审批登记工作”的新闻报道，拟证明黑龙江政府并未禁止采矿权审批。 娄可飞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实现田双贵关于案涉悦阳煤矿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系娄可飞所致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8的真实性、关联性，其中证据4所涉矿业权价款、证据5所涉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并未实际退还，悦阳煤矿现已转让，上述款项已经包含在悦阳煤矿的转让款中；证据6所涉政府奖励，并未实际发生，即使有奖励，也与悦阳煤矿的损失无关；证据7关于2014年7月22日煤炭开采后置审批的变更，与本案无关，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采矿权转让等审批事项，仍为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的前置条件；证据8仅系新闻报道，不能推翻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自2013年上半年至今一直暂停办理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的煤矿采矿权审批事项的事实。 悦阳煤矿的质证意见同娄可飞。 娄可飞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证据2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黑民申1963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其中所涉整合德鑫煤矿、勘探义务应由田双贵负担。证据3周茂琛证人证言，拟证明田双贵曾找周茂琛商谈整合德鑫煤矿事宜，商定田双贵以悦阳煤矿整合德鑫煤矿，田双贵分三次支付整合款300万元，整合德鑫煤矿的人是田双贵，不是娄可飞；证据4汝保权证人证言，拟证明田双贵购买悦阳煤矿股权后，雇佣汝保权专门办理行政报批手续，汝保权曾于2015年与田双贵、徐名俊一同至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煤炭局报送扩储勘探等资料，申请扩储等。二审中，娄可飞并申请上述两证人出庭作证。 田双贵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上述裁判文书并未确认整合、勘探义务人是田双贵；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周茂琛、汝保权的当庭陈述与其出庭申请书中的记载不符，不能实现娄可飞关于整合、勘探义务应由田双贵负担的证明目的。 悦阳煤矿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娄可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田双贵提交的证据1-3，以及娄可飞提交的证据1-2，系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对方亦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田双贵提交的证据4-6，分别涉及煤矿关闭时的矿业权价款退还、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退还以及政府奖励，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田双贵提交的证据7，系国务院作出的规范性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田双贵提交的证据8，系新闻报道，其中描述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娄可飞提供的证据3周茂琛证人证言、证据4汝保权证人证言及两证人的当庭陈述，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11月5日向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及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咨询情况，未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和组织质证。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6月解除，均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的过错责任与法律后果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的过错责任的认定问题 基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23日田双贵（甲方）与娄可飞（乙方）签订的《购买股权协议》第一条对付款方式和时间作出约定：甲方分三次出资5000万元。甲方第一次出资1000万元，时间在该协议签字后20天内；乙方收到第一次出资款后，悦阳煤矿即归甲方所有，待按市规定进行整合、扩储、购建洗煤厂，改制为有限公司时再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过户手续；乙方出具悦阳煤矿归甲方所有的字据，办理公证；公证后，甲方即接收悦阳煤矿。第二次出资2000万元，时间在按市规定进行整合、扩储，购建洗煤厂，改制为有限公司后30天内。第三次出资2000万元，时间在第二次出资后1年零30天内。娄可飞辩称自2013年上半年开始，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暂停办理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的煤矿采矿权审批事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股权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上半年之前，曾就案涉煤矿采矿权转让向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履行过报批手续。娄可飞主张此期间未履行案涉煤矿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的原因，系田双贵未依照双方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悦阳煤矿交接细则》约定履行1000万元付款义务所致。本院认为，《悦阳煤矿交接细则》中关于田双贵付款义务的约定为“自办理交接手续后，在10日内付娄可飞1000万元”“待悦阳煤矿办理整合德鑫煤矿，市政府出具整合后技改年产60万吨的批复文件后，再付给娄可飞1000万元”“煤矿过户法律手续完成一个月内付清余下2000万元”，上述约定未改变《购买股权协议》中关于第二笔款项2000万元支付时间和条件的约定。田双贵未依照《悦阳煤矿交接细则》约定，于交接手续后10日内支付娄可飞1000万元，娄可飞亦未依照《购买股权协议》约定，在2013年上半年之前履行案涉煤矿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双方均存在过错。娄可飞还辩称其未就悦阳煤矿进行改制、变更投资人系对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但根据《购买股权协议》的约定，第二次付款是在按规定整合、扩储，购建洗煤厂，改制为有限公司后30日，《悦阳煤矿交接细则》中亦无田双贵先支付1000万元、娄可飞再办理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的约定，娄可飞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 2014年1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购买股权协议》《悦阳煤矿交接细则》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方式予以调整。第一种付款方案为：在乙方（即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公司的95%股权转让并登记到甲方（即田双贵）后，甲方在5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悦阳煤矿完成补充勘探及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后，甲方在5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如上述付款方案因某种原因无法进行，则按照如下付款方案：悦阳煤矿完成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后，甲方在5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在乙方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公司的95%股权转让并登记到甲方后，甲方在5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因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改制等工商变更登记须履行前置审批手续，且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当时已不再受理生产规模9万吨/年以下煤矿采矿权审批事项，第一种付款方式无法履行，双方应执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种付款方式。田双贵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11月5日向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及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咨询内容未向其出示、组织质证，但该咨询内容与《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及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2013年4月26日《专题会议纪要》的相关表述基本一致。田双贵上诉提交的证据7《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所涉审批事项系煤炭开采审批，不涉及采矿权转让审批事宜，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种付款方案无法履行的认定。 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种付款方案，田双贵应在悦阳煤矿完成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后50个工作日内，向娄可飞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田双贵上诉主张，应由娄可飞负有上述约定的野外补充勘探工作及补充报告编制义务，其不支付该笔转让款系因娄可飞未履行该项义务。但该主张与《补充协议》关于田双贵应全权接收悦阳煤矿的生产、管理、经营、销售、安全等全面工作，娄可飞配合相关签字手续及协调工作的约定不符。且田双贵亦委托徐名俊作为代理人与新芳勘察公司签订《地质勘探合同书》，分三笔支付勘探费用共计120万元，并签订抵账协议。新芳勘察公司亦于2015年1月向其出具《黑龙江省密山市悦阳煤矿（拟扩大矿区范围）生产补充勘探报告》，具有实际履行该项义务的行为。田双贵虽主张，案涉悦阳煤矿存在多次交接的问题，娄可飞在2011年9月23日暴力将其赶出煤矿，至2014年6月才再次移交证照、公章，上述协议并非田双贵签订，付款亦是代娄可飞履行义务的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应由田双贵完成悦阳煤矿补充勘探工作的认定。本案中，田双贵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至娄可飞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未完成补充勘探工作、亦未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认定田双贵怠于开展补充勘探工作，视为该条件已成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 就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而言，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娄可飞将悦阳煤矿的经济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改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公司的95%股权转让并登记到田双贵名下后，田双贵支付该笔转让款。前已述及，娄可飞在2011年6月23日《购买股权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上半年之前可以办理而未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双方嗣后协商于2014年1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付款条件及方式。该笔转让款的支付要满足补充勘探、扩储、提高生产能力、采矿权转让审批事项通过、悦阳煤矿改制成功以及改制后股权登记变更等一系列条件，并由双方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但娄可飞于2018年6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在悦阳煤矿关闭后将其产能和资产转让给案外第三方，上述条件已无实现可能。一审判决关于“如田双贵依约完成补充勘探工作，悦阳煤矿则存有扩储可能，亦可能具备支付第三笔转让款的条件”的认定，仅系基于可能性的推断，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其据此认定该笔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判决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解除，田双贵向娄可飞返还编号为2303820000899悦阳煤矿公章及2018年5月24日交接明细中所涉物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判项均不持异议。故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主要争议如下： 1.关于田双贵要求返还1425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该1425万元款项，包括1000万元转让款、400万元资源价款和25万元其他款项。就其中的1000万元转让款和25万元其他款项而言，因《购买股权协议》已解除，田双贵依据其已付款情况，有权要求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就400万元而言，其性质系资源价款，且娄可飞在对外转让悦阳煤矿产能和资产时收取的2940万元转让款中，明确包含资源价款在内，在娄可飞主张该2940万元收益应在其损失中予以扣除的情况下，再行返还田双贵4**万元资源价款，将导致重复计算，故对田双贵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田双贵对案涉协议解除亦具有过错，对其要求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娄可飞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娄可飞一审反诉请求主张的损失数额为2860万元，即《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的可得利益5000万元、整合德鑫煤矿欠付款1800万元，扣除转让悦阳煤矿产能和资产的收益2940万元。其中5000万元可得利益中，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并不满足实现条件，亦与田双贵未完成补充勘探工作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娄可飞关于该笔转让款的可得利益损失，不能成立。1800万元整合德鑫煤矿欠付款，一审判决以此款未实际发生为由未予认定，娄可飞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故娄可飞的损失应认定为3000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娄可飞转让悦阳煤矿产能和资产获得的2940万元收益应从3000万元损失赔偿额中扣除，田双贵向娄可飞实际赔偿损失应为60万元（3000万元—2940万元）。 由此，案涉《购买股权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娄可飞应返还田双贵转让款1025万元，田双贵应赔偿娄可飞损失60万元。两相折抵，娄可飞应向田双贵支付965万元。对一审判决各方均无异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田双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案涉《田双贵向投资人娄可飞购买个人独资企业密山市悦阳煤矿股权的协议》《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解除”“三、田双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娄可飞返还编号为2303820000899的悦阳煤矿公章及2018年5月24日交接明细中所涉物品”。 二、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田双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娄可飞1060万元”“四、驳回田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娄可飞的其他反讼请求”。 三、娄可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田双贵支付965万元。 四、驳回田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娄可飞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用291800元，由田双贵负担231981元，娄可飞负担598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用92400元，由田双贵负担1938元，娄可飞负担90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50元，由田双贵负担30738元，娄可飞负担135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武建华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牧晗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