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24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智清，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阆中市人，户籍地阆中市。2019年7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20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智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川1381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智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许智清的上诉意见，讯问了许智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阆中市人民政府决定启动阆中市黄连垭、东山路棚户区改造，被告人许智清自建房屋（向相关部门申请建房面积120平方米，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近300平方米）位于该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截止2017年4月，项目区域内仅剩许智清一户房屋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期间，施工单位因施工需要对部分拆迁区域内的水、电、气线路进行了间断停用。许智清认为施工单位的停电、停气、停水行为对其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017年4月6日，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安排长安社区居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在未与许智清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其房屋进行了拆除。为此，许智清开始向相关部门申诉信访。 经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与被告人许智清多次协商，2017年5月19日，许智清与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许智清各项补偿费用155万余元。协议签订后，许智清反悔。2017年7月6日，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再次与许智清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再次一次性支付许智清各项补偿费用19万元。2017年7月7日，许智清同意领取相关补偿后不再上访闹事并签字认可。根据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向许智清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74万余元，许智清在两份协议上均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许智清委托其儿子许纪豪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 协议签订并履行后，被告人许智清仍然以房屋被偷拆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对房屋拆迁补偿费用不满意要求赔偿门面房等理由多次向阆中市信访局、南充市信访局、四川省信访局以及国家信访局等相关部门上访。期间，仅2019年四五月，许智清便不间断到国家信访局等地走访登记达38次。为此，阆中市信访局向许智清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亦先后十余次向许智清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并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2017年8月30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4日，被告人许智清又以重复事由（房屋被偷拆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对房屋拆迁补偿费用不满意要求赔偿门面房）四次到北京上访并前往中南海、天安门等区域，北京市公安局四次对许智清作出训诫教育。期间，四川省公安厅驻京信访工作组于2018年5月14日在对许智清的谈话中明确告知许智清反映问题应当到当地信访接待部门反映，属于涉法涉诉问题，必须按法定程序申诉，或到相关司法机关反映诉求，同时告知许智清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领导同志驻地等区域不接待信访和来访。北京警方之所以对许智清书面训诫，是因为其有非正常上访的违法行为，告知其以后不得再次进行非正常上访，如继续上访，公安机关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政策予以处理。许智清在谈话记录上签字。 2018年9月6日，阆中市公安局根据被告人许智清在北京非法上访的违法行为对其作出治安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许智清不服，于2018年12月26日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5日判决驳回了许智清的诉讼请求。许智清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6月20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上旬，许智清以“看病”为由告知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工作人员自己将前往北京并上访。2019年7月11日，许智清前往北京。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干部因担心许智清再次上访遂安排社区工作人员陪同。在北京期间，许智清并未前往医院看病，但多次扬言要前往相关部门上访。 被告人许智清因其要求未得到满足，在两年多时间内，采用重复上访、扬言赴京上访、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区域上访等软暴力手段，给阆中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施压。为稳控许智清，阆中市相关部门多次派人进京劝返，并派专人照顾许智清，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 同时查明，被告人许智清在与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全额领取拆迁补偿款后，仍多次到阆中市人民政府门口、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居委会等公共场所起哄闹事，辱骂、抓扯、撕咬社区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其中，2018年5月，许智清从北京非法上访回阆中后，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居委会组织工作人员在居委会办公地对许智清进行劝解和说服教育，许智清不但不听社区工作人员的劝说，还在居委会内大吵大闹，辱骂工作人员，并将居委会调解室的窗帘、马桶等物品打烂。2018年夏天的某一天，许智清又到阆中市人民政府门口闹事，并在阆中市人民政府门口躺睡近三四个小时。2019年年初，许智清再次到阆中市人民政府门口闹事，在社区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解时，许智清拒不配合，并辱骂、抓扯、撕咬社区工作人员。 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下午，阆中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北京xx**宾馆将被告人许智清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被告人许智清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廖某、蔡某、杜某、袁某、文某、梁某、张某1、何某、赵某、李某、凌某、张某2的证言，收据、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领取表、委托书，南充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关于许智清在京上访情况的说明，阆中市信访局关于省、南充通报许智清到京上访的情况说明，许智清信访记录网上查询清单，阆中市人民政府关于许智清反映房屋拆迁相关信访问题办理情况的报告，阆中市人民政府关于七里新区东山路改造的相关文件，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与许智清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份，阆中市公安局关于许智清房屋被毁坏一案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告知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阆中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市级领导工作日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关于许智清反映因拆迁断电断气问题的答复意见、送达回证，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关于许智清反映房屋无故被挖问题的答复意见、不予受理告知书、送达回证，阆中市人民政府信访局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许智清建房申请书，稳控重点人员许智清开支明细及部分发票，许智清信访材料、相关部门信访登记表、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情况报告、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等，四川省公安厅驻京信访工作组于2018年5月14日对许智清的谈话记录，阆中市信访局关于许智清多次进京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函，许智清到案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智清房屋被拆除后，在已与相关部门自愿达成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并全额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提出不合理要求，违反信访规定，反复缠访、闹访，并先后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区域信访。许智清长期利用信访问责机制向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在被相关部门训诫及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继续以赴京上访等手段要挟地方政府，以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同时，许智清还多次在阆中市公共场所内辱骂、抓扯、撕咬工作人员，损毁公共场所物品，性质恶劣。许智清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许智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智清所提上诉意见是：1.其因为房屋被偷拆问题到北京信访是行使法定权利，且相关信访行为均已经被阆中市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原判对其尚未实施的信访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缺乏客观事实基础。2.2019年7月11日，其个人到北京看病，因长安社区工作人员尾随其后，迫使其与社区工作人员同住，导致其并未看病。3.原判认定其辱骂、抓扯、撕咬相关人员和打坏物品等行为，均为社区工作人员的言词证据，并无其他有力证据。4.除证人凌某外，其余证人均为社区工作人员或受社区雇佣的人员，上述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5.其并未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所规定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宣告其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智清所提上诉意见，本案确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许智清所提“其因为房屋被偷拆问题到北京信访是行使法定权利，且相关信访行为均已经被阆中市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原判对其尚未实施的信访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缺乏客观事实基础。”的上诉意见，经查，《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许智清所有的房屋被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拆迁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已就房屋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许智清本人签字认可并全额领取补偿费用。许智清为了满足其不合理要求，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四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区域走访，仅2019年四五月到国家信访局等地走访登记达38次，其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的方式，不属于依法维权，已经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故原判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于法有据。 2.关于许智清所提“2019年7月11日，其个人到北京看病，因长安社区工作人员尾随其后，迫使其与社区工作人员同住，导致其并未看病。”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蔡某、杜某证实，2019年7月，许智清告知社区工作人员要到北京去看病，同时也要去国家信访局上访。后社区领导担心许智清再次上访，故安排蔡某、杜某等人陪同许智清。上述证据证实，许智清该次去北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看病，主观上仍有非法上访意图。 3.关于许智清所提“原判认定其辱骂、抓扯、撕咬相关人员和打坏物品等行为，均为社区工作人员的言词证据，并无其他有力证据。”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有多名证人证实许智清辱骂、撕咬相关工作人员和砸损窗帘、马桶等物品，原判该事实认定正确。 4.关于许智清所提“除证人凌某外，其余证人均为社区工作人员或受社区雇佣的人员，上述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相关证人证言收集程序合法，且相关证言能相互印证，原判作为证据采信并无不当。 5.关于许智清所提“其并未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所规定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许智清房屋被拆除后，在已与相关部门自愿达成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并全额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信访规定，先后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区域信访。在被相关部门训诫及行政处罚后，许智清仍不悔改，继续以赴京上访等手段要挟地方政府。同时，许智清还多次在阆中市公共场所内辱骂、抓扯、撕咬工作人员，损毁公共场所物品。许智清的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原审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智清为满足其不合理诉求，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区域走访，在被相关部门训诫及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继续以赴京上访等手段要挟地方政府，同时，还在公共场所内辱骂、抓扯、撕咬相关工作人员，损毁相关物品，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许智清所提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