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梅，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晏平，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纪太，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超，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斯银，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赵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曾纪太、原审被告葛斯银共有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平、被上诉人曾纪太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以及原审被告葛斯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纪太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提起代为析产诉讼需要具备除共有财产外，该债务人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共有人均未主张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对于本案诉争的房屋，赵雪梅在与葛斯银协议离婚时一并进行了分割，不符合债务人和其他共有人均未主张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的要件，且该房屋已经通过协议方式予以分割，葛斯银无权再诉讼请求重新分割。此外，债务人葛斯银除本案房屋外，还在铜鼓镇天子街有一套价值为四十余万的两楼一底的房子，葛斯银已经在寻找买家，只是目前价格没有谈妥，该两楼一底的房子尚未进行拍卖，无从得出存在执行障碍的结论。而且葛斯银对外享有67万元的个人债权，已进入到执行程序，完全足够偿还被上诉人曾纪太的债务。故本案不符合提起申请人代为析产诉讼的要件。即使曾纪太认为葛斯银与赵雪梅协议离婚分割本案诉争的房屋，那么曾纪太也只能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提起撤销诉讼而非代为析产诉讼。即使本案符合提起申请人代为析产诉讼的条件，一审确定赵雪梅与葛斯银二人各自应享有的份额也不当。该诉争房屋是用上诉人赵雪梅的公积金按揭购买的，贷款期限为20年，现仅还款7年，尚欠银行按揭贷款36万元，二人自2020年4月15日离婚后，该房屋每月按揭款系赵雪梅在偿还，按照该房屋购买价59万元，减去尚欠的按揭贷款36万元，能够予以份额的仅23万元对应的份额，葛斯银也仅能就其中一半即11.5万元对应的房屋份额享有权利，故一审确认双方各享有50%的份额是错误的。曾纪太辩称，根据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反馈，葛斯银的母亲现居住生活在位于铜鼓镇某某号的房子内并称房子系其出资修建，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另该房子现值应在10到15万之间，无法足额偿还下欠曾纪太的债务，目前葛斯银对外债权尚无一件执行到位。位于巫山县高塘街道平湖西路某某的房子已于2019年4月15日查封，同日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向赵雪梅送达了执行裁定。赵雪梅与葛斯银二人在法院已查封该房屋后离婚并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是无效的。该房子是赵雪梅与葛斯银的婚内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二人应各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赵雪梅的上诉请求。葛斯银辩称，对于铜鼓镇天子街的房子，被上诉人曾纪太称该房子只值10到15万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该房子面积有200多平，位置在镇上，价值最少在40万以上，只是近几年经济不景气，暂时没有找到买家。对于本案诉争位于巫山县高塘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的房子，虽系与赵雪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该房子的首付是赵雪梅自己凑的。葛斯银仅能在资金上占50%，无权对整个房子享有50%的份额，而且离婚后，葛斯银无义务偿还该房屋的按揭款，一审判决葛斯银对该房子享有50%的份额是错误的。曾纪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赵雪梅、葛斯银名下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产权证号渝20**巫山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并确认赵雪梅、葛斯银各占50%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赵雪梅、葛斯银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曾纪太与葛斯银、赵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巫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渝0237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葛斯银偿还曾纪太借款本金26万元及其利息，该份判决于2020年6月10发生法律效力后，曾纪太向巫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2020)渝0237民初11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纪太于2020年4月14日向巫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赵雪梅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的房屋和葛斯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铜鼓镇鼓心村二社的房屋。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20）渝0237执保3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上述两处房产予以查封，保全裁定中载明：“上述房产的查封期限均为三年。在查封期间，不得变卖、转移、毁损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的保全财产的价值部分设定权利负担”。巫山县人民法院于同日将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巫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巫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书写备注“已查封，有抵押……”。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葛斯银、赵雪梅送达保全裁定，由赵发平分别于2020年4月20日、21日签收，送达人员在邮寄回执单上备注“于2020年4月21日11时30分用保全中心电话5765****与葛斯银……联系后，确认赵发平系其妻侄儿，赵发平已将上述法律文书转交了”。赵雪梅、葛斯银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4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姻存续期间，在巫山县铜鼓镇某某号（原铜鼓镇鼓心村2社）修建一处房产并于2008年4月25日取得***房地证200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葛斯银，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2.40平方米，楼层为1至3层，其中一楼为门市，二、三楼为住房，房屋建筑面积187.20平方米；以赵雪梅的名义于2013年购买住房一套，位于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产权证号为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106.59平方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行用赵雪梅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40万元，贷款抵押期限为20年，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房屋仍设有抵押权，贷款余额不详；于2011年8月，购买车牌号为渝***号比亚迪牌（车辆型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权利人为葛斯银，购置价不详。葛斯银诉刘泽奉、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判决刘泽奉、李丹偿还葛斯银借款本金18万元及其利息；葛斯银诉刘国钊、梁艳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判决刘国钊、梁艳琼偿还葛斯银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其利息；葛斯银诉刘国钊、梁艳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判决刘国钊、梁艳琼偿还葛斯银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葛斯银诉卢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判决卢建平偿还葛斯银借款本金26万元及其利息。上述四案的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庭审中，赵雪梅的代理人表示上述债权均系葛斯银的个人债权。2020年4月15日，赵雪梅与葛斯银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子女抚养女儿葛某1、葛某2由女方抚养，并跟随女方生活。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小孩年满18周岁为止，男方每月支付两个孩子1500元的抚养费。三、财产分割1、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的住房主要是赵雪梅购买并支付按揭贷款，所以该套住房归女方赵雪梅所有，未还的银行按揭贷款也由赵雪梅按月偿还。2、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铜鼓镇某某号的住房归男方葛斯银所有。四、债权债务1、男方在外面经手借的一切债务，由于女方不知情，该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2、男方在外面的债权由男方负责收回，并归男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是指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无法或怠于向其他财产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时，申请执行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代被执行人之位而向其他财产共有人提起的析产诉讼。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2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的构成要件一般应包括以下四个方面：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即债权人的债权得到了法律的确认，且已经对合法债权申请强制执行；2.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为待执行财产的共同人；3.被执行人怠于或无法向其他财产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4.被执行人怠于或无法向其他财产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的行为对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构成损害，除共有财产外，该债务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若不对该共有财产进行析产，那么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本案中，曾纪太与葛斯银、赵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经曾纪太申请，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依法作出(2020)渝0237执保37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赵雪梅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房屋和葛斯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铜鼓镇鼓心村二社房屋，且已经于同日将上述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巫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该份保全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纪太与葛斯银、赵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渝0237民初1176号判决业已生效，后葛斯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曾纪太申请强制执行，但执行未果，故曾纪太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2020)渝0237执保37号执行裁定业已于2020年4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在查封期间，赵雪梅、葛斯银均无权擅自处理被查封的房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赵雪梅、葛斯银若对被查封的房屋进行分割，应当征得债权人的认可，否则其分割行为无效，视为未分割。而登记在葛斯银名下的位于巫山县铜鼓镇某某号（即巫山县铜鼓镇鼓心村2社）的房屋的土地性质系农村宅基地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申请强制执行的相关债权均存在受让条件苛刻及执行困难等障碍，另登记在葛斯银名下的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现价值效益不高。案涉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房屋虽登记在赵雪梅名下，但该房屋系在赵雪梅、葛斯银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赵雪梅、葛斯银在离婚时曾协议该房屋归赵雪梅所有，但该约定内容对作为债权人的曾纪太不具有约束力，曾纪太要求确认葛斯银、赵雪梅对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房屋各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本案曾纪太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赵雪梅、葛斯银在案涉房屋的财产份额，为确认之诉，无争议标的金额，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100元”的规定收取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室房屋[产权证号为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权第***号]由葛斯银、赵雪梅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交纳50元，由葛斯银、赵雪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是指法院民事强制执行过程中，在被执行人与他人享有共有财产而不主动析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由申请执行人依法代替被执行人提起的析产诉讼。本案中，曾纪太与葛斯银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176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葛斯银作为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偿还义务。对于本案诉争的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某某房屋，赵雪梅虽然提出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是用其公积金进行办理，首付款是由其个人筹集的，但因该房屋的购置时间是在赵雪梅与葛斯银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此前房屋按揭款一直由双方共同进行偿还，故赵雪梅提出的以上理由不足以否认该房屋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协议离婚的前一天，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并于同日向巫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第三天向赵雪梅、葛斯银分别邮寄送达了执行裁定书，故该执行裁定已经生效，对赵雪梅、葛斯银发生有法律拘束力。赵雪梅与葛斯银离婚时协议将该房屋所有权归赵雪梅一人所有，没有征得曾纪太的认可，客观上侵害了曾纪太的债权利益。经查，葛斯银名下的车牌号为渝***号比亚迪小型普通客车购置时间较长，现值金额不高。巫山县铜鼓镇某某号的房屋系在农村宅基地上修建而且存在有权属争议。葛斯银对外享有的四个债权，合计金额为60余万元，虽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是暂不能执行到位。曾纪太鉴于赵雪梅与葛斯银协议离婚的行为损害到了自己的权益以及葛斯银除本案诉争房屋外，其他财产存在现值金额不高、受让条件苛刻以及执行困难等情况，而提出申请人代位析产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债权利益符合现有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确认赵雪梅、葛斯银对本案诉争房屋各享有一半的份额是否恰当。本案曾纪太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诉争的该房屋虽下欠银行按揭款未予偿清，但是不影响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属性，由此，一审确认该房屋由赵雪梅、葛斯银各享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至于赵雪梅提出的其与葛斯银协议离婚后，个人偿还了几个月的银行按揭款以及还下欠银行按揭尾款36万元等均可待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综上，赵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晶晶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