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0327号原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私企区夏南中路**。法定代表人：廖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星，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迪与被告广州市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泊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星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泊美公司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泊美公司支付樊迪赔偿金72000元以及合理费用8000元；3.判令泊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樊迪与案外人王书晗于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基于“双重生活”之创意，分别在中国北京和澳大利亚悉尼拍摄作品各48张，尔后，再将分别拍摄的作品进行了创设性的组合和编辑，形成48张摄影合成作品即权利图片。后案外人王书晗与樊迪签署了《著作权转让合同》，书面约定王书晗将其在悉尼拍摄的作品以及与樊迪共同编辑完成的摄影合成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转让给樊迪，樊迪依法对涉案摄影合成作品享有独立的完整的著作权属。2015年11月30日至今，泊美公司未经樊迪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樊迪享有著作权的案涉摄影合成作品共计48张，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泊美公司辩称，1.权属认定方面，樊迪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应该依据其所提供的相应的原始底稿情况，还有著作权的凭证登记等证据进行确认。2.侵权方面，如果在认定樊迪确为权属人的情况下，对于泊美公司的侵权行为是认可的，但是泊美公司的侵权行为的主观恶意低，牵涉的范围、影响小，另外，在侵权文章之中所展现的图片的内容，还有创作者的名称来源包括图片所蕴含的一个精神内涵。泊美公司都是进行了原样的转述，并没有对作品的形象或者内涵进行曲解等影响。3.赔偿标准方面，樊迪的起诉标准达到了每张照片赔偿1500元，结合司法实践以及樊迪在其他生效判决中被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泊美公司认为每张照片赔偿200-400元是合适的。4.合理开支赔偿方面，对于时间戳的认证费用，泊美公司没有提交发票，也没有支付的凭证；对于诉讼费用，樊迪在没有和泊美公司沟通的前提下，自行选择进行更高额的一种解决途径，因此泊美公司认为应当由樊迪自行承担诉讼费用；对于律师费用，泊美公司认为其所主张的律师费是明显过高的，不应由泊美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樊迪主张其为48张权利图片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摄影作品的部分原图及数码属性，包含相机型号、拍摄时间等技术参数（详见附表）；2.首次发表页面截图；3.王书晗与樊迪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及合同最后所附的图片；4.樊迪登录其微博“樊小八”和在微博内查看涉案摄影作品的录屏可信时间戳；5.樊迪出具的部分图片的创作说明。二、被诉侵权图片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14日，申请人刘佳慧申请时间戳认证，对侵权页面进行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认证视频显示，2015年11月30日，名称为“韩熙美妆”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功能介绍为“欢迎订阅韩熙公众号，韩熙愿为您提供最新美丽资讯，分享美丽生活每一天！”）发布了标题为《这对闺蜜火了！用100张照片拼接北京和悉尼，竟如此惊艳！！》，标题下方有文字内容为“樊小八与闺蜜王多拉有着12年的友谊，现在她们一个在北京，另一个在澳洲。……南北半球的迥异生活变得不再遥远”。樊迪主张泊美公司在该文章中使用了48张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权利图片与樊迪主张的涉案图片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所得樊迪明确主张的泊美公司赔偿金额为1500元/张，48张图片，共72000元，根据独创性、作者知名度、泊美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估算；维权合理费用为8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的必要费用，无相应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樊迪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泊美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本案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樊迪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摄影师通过特定角度进行拍摄的涉案图片的摄影对象包括人物、风景、特定物品等，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体现了摄影师在光线的选择和角度调整等方面的独特选择，属于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樊迪提供了创作说明、摄影作品部分原图属性截图、著作权转让合同及其附于合同最后的图片、樊迪发表页面中的发表时间、发表链接相互印证，在泊美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前提下，本院认定樊迪是本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泊美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本案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樊迪认为泊美公司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泊美公司是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在向公众发布相应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因泊美公司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泊美公司的行为无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故其应当侵权责任。樊迪主张泊美公司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损失数额，樊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泊美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共计48张，是樊迪与王书晗共同创作所得，涉及多个地点，多个场景，创作难度通常而言较大，所形成的摄影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樊迪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在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另外，樊迪虽然主张同类图片对外售价在2800元一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无法证明其市场流通价值。（三）泊美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本案中樊迪并未举证证明泊美公司存在故意侵权，或者涉案作品被泊美公司广泛传播，造成严重后果等情形，且泊美公司在樊迪起诉之后，态度良好，故推定泊美公司的侵权后果较轻。（四）樊迪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樊迪诉请的合理开支中除律师费有律师出庭，公证费有公证事实外，其他开支无相应凭证，故对其他开支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和公证费，因也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泊美公司应向樊迪承担的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为10000元。关于樊迪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樊迪在本案中仅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而赔礼道歉一般仅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故对樊迪要求泊美公司向樊迪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韩熙美妆”（微信号为hanxi2115497780）删除标题为《这对闺蜜火了！用100张照片拼接北京和悉尼，竟如此惊艳！！》的文章；二、被告广州市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迪10000元；三、驳回原告樊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原告樊迪负担697元，被告广州市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