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洋，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云，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旿，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容，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李雪洋因与被上诉人张福云、原审第三人何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6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被上诉人张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张皓旿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何容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3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和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不合法。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应当重点审查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购房款。但从一审判决来看，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之间所谓的“过流水的三方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若要审理“过流水的三方协议”是否成立，则需要追加何容及王理作为本案被告，而不是仅追加何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并非第三人的债务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且在三方见面前，上诉人并不知晓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元的情况，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过流水”抵偿相互债务的三方协议。第二，第三人何容提供的录音中存在删减，该录音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或者王理对第三人存在债务需要用房款进行抵销，仅能看出第三人欠被上诉人400000元的事实。第三，录音证据中，上诉人陈述“我只管卖房收房款，你们之间的债务与我无关”，这表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第三人达成“过流水的三方协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买卖合同的法律条款。若认定“过流水的三方协议”抵偿债务成立，也应当适用债权债务抵销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两类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福云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何容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涉及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购房款，而该房款涉及“过流水的三方协议”，何容作为三方协议中的一方，应当参加诉讼、第二，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同意将400000元回转给被上诉人，可见“过流水的三方协议”已经达成。第三，本案发生纠纷的原因是上诉人与其同居男友王理对被上诉人的欺骗引起，三方协议是明确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仅支付600000元的房款，现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670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李雪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房款33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22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第三人何容在张福云处借款400000元。双方为了结该笔债务，于2020年4月15日下午（地点：绵竹市维拉菲咖啡厅）在“中间人”王理的撮合下与李雪洋达成购房和“过流水”抵账的三方（口头）协议。该协议约定，张福云以1000000元的价格购买李雪洋的房屋。其中，张福云需实付房款600000元，另400000元用来“过流水”抵账。过流水的方式是：由张福云先将400000元支付给李雪洋，李雪洋收款后转给何容，何容收款后再转回给张福云。“过流水”后，李雪洋、张福云之间的房款了结，张福云与何容的借款了结，李雪洋（或其认可的人）与何容之间的债务由双方自行处理。当事人还就合同的相关细节协商达成一致。 协议达成后，张福云、李雪洋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李雪洋将绵竹市土门镇玉川街62号营业房出卖给张福云。合同价款为1000000元，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付420000元，余款580000元待双方办理房屋过户签字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九条第1项约定，如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购房款总额的20%。合同尾部手写备注：购买方暂付20000元定金，约定为2020年4月20日前予以办理。如逾期定金作废。协议签订后，张福云向李雪洋支付了定金20000元。2020年4月20日，张福云向李雪洋再付款400000元。 2020年4月28日，李雪洋、张福云到绵竹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为280000元。同日，张福云向李雪洋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李雪洋、张福云确认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000000元，张福云承诺按此实际交易价格履行。如有违约，守约方即可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相关诉讼费、冻结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打印字体。上述合同签订后，张福云向李雪洋付款50000元，次日又付100000元。 2020年5月15日上午，李雪洋、张福云与何容三方相约到建设银行绵竹市玉妃路支行“过流水”抵账。在此期间，何容向李雪洋手写一份收条。主要内容：收到李雪洋440000元。该款委托（李雪洋）转入张福云建行账户400000元，用于归还何容欠张福云的借款；转入黄福频中行账户40000元，用于归还何容欠黄福频的借款。李雪洋仔细查看了收条内容，并表示同意收条所述方案。随后，张福云就前述收条中商定的“过流水”抵账方式向李雪洋再次确认后，向李雪洋转款100000元。其中，30000元为应付房款，70000元为“过流水”抵账的款项。李雪洋收款后拒绝将“过流水”的款项转回给张福云，致发生纠纷，张福云报警。 2020年5月15日下午，李雪洋向张福云发送短信息，要求张福云在5月18日前配合其到绵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并支付剩余房款330000元。5月20日，李雪洋再次向张福云发送了同样内容的短信息。5月26日，李雪洋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支付申请费2220元。6月10日，李雪洋与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委托该所律师秦斌处理本案事务，并因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2020年7月14日，绵竹市公安局东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经过》记载，经现场了解，李雪洋、张福云及何容因三角债务在购买房屋转账过程中发生纠纷，民警现场处置后建议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李雪洋、张福云与何容达成了“过流水”抵账的三方协议。该协议是李雪洋、张福云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现李雪洋不仅不履行“过流水”抵账协议，甚至否认该协议的存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无权要求张福云再继续支付“房款”。事实上，按三方达成的协议来看，张福云应付房款为600000元，已足额支付，未付的330000元的性质却并非房款，而是三方用于“过流水”抵账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在“过流水”后最终会回到张福云手中。张福云在李雪洋不履行“过流水”抵账协议，甚至否认该协议存在的前提下，采取暂停履行三方协议的自助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违约。故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也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福云的相关抗辩意见，具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李雪洋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李雪洋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何容、案外人曾高在四川省绵竹市农村信用联社西南分社的贷款合同以查证其并非何容债务人，反而以其自身财产为何容的债务提供担保。 一审中，张福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5月15日张福云及其妻子，何容、李雪洋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玉妃路支行转款过程的录音及监控录像。通过录音及录像显示，2020年5月15日11时34分至11时35分，李雪洋查看何容手写收条，并对收条内容发表意见，“张哥（张福云）只给我转43（万元），你这是44（万元）”。何容回答：“我是收到你给我的，你要给我44（万元）。”李雪洋又说：“张哥给我转好多，你就写好多。”后何容要求张福云转款，张福云说到：“我要先确认好，要不要得，确不确认？”。李雪洋回答“你转你的，对的，只差容姐（何容）指印了。”张福云再说：“对的，只差容姐指印了，我都转了，你马上转给我，是不小李（李雪洋）。”李雪洋再回答“嗯嗯。”张福云遂于11时35分去柜员机处向李雪洋转款100000元。后要求李雪洋将其中70000元转出用于“过流水”，李雪洋未听从，遂产生纠纷，张福云遂报警。 李雪洋、张福云均认可张福云已向李雪洋支付款项670000元。 2020年5月15日，李雪洋向张福云发送短信，内容主要是通知张福云于2020年5月18日前到四川省绵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支付剩余330000元房款。2020年5月20日，李雪洋再次向张福云发送短信，内容与前述短信内容一致。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雪洋与张福云在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存在“过流水的三方协议”。对此，张福云认为，其与李雪洋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流水的三方协议”，故其仅应当向李雪洋支付房屋价款600000元，现已向李雪洋超付70000元。李雪洋认为，双方之间仅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价款约定为1000000元，现张福云仅向其支付670000元，剩余330000元未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2020年5月15日前，张福云已向李雪洋转款570000元。根据2020年5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玉妃路支行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张福云、李雪洋以及何容在张福云向李雪洋转款前，三方均认可，在张福云将剩余款项转入李雪洋账户后，由何容委托李雪洋再转回张福云及案外人黄福频账户，以了结何容与张福云及黄福频的债务。对此，何容手写了收条“收到李雪洋440000元。该款委托（李雪洋）转入张福云建行账户400000元，用于归还何容欠张福云的借款；转入黄福频中行账户40000元，用于归还何容欠黄福频的借款。”在何容将该收条交与李雪洋查看时，李雪洋经查看仅对金额为440000元还是430000元提出了异议，对回转款项一事在此时并未提出异议，后经何容解释，李雪洋接受并向张福云说到“你转你的，对的，只差容姐指印了”。在张福云一再确认说“我都转了，你马上转给我，是不小李。”李雪洋回答“嗯嗯”。因此，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此时张福云、何容、李雪洋就“过流水的三方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张福云向李雪洋转款100000元，按照协议约定李雪洋应当在留下剩余房款30000元后向张福云回转70000元时，李雪洋拒绝按照协议回转款项，“过流水”一事即未完成，遂产生本案纠纷。 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雪洋与张福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过流水的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房屋买卖协议》及“过流水的三方协议”约定，案涉房屋价款1000000元，其中600000元系张福云向李雪洋支付的房屋价款，400000元用于“过流水”。现张福云已向李雪洋支付670000元，已超过应付房款，故对李雪洋要求张福云向其支付330000元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雪洋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何容、案外人曾高在四川省绵竹市农村信用联社西南分社的贷款合同以查证其并非何容债务人，反而以其自身财产为何容的债务提供担保。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5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玉妃路支行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李雪洋认可“过流水的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的存续不以李雪洋与何容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其与何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雪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李雪洋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