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初5787号原告：程苏花，女，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常青，董事长。被告：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田雍，执行事务合伙人。原告程苏花与被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程苏花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造成的证券投资差额损失261.5605万元、佣金损失2.62万元、印花税损2.62万元，共计赔偿原告人民币266.8005万元。2、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分担。事实和理由：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3日，注册于原辽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有注册资本121483.5580万元人民币，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新。登记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主要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铝合金精密加工件、铝型材深加工部件；研发、制造铝合金轨道车辆、车头、车体、集装箱等，其股票“ST利源002501”于2010年11月17日在深圳中小板挂牌上市。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系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和信息披露等的保荐人，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年度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原告系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ST利源002501”股票的投资人，中国证券登记一码通证券账户号码：1801********；深市A股信用证券账户：×××；中信证券（浙江）有限责任公司，开户时间：2013年9月1日；中信杭州环北证券营业部资产账户：×××，融资额度上限1200万元：从2013年9月3日起，原告开始投资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利源铝业（现ST利源002501）证券至2018年7月09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7日沈阳市沈北新区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沈阳利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下称：沈阳利源），主要经营：城市轨道交通设备、铁路机车车辆及动车组制造；铝型材加工等。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建设项目（下简称：轨道车项目）由沈阳利源负责实施。2015年6月9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因重大事项停牌公告称正在筹划非公开发行股票变更事宜。2015年6月10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因重大事项复牌公告以《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报告》（修订）首次披露了投资沈阳利源项目的总额为人民币54.99亿元。故2015年6月10日，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2015年10月9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公告：因市场原因取消上述股票发行，称：本次募集资金投资项目《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项目》的实施不受影响，将会继续如期进行，公司拟先以自筹资金进行投入；公司将根据市场情况再择机推出相关非公开发行股票计划，明确：取消的是该次40亿元的股票发行计划，但沈阳利源项目实施以及投资金额信息没有任何变化。至2015年12月31日，沈阳利源新建项目在建工程实际已经投入金额38.93亿元。而原本该建筑工程预算为28.5514亿元已明显超额36.4%或10.3786亿元。2016年03月9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再次披露《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报告》，称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额仍然为54.99亿元。2016年5月11日，沈北新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沈阳利源出具《关于同意调整〈沈阳利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投资额的通知》，原则上同意沈阳利源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投资额，总投资额由原549900万元调整为1001997万元，但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故意隐瞒了该事实。事实情况是：该项目巨额调增事前未经董事会提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及授权系违法违规行为；未及时披露即未及时公告更正此前所披露错误信息。2016年6月15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公告《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反馈意见的回复》称：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额为54.99亿元。2016年6月27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公告《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反馈意见的回复》称：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额为54.99亿元。2016年7月19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次披露《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报告》（修订）称：沈阳项目投资总额为54.99亿元。同日披露《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反馈意见的回复（修订稿）》称：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额为54.99亿元。（事实是：至2016年6月30日沈阳利源新建项目在建工程已经投入资金高达56.57亿元）。2016年12月8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证券获准。2017年1月20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证券上市。2017年4月20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披露了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2016年审计报告》称：沈阳利源新建项目预算数为70亿元，期初余额34.67亿元，期末余额60.49亿元。2018年4月28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披露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以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利源精制公司2017年度现场检查报告》称：沈阳利源新建项目预算数却为105亿元。故2018年4月28日，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2018年6月27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披露相关公司债券2018年跟踪评级报告，称：沈阳新建项目投资额为105亿元。2019年2月19日，经原告等投资人多次书面举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19年4月30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披露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2018年审计报告》，沈阳利源新建项目投资额为105亿元。2020年4月22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公告：证监会下发处罚利源精制信批违规告知书，首次揭露沈阳发改委回复沈阳利源关于调增该项目投资额至100.1997亿元事实真相。2020年7月28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被中国证券监管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正式以【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披露《关于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如下：利源精制未及时披露大股东股份质押、大股东股份冻结、重大债务逾期违约情况、轨道车辆整车样车试制进展情况和对外投资金额变化情况及主要资产被抵押查封情况，特别是利源精制未及时披露对外投资金额变化情况，2016年3月9日，披露《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运用可行性分析报告》，拟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37亿元，用于投资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建设项目，项目投资估算总值为54.99亿元；2016年年5月11日，沈北新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沈阳利源出具《关于同意调整项目备案确认书投资额的通知》，原则上同意沈阳利源轨道车辆制造及铝型材深加工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投资额，总投资额由原549900万元调整为1001997万元。2017年4月20日，利源精制披露《2016年度审计报告》，沈阳新建项目预算数为70亿元，期初余额34.67亿元，期末余额60.49亿元。2018年4月28日，利源精制披露《2017年度审计报告》，沈阳新建项目预算数为105亿元。利源精制未按照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信披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项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立即对对外投资项目金额变化情况予以披露，直至2018年4月28日披露该事项。利源精制未及时披露对外投资项目金额变化情况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构成了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的行为。根据《信披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时任董事长王民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一、定：一、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王民已于2019年4月去世，不再追究其行政责任等。根据以上事实，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是2015年6月10日，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或更正日是2018年4月28日。期间，在2015年6月10日（披露日）原告因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依据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所披露内容陈述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金额为54.99亿元，即使该项目失败也不会增加其财务风险，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是安全的，相较于该项目成功后其重大产出预期，显而易见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面继续向好发展，且大有可为大展宏图之势。原告据此判断：利源精制公司基本面继续良好，预期良好，长线利多，决策继续持有长线操作。由此，原告在2015年6月10日前持有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002501利源精制126200股（除权后），于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8期间，又买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002501利源精制11800股（净加），持股时间长达37个月之久。直到2018年4月28日，根据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所披露的事实真相：沈阳利源项目投资总金额实际高达105亿元，原告依据其募集资金30亿元计算那么其必然产生61.92亿元的巨额债务的结果，其2017年年度扣非净利润5.04亿元，但是仅该项负债利息按7%计算财务支出就要4.3344亿元/年，可见其财务风险债务风险巨增、经营风险极高，负债是要按期偿还的，更为重要的是至少可以确定在该项目未成功达产之前已无法化解该重大风险，利源精制公司的基本面已经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原告据此判断：至少在该项目未成功达产之前是重大利空，风险极高，及时清仓卖出该证券是原告唯一的操作。就此，原告作为投资人因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违法行为造成实际损失达261.5605万元、佣金损失2.62万元、印花税损2.62万元。具体如下：1、投资差额损失：持有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002501利源精制126200股（除权后）；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8期间，按2015.06.05日收盘价22.18/股计算市值279.116万元。按2015年6月10日日均价23.64/股计算市值295万元，又买入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002501利源精制11800股（净加），持股时间长达37个月之久；经济损失达261.5605万元。2、佣金损失：按0.1%计乘以261.5605万元=2.62万元。3、印花税损失：按0.1%计乘以261.5605万元=2.62万元。上述原告因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为261.5605万元+2.62万元+2.62万元=266.8005万元。综上，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其中误导性陈述：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其股票因重大事项复牌公告，以《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报告》（修订）披露：对外投资沈阳利源项目总金额为人民币54.99亿元，致使原告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投资行为产生错误判断并产生重大影响。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违法行为，故根据中国证监会【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在披露对外投资新建沈阳项目文件中，所披露的项目投资总金额为54.99亿元与该项目实际投资金额105亿元事实严重不符，前后之间差额高达50.01亿元之巨，所披露重要信息存在不准确陈述，误导性陈述所披露沈阳项目投资总金额54.99亿元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应以2015年6月10日该重大事件重要信息披露日认定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该虚假陈述实施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被揭示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进而对市场价格产生影响。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8日，才正式披露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以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利源精制公司2017年度现场检查报告》披露：沈阳利源新建项目预算数实际为105亿元，该日正式全面、充分地揭露了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10日所披露该项目投资总金额为54.99亿元重要信息存在虚假陈述违法行为事实，该披露内容与此后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高度对应，充分揭示了投资风险足以警示原告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故2018年4月28日应认定为本案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的认定应采取推定因果关系的立场，即以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在揭露日后因卖出或者持续持有该证券发生亏损，便可推定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虚假陈述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买卖、持有利源精制股票的情况均符合《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故法院应认定原告的上述投资损失与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如欲否定上述因果关系的存在，则必须举证证明存在《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的保荐人，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在证券交易过程中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应已构成对原告经济损失的过失共同侵权，在本案中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赔偿的全部经济损失负连带责任。故，原告对本案的起诉及其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刘明英、李春霖于2019年9月6日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为由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19）吉04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债权人提出的针对被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19）吉04破申6-2号决定书，指定利源精制清算组担任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因此，本案应由受理被告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