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燕，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荐能，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公望路**。 法定代表人：倪炳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 法定代表人：王忠升，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季小红，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燕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公望村委会）、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黄公望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公望经合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燕的委托代理人杨荐能、被上诉人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季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楼燕出生后落户在黄公望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其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承包该村集体土地。后楼燕因就读大学将户口自黄公望村迁出，并于2007年7月20日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306号迁回。2012年12月28日，楼燕与杨毅峰登记结婚。2014年11月30日，楼燕户口迁回黄公望村中路西黄公望**（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2018年11月24日再次迁回黄公望村中路西6号楼为民（楼燕父亲）家庭户内。 因黄公望村华墅组30亩安置地被征用，2016年12月23日，黄公望村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黄公望村华墅组安置性土地征用款分配方案”，其中第1条规定：“按黄公望村分配政策华墅组能享受村民待遇的户口在册人员为基数，经村支两委和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分配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12个月计算），可分配资金符合条件每人6000元”；第5条规定：“……出嫁女及已入户的出嫁女的子女不以（予）分配”；第7条规定：“在校或已毕业的学生户口迁出的不作享受，但1996年1月1日以后国家不包分配后户口迁出的学生及1996年在读的，但毕业于1996年1月1日后的学生予以适量分配，比例为全额村民的35%……”。2017年1月23日，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根据上述方案向村民人均发放土地征收补偿费6000元，但未向楼燕发放。 2017年9月，因华融黄公望金融小镇项目开发建设需要，黄公望村所有土地被征用。2018年2月，该村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公布“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华”，其中第1条规定：“按黄公望村分配政策华墅组能享受村民待遇的户口在册人员为基数，经村支两委和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分配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2月28日（14个月计算），可分配资金10万元（其中安置性土地货币化每人6万，为村民养老保险金，4万为土地征用款，其余款项放入政府平台）”；第5条规定：“……出嫁女及已入户的出嫁女的子女不以（予）分配”；第7条规定：“在校或已毕业的学生户口迁出的不作享受，但1996年1月1日以后国家不包分配后户口迁出的学生及1996年在读的，但毕业于1996年1月1日后的学生予以适量分配，比例为全额村民的35%……”。2018年2月，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根据上述方案以养老金及征地款的名义分别向村民人均发放60000元、40000元，共计100000元，但未向楼燕发放。 审理中，楼燕陈述对于6000元部分的土地补偿款因已经原审法院（2017）浙011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故在本案中不再要求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支付，将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撤回，仅要求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按照分配方案第7条的规定支付上述10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35%，即35000元。但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以楼燕属于非农户口，不属于该村在册农业人口，且属于出嫁女为由，拒绝向楼燕发放。楼燕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立即支付楼燕土地补偿费共计106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承担。庭审中，楼燕自愿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公望经合社、黄公望村委会立即支付楼燕土地补偿费共计3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2011年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编写说明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中，楼燕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诉讼状》已明确载明争议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庭审时楼燕要求变更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诉争事实系黄公望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产生的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请，本案案由确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无不妥。 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的程序制定村规民约，就本村的公共事务管理作出规定。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或其他农村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本案中，黄公望村通过民主议定的方式制定该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行为属村民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行使自治权利的范畴，决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司法的尊重。楼燕出生后虽落户在黄公望村，但其因就读大学已于2007年7月20日将户口自黄公望村迁出，后虽于2014年11月30日将户籍迁回黄公望村，于2018年11月24日将户籍迁回黄公望村其父亲楼为民家庭户内，但2018年11月24日前其户口性质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黄公望村因集体土地被征用，就案涉分配的100000原征地补偿款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以在册农业人口为分配依据的分配方案，而楼燕在相关分配方案确定及款项实际发放时，并非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未分配给楼燕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楼燕以其将户籍迁回黄公望村、富阳区已实行户口一元化管理等为由主张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楼燕要求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支付土地补偿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楼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5元（2420元），减半收取337.50元，由楼燕负担。 宣判后，楼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楼燕在2018年2月5日确定的分配方案及款项实际发放时，并非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未分配给楼燕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存在错误。楼燕请求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分配土地补偿款的依据并非“2018年2月5日确定的分配方案及款项实际发放时，楼燕为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楼燕请求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分配土地补偿款是基于《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7条的约定。根据黄公望村民代表大会于2018年2月25日确定的《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7条的约定“在校或已毕业的学生户口已迁出的不作享受，但1996年1月1日以后国家不包括分配后户口迁出的学生及1996年在读的，但毕业于1996年1月1日后的学生予以适量分配，比例为全额村民的35%。……”。楼燕因读大学需要于2003年将户口从村里迁出，并于2007年毕业后迁回村里集体户内，因此楼燕属于“毕业于1996年1月1日后的学生”的情况，并且楼燕毕业后不属于包分配工作的情况，完全符合《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7条中可以享受全额村民35%的户口迁出学生的条件，因此，楼燕一审的请求获得全额村民35%的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7条约定，并非基于楼燕为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二、一审判决认定“黄公望村通过民主议定的方式指定该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行为属村民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行使自治权利的范畴，决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存在错误。根据黄公望村民代表大会于2018年7月25日确定的《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5条约定“义务兵、合同兵、服刑人员可享受，但服刑人员刑满回村方可领取分配资金。出嫁女及已入户的出嫁女的子女不以分配。”其中“出嫁女及已入户的出嫁女的子女不以分配”这一约定，已违反《宪法》人人平等的原则。综上所述，《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的确定是村民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行使自治权利的结果，基于《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分配方案》第7条的明确约定，楼燕享有获得35％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理应获得相应的补偿费用。在楼燕未出嫁之前，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按35%向楼燕分配过相关补偿费用，但在楼燕出嫁后，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以出嫁女不以分配为由拒绝向楼燕分配35％补偿费用。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以“出嫁女不以分配为由”的约定虽是村民自治，但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楼燕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共同答辩称：楼燕的情况并不适用《黄公望村安置土地货币化及土地安置分配方案》第7条的约定，该条的适用同时需要满足一个大前提，即“2018年2月5日确定的分配方案及款项实际发放时，为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也就是分配方案针对的是分配方案及款项实际发放时，黄公望村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在满足这一条件后，再区分在册农业户口人员的不同情况，如出嫁女、独生子女等，采取不同的分配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鉴于楼燕在分配方案及款项实际发放时，并非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故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无需向楼燕分配土地补偿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楼燕在案涉分配方案确定及款项实际发放时，并非黄公望村在册农业户口人员，不具备享受相应失地补偿的资格。黄公望村委会、黄公望经合社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后就该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向符合条件的村民进行分配，该行为属于依法履行村民自治权利的范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楼燕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楼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