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兴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区临江路兴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2061559999。 法定代表人：梁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溢，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风，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亭，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锡涛，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凯旋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11819952N。 负责人：何小川，该油气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晓玲，女，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遂宁兴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油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双亭、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以下简称川中油气矿）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源油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唐晓风、被上诉人吴双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涛、原审被告川中油气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玲、詹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源油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兴源油气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存在其他泄露点并溢出至吴双亭宿舍，勘验结论及推定未经本案各方当事人质证，与发回重审的指导意见相悖。 被上诉人吴双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现场勘验通知当事人到场并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综合认定事故原因落实了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 原审被告川中油气矿述称，一审驳回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正确，因果关系以一审阐述为准。 吴双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源油气公司与川中油气矿共同赔偿吴双亭医疗费125973.52元、医疗辅助器械费3340元、误工费43841.33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10750元、住宿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3000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4916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0616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以上共计1135132.85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兴源油气公司与川中油气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双亭租赁了刘素芬、邓旭强所有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镇××村××号的房屋，在此开办了一锯木面加工厂，主要生产盘香等产品。该房屋南侧为三间宿舍，吴双亭居住于中间一间宿舍，北侧为锯木面加工作业区域。在该房屋的南侧、靠近宿舍的位置有分属于兴源油气公司及川中油气矿的两根输气管道经过。2002年，兴源油气公司曾对其所属的输气管线进行改造。2017年5月19日15时许，吴双亭在接听电话时，发生爆炸，致使吴双亭被烧伤。事故发生后，吴双亭被送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公安、消防等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经勘验确认，在距离爆炸点32米处兴源油气公司的输气管道存在泄漏点。同时，消防部门询问周围群众，均反映于事故发生前，该区域内有类似天然气的臭味。2017年7月18日，遂宁市公安消防支队船山区大队对本次火灾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原因为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不能排除手机接通时产生的静电引燃室内可燃气体成灾。 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兴源油气公司所属的油气管道距离吴双亭所居住宿舍仅几米，而吴双亭所居住的房屋屋内一侧的墙壁与地面存在裂缝。吴双亭被烧伤后，先后在遂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遂宁市中心医院、成都军建医院、成都西区医院进行治疗，期间住院94天，产生医疗费125973.52元。经吴双亭委托鉴定，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吴双亭全身多处40%Ⅱ-Ⅲ度烧伤，现遗留双手功能丧失分值150分，鉴定为四级伤残；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30%以上，鉴定为八级伤残；面部多处片状瘢痕形成，累计面积30平方厘米以上，鉴定为九级伤残。2.吴双亭行面部、双上肢、双下肢瘢痕整形治疗之续医费，约需人民币肆万元。3.吴双亭护理期约为73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吴双亭系吴家素（生于1947年10月1日）、周德华（生于1947年8月8日）之子，吴家素、周德华共生育两个子女；吴双亭与胡梅于2013年12月16日生育一女胡珂鑫。吴家素、周德华、胡珂鑫均系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吴双亭主张其伤残事故系因兴源油气公司与川中油气矿天然气泄漏、引燃可燃气体导致，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应当系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引起本次火灾事故的原因及责任比例；二、吴双亭的损失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因，在排除其它可能引起火灾事故的前提下，不排除手机接通时产生的静电引燃室内可燃气体成灾，故本院认定本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静电引燃室内可燃气体成灾。本案的关键在于“室内可燃气体”的认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川中油气矿所有的管道经定期巡检及现场检验，不存在泄漏；而兴源油气公司的输气管道经现场检验及开挖，可以认定在具体事故发生点附近的管道发生泄漏。结合兴源油气公司的管道距离吴双亭宿舍较近、吴双亭宿舍墙壁存在裂缝以及吴双亭伤情特征等情形，兴源油气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存在其他泄漏点并溢出至吴双亭宿舍，导致吴双亭在接通手机时产生静电引燃天然气发生爆炸。同时，兴源油气公司作为天然气管道所属企业，依照《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第十条“管道企业负责其管道设施的安全运行，并履行下列义务：……（三）管道建成后，设置永久性标志，并对易遭车辆碰撞和人畜破坏的局部管道采取防护措施，设置标志；……（五）对管道设施定期巡查，及时维修保养……”之规定，其对案涉管道具有设置永久性标志、定期巡查、及时维修保养等义务。兴源油气公司对燃气管道泄露未及时发现并妥善解决。再者，兴源油气公司铺设管道距离案涉房屋较近，属于燃气设施保护范围内。兴源油气公司于2002年改造管道时，案涉房屋已经修建，而兴源油气公司未对燃气管道采取改道等处理措施，亦存在过错。兴源油气公司作为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使用人，对吴双亭所受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吴双亭不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也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故应由兴源油气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兴源油气公司辩称事发地点房屋旁边的污水塘、加油站、厕所等场所均可产生可燃气体，但以上场所所产生的气体量小且均系暴露场所，其不具有向事发房屋内聚集的可能，故对兴源油气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吴双亭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121582.17元；2.医疗辅助器械费3340元；3.误工费，因吴双亭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批发零售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误工日期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51天，即46287元÷365天×251天=31830.23元；4.交通费、住宿费，因吴双亭未举证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的具体金额，酌情共计支持2000元；5.护理费，因吴双亭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故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即37401元÷365天×730天=7480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7.精神抚慰金，参照吴双亭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0元；8.鉴定费2600元；9.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75%=460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385.25元；10.后续医疗费4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39324.65元。关于吴双亭诉请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遂宁兴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双亭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1039324.65元；二、驳回吴双亭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双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遂宁兴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兴源油气公司是否存在加害行为、吴双亭的损害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了“不能排除手机接通时产生的静电引燃室内可燃气体成灾”的事故认定，故对室内可燃气体种类的认定成为本案处理的关键。火灾事故地点位于加工锯木面厂内宿舍，锯木面为木屑，属于粉尘，易发生爆炸燃烧，但粉尘爆炸的最大特点为多次爆炸，因《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寝室内无锯木面粉尘”，结合证人刘某“听见吴双亭的房间内有一声爆炸声”的证人证言，可以排除锯木面粉尘引发爆炸燃烧的可能；同时，上诉人兴源油气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发地点有其他可燃气体产生，且现场可能产生其他可燃气体的区域并非封闭环境，不足以达到燃爆需要的浓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管道距离、墙壁裂缝及吴双亭伤情特征，确信兴源油气公司的燃气管道泄漏导致吴双亭在接通手机时产生静电引燃天然气爆炸并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兴源油气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吴双亭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或吴双亭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上诉人兴源油气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其侵权行为与吴双亭受伤无因果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源油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遂宁兴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力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