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琼，女，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何忠友，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四川省自贡市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富世镇北湖南路**。 法定代表人：易达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唐洪，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唐琼与被上诉人邹虎、原审被告何忠友、四川省自贡市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建司）、唐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实，分别明确该工程各项资金金额后，才能确定未支付金额即如今应支付的金额。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总金额应是2477900元，至今没有增减补充协议；2.截止到原案发生为止，按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应支付金额应是2230110元。因该工程至今为止并未完成审计工作，故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目前对邹虎应支付金额是：验收合格付到90%即应支付2230110元；3.已支付金额应是2219000元。除邹虎和原审法院认可已支付的2100000元以外，还有根据唐琼提供的何忠友账户支付到邹虎账户的银行转支流水明细，证明何忠友分多次转入邹虎账户的119000元是真实的，其资金来源也确实来源于宜宾县古柏小学迁建工程，其支付用途也肯定是用于支付该工程劳务工程款；4.用应支付金额2230110元减去已支付金额2219000元，得出未支付的实际金额是11110元即是原案应该支付的金额；5.另外的差额247790元，不在本案清理金额范围内，该金额至今属于未发生额，并不是现在该支付的金额，应当在工程项目审计完成后再支付，若审计完成后拒不支付，邹虎可另行立案起诉，而不是原案当前该支持的支付金额。所以对原案一审判决中的支付377900元不服，应是未支付的11110元，请二审法院支持原案至此应支付额是11110元。 邹虎辩称，何忠友支付的619000元，是在邹虎打的收条500000元之内的，邹虎称当时收的现金没有500000元；2.当时签订的主合同上面增加了一个增加工程量，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 龙城建司述称，1.在一审中龙城建司已经提供了所有清欠款发放的记录，所有的钱都还完了，只差邹虎大概300000元左右，邹虎与何忠友之间的争议只有邹虎与何忠友说的清楚；2.何忠友支付邹虎的款是以公司的名义从学校骗得250万元支付给邹虎，这个事情当时龙城建司确实不知情，这个款应当是工程款；3.工程计量是以图纸计量还是实际施工完成计量是需在协议里面是否明确；4.何忠友一直拖时间没去过审计，所以邹虎一直没有结款；5.龙城建司并未差欠邹虎与何忠友的钱，所有的款项都已支付。 唐洪述称，按照劳务合同，因为审计一直没有办下来，唐琼对这方面也不知情，单价是多少是明确的，但是总面积要与审计的面积吻合才行。何忠友与邹虎之间119000元确实存在很大争议。 何忠友未作答辩。 邹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龙城建司、唐琼、唐洪、何忠友给付劳务分包工程款924000元及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城建司、唐琼、唐洪、何忠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琼、唐洪系兄妹关系，与何忠友系亲戚关系，何忠友与唐洪欲投标宜宾县古柏小学迁建工程未果。龙城建司中标宜宾县古柏小学迁建工程并与业主单位原宜宾县古柏乡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何忠友与龙城建司谈妥内部承包事宜，邀约案外人罗永强、李贵春、李杨，唐洪邀约唐琼，合伙施工案涉工程。2014年11月17日，龙城建司与何忠友、李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将上述中标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何忠友、李杨施工，约定工程价款11693027元。2015年2月1日，唐琼代表其他合伙人与邹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将上述施工合同中教学楼、学生宿舍、学生食堂、门卫室劳务部分承包给邹虎施工，约定建筑面积6980㎡、综合单价355元/㎡，并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施工过程中，合伙人罗永强、李贵春、李杨与唐琼、唐洪、何忠友因管理问题产生分歧退出了合伙。2015年6月23日，唐琼、何忠友与龙城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唐琼、唐洪、何忠友继续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工作。后因唐琼、唐洪与何忠友就管理问题产生矛盾，双方经协商，唐琼、唐洪终止与何忠友合伙，商定由何忠友退还唐琼、唐洪投资款2200000元，何忠友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了欠条给唐琼。案涉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2月经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已向龙城建司付款96%。因余款未支付邹虎，唐琼、唐洪于2017年1月25日以“承诺人”名义共同署名向邹虎出具《承诺》，内容是“今承诺宜宾县古柏小学迁建工程劳务工程项目余款在2017年4月30日前完清相关手续后付款，若未付清可通过劳动仲裁解决”，并落款“自贡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因仍未付款，致邹虎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一、龙城建司将中标承建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无发包资格的唐琼、何忠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邹虎，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由此合同对支付条件等的约定当然无效。二、现邹虎已完成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唐琼作为《建设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发包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邹虎工程款。虽一审法院（2019）川1521民初4号民事判决确认唐琼、唐洪与何忠友终止了合伙关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应付工程款属于合伙债务，且唐琼、唐洪退出合伙后又向邹虎出具承诺，故唐琼、唐洪与何忠友应连带支付邹虎工程款，唐琼、唐洪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后可与何忠友另行清算。三、参照合同约定，应支付邹虎工程价款为2477900元（6980㎡×355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邹虎自认的唐琼支付1550000元、龙城建司支付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忠友向邹虎支付的款项中，何忠友与邹虎均陈述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邹虎在本案中认可500000元是工程款，何忠友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琼抗辩何忠友已支付工程款619000元的事实不成立。以上共计已付邹虎工程款2100000元，尚欠377900元。四、邹虎主张的临时增加工程量，邹虎未能举证证明，唐琼、唐洪、何忠友也未认可，邹虎对此承担不利后果，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虎请求的资金利息属于损失，但邹虎应当明知唐琼并无发包工程资格，却与之签订承包合同，对合同无效邹虎存在明显过错，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利息损失由邹虎自行承担。五、针对邹虎和唐琼、唐洪、何忠友而言，龙城建司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依照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龙城建司应在欠付唐琼、唐洪、何忠友工程款范围内向邹虎承担付款责任，邹虎主张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建设单位尚有4%价款未支付龙城建司，该未支付部分能够满足应支付邹虎工程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唐琼、唐洪、何忠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邹虎工程款377900元；二、四川省自贡市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应支付唐琼、唐洪、何忠友工程款项范围内，向邹虎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三、驳回邹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0元，减半收取为6520元，由邹虎负担3912元，唐琼、唐洪、何忠友、四川省自贡市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8元。 二审中，邹虎提交以下证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宜宾县古柏乡小学迁建工程）。是在业主方的招标文件上复印出来的，拟证明：新增工程是邹虎做的。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新增工程，但邹虎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邹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唐琼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及尚欠工程款数额？ 针对唐琼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唐琼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款应该由何忠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有误，且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应满足审计条件。本院认为唐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支付条件。唐琼在二审民事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诉争工程款总金额为2477900元，只是认为应以合同中的审计条款为准，诉争工程款应支付的金额为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到90%即2230110，再减去各方已支付的2219000元，本案仅应支付邹虎11110元。唐琼认为差额工程款247790元邹虎可在审计结束后再行主张权利。其一，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3日竣工验收，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至今已4年有余，且龙城建司陈述案涉工程并未出现质量问题。鉴于邹虎承建工程所签的合同无效，合同中所涉的审计条款对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故而，唐琼关于以审计条款结算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依唐琼的上诉理由，诉争工程款总金额2477900元无异议，结合唐琼已支付的1550000元、龙城建司已支付的50000元、邹虎认可何忠友支付的500000元，合计已支付2100000元，故计算出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77900元（2477900元-2100000元），该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一致。但唐琼主张何忠友另支付的119000元应计算在内，一审判决多判了工程款。何忠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邹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邹虎认可500000元系本案的工程款，何忠友也未提出异议。另，龙城建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应支付给邹虎的工程款数额为30多万元。结合以上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忠友转款给邹虎的119000元系本案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未予计算并无不当。3.关于唐琼的责任。就案涉工程而言，唐琼、唐洪、何忠友系个人合伙关系，有生效判决确认。《建筑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由唐琼与邹虎签订，案涉工程款的大部分款项由唐琼支付，付款承诺由唐琼、唐洪出具。故而，虽然唐琼、唐洪、何忠友已经解除合伙关系，但不影响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唐琼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与何忠友结算。 综上所述，唐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9元，由唐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