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火根，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群雁，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路**。 法定代表人来惟贫，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慧瑜。 委托代理人来益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文路**彩宏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李树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嘉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火根因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火根于2019年9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简称浦沿街道办）、杭州市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简称滨江执法局）于2019年6月27日强行拆除陆火根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庄××庄××号房屋（面积共计653.63平方米）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火根以户主名义申请在杭州市滨江区××镇××村××组（浦沿街道联庄社区二区140号）建房。滨宅字（2000）第0527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载明该户于2000年3月28日提出申请，申请建设用地100平方米、建房2间、建造层次3层、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经审核同意按规划使用建设用地100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100平方米。2018年4月11日，经杭州天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丈量，确认陆火根户坐落于浦沿街道联庄社区二区140号房屋总面积为653.63。2019年6月24日，滨江执法局对陆火根作出滨城法罚字［2019］第410055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陆火根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拆除位于联庄二区140号超建的91.46平方米附房的违法建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一审法院（2019）浙0108行初59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该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7日，联庄二区140号超建的91.46平方米附房被强制拆除。后陆火根户该处房屋的主房亦被拆除。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三改一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滨江执法局于2019年6月24日对陆火根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后，因当事人逾期未拆，滨江执法局发函浦沿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拆除；浦沿街道办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工作联系函要求，于2019年6月27日对联庄二区140号违建实施依法拆除。庭审过程中，浦沿街道办及滨江执法局对该情况亦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求是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受杭州富阳龙泰拆房有限公司委托，对陆火根房屋进行危房鉴定，作出（鉴）ＪＧＷＦ19419号《鉴定报告》，认定陆火根房屋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评定为Ｄ级；建议停止使用（适用于已无修缮价值，暂时不便拆除，又不危及相邻建筑和影响他人安全的房屋），或整体拆除（适用于整幢危险且无修缮价值，需立即拆除的房屋）。因陆火根户未在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指定期限内拆除相关建筑，滨江区执法局函告浦沿街道办，将该决定所涉案件移交浦沿街道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滨江执法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陆火根认为浦沿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基于滨江执法局的委托而实施的，根据《情况说明》、庭审中浦沿街道办对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的自认以及滨江执法局关于工作人员赴强拆现场是为浦沿街道办说明违法建筑面积情况的陈述，滨江执法局的抗辩应属合理，陆火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滨江执法局授权或参与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因此，陆火根将滨江执法局列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驳回陆火根对滨江执法局的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浦沿街道办强制拆除陆火根户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首先，《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城镇违法建筑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或者申请拆除违法建筑的，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乡村违法建筑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或者申请拆除违法建筑的，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浦沿街道办强制拆除陆火根房屋，未经区人民政府责成，缺乏职权依据。其次，本次强拆行为中，作为附房拆除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作为主房拆除依据的危房鉴定报告系杭州富阳龙泰拆房有限公司委托作出，且该危房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晚于双方确认的案涉房屋拆除时间，故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因此，浦沿街道办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最后，浦沿街道办在实施强拆房屋行为时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程序的规定，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浦沿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陆火根对杭州市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二、确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7日强制拆除陆火根户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庄××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负担。 陆火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未能与相关单位就拆迁问题达成一致，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作出的滨城法罚字［2019］第41005529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上诉人自收到决定之日起3日内拆除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庄××号××房。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房屋遭到强制拆除。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通过诉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一案，获知被上诉人浦沿街道办根据滨城法罚字［2019］第41005529号与工作联系函要求，于2019年6月27日对上诉人房屋实施拆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行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以户主名义申请在杭州市滨江区××镇××村××组（浦沿街道联庄社区二区140号）建房。滨宅字（2000）第0527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载明该户于2000年3月28日提供申请，申请建设用地100平方米，建房2间，建造层次3层，建造面积300平方米，经审核同意按建设用地100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100平方米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错误，且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强拆房屋行为仅系程序违法属于避重就轻，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2000年建房是因为开发杭州软件园，将上诉人从原世代居住宅基地上房屋拆迁安置到现有的联庄二区，并根据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的要求建造房屋，上诉人房屋建设与联庄二区其他同期拆迁户房屋建设一致，并根据村民委员会统一放样要求建设的附房部分。一审判决中提及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并不是由上诉人本人申请的，所有内容均由村委会统一填制，而是由于当时联庄村村委会办理过程中未获得上诉人的确认的情况下不公开不透明操作的结果，且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且非本人签字申请。上诉人于2018年7月2日向滨江规自局获取滨宅字（2000）第0527号（Ｐ-2000-297）《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得知该表中建造户型为7字户型，建设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造层次为三层，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而上诉人位于浦沿街道联庄社区联庄二区140号房屋实际为门台型，建设用地为212.66平方米，实际建造楼层为五层，实际建造面积为653.63平方米。上诉人于2000年2月底开始建造，竣工时间是2000年6月底。而联庄村申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时间是2000年3月28日，滨江区人民政府同意建造时间是2000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其违法本质是拆除了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房屋，而不仅仅是程序违法那么简单。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进行确认，反而避重就轻，仅仅从形式上和程序上对案涉行为进行审查，依据2013年10月1日实施的《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进行认定，一定程度上为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权益留有空间，应当进行纠正和补充。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的起诉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庭审中浦沿街道办对实施案涉行为的自认及滨江执法局工作人员陈述表明，前置的违法建设行为是由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认定的，且被上诉人知晓并在强拆现场。上述事实经过一审法院、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认可。关键分歧在于上述情况是否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案涉拆除行为。案涉拆除行为主体不能狭隘的理解为具体实施机关，而应当整体认定。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不仅是一个前置行为，而且是拆除行为的其中一个关键环节，且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全程知情并参与被上诉人浦沿街道办的强拆行为。也就是说，案涉行为整体是两被上诉人共同参与并相互配合完成的行为，符合共同行政行为的条件，不能因为具体分工和侧重点不同而否认其参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综上，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确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7日强制拆除陆火根户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庄××号房屋的行为违法”部分，判决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纠正并补充一审判决中关于对实施强拆房屋行为性质认定的事实部分。三、纠正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关于《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的错误事实。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浦沿街道办、滨江执法局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调查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系专业拆房公司具体实施均表示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房屋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及该行为合法性问题。当实际负责房屋强制拆除的拆房公司系民事主体时，作为委托机关浦沿街道办应当承担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被上诉人滨江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法院判决撤销时，上诉人诉请要求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浦沿街道办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就《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的相关认定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在案《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系由上诉人陆火根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浦沿街道办、滨江执法局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前案中，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对陆火根户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予以认定，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陆火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常兰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