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曙光，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桂秋，女，1974年6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国，男，1956年1月6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57年4月4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尚德，男，1952年9月2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上诉人尹桂秋、王曙光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刘庆国、原审被告孙尚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桂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上诉人王曙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文，被上诉人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被上诉人刘庆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尚德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桂秋、王曙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事实，无任何证据加以支持。（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31日刘庆国出借3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并出具借款凭证一枚；至2016年10月31日借款利息为5.4万元，刘庆国再出借4.6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1.5％；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7.2万元，刘庆国再出借2.8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为50万元；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为9万元，刘庆国又出借21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借款金额为80万元，月利率1.5％”，此认定没有证据支持。1、被上诉人刘庆国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凭证；原审被告孙尚德亦未提供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2015的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2、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未提供其向尚德公司、王曙光、孙尚德支付30万元的相关付款凭证；孙尚德亦未提供被上诉人向其支付30万元的相关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3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3、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0月31日再出借4.6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再出借2.8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再出借21万元的相关证据；孙尚德亦未提供在上述三个时间点上，被上诉人又出借款此三笔款项的相关证据。4、原审被告孙尚德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被其“换回”的各年度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换条”的事实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0日刘庆国出借6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并出具借款凭证一枚；至2017年12月10日借款利息为10.8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70.8万元，月利率1.5％；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为12.744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83.544万元，月利率1.5％”，此认定没有证据支持。1、被上诉人刘庆国当庭未提供2016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2、原审被告孙尚德亦未提供2016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3、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当庭未提供其向尚德公司、王曙光、孙尚德支付60万元的相关付款凭证；孙尚德亦未提供刘庆国、王敏向其支付60万元的相关付款凭证。4、原审被告孙尚德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被其“换回”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换条”的事实存在。5、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此笔款项的本金记不清了，且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其他相关佐证来证明本金为60万元；孙尚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此笔借款的本金为60万元。6、被上诉人刘庆国仅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三张借款凭证，未提供任何其他相关证据；原审被告孙尚德未提供任何证据。卷宗内的“本息计算表”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相矛盾且未经庭审举证质证、卷宗内孙尚德出具的“证明”不属证据，也未经当庭举证质证。此二份材料所记载的事项，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笔录体现，人民法院当庭也仅对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款凭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整个庭审活动并未涉及任何其他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据上，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所载借款金额，是分别自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2016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60万元转换而来，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假定涉案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是分别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10的借款转换而来。）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孙尚德双方同意将利息计入本金、被上诉人又向孙尚德出借新的款项，孙尚德重新出具借据的行为，使旧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对由此而形成的新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1、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2、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又向孙尚德提供了新的借款21万元，无论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孙尚德收到新的借款时，双方之间的新的民间借贷合同才成立，此新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将旧债消灭。在旧债消灭的情形下，尚德公司已于2018年9月11日注销，因此不应认定新债为尚德公司的债务。本案中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与孙尚德重新达成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孙尚德重新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的行为，同样属于旧债消灭新债形成。据上，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对涉案被上诉人与孙尚德之间分别于2018年10月31、2018年12月10日形成的新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尹桂秋、王曙光对此两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明显错误。三、涉案三笔借款均是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与孙尚德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与尚德公司无关、与尹桂秋、王曙光无关。1、尹桂秋、王曙光与被上诉人不认识，未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诚信基础。2、尹桂秋、王曙光对三笔借款均毫不知情。3、借款发生时，尹桂秋、王曙光均未实施在三张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或个人印章的行为。4、三张借款凭证上均未经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桂秋签字确认。5、王曙光不是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财务人员，借款凭证上不应加盖王曙光个人名章，且三张借款凭证上均没有王曙光签字。6、孙尚德当庭承认三笔借款均是其个人行为，与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无关。7、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均未收到此三笔款项。8、被上诉人刘庆国从未与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进行过任何结算。9、三笔借款的发生时间均为2018年，均发生在尚德公司注销后。据上，涉案三笔借款均是孙尚德的个人行为，与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无关。四、孙尚德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的行为，对尚德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1、被上诉人向孙尚德出借款项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向孙尚德出借数额巨大的款项，应当对其出借行为，持高度审慎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对尚德公司的是否正常经营等状况进行调查了解，也没有与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桂秋进行沟通确认，也没有对孙尚德的合伙人王曙光进行沟通确认，对孙尚德提供的借款凭证未做任何的核实，极其草率的向孙尚德出借款项，其对自身的放贷行为，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明显存在重大过失。2、被上诉人向孙尚德出借款项的行为不具有善意，且具有故意损害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合法权益的恶意。被上诉人在一审辩论时称基于对尚德公司、王曙光的信任才向孙尚德出借款项，由于尹桂秋、王曙光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无任何经注往来，双方不存高度信赖的诚信基础，被上诉人此抗辩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在向孙尚德出借款项前，不与尹桂秋、王曙光进行沟通确认。尤其是当孙尚德不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时、被上诉人理应在初笔出借款项不能得到归还的情形下，及时对尚德公司是否注销等经营状况、孙尚德与王曙光的合伙关系是否还存在等状况进行深入的了解，但被上诉人却不采取任何措施，仍然分数次、持续大量向孙尚德出借新的款项，且被上诉人从未与尚德公司、尹桂秋进行过结算，只与孙尚德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之行为非但不具有任何善意，且非常明显的具有故意损害尚德公司、尹桂秋、王曙光合法权益的恶意。3、没有任何事实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尚德构成表见代理。孙尚德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其在向被上诉出具借款凭证时，使用了之前盖有尚德公司的公章、王曙光名章的借款凭证。被上诉人与孙尚德发生借贷关系时，明知尹桂秋、王曙光对借款的发生毫不知情，明知借款发生时尹桂秋、王曙光根本没有在孙尚德向其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相信孙尚德是在代表尚德公司。据上，孙尚德系个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是向孙尚德个人出借，被上诉人不与尚德公司尹桂秋进行沟通、不与尚德公司、尹桂秋进行结算、在借款得不到归还的情形下，继续向孙尚德出借款等一系列行为，使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具有重大过失且不具有任何善意，更没有任何合情合理的事实和理由，使其有理由相信孙尚德是在代表尚德公司，孙尚德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孙尚德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对尚德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五、经一审庭审查明，王曙光本人对借款的发生不知情，借款发生时并未在借款凭证上签章，从涉案三张借款凭证上显示，王曙光仅为经手人，也不是担保人，更不是借款人，因此王曙光不应对涉案三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尚德可能涉嫌虚假诉讼。1、孙尚德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利用了尚德公司以前的借款凭证，而未以其本人名义出具借款凭证。在孙尚德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时，被上诉人明知，尚德公司已注销、尹桂秋、王曙光对三笔借款均毫不知情。既然借款凭证上载明的借款单位为尚德公司，被上诉人为什么不将款项支付给尹桂秋或将款项转至尚德公司账号。卷宗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孙尚德支付了数笔借款，既然被上诉人认为尹桂秋、王曙光应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尹桂秋、王曙光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及孙尚德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发生，而不能仅凭孙尚德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确认案件事实。2、被上诉人当庭对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数额陈述不清。被上诉人向孙尚德支付款项时，不通过银行转账，用大量现金支付的行为，极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明断。 王敏、刘庆国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具被上诉人刘庆国和王敏陈述，当初转账给孙尚德的银行卡已经注销了，他没有调出来，然后流水还有一部分是现金。第二，关于没有换条的证据，孙尚德收回以前出具的欠条，出具新的借据。按照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出具说已收回原有欠条内容书面凭证的。一般情况，上诉人也就是说债权人将以前的借条交还给债务人，债务人就直接撕掉了，而孙尚德提供的本息计算表以及证明属于孙尚德的陈述内容，可以佐证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与原审被告孙尚德之间存在换条的事实。第三，2015年10月31日以及2016年12月的借款，在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重新出具借条，是否属于新的借款的问题，2018年9月11日尚德公司注销但被上诉人刘庆国庆、王敏并不知情，且更换的借条有尚德公司公章以及实际控制人孙尚德、王曙光印章，且均为真实印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公司行为，即该两笔借款均应被认定为公司借款，在不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尹桂秋私自将尚德公司注销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20条的规定，应当由股东尹桂秋以及实际控制人王曙光、孙尚德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还款义务。第四，本案也不存在虚构债务进行诉讼、虚假诉讼的事实，借款真实发生。 孙尚德未到庭陈述意见。 刘庆国、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桂秋、孙尚德、王曙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65,440.00元及截至2018年12月11日的利息16,817.72元，判令按月利1.5％给付利息从2018年12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尹桂秋、孙尚德、王曙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桂秋与王曙光系夫妻关系，刘庆国与王敏系夫妻关系。白城尚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尹桂秋，2018年9月11日该公司登记注销。1.2015年10月31日刘庆国出借3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并出具借款凭证一枚；至2016年10月31日借款利息为5.4万元，刘庆国再次出借4.6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1.5％；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7.2万元，刘庆国再次出借2.8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50万元；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为9万元，刘庆国又出借21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借款金额为80万元，月利率1.5％。上述借款凭证中均载明：借款单位为尚德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孙尚德、王曙光名章。2.2016年12月10日刘庆国出借6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并出具借款凭证一枚；至2017年12月10日借款利息为10.8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70.8万元，月利率1.5％；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为12.744万元，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金额为83.544万元，月利率1.5％。上述借款凭证中均载明：借款单位为尚德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孙尚德、王曙光名章。3.2018年12月11日刘庆国出借33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借款凭证中均载明：借款单位为尚德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孙尚德、王曙光名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庭审调查中孙尚德、王曙光认可双方为合伙关系，尚德公司实际是孙尚德与王曙光合伙经营，且孙尚德亦认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应认定二人为公司的隐名股东，虽然孙尚德、王曙光认为双方于2015年8月散伙，并进行了清算，由孙尚德承担全部的债务，但清算并未履行法定程序，故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尹桂秋、王曙光、孙尚德对在经营期间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其次，王曙光认为其对借款一项并不知情，亦未收到过借款，但从尚德公司的名称及在借款凭证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使得刘庆国、王敏有理由相信孙尚德有代理权的客观事实，表见代理成立，孙尚德出具的借款凭证不但代表个人行为，对公司及各股东均有约束力。2018年10月31日借款凭证中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1日借款凭证中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6年12月10日，虽然出具最后的借款凭证时公司已注销，但两笔借款是在尚德公司经营期间借款，经年年换条并将利息计入进本金而来，故尚德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因该公司已注销，故应由该公司的股东尹桂秋、王曙光、孙尚德承担还款义务。2018年12月11日借款凭证中虽加盖尚德公司的公章，但是在公司注销后孙尚德所借，虽加盖公章但不应认定为公司债务，故应由孙尚德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份借款凭证中，其中两份是前期的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但至出具借款凭证之日并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此后的利息应以最后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尹桂秋、王曙光、孙尚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庆国、王敏163.54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月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止；其中以83.5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止）；二、孙尚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庆国、王敏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月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止）。案件受理费11,320.00元，由尹桂秋、孙尚德、王曙光负担8,195.00元，由孙尚德负担3,125.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尹桂秋与王曙光系夫妻关系，刘庆国与王敏系夫妻关系。白城尚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尹桂秋，2018年9月11日该公司登记注销。被上诉人刘庆国和王敏向法庭出示的三张借款凭证，分别是借款83万元，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利息为月利一分五，借款八十万从2018年10月31日其至2019年10月31日至利息为月利一分五，借款为三十三万，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约定利息为月利一分五，这三个借款凭证是在白城尚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9月11日登记注销之后产生。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刘庆国、王敏和孙尚德对该三笔债务互相认可，并且一审和二审中陈述这些借贷是从小条换大条，逐步变成三个整条，其中的利息也计入本金，但是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没有有效的证据证实小条换大条是事实，其与孙尚德的换条行为，二上诉人并不知情，并且该三笔超过一百万的大额借款只有借条，没有资金流水予以证明，属证据不足。 其次，孙尚德在明知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仍然以原公司的名义和股东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刘庆国借款，并出示原公司公司盖章和原股东名章的借条并非善意，也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因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本案的相对人为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该二人明知孙尚德并不是公司的法人的情况下，将三笔共计百万余款项借给孙尚德，而且孙尚德向二被上诉人出示的是盖有公司名章及股权原股东名章的借条。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查明公司得真实情况，属于有重大过失，因此表见代理缺少构成要件不能成立。 最后，孙尚德对该三笔借款数目及利息都认可，并且就这三笔借款的产生，以及小条换大条的行为和被上诉人刘庆国、王敏达成一致，因此孙尚德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本案的上诉人尹桂秋与王曙光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尹桂秋、王曙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这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判决为孙尚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庆国、王敏163.54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月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止；其中以83.5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710.00元，由孙尚德负担18000.00元，刘庆国和王敏负担97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