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4976号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1幢8层。法定代表人：姜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猿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8号院1号楼5层F01单元、6层F01内04单元。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梦岩，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猿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梦岩、游云庭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合理支出20344.68元（其中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3373.34元，购买侵权文件下载内容存储设备971.34元）。事实与理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系《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三年级起始）等教材系列作品（3-6年级，共8册，以下简称涉案教材）的著作权人，依法对涉案教材系列作品享有文字、图形、电子音像的著作权。原告受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的许可授权，享有涉案教材数字产品的专有使用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针对所有侵犯涉案教材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APP软件“小猿搜题”（以下简称涉案APP）中，将涉案教材的图书文字内容及配套录音制品的声音内容制作成电子数据文件，普通用户使用手机安装“小猿搜题”，即可将侵权数据文件下载至手机保存并播放，电子数据文件播放时手机屏显示相应的文字内容及声音。被告未经许可即制作原告享有著作权权益的涉案教材的电子数据内容，为其用户提供下载播放服务，严重侵害原告著作权权益。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的权利基础存在瑕疵，涉案教材系由包括王蔷在内的编写组共同编写，王蔷只是作者之一，并不能完整地享有上述教材的著作权，而原告仅与王蔷一人签订了对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的协议，在原告提交的表明涉案教材著作权由原告所有的《声明》中，也只有王蔷一人签署，这表明原告仅仅自王蔷处获得了授权，没有获得所有作者的授权，因此原告对涉案教材并不享有完整的著作权；2.被告对涉案教材的使用是公益性使用，不应承担高额赔偿，涉案教材已及时下线，对原告造成的影响小。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教材著作权相关的事实2004年10月19日，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甲方）与王蔷（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小学英语（3-6年级）教材的主编，由乙方组织教材编写组，负责具体研究和编写工作。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McGraw-Hill出版公司的“BingoEnglish4Children”，并以该教材作为乙方进行改编涉案教材的基础。甲方拥有涉案教材的版权，乙方享有涉案教材的署名权。2013年3月18日，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小学英语（3-6年级）课程标准教材编写组（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享有本套教材的版权和专有出版权，乙方享有署名权。该协议乙方落款署名为“王蔷”。2011年9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于2011年9月20日经我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6月21日，王蔷出具《声明》，载明：“本人王蔷担任主编的北师大版《英语》（小学3-6年级、初中7-9年级）《高中英语》（10-12年级）系列教材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余全部著作权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由其对外行使全部权利”。涉案教材的版权页显示版权所有人为McGraw-HillEducation（Asia）andBeijingNormalUniversityPress。8册涉案教材文字内容字数分别为158千字、134千字、158千字、134千字、158千字、134千字、158千字、158千字，总计1192千字。后附有8册涉案教材的配套资源光盘，光盘下方显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的字样。2014年4月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北京师范大学音像出版社于2014年4月3日经我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4日，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北京师范大学音像出版社）系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出版的《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三年级起点）》（3-6年级）《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7-9年级）《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英语》（必修1-选修12）等系列教材配套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上述录音录像制品的相关权利统一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原告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第39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北京师范大学享有涉案教材的著作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019年3月15日，原告与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著作权维权授权协议书》，内容载明针对现已出版（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基础教育阶段的教材（含二类教材）、教师用书、教师教育用书、教辅图书及上述图书今后的修订版本（含重新编写的新版），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授予原告针对本协议生效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本协议生效之日以及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形式侵犯上述教材著作权益的侵权行为，以原告自己的名义自行出资代替甲方开展维权工作。2019年4月1日，原告与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维权授权书》，内容载明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系现已出版（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北师大版”小学、初中、高中各阶段各学科教材、教师用书、教师教育图书、教辅图书及上述图书今后修订版本（含重新编写的新版）的著作权人，现将上述全部图书作品及音像制品的制作数字资源的权利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独占使用，并授予原告开展维权工作。被告提交涉案教材的署名页，显示主编系王蔷，副主编系曹瑞珍及陈则航，被告认为涉案教材系由多名作者共同编著，王蔷并非唯一作者，原告未证明其已获得其他作者授权。庭审中，原告明确涉案教材图书部分系文字作品，后附光盘资源系录音制品，均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原告主张被告系“小猿搜题”APP的经营者，在其经营的APP中提供涉案教材及配套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构成侵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涉案APP被控侵权内容手机屏幕截图显示，其中包含被控侵权的8册《北师大版小学英语》（3年级起点）的课件，包括课文及单词。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739号公证书，载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庞睿于2019年5月7日申请对购买“小米play”手机并使用该手机下载并安装涉案APP，通过该APP下载课件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其同公证人员来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城建大厦一层苏宁易购“小米”手机柜台购买了“小米play”手机一部，并当场从苏宁易购工作人员处取得购物小票一张，显示应付金额为1697元。随后，使用上述购买的“小米play”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该手机主屏界面点击“应用商店”进入“小米应用商店”首页界面，在该界面中搜索“小猿搜题”，安装并登录，在上述界面下点击“发现”，在跳转到界面下，点击“英语随声听”，显示“英语随声听”界面，在该界面中点击“北师大版”后，显示相应下拉菜单栏。点击下拉菜单栏内“三年级上册”，显示“课本详情”界面，在该界面点击下载全部课文及单词。下载完毕后，重复上述步骤，依次下载“三年级下册”“四年级上册”“四年级下册”“五年级上册”“五年级下册”“六年级上册”“六年级下册”的全部课文及单词。该公证书还对其余多册教材的下载情况进行了公证。涉案APP《隐私政策》载明，该APP学习平台产品和服务提供者系被告。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涉案APP上对涉案教材的文字内容进行了摘录使用，对配套录音制品的音频内容进行了大部分使用，占比较高。被告认可涉案APP系由其经营，播放音频时同步播放的文字内容与涉案教材的文字内容一致，但认为比例不高。被告认可配套录音的音频与涉案录音制品的音频内容与时长是一致的，但不确认该音频是否来源于原告。鉴于配套录音与涉案录音制品的音频内容与时长均一致，被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二者音源具有一致性。原告提交其向被告发送的通知邮件截图，证明其于2019年6月4日、6月17日向被告发送停止侵权的律师函，被告两次均拒收，并提交被告办公地址照片，主张其于2019年7月1日实地确认被告办公地址与通知邮件送达地址一致。原告主张被告应知其行为构成侵权仍持续侵权，于2019年7月2日再次通过公证进行购买存储设备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提交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879号公证书，购买存储设备费用为1217元。被告提交涉案APP后台记录截图，证明涉案教材已于2019年12月20日下线。原告认可涉案教材已在涉案APP下线，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认为具体内容虽不再显示，但还有教材介绍信息，故坚持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三、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为对外许可的许可费，并提交其与案外人的许可销售协议或合作协议，被许可人出具的说明以及相应的收费凭证。其中，与上海进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许可内容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教科书”《小学英语（一年级起）》（共12册）和《小学英语（三年级起）（共8册）》配套的电子教材；协议期限为3年，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许可费用为1950000元。其与上海一起作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将配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基础教育阶段教材的数字教材非独家授权该公司使用、传播、销售，具体学科包含涉案教材；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保底费用为1600000元。其与北京智慧流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许可内容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教科书”《小学英语（三年级起）》（共8册）配套的电子教材；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许可费用为336000元。上述协议，均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原告主张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及购买侵权文件下载内容存储设备费用。其中，关于律师费，提交了一张金额为48000元的发票，系三个案件的律师费，涉及24册教材，按照每一册教材2000元计算，本案主张律师费为16000元，并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关于公证费，提交了2张金额为5060元的公证费发票，系为两次取证的费用，均摊在三个案件中，本案主张公证费为3373.34元。关于购买侵权文件下载内容存储设备费用，提交了金额总额为1697元、1217元的发票，系为两次取证购买设备的费用，均摊在三个案件中，本案主张该费用为971.34元。上述事实，有图书编写合同、声明、名称变更通知、版权页、授权书、公证书、手机屏幕截图、照片、判决书、许可销售协议、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教材版权页、光盘封面、授权书等证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教材的著作权及录音制作者权，原告经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及其录音制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被告答辩称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涉案教材的版权页，应当认定该系列教材为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在本案中，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处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归属，其作为该书作者之一，通过出具授权书的方式许可原告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并对其他合作作者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对因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从而获得的著作权使用收益，应当根据事先约定或者按照公平原则向其他著作权人进行分配。因此，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向原告出具授权书，将涉案教材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权利及维权权利授予了原告，该授权并非对涉案作品的转让，系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授权合法有效。原告有权依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教材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APP“小猿搜题”中提供涉案教材配套录音制品的播放及下载服务，并在播放音频时同步播放与涉案教材中内容一致的文字内容的行为，使得用户能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教材文字内容与配套录音音频内容，侵犯了原告就涉案教材及其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涉案教材已在涉案APP中下线，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案原告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提交与案外人的许可协议予以佐证，因其许可内容并非涉案教材及录音制品，许可使用方式也与本案被告的使用方式不完全一致，许可费用仅做参考。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教材的内容、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对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购买侵权内容下载存储设备费用，有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猿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猿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0344.68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3元，由原告北京京师讯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3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猿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