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9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家新，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育民路北段路东红旗小区****。 法定代表人：费凌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费凌强，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第三人：董兆双，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 再审申请人王家新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豫公司），原审第三人费凌强、董兆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家新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1288.678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2分计算，之后利息按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已支取利息879.422万元，该款项已从利息中扣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对王家新提交的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不予采信错误。王家新已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协议书》上的公章确系尚豫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凌强本人加盖，原审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公章系王家新私自加盖。《协议书》的签订有理有据，系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协议书》加盖尚豫公司公章和王家新个人印章即已成立生效，各方就1800万元转化为借款已达成合意。王家新后续参与管理的行为是为了保障借款的收回，合情合理。尚豫公司售房款抵债确认单充分证实费凌强和董兆双均明知《协议书》的存在，且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书》并未损害他人利益。2.原判决认定“王家新投入的涉案1800万元系参与开发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款”，缺乏证据证明。王亚军（王家新）从未成为尚豫公司股东，因为尚豫公司的股东原为费凌强、费增辉，该二人与王亚军（王家新）从未达成吸纳王亚军（王家新）成为股东的合意，本案所涉新增资本认购（增资扩股）的法律关系从未成立。在尚豫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资扩股、吸收王亚军（王家新）为股东之前，1800万元的性质仅为预付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未依法审理其自行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严重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本案王家新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原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审理该“基础法律关系”。2.本案王家新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将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而仅将“王家新主张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作为争议焦点，并拒绝了王家新代理律师当庭提出的增加焦点问题的请求。3.原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错误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继续审理其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但其却判决驳回王家新的诉讼请求，而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原判决对王家新原审提交的二组新证据不予认定错误。（三）原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1.原判决对王家新关于本案所涉新增资本认购（增资扩股）法律关系尚未达成合意的上诉理由不审不理。亦未依法将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更未依法审理原审法院自己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严重剥夺了王家新的辩论权利。2.二审时王家新提交了三组新证据，但二审法院对其中第二组证据不审查、不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严重剥夺了王家新的辩论权。（四）原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直至二审开庭时，二审法院一直未告知当事人合议庭的组成人员，违反了三日内告知当事人的法律规定。王家新认为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为临时拼凑，组成不合法。 尚豫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1.王家新提交的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与基本事实相悖，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王家新作为以尚豫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人及管理人可以使用、接触尚豫公司印章，王家新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无其他股资人签字，且与《合作分工协议书》内容相悖。尚豫公司印章是否真实与该《协议书》第一页内容是否真实无关联性，故无需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且该《协议书》由投资款转为债权严重侵犯了尚豫公司债权人及合作项目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尚豫公司无权更没有与王家新签订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与王家新实际以投资人身份参与、处理公司事务，参与政府的会议等事实情况相悖。2.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家新18**万元的投资款不是借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8月25日，各投资人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三方达成分工协议，由费凌强负责关系的协调，王家新负责公司账目，董兆双负责公司项目建设，对于财务收支，需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在项目运营及王家新管理公司账目过程中，王亚军、王家新以借款等形式私自撤资13384202元，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给其他投资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目前三投资人没有对投资项目进行对账清算。没有任何投资人同意王家新投资人身份变更为债权人身份。2018年3月31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债务栏中，并没有王家新18**万元，不显示王家新是尚豫公司的债权人，不能证明王家新将投资款转为债权的事实。应付账款的科目，不等同于债务。王家新将应收账款理解为债务是错误的。3.王家新至今仍以项目投资人的身份行使其权利足以证明王家新是中堂观邸项目投资人，而非债权人。（二）王家新提交的《王总房源》不是新的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能作为再审理由。《王总房源》的表格并不显示以房抵债，不能证明三投资人同意王家新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对于该份证据，尚豫公司已在一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且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证据，证明该证据不能支持王家新主张。王家新将已提交的法院未采信的证据当作新的证据提交，不能作为再审理由。（三）原审程序合法。王家新再审申请所述程序不合法的内容均是王家新单方认为，没有证据支持。且从一二审卷宗及王家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均可证实王家新的单方认为不符合事实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认定涉案1800万元系投资款且未转化为借款是否正确；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涉案1800万元系投资款且未转化为借款是否正确的问题。2014年5月8日，王亚军（王家新之子）与费凌强、陈国赞签订《股东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王亚军出资2800万元，投入到公司（尚豫公司）的中堂观邸项目，占该项目的股份31%，三股东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协议签订后，王家新向尚豫公司及其指定账户支付1800万元。尚豫公司向王亚军出具了收据。2017年8月25日，王亚军、陈国赞分别将其在尚豫公司开发的中堂观邸项目中投资的股金转让给王家新、董兆双。同日，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三人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明确了三人在中堂观邸项目中各自负责的具体事务，其中王家新负责财务工作。从上述事实来看，涉案1800万元款项的性质无疑为投资款。 从王家新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来看，王家新称18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主要依据系其于2017年9月10日与尚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于尚豫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凌强至今未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东登记备案，各方协商终止投资协议履行，不再进行股东登记备案，各方责任不再追究（王家新及王亚军在尚豫公司的有关职责、分工同时废止）；王家新（王亚军）出借的1800万转入尚豫公司，视为公司借款；王家新（王亚军）以前签订的协议同本协议不一致，依本协议为准。该协议加盖了王家新与尚豫公司的印章。尚豫公司、费凌强、董兆双对该《协议书》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是否是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首先，从协议签订情况来看，该协议仅加盖了尚豫公司的公章，没有尚豫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字；该协议的签署方式与各方在《合作分工协议书》中的约定亦不相符，《合作分工协议书》中约定，“关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公司财务、公司账目等由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涉及公司财务的收支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非经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收支事项系个人行为，由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而《协议书》中并没有费凌强、董兆双的签字，且《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仅在《合作分工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内。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书》约定“王家新及王亚军在尚豫公司的有关职责、分工同时废止”，而从尚豫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协议书》签订后，王家新仍参与中堂观邸项目的管理，仍作为投资人对项目的拨款、支付等事务进行审核签字，明显与《协议书》内容不符。再次，从公章使用情况来看，王家新系中堂观邸项目投资人，其曾参与中堂观邸项目的财务管理，其有机会接触使用公章。从上述情况分析，并不能认定该《协议书》系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王家新提交的《王总房源》清单及转账凭证亦反映不出尚豫公司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尚豫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涉案1800万元投资款未转化为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王家新主张涉案1800万元为借款，但其提交的所谓“债权凭证”并不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亦不符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法院行使释明权的情形。二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亦无不当之处。 关于二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家新主张其与尚豫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所谓“债权凭证”并不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情形。从二审卷宗的送达回证来看，仅能反映出二审法院在开庭前三日向王家新邮寄了开庭传票，反映不出是否向其邮寄了合议庭组成告知书，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二审开庭时，二审法院向王家新告知了合议庭组成并保障了其申请回避的权利，王家新亦未举证证明二审法院存在合议庭组成不合法或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二审法院在告知合议庭组成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并不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故对王家新的该项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王家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家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