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02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坤，男，1970年4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因犯盗窃罪、诈骗罪于1989年1月25日被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5月20日被淮南市公安局山南新区分局监视居住，经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29日被淮南市公安局山南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明前，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检一刑诉〔2020〕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坤犯盗掘古墓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娜、检察官助理李林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坤及其辩护人倪明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坤伙同程法安(已判决)、郑焕成(已判决)等人预谋盗掘位于三和乡境内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武王敦古墓葬。2016年11月份,蔡坤与程法安多次来到淮南查看盗墓地点,并为盗墓人员租好宾馆。蔡坤邀集唐乃和(另案处理)、彭华南(已判决)参与盗墓,唐乃和又邀集陈清华(已判决)、陈清华邀集“小青”(另案处理)、彭华南邀集“小李”(另案处理)等人参与盗墓。2016年12月10日至14日,陈清华、彭华南等人在夜间使用爆破工具等盗掘武王敦古墓葬。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蔡坤盗墓团伙成员实施的盗掘行为已造成对武王敦古墓葬本体的损害。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坤伙同他人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省文物保护单位武王敦古墓葬，造成了古墓葬本体损害，其行为构成盗掘古墓葬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坤在共同犯罪中查看盗墓现场、邀集盗墓人员、为盗墓人员安排住所，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蔡坤具有犯罪前科。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蔡坤当庭辩解称：1.其没有参与预谋；2.其没有多次查看盗墓地点，只去了2次；3.其没有为盗墓人员安排住处；4.其没有邀集唐乃和参与盗墓；5.其于12月10日前就走了，程法安等人之前已经干了半年多了，墓葬本体的损害是程法安之前损害的，和其没有关系；6.其不是主犯；7.其具有犯罪中止和立功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安徽省文物鉴定站“皖文物鉴函（2017）4号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蔡坤参与时，该武王敦古墓葬是否仍然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无法确定；3.被告人蔡坤的行为与14米盗洞的后果没有刑法上的必然因果关系；4.被告人蔡坤在程法安盗墓团伙中无论是否为主犯，其都没有起到主要作用；5.被告人蔡坤的行为属于犯罪预备，并且系犯罪预备阶段的犯罪中止，应当免除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蔡坤具有坦白、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坤与程法安(已判刑)预谋到淮南盗墓。2016年11月份,蔡坤与程法安两次到淮南武王敦墓查看盗墓地点,并为盗墓人员租好住所。蔡坤邀集唐乃和(另案处理)、彭华南(已判刑)参与盗墓,唐乃和又邀集陈清华(已判刑)、陈清华邀集“小青”(另案处理)、彭华南邀集“小李”(另案处理)等人参与盗墓。2016年12月10日至14日,陈清华、彭华南等人在夜间使用爆破工具等盗掘武王敦古墓葬。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蔡坤盗墓团伙成员实施的盗掘行为已造成对武王敦古墓葬本体的损害。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户籍基本信息证明：蔡坤的基本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安徽省人民政府文件《关于调整全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证明：武王墩古墓葬属于1981年公布的第一批全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5日，勘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三和镇徐洼村武王墩墓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武王墩。在武王墩墓地的北坡上发现两个盗洞，分别为1#洞和2#洞。1#洞南北长为1米，东西宽为0.55米，内侧有一个圆洞，直径为0.55米，深度为14米。2#洞在1#洞的西侧，洞口为圆形，直径为0.15米。并绘制了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等。 4.安徽省文物鉴定站《关于对淮南市被盗掘的武王墩古墓葬的鉴定意见》证明：该站经组织专家对被盗掘的武王墩古墓进行现场勘查，得出鉴定意见如下：（1）武王墩是安徽省人民政府1981年公布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具有重要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依法受国家保护。（2）经勘查，原盗洞现已回填，现场仍散落有青膏泥。并且根据淮南市文物局提供的前期勘查情况，盗洞有1米×0.5米，深14米左右，盗洞以西2米处还有一个探孔。实施的盗掘行为已造成了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本体的损害。 5.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5月17日，被告人蔡坤在山东省济南市被抓获。 6.本院（2017）皖0402刑初83号刑事判决书、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刑终224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18）皖04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蔡坤、程法安、郑焕成、彭华南、陈清华等人于2016年12月10日至14日盗掘武王敦古墓的犯罪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 7.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89）潍城法刑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蔡坤因犯盗窃罪、诈骗罪于1989年1月25日被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底，有电话打到其所在的淮南市文物保护局举报有人盗武王墩古墓，盗墓投资人是山东人，电话号码是182××××1788。武王墩古墓是省级保护古墓，有相关文件。 9.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淮南市文物局工作。2015年或2016年，有一个外地口音的人给其打电话，举报武王敦盗墓的事情。 10.同案犯程法安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其联系电话为182××××1788。2016年，蔡坤（“老蔡”）给其打电话，喊其到淮南盗墓。其和郑焕成开车从山东省沂水到淮南，蔡坤等人开车从潍坊到淮南。跟蔡坤盗墓的人提前到的淮南，他们住在蔡坤提前租好的房子里。“柱子”让其和郑焕成住在飞天宾馆。他们在武王敦墓挖掘了四天，打了一个盗洞，第四天就被抓住了。蔡坤是老板和组织者，他负责出钱买工具，找人盗墓，盗墓的人都住在蔡坤提前租好的房子里，“柱子”跟蔡坤关系比较好，他是现场总负责，带着一帮人盗墓。其和郑焕成、赵贺红三人白天负责看盗洞，看看盗洞有没有被警察或者村民发现。 11.同案犯郑焕成的供述证明：程法安安排其开车带人到淮南看古墓，其开车带着“老程”、“老赵”去了四五次。 12.同案犯赵贺红的供述证明：程法安打电话给其，让其到淮南参与盗墓，其和程法安、“老郑”白天到古墓附近放风，一共去了四次。 13.同案犯陈清华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12月10日至14日在淮南参与盗掘武王墓，挖了一个洞，参与盗墓的还有一个姓彭的。 14.同案犯彭华南的供述证明：“老蔡”是盗墓的总负责人，他租了一个房子，其手机和衣服都在里面。“老蔡”讲淮南市三和镇有个武王墓，他准备带人盗墓，叫其过来在墓地上搬土、摇辘。2016年11月份其到淮南后在飞天宾馆附近见到了“老蔡”等人。“老蔡”带“老程”去看武王墓。后来“老蔡”叫其他人先回去，让其留下来在出租房里等了十几天。中间“老蔡”和“老程”一起来过看墓地可能盗，两人商量武王墓能搞，又喊干活（指盗墓）的人都到淮南来了。后来“老蔡”不知什么原因离开淮南回山东了。老程就出钱让继续盗墓，他是山东人，后期是他出钱叫人干活的，提供吃住，他又找了一个姓赵的河南人，后来又带来两个安徽本地的人，其中一个开车驾驶员负责接送人去墓地干活，还有一个是放风的，不知道大名。老程有个驾驶员。“老蔡”走了之后，老程就是总负责，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都是他负责。老程的驾驶员负责开车带着老程、那个河南人白天放哨，就在武王墓周围逛逛，看有没有老百姓和警察发现。干活的有“柱子”，他负责在墓地现场组织干活，有时搬搬土，一个男的负责下洞挖土，一个中年男子负责爆破，一个叫“清华”的也会下洞看看，有时也和其一起搬土、摇辘放绳子，还有一个搬土摇辘的人。 15.同案犯宫守如的供述证明：2016年12月，“老赵”邀集其和钱超到淮南参与盗墓，到淮南后，“老赵”带他们见了“老程”、“老郑”，“老程”问其可愿意参与盗墓，其表示其和钱超都愿意。一天晚上，“老赵”让其和钱超到淮南市蔡家岗飞天宾馆接人干活，到了后，其下车休息了，“柱子”带着四五个干活（指盗墓）的人上了钱超的车，钱超按“柱子”的指示把人送到古墓。第二天凌晨3点左右，“老程”让钱超去古墓接人，接回来后，其和钱超就回凤阳了。当天下午，“老赵”让其和钱超到飞天宾馆接人干活，当天傍晚，钱超开车带着其、“柱子”和四五个干活的人到古墓，其和钱超把人送到后就回飞天宾馆了房间里了。“老赵”、“老程”、“老郑”、一中年男子，一小伙子也在房间里。经“老程”介绍，中年男子叫“老蔡”，小伙子是“老蔡”的驾驶员。“老程”一直讲“老蔡”混得好，这些干活的人都是跟着“老蔡”的。晚上12点左右，“老蔡”和那个小伙子就先走了。第三天凌晨3点，钱超开车去墓地接的“柱子”他们。第三天下午，“老赵”和“老程”打电话让其和钱超开车到淮南下高速的地方等“柱子”，其和钱超接到“柱子”后，“柱子”带他们到高速收费站附近的一个农村出租房里。干活的人把铲子、炸药、鼓风机、摇土用的铁架子、通风用的塑料袋、电瓶、装土用的蛇皮袋，绳子放到车里。然后钱超就开车带着其、“柱子”、四五个干活的人到古墓。到了古墓后，钱超先走了。“柱子”给其一个对讲机，让其望风。这天盗墓“柱子”他们用炸药炸的。炸过后，“柱子”怕被人发现就让钱超来接人。后来“老程”又打电话让其和钱超接送了几次人去盗墓，其在现场望风。 16.同案犯钱超的供述证明：2016年底，“老赵”找其和宫守如接送盗墓人员，其在飞天宾馆见到了“老赵”和“老程”，后来其和宫守如接送了几次盗墓人员。 17.被告人蔡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程法安和“小尹”坐着“老郑”开的车到山东潍坊找其，程法安想让其找人盗墓，其同意了，想先去古墓看看。其和“老郑”分别开车带着“小尹”、程法安到淮南武王敦古墓查看。回到潍坊后，其邀集唐乃和（“柱子”），唐乃和又邀集“清华”，“清华”又邀集“小青”，准备一起去淮南盗墓。其开车带着唐乃和、“清华”、“小青”、“小尹”等人，“老郑”开车带着程法安等人到淮南。因人手不够，其又喊的彭华南，彭华南又喊的“小李”。后其和程法安、唐乃和、“小尹”在武王敦墓看地形的时候，看到一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其和“小尹”商量后对程法安说，武王敦墓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其和“小尹”就不动手干活了，盗出文物后给其和“小尹”发个大红包，其和“小尹”也可以联系卖文物挣提成，程法安不同意，其就威胁程法安，如果不分钱给其，他们也别想干。第二天晚上10点左右，其开车带着“小九”、程法安到武王敦墓盗墓现场，其和“小九”当着程法安的面捣乱，其对程法安说，其想起来就过来捣乱。主要去盗墓的人基本都是其喊去的，这次盗墓打的盗洞。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坤伙同他人结伙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武王墩古墓葬，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坤查看盗墓现场，邀集盗墓人员，并为盗墓人员安排住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被告人蔡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蔡坤不起主要作用，不是主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蔡坤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对被告人蔡坤提出其没有参与预谋盗墓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坤的供述与同案犯程法安的供述相印证，可以证明二人预谋从山东到淮南盗墓，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提出其没有多次查看盗墓地点，只去了2次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坤的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11月两次查看盗墓地点，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提出其没有为盗墓人员安排住处的辩解意见，经查，同案犯程法安、彭华南的供述相印证，证明蔡坤为盗墓人员安排了住所，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提出其没有邀集唐乃和参与盗墓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辨认笔录相印证，证明蔡坤邀集唐乃和参与盗墓，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及其辩护人提出墓葬本体的损害与蔡坤无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程法安、陈清华等同案犯的供述相印证，证明2016年12月10日至14日期间，盗墓人员盗掘武王敦墓，打了盗洞，蔡坤作为盗掘古墓葬共同犯罪的主犯，与墓葬本体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蔡坤具有立功情节，且其行为属于犯罪预备阶段的中止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仅有蔡坤的供述提到其举报同案盗墓人员，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蔡坤等人实施的盗掘行为已造成武王敦古墓葬本体的损害，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必然被损害，构成盗掘古墓葬罪既遂，不能成立犯罪中止，对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坤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蔡坤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坦白，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蔡坤的辩护人提出安徽省文物鉴定站“皖文物鉴函（2017）4号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蔡坤参与时，该武王敦古墓葬是否仍然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无法确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安徽省文物鉴定站是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文物鉴定评估机构，该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证明武王敦古墓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蔡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坤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30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侠军 审 判 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张文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郑耀 书记员魏小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