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蒲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垣市长城大道东段188号。负责人李灿军，主任。出庭负责人王**兵，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静敏，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正，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东区。委托代理人赵辉，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长垣市蒲西街道宏力大道北段60号。负责人王国强，局长。出庭负责人李自安，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德培，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垣市蒲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东办事处）、张茂正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茂正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长垣市蒲东街道办事处、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20年3月13日强行占用其土地并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查明，张茂正系长垣市蒲东区五里铺二组村民，其于1998年在景贤大道西侧建设房屋和厂房用于木器加工，后租给神华建安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8月22日，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向张茂正下发长城管拆字（2018）第01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张茂正位于景贤大道路西的建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为由，要求张茂正收到该通知后三日内自行将其房屋拆除，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2020年3月3日，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向张茂正下发长城管拆字（2020）第00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张茂正位于景贤大道路西的房屋、厂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为由，要求张茂正收到该通知后三日内自行将其房屋拆除，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2020年3月13日，张茂正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其认为二被告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在2020年3月13日的强行占用原告土地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组织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厂房的行政行为及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蒲东办事处、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均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张茂正不认可，案涉建筑系蒲东办事处组织人员拆除；二、关于被告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构筑物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第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以书面形式做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二）（三）（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蒲东办事处2020年3月13日的强制拆除行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告知、送达、听取张茂正陈述和申辩、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催告、公告等义务，其行政行为违反了程序的法定性及正当性原则，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张茂正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蒲东办事处于2020年3月13日强制拆除张茂正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张茂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蒲东办事处承担。上诉人蒲东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蒲东办事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茂正将蒲东办事处列为被告，主体错误。长垣市人民政府长政文[2005]98号文件证明了蒲东办事处是长垣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不属于乡镇人民政府，没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才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职权，上诉人不在其列。本案中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上的公章是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该单位工作人员由长垣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派出，人员归其管理，工资由其发放，其是行政执法的主体，上诉人是配合其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筑系上诉人组织人员拆除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茂正的起诉，诉讼费用由张茂正承担。针对蒲东办事处的上诉，张茂正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蒲东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改判确认蒲东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同时确认强行占用张茂正土地行为违法。涉案土地房屋是张茂正通过合法程序支付对价购买的，张茂正对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拥有合法权利，属于个人私有财产，应得到保护。蒲东办事处作出强制拆除和占用土地前，没有遵循法定程序和履行补偿义务，行政行为违法。针对蒲东办事处的上诉，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不是案涉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张茂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张茂正系长垣县蒲东区五里铺二组村民，1998年10月经申请，五里铺村民委员会将村西头的荒地2.1亩划拨给张茂正自建宅基地使用，同时村委会决定，张茂正可以在该宅基地上投资经营木器加工作为创收。张茂正将5000元款项交给村委后，1998年10月6日，五里铺村委会向张茂正出具了《证明》一份，将上述土地交付张茂正自建宅基地使用。张茂正在收到村委会交付的土地后，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荒地进行平整、改造，并加盖房屋供家人居住使用。为了维持家庭生活，张茂正自己在该宅基地上从事木器加工。2014年，根据政府要求，张茂正又向当地工商局申请注册了长垣英正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长垣县蒲东区五里铺村西，该地址与村委会交付给张茂正的宅基地是同一地址。自1998年至2019年8月，张茂正一家吃住都在家具厂，靠着家庭经营的方式维持全家人的生计，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政府单位或者个人对该宅基地和地上的建筑物、房屋等内容主张过权利，也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形式告知张茂正该宅基地和地上房屋属于违法建筑。2019年8月22日，张茂正家人突然接到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限期搬离并对房屋拆除，当天又对房屋强行断水断电，该拆除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多个部门求助、反映，但均不予处理。2020年3月3日，蒲东办事处再次以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的名义向张茂正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张茂正请求合理赔偿，但工作人员拒绝听取辩解，态度强硬要求必须搬迁。2020年3月13日上午八点多，张茂正及家人外出之时，被上诉人带领工作人员等近百人、身着迷彩服、手持铁锹、开着大型铲车，强行铲毁大门两侧的国旗，推倒大门、厂房，将机器设备、家具家电等全部推毁覆盖。张茂正及家人闻讯后赶回家里，却被阻止不让进往现场。二、上诉人张茂正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权利。张茂正按照与村委会的约定缴纳5000元，取得了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后又加盖房屋和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持续21年期间，从未有政府相关部门和个人进行阻止。2014年8月25日，张茂正在申请长垣英正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设立登记时，五里铺村民委员会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了《住所证明》，再次明确张茂正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拥有合法的权利。蒲东办事处一审开庭时陈述到“涉案被拆迁房屋土地为长垣奥体中心项目用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国家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政府在征收土地之前，应当制定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并做好合理补偿。然而，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政府征收赔偿，通过其下级部门蒲东街道办事处城管分局非法使用行政强制手段，在不给张茂正任何申辩机会及合理赔偿的情况下，动用大型机械暴力拆迁，强行占用宅基地，该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到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被确认为行政行为违法。三、上诉人要求给予赔偿的诉求合法合理，而行政机关拒不履行法定职责违反了法定程序。公民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被上诉人在未给予上诉人合理补偿、未履行征地、拆迁的法定程序之前，违法占用上诉人宅基地并强行拆除地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蒲东办事处、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20年3月13日强行占用张茂正土地并强制拆除张茂正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蒲东办事处、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承担。针对张茂正的上诉，蒲东办事处辩称，张茂正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厂房和住房，开办家具厂，该土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所建房屋没有办理相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占地、违法建筑。在程序和实体上，蒲东办事处坚持上诉观点，认为蒲东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且其是配合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对案涉建筑物予以拆除的，蒲东办事处不是拆除主体。针对张茂正的上诉，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不是案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是正确的，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茂正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蒲东办事处强制拆除张茂正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不再要求对“强行占用土地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同时，张茂正撤回对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再要求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对案涉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明确如果查明“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并非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所设立的情况下，其申请撤回对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的起诉。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蒲东办事处认可“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系蒲东办事处所成立的内设部门，其人员隶属于蒲东办事处，主要负责蒲东办事处辖区内的环境卫生等工作，现该部门已取消设立。蒲东办事处称，张茂正案涉建筑物所占土地关系到长垣市奥体项目的建设用地问题，其作为辖区责任单位，按照长垣市人民政府的统一安排和要求，事发当天到现场只是参与拆除案涉建筑物的工作，是配合长垣市人民政府、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除。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向张茂正释明，其表示对本案不撤回上诉。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建筑物是何方主体拆除的、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何方主体实施了拆除张茂正案涉建筑物的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蒲东办事处内设部门“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城管分局”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和2020年3月3日向张茂正下发两份《限期拆除通知书》，以案涉建筑系违法建筑为由要求其自行拆除，否则将强制拆除，2020年3月13日即发生了案涉强制拆除事件。在蒲东办事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建筑物系长垣市人民政府委托其拆除、长垣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也参与强制拆除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内容及张茂正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为使张茂正配合长垣市奥体项目用地工作，蒲东办事处以拆除违法建筑为由，对张茂正案涉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在案证据并不显示蒲东办事处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应属违法。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原审判决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蒲东办事处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化解案涉矛盾，合法推进相关征地工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蒲东办事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茂正的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垣市蒲东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