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中平，男，1979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号号，北京中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65497696H。 法定代表人：潘文标，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傅艳红，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中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赖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号号，万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赖中平于2004年5月入职万向公司，从事冲压工作，工作地为杭州市上城区南落马营15号。第一次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了多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约定为2014年1月1日至企业搬迁终止，劳动合同未对工作地点进行约定。2019年5月起，万向公司向员工通知，因政府拆迁，现厂区需整体搬迁至萧山区，并向员工发放了搬迁事宜的民意调查表，赖中平未签收。2019年5月31日，万向公司在征求员工意见的基础上出台了《关于益农厂区配套的相关政策》，就提供班车、集体宿舍、租房津贴、提高薪酬、子女入园就学等问题进行了安排，并在厂区内张贴公示。2019年6月，万向公司向赖中平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即将届满，万向公司决定与赖中平续订劳动合同，并确保不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等内容，赖中平在签收回执上签字并表示不同意续签。2019年6月30日，万向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自2019年6月30日起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不同意续签）等内容。因拆迁，万向公司厂区自2019年6月起开始陆续整体搬迁至萧山区，直至2019年6月30日搬迁结束。 原审法院另查明，赖中平以要求万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浙杭上城劳人仲案（2019）334号仲裁裁决，驳回了赖中平的全部仲裁请求。赖中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向公司向赖中平支付自2004年5月至2019年6月，共计15年2个月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29346.24元；2.案件诉讼费由万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案中，因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万向公司通知赖中平续签劳动合同，赖中平表示不同意续签，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关于万向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应考量续签的劳动合同是否降低了原合同约定的条件。赖中平认为万向公司搬迁至郊区，劳动条件显然是下降的，对此该院认为，该案所涉厂区的搬迁，系基于城市规划的客观要求，亦有利于万向公司企业的长远发展和员工工作环境的改善。万向公司在充分征求员工意见的基础上，制定了班车、宿舍、津贴、子女教育等配套政策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配套政策已在厂区内张贴公示且赖中平参加职工代表会议，赖中平应当知晓。同时，对劳动合同期满的员工，万向公司亦承诺新劳动合同条件不低于原合同的约定条件。故该院认为续签的劳动合同并无降低原合同约定的条件，赖中平要求万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赖中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判决：驳回赖中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赖中平负担。 宣判后，赖中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赖中平和万向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适用劳动者到期不同意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合同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本案中，赖中平和万向公司在签订了多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终止条件为企业搬迁的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没有明确合同终止的具体日期，且企业何时搬迁属于不确定的状态，所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关于劳动者到期不同意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万向公司的搬迁行为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与万向公司是否降低劳动条件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万向公司针对搬迁采取了相关措施，未降低赖中平的劳动条件，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无关。万向公司从杭州主城区上城区搬迁至萧山区，使赖中平的通勤时间延长，工作环境改变，会给赖中平的生活工作产生严重的影响，实际上降低了赖中平的劳动条件，所以原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而且赖中平和万向公司在2014年1月1日签订是一份附解除条件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是企业搬迁终止，2019年6月30日，万向公司因搬迁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双方未能就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万向公司与赖中平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这是双方在协商一致情况下解除的劳动合同，故万向公司应当向赖中平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万向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赖中平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01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赖中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万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针对赖中平的上诉，万向公司答辩称：一、赖中平与万向公司签署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仲裁阶段和民事一审阶段的调查，赖中平已经在原劳动合同签署时对原劳动合同的期限进行了选择，该期限的选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此后直至赖中平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及办理离职手续时，也均未提出异议。这明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双方均应遵守原劳动合同，赖中平在原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后，才第一次否认其原劳动合同签署时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事实。本案中，原劳动合同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赖中平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才会涉及到需要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二、万向公司提出与赖中平续签劳动合同被拒，万向公司已经出具离职证明。在关于益农厂区配套的相关政策正式下发后，万向公司向赖中平发出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承诺不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虽经万向公司多次挽留，但赖中平向万向公司提交了签收回执，做出了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意思表示。6月底，万向公司向赖中平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劳动合同终止的理由为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不同意续签。综上，根据法律规定，万向公司已经提出了与赖中平续签劳动合同的要约，但是赖中平不同意续订，故万向公司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万向公司特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赖中平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赖中平主张要求万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合同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即继续履行；若续签不成劳动合同即为终止，故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涉及协商解除的问题。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不涉及到期和续签问题。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劳动合同在企业搬迁时终止，故在企业搬迁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再结合双方就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应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因案涉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涉及协商解除的问题。现万向公司搬迁，劳动合同约定的到期所附条件成就，合同已经到期。赖中平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万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能成立。 综上，赖中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赖中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