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亮，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玮，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可荣，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昌连，安徽国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亮因与被上诉人鲍可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分配款人民币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支出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合伙账务进行四个部分的分析和认定，但该认定均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完全是主观认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或庭审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且部分证据的虚假性一眼就能识破，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强，我们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人员的签名就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作为证人证言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就有随意夸大的可能性，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就无法确定，就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和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材料供应和人工支出，已明显地超出了计价清单和工程的合理需要，其合理性不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在弄虚作假。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及关联性，且还赋予了被上诉人继续举证的权利，无疑会导致被上诉人在后续的诉讼中继续弄虚作假，法院还得继续认定的状况，否则，法院的前后认定就会相互矛盾，就会导致上诉人的权益无法获得法律的保障，在该合伙事务中就会陷入一个无底洞，这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运用合理的证据规则，随意认定被上诉人证据的有效性，对上诉人的合理抗辩却不予理会，从而导致上诉人的权益没有得到保障，判决的依据明显不足，应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鲍可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合伙项目支出有误，鲍可荣上诉主张的案涉合伙项目支出一审未予认定，二审应予以认定。 鲍可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伙财产分割款119330.58元（即将原一审判决的数额减少108433.82元）；2.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关于合伙事务支出部分的数额为1391586.15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支付的合伙事务实际支出费用远不止这些，其中以下这些费用均应被认定为合伙支出费用，而一审判决要么没有支持，要么没列入计算范围：一、王圩斗门工程部分。1.钢材款上诉人实际支付165638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126638元，少计算了39000元；2.其他支出费用16000元，一审判决以部分支出凭证没人签名为由不予持，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完善了相关签名并附上相关付款凭证，故该项费用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3.因案涉工程为挂靠他人公司从事实际施工，依据挂靠合同约定。交付总价3%管理费是客观事实。另外自行承担税负也是客观事实。该两项费用为44254.2元，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显然错误。4.上诉人付小工工资77475元，一审判决只认定11475元，少认定66000元错误，上诉人二审上诉时，就此部分已重新提供了新证据予以证实。5.上诉人付桩基打桩人员徐德庆工资39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30000，其余9000元因上诉人当时没提供徐德庆出具的收条而没有认定，现上诉人已经找到该9000元收条，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院认定。二、荻港信号灯工程部分。上诉人支付了挂靠公司管理费22451.48元，承担了税费11429.84元，支付决算书费用500元，其他费用4500元，合计人民币38881.32元。该费用一审判决未列入合伙事务支出范围进行计算，显属错误。三、王圩斗门修路工程部分。上诉人支付挂户管理费1557.78元，承担税费374.33元，支付购买瓜子片(建筑材料)款1800元，合计人民币3732.11元。此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二审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少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合伙事务支出费用为人民币216867.63元，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按50%予以分担108433.82元，即上诉人鲍可荣支付被上诉人程亮的合伙财产分割款应由原判决的227764.63元调整为人民币119330.58元。为此，为维护公民自身合权益，上诉人特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能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亮辩称：鲍可荣主张的项目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已采信的部分本身也是错误的，程亮已经就此部分提起上诉，故鲍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可荣给付程亮合伙分配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鲍可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起，程亮与鲍可荣合伙承包了繁昌县繁阳镇王圩斗门叶圩斗门山后水库放水涵更新改造工程、王叶圩堤埂路面维修工程、繁昌县荻港镇外环路与荻新路交叉口交通信号灯工程。合伙份额为双方各占50%，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后经审计，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965212.31元、43394.33元、449029.56元。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鲍可荣已结工程款比例分别为90%、100%、100%。2020年1月22日，双方就合伙事宜经繁昌县繁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未果。现程亮起诉要求分配合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程亮与鲍可荣作为个人合伙承建涉案工程违法，应由相关部门加强监督管理。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个人违法承包工程也可主张工程款。且涉案三项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审计，故原告、鲍可荣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现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进行合伙财产分割，该院予以支持。程亮、鲍可荣双方并未举证证实就涉案三项工程的合伙事宜订立了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双方的陈述，其合伙约定明确，即合伙份额为双方各占50%，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合伙投入方面，程亮称其投入合伙资金243000元，鲍可荣对此予以认可。虽鲍可荣未举证证实其投入资金事实，但结合涉案工程支出，已远远超出程亮投入资金，同时涉案工程资料均由鲍可荣提供，工程管理、财务管理绝大部分由鲍可荣负责，可以认定鲍可荣已完成投资义务。结合程亮、鲍可荣双方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围绕合伙财务清算而展开，包括合伙事务收入与支出两方面。 关于合伙事务收入，双方并无争议，即合伙的三项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965212.31元、43394.33元、449029.56元。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鲍可荣已结工程款比例分别为90%、100%、100%，合计收入为1361115元，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现程亮主张分割，条件尚不成就。 关于合伙事务支出，双方争议较大，主要原因在于合伙资金均由鲍可荣负责管理，后期做后山水库工程时由程亮岳父做会计，且双方合伙后仅结算了一个月的账目，之后未曾核实账目。从诉讼中核实账目情况而言，程亮并未提供任何财务账目，所有资料均由鲍可荣提供。此外，就合伙账目管理而言，双方并未举证证实在涉案合伙事务中就财务管理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故如以相应支出未经程亮认可而否认鲍可荣主张的合伙支出事实，有失公平。至于支出时间与工程施工不同期问题，因涉案工程程亮、鲍可荣双方合伙资金远不足工程开支，事后支付符合事实。经多轮对账，双方就合伙支出账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该院审核，鲍可荣支出分为四部分：第一、鲍可荣当庭提供的支出凭证部分，共计604379.9元有相关收据、收条、票据、领款人签名确认的清单加以证实，程亮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足以否定相应支出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鲍可荣当庭提供的支出凭证中部分清单并无领款人签名，该院不予认定。第二，庭后，就繁昌县荻港镇外环路与荻新路交叉口交通信号灯工程外包款305000元，鲍可荣提供了外包合同、票据及付款凭证、付款短信记录加以印证，该院对该部分支出予以认定，程亮庭后质证称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价款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第三，鲍可荣提供了经由芜湖市泽川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支出的水泥款42300元、启闭机款75900元、止水橡胶款12740元、混凝土款204488元、钢材款126638.25元，有相应银行凭证加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可。其中，程亮以鲍可荣提供的混凝土款、钢材款税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不符的异议成立，应按银行汇款金额计算，相关税票载明的其余款项可由鲍可荣提供付款凭证后另行主张合伙结算。程亮以相应支出无法证实与涉案工程相关，但相应支出的银行凭证中载明的收付款单位与前述外包合同当事人、建筑安装工程审核验证定案表中施工单位主体吻合，该异议不能成立。第四，鲍可荣称王叶圩堤埂路面维修工程渣土由鲍可荣提供，未能提供收据，同时，其提供了运送渣土的运输清单，并有驾驶员签名确认，该院对相关支出20140元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分析，截止目前，合伙收入为1361115元，合伙支出为604379.9元+305000元+42300元+75900元+12740元+204488元+126638.25元+20140元=1391586.15元，亏损30471.15元，双方各分担15235.6元。故程亮现可分得合伙财产为243000元-15235.6元，即227764.4元。至于鲍可荣在向该院提交的支出清单中所列其余支出，如管理费、税金、工资支出无签名的部分、工程其他支出等，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可待分割剩余工程款时再行举证结算。程亮未提供的其岳父做会计期间的账目也应在分割剩余合伙工程款时一并提供结算。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鲍可荣支付程亮合伙财产分割款22776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程亮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程亮已预交）由鲍可荣负担2200元，程亮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鲍可荣向本院提交下列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三个工程的全部造价费用清单，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所有费用。证据二，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钢材款一审法院少计算了39000元。证据三，财务付款结算清单，拟证明我方交付挂靠单位的管理费及相关的税费是44254元。证据四，一份领条，拟证明支付殷仕胜工资66000元。证据五，转账徐德庆的银行短信，拟证明一审法院少计算了9000元。证据六，安徽裕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拟证明荻港信号灯工程部分的挂靠费和税费共计33880元，一审没有计算。证据七，芜湖市泽川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付款审批单五张，拟证明王圩斗门修路工程部分的挂户费和承担的税费共计3357元，一审没有计算。证据八、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两份，证明其支出的费用。程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没有原件，均不是新证据，即使上述证据有原件予以支撑，也不能说明上诉人鲍可荣所支付的费用与涉案的合伙工程有关。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鲍可荣在二审提交一系列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对于其提交的证据，其中工程造价清单和财务付款结算清单为其单方制作，安徽裕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为除收款人和金额外其他项均空白的自制表格，依法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芜湖市泽川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付款审批单五张均为复印件，且无经办人、审批人签名，也非合法有效的证据；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转账徐德庆的银行短信均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否为案涉工程支出费用难以认定；殷仕胜出具的领条内容为领取代班工资，但不能反映该费用与案涉合伙工程有关，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两份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均无法反映转账主体与被转账主体的身份，也不能反映所转款项与案涉合伙工程有关，本院亦无法做出认定。鲍可荣对其上诉主张的诸项支出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支持，其可待分割剩余工程款时再行举证结算。程亮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鲍可荣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支出均无依据，鲍可荣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程亮上诉亦未指出一审认定的支出具体存在哪些问题并提交相应证据，故对程亮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程亮和鲍可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元，由上诉人鲍可荣负担2469元，上诉人程亮负担1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薛靓靓 书记员米天戈 书记员黄立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