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7。法定代表人：邱逸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佳，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548T。法定代表人:肖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伟，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151号民事判决，改判免除合同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7页第16-19行）认定:“因被告在符合支付条件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明显属于违约，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年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1、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作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本案虽然不属于民间借贷，但本案约定的违金实际上是用来赔偿被上诉人因设计服务费拖欠造成的设计服务费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应该参照最新发布的民间借贷利率相关规定原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予法无据，已经超出了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了。2、上诉人从事经营惠州狮子城项目，属于文旅产业，在本次新冠病毒疫情影响下，被惠州市当地政府要求不能开业经营，停业3个月，致使现金流断裂，从而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本身并不是主观恶意拖欠款项，乃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后果，因此对上诉人收取违约金予理无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为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狮子城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违约金支付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合理有据，狮子城文化公司无权请求减少。1、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狮子城文化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应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在一审诉讼中，博涛公司出于公平原则考虑已请求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有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过高需要调减的情形，狮子城文化公司无权请求减免。2、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狮子城文化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判决狮子城文化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标准合理适当，狮子城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狮子城文化公司违约在先，发生不可抗力在后，依法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2019年11月2日，狮子城文化公司已收到博涛公司提交的第二阶段工作成果和付款申请书，付款申请书记载狮子城文化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博涛公司支付款项，但狮子城文化公司收到前述成果材料后至今未做出任何回复。根据《设计合同》约定，狮子城文化公司收到设计成果后10日内未作出任何回复，视为博涛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通过，狮子城文化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狮子城文化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的，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自2019年11月15日开始起算，而新冠疫情发生在狮子城文化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之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违约人的责任。因此，狮子城文化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除违约责任系故意推脱、逃避履行债务，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5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延期支付利息（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应付款项时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动漫设计、主题公园设计、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等。被告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前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名为广东欧美城文化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5日，原告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欧美城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欧美城一号馆3楼儿童娱乐文化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设计“欧美城一号馆3楼儿童娱乐文化设计”项目，原告提供项目设计服务，合同总价为170万元。合同没有约定合同履行的起止时间。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时间：第一阶段，即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定金15万元；第二阶段，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完成，被告评定合格后支付105万元（其中概念设计50万元，深化设计55万元）；第三阶段，施工图阶段完成支付25万元；第四阶段，施工配合完成支付25万元。第三条第2项约定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和电子文件光盘后支付各阶段设计费。第三条第3项约定原告须按要求提交请款申请以及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并审核设计人交付设计成果和发票资料合格无误按约定支付设计费，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第2.2.2项约定，每阶段被告应在收到原告设计成果后10内予以书面确认或提出明确意见，否则视为通过原告方案，原告可继续下一步工作。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被告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原告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支付了合同定金15万元。原告在第一阶段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完成后，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邮寄第二阶段成果：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电子文件光盘给被告，同时并邮寄送达了付款申请书给被告。付款申请书第1项注明“完成合同项目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具体设计内容见光盘）”,但被告于2019年11月2日收件后至今未予以书面确认或提出明确意见。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催款函中注明“我司已依合同约定完成了阶段成果并于2019年11月1日向贵司邮寄了阶段成果，即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阶段成果电子文件光盘并提交了付款申请，该阶段成果文件电子光盘及付款申请文件贵司已签收。”被告收到该催款函后，未作出书面回复，亦未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明，原告已交付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金额为6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但被告未支付诉争的50万元，从而引起纠纷。庭审中，被告表示原告在2019年11月1日的邮件中没有交付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电子文件光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原告具备相关设计的经营许可，其与被告签订的《欧美城一号馆3楼儿童娱乐文化设计合同》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法严格执行。原告现根据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第二阶段的设计工作。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邮寄的付款申请书第1项注明“完成合同项目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具体设计内容见光盘）”及2020年4月29日向被告邮寄催款函中注明“我司已依合同约定完成了阶段成果并于2019年11月1日向贵司邮寄了阶段成果，即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阶段成果电子文件光盘并提交了付款申请，该阶段成果文件电子光盘及付款申请文件贵司已签收。”的内容表示及被告收到以上两文件后至今未作出书面答复及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已将概念设计和深化设计阶段成果电子文件光盘交付给被告的事实予以采信。为此，原告将设计的电子文件光盘、付款申请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被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对设计成果提出异议，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上阶段的设计费用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在符合支付条件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明显属于违约，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年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设计费50万元及违约金给原告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中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博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下称狮子城公司）欠付博涛公司的设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欠付设计费用的损失为资金的占有损失，双方当事人约定“应承担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上诉人狮子城公司请求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作为标准计算本案的约定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违约金欠妥，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尽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151号民事判决书为：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设计费50万元及违约金给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中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款市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用2900元，由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4元，惠州狮子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966元。当事人预交受理费，除其应负担的部分，剩余可向法院申请退还，当事人应向法院缴交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缴交，逾期未缴一并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