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5刑初21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1525685938607M，单位地址冠县梁堂镇杨寺地村，法定代表人李如强。诉讼代表人杜俊杰，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冠县。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1525566712517P，单位地址冠县东古城镇329省道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某1，实际经营人李如强。诉讼代表人姜洪斌，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住冠县。被告人李如强，曾用名李儒强，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小学文化，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冠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28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30日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李如强潜逃后于2020年3月18日投案，因疫情期间看守所不予收押，冠县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对其监视居住。上诉期间李如强潜逃，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20年10月17日被聊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孙庆新，山东同心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未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如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做出判决后，被告人李如强及上述两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发回重审。2020年10月6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宗超、郑冉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杜俊杰、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姜洪斌、被告人李如强及其辩护人孙庆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李如强实际经营的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广东省饶平县建绕镇建绕居委会居民詹某（刑拘在逃）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9份，价税合计37490106.94元，税款5447280.50元。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将资金汇给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后资金绝大部分回流至詹某控制的账户。上述3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用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5447280.50元。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对二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李如强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一年。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均无异议。被告人李如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对自己知情100余万认罪认罚，但辩解两家企业承包给杜某后，就没有再参与决策和管理，故对杜某经营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承担领导责任。后又辩解虚开证据不足，没有关键的人证、物证，罪名不成立，原始证据丢失，无法还原真相。其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李如强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和目的。二、被告人李如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李如强与杜某之间的关系事实不清。2.指控赵某担任公司出纳的证据不足。3.指控犯罪事实及犯罪金额缺少主要证人詹某和关键证据遗失（账册），定罪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李如强实际经营的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广东省饶平县建绕镇建绕居委会居民詹某（刑事拘留在逃）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9份，价税合计37490108.94元，税款5447280.50元。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将资金汇给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后资金绝大部分回流至詹某控制的账户。上述3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用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5447280.5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被告人李如强户籍证明，证明李如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2）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二公司住所地、法人、注册资本等企业登记信息，是法律上的适格被告。（3）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与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出库单，证实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的情况。（4）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账目凭证及发票联复印件、出库单，证实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共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09张，价税合计22653223.28元，应缴税金合计3291493.99元。2013年以来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给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0张，价税合计14836885.66元。应缴税金合计2155786.51元。（5）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银行日记账。证实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收到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货款的情况，证实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的财务下账。（6）资金回流明细，证实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货款后，将款项回流至詹某等人账户。（7）费县公安局1.29骗取出口退税案的相关材料，证实费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侦查，涉及李如强的证据移送给聊城市公安局。包括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虚开发票退税清单等。李如强实际经营的两个公司开出的3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在税务部门办理了退税。（8）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青岛银行济南分行的账户明细、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明细、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建行账户明细、赵某工行账户明细、赵绘军建行账户明细、王某3才建行账户明细，以上账户明细，证实资金回流情况。（9）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刑初16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2018年1月4日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20000万元；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某有期徒刑十五年；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罗某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刘某2有期徒刑十二年；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邱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临沂市方圆木业有限公司罚金14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临沂市方圆木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姚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10）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詹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立案侦查，费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1日办理了刑拘在逃手续。（11）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明杜某在2015年7月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12）被告人李如强在聊城市公安局交款单据一张，证明李如强退缴赃款十五万元。（13）2020.11.2聊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案件说明情况，证实经推算被告人两公司获利48万元。2.证人证言（1）燕某1的证言，证实李如强一直管理着单位财务，他的妻子赵某一直是公司的财务出纳。2016年4、5月份后公司设置了销售负责人，以前是李如强直接管理。（2）闫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之前李如强直接负责公司销售业务，李如强的妻子赵某一直负责公司财务出纳和收付款。（3）冯某的证言，证实财务科人员组成情况，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流程，并证实李如强是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4）王某1的证言，证实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是李如强经营。大概四年前，李如强跟其说他自己不能当两个法人，让其当新纪元的法人，其答应了。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不知道公司的情况。（5）刘某1的证言，证实杜某在2015年5、6月份担任公司的现金出纳。李如强是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6）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大约2013年年初到2013年9、10月份在正昊和新纪元上班，主要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公司的一个叫杜某的财务主管给其打电话让其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其就去公司，根据杜某提供的出库单和购销合同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干之后是一个叫孙某的会计干了。（7）孙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9、10月到2014年12月在正昊和新纪元工作，是兼职税务会计，主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月底报税。工作的这段时间都是公司的财务主管经理杜某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去公司根据杜某经理提供的出库单、打款回执单和购销合同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账本里面没有出库单和合同，不知道是谁做的账。（8）赵某（李如强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名下的一个农行卡和一个建行卡公司用着。是李如强让我开的这两个银行卡。（9）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开始在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班，2015年4月份离职。主要负责开具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都是财务经理杜某提供开票需要的营业执照、出库单和购销合同，然后我根据这些材料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0年在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班，当时干电气焊维修，从2012年一直负责公司的基建，2016年我在公司里管了一段时间的生产和销售。应该是2016年四五月份，一个负责销售的人不干了，我就负责销售了，后来公司不行了，2016年8、9月份没有业务了，我就不管销售了。我管销售时向老板李如强负责，都是他安排的。（11）黄某、罗某、刘某2、邱某的证言，证实詹某通过让生产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通过虚假手续进行报关，骗取国家退税款。生产企业中包括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12）侦查机关关于两公司盈利48万元的说明。(13)晋桂英（杜某的妻子）证言，证实不知道杜某承包公司的事情，杜某性格内向，人老实，每年大约挣一万元左右，上班时天天骑自行车回家。3.被告人李如强供述与辩解，证实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詹某曾找到我，提出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我全权委托公司副总杜某具体操作，后来实际开具了3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杜某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和财务，后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杜某安排财务人员进行的，自己不知情，但后来杜某告诉我了，考虑到公司的发展我也默认了。对于公司的盈利，除去各项费用，大概能落下1.5%的好处，即45万左右，庭审辩解这是侦查机关让他这样说的。关于被告人李如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如强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和目的。二、被告人李如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李如强与杜某之间的关系事实不清。2.指控赵某担任公司出纳的证据不足。3.指控犯罪事实及犯罪金额缺少主要证人詹某和关键证据遗失（账册），定罪证据不足。合议庭认为，证人燕某1、闫某、冯某、刘某3等多人的证言均能证实李如强为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燕某1、闫某均证实赵某一直是公司的财务出纳，并使用赵某的个人银行卡为公司走账，被告人李如强也曾经的供述，自己是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杜某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和财务，他曾安排公司财务经理杜某给詹某开具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三百多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价税合计6%的开票费，说明李如强主观上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和目的非常明确，他和杜某之间的关系也很清楚。综上证据足以证实，李如强负责两公司全面工作，应当对公司账目及业务情况有所了解，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49张之多，价税合计三千七百余万元，李如强辩解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辩称该两公司已承包给杜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杜某的妻子陈述证实其不知道杜某承包公司的事情，并说杜某性格内向，人老实，每年大约挣一万元左右，天天骑自行车回家。这也从侧面说明杜某承包公司的可能性很小，连他妻子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天天能有闲骑车回家，故李如强把两公司承包给杜某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如强作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单位犯罪过程中起到了组织、指挥、决策作用，该行为是引发单位实施犯罪的直接原因，因此被告人李如强应当对单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证人张某、孙某、王某2均证实是开增值税发票时是杜某安排其去的，三名财务人员理应由财务经理安排财务方面的相关工作，但不能证实该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就是杜某。虽然詹某未到案，原始账册遗失，但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已经将证据固定，并不影响证据的效力，结合上述证人证言能够和黄某、罗某、刘某2、邱某等人以及银行资金回流情况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的成立，所以对被告人李如强及其辩护人辩称李如强没有虚开的主观故意和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如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如强在聊城市公安局主动退缴赃款15万元，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情况，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供述公司获利为开票金额的1.5%计算为48万元，被告人供述认可获利45万元，但庭审又辩解是侦查机关让他这样说的，辩解理由显然不成立，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两公司获利数额45万元，应依法追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山东正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李如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7日起至2031年4月16日止。）四、被告单位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新纪元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违法所得四十五万元（其中十五万由收缴机关聊城市公安局上缴国库），剩余三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樊 斌人民陪审员 许 芹人民陪审员 许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郭训书记员高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