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群英，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中铁物流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6605303K。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244997951G。法定代表人：张树海，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杰，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磊，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群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泓劳务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大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群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泓劳务公司、铁建大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错误，本案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即前述条例施行后立案，故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铁建大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负有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另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因铁建大桥公司已于一审诉讼中称其与弘泓劳务公司为劳务分包关系，则依前述条例，因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施工总承包单位铁建大桥公司对蒋群英负有先行清偿的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蒋群英的上诉请求。铁建大桥公司辩称：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铁建大桥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亦非蒋群英的合同相对方，故蒋群英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泓劳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蒋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泓劳务公司、铁建大桥公司立刻支付人工费9793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弘泓劳务公司、铁建大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的《工资结算单》中载明蒋群英应付工资为147935元，预支工资50000元，欠发工资为97935元，弘泓劳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蒋群英等25人与弘泓劳务公司因报酬问题引发争议，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以蒋群英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法定追溯时效为由驳回蒋群英的仲裁请求。铁建大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弘泓劳务公司。蒋群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弘泓劳务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经审查，蒋群英与弘泓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工资结算单》反映欠付款项的性质为工资，本案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弘泓劳务公司、铁建大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弘泓劳务公司的还款责任。弘泓劳务公司已在《工资结算单》中盖章确认截止至2019年5月6日欠付工资97935元。蒋群英诉请该司支付人工劳务款97935元，一审予以支持。二、对于铁建大桥公司的还款责任。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建设单位（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业主）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铁建大桥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且该司并非蒋群英的合同相对方，故蒋群英主张铁建大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弘泓劳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群英支付97935元；二、驳回蒋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为1124.19元（蒋群英已预交），由弘泓劳务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铁建大桥公司应否向蒋群英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的，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本案中，铁建大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弘泓劳务公司，而弘泓劳务公司拖欠蒋群英劳务费，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铁建大桥公司如未向弘泓劳务公司结清所有工程款，则其有义务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向蒋群英垫付劳务费。至于铁建大桥公司是否已经向弘泓劳务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当由付款方铁建大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铁建大桥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其与弘泓劳务公司结算材料和支付凭证，仅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1344号民事判决一份，经审查，该判决并未认定铁建大桥公司向弘泓劳务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由铁建大桥公司承担，本院认定铁建大桥公司未与弘泓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且未结清的工程款高于蒋群英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故铁建大桥公司依法承担向蒋群英垫付劳务费的责任。一审判决参照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本案应参照适用上述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铁建大桥公司有向蒋群英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另指出，本院判令铁建大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还考虑了下列两个因素：其一，《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虽然弘泓劳务公司拖欠蒋群英劳务费的行为起始于上述条例施行之前，但该拖欠行为一直持续至今，为更好地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蒋群英上诉主张本案可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有关规定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二，蒋群英一审提交了一份会议纪要复印件，该纪要载明，对于弘泓劳务公司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其中的支付方式之一是若弘泓劳务公司无力支付，由铁建大桥公司代付。该会议纪要有铁建大桥公司的代表签名，也有农民工代表签名。虽然蒋群英无法提交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的原件，但蒋群英并非参会的农民工代表，其无法提交原件有一定的合理性。从民事诉讼的证据审查角度而言，单项书证复印件如无原件核对，一般不予采信；但如书证复印件可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时，则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上述会议纪要的复印件因可与陈村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反映弘泓劳务公司至今仍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的回复》相互印证，故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蒋群英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群英支付劳务费979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124.19元（蒋群英已预交），由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248.38元，由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