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宗兴，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娟，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军，蠡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自由东路**。法定代表人：陈乃军，经理。上诉人魏宗兴因与被上诉人孙素娟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宗兴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1325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素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以孙素娟和我没在抵债协议中载明抵债兔绒纱为我加工的，推定孙素娟将该不是我加工的且质量不合格的兔绒纱用于抵顶加工费符合约定，是错误的。一是该协议载明：大昌公司与河北孙素娟2018年至2019年加工兔绒N批，合计加工费410000元，大写：肆拾壹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孙素娟用纱线抵顶加工费给大昌公司，给大昌公司2.2吨兔绒纱，大写：贰点贰吨。根据该协议可以明确：双方所述的兔绒纱应是2018年至2019年合作期间加工的。孙素娟因没有现金支付加工费，才约定用我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因为只有这样双方约定的兔绒纱的价值才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任何人加工的都可以，兔绒纱因材料、加工的不同，价值差异很大，不可能无论用谁加工的，无论什么样质量兔绒纱抵债都可以。二是根据上述抵债协议，亦可以明确，双方约定的抵债兔绒纱也应当是我在2018年到2019年期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不可能是任何时期都可以。三是孙素娟将抵债兔绒纱包装好，包装上载明系我的，不让我当场验货，也能印证，双方约定的抵债兔绒纱应当是我加工的。孙素娟将抵债兔绒纱包装好，并向我说明是我2018年以后加工的高质量兔绒纱，说是开包太麻烦，不让我当场验货，导致我认为涉案兔绒纱均系其2018年后加工的，错将其拉回。可见，孙素娟的上述行为系欺诈行为，并不能产生抵债的履行效果。3.一审法院认定我将涉案的2.2吨兔绒纱拉回即为孙素娟履行了抵债协议，显然是错误的。合同一方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完全履行合同协议，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不符合双方约定，显然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抵债协议。4.我在发现抵债兔绒纱不符合约定后，先是要求其按约定交付我2018年后加工的兔绒纱，但孙素娟拒绝了交付，提出要我将该涉案兔绒纱退还，应当视为双方解除了该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解除后，孙素娟当然应当继续向我支付410000元的加工费。5.退一步讲，既使存在抵债协议对兔绒纱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应当就该兔绒纱的具体情况进一步商定，也不能就此认定孙素娟交付什么样的兔绒纱均可以。如果不能协商一致，应当认定双方没有就抵债协议形成合意，应认定抵债协议不成立，更没有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魏宗兴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以我未实际将兔绒纱退回孙素娟为由，认定我与孙素娟未就退回的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达成合意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合意达成和合意履行的法律关系，合意达成并非一定得到履行，或得以及时履行。首先，本案中，我发现孙素娟退回的兔绒纱不符合约定后，主张孙素娟必须按约定履行义务时，孙素娟明确表示，让我将不符合约定的抵债纱退回，我也明确表示了同意。显然双方就退回不符合抵债约定的兔绒纱成了合意。其次，本案仅仅是双方达成“退回抵债兔绒纱”合意后，我没有将该纱返回孙素娟。但未退回的原因系孙素娟没有支付运费所致。双方亦没有约定退回期限，我也没有拒绝履行退回义务，“退回抵债兔绒纱”的约定对双方一直有约束力。第三，本案仅仅是我和孙素娟达成“退回抵债兔绒纱”的约定后，我还没有履行，但并不等于我拒绝履行，更不等同于我可认可了孙素娟用该不符合约定的兔绒纱抵债。第四，“退回抵债兔绒纱”的约定属诺成性合同，并非实践性合同。该合同经双方达成合意即成立并生效，合意成立后法律效果是履行问题。显然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生效与合同履行的法律关系。2.我和孙素娟达成“退回抵债兔绒纱”合意时，即应当认定双方合意解除了原以纱抵债的约定，孙素娟应当继续向我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3.我尚未将不符合约定的兔绒纱退回，并不构成违约。一是未返还的原因系孙素娟没有支付运费，且没有约定具体的返还时间。二是孙素娟尚欠我410000元的加工费。我有权留置孙素娟的兔绒纱。综上，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生效和合同履行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孙素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孙素娟向我支付加工费410000元及利息；2.判令孙素娟支付我仓储租赁费6300元。（按每日30元算，计算到孙素娟取货日，暂计算到起诉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孙素娟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承包大昌公司车间经营兔毛纺业务，承包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内，我与孙素娟达成合作协议自2018年到2019年，由我个人以承包大昌公司的车间为孙素娟加工兔绒纱，孙素娟向我个人支付加工费。兔绒纱加工后由我代办托运，孙素娟支付运费。合作一段时间后，孙素娟便不能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我加工费，导致我资金困难。截止到2019年6月15日，经双方对账，孙素娟拖欠我加工费410790元。因孙素娟称其无现金支付我，双方达成协议：由孙素娟用我承包期间(即2018年到2019年期间)加工的2.2吨兔绒纱抵顶所欠我410000元加工费。为此，孙素娟于2019年11月29日向我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但我拉货后发现孙素娟用于抵顶加工费的兔绒纱并非我加工的。因此，我立即告知孙素娟抵款兔绒纱不是约定的我加工的兔绒纱，同时我拒绝孙素娟用该兔绒纱抵顶加工费，孙素娟同意并要求收回兔绒纱，继续用现金支付加工费。但后因孙素娟没有支付运费导致该兔绒纱至今存放在我租赁的仓库内，现我已经支付租金6300元，且孙素娟至今亦未向我支付所欠加工费。为此，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大昌公司与魏宗兴签订了《兔毛纺车间承包合同》，将大昌公司兔毛纺车间、设备等承包给魏宗兴，经营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签订后，魏宗兴即独立进行兔绒纱的生产加工业务经营。2018年至2019年期间，魏宗兴与孙素娟一直存在兔绒纱加工合同关系，由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兔绒纱，截止2019年6月15日经双方对账孙素娟共计拖欠魏宗兴加工费410790元。因孙素娟资金紧张，无法支付上述加工费，魏宗兴与孙素娟于2019年11月29日针对孙素娟拖欠的加工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大昌公司与河北孙素娟2018年至2019年加工兔绒N批，合计加工费410000元，大写：肆拾壹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孙晓娟用纱线顶加工费给大昌公司，给大昌公司2.2吨兔绒纱，大写：贰点贰吨。大昌公司把纱线拉回去后，以前的业务全部结清。无任何遗留问题孙素娟2019.11.29号”。上述协议达成后，孙素娟于2019年12月1日向魏宗兴交付了2.2吨兔绒纱，由魏宗兴到孙素娟处将2.2吨纱线拉回，并为孙素娟出具了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孙素娟毛纱103件大写：壹佰零叁件山东大昌：魏宗兴2019.12.1号”。后魏宗兴以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不是其加工的为由与孙素娟进行协商，因协商未果，魏宗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魏宗兴与孙素娟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虽然孙素娟辩称魏宗兴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根据魏宗兴提交的其与大昌公司签订的兔毛纺车间承包合同、大昌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公司认可与魏宗兴的承包关系，可以认定魏宗兴系涉案加工合同的实际加工方，即魏宗兴为涉案加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故对孙素娟的该项答辩不予采信。魏宗兴以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不是其加工的为由，主张孙素娟未依约履行双方关于以兔绒纱抵顶加工费的协议，但该份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用魏宗兴加工的兔绒纱抵顶涉案加工费，且孙素娟已依约将2.2吨兔绒纱交付给魏宗兴，魏宗兴在接收孙素娟的兔绒纱时应当即时进行检验，如对兔绒纱有异议应当即时提出，但是魏宗兴已将孙素娟抵顶加工费的2.2吨兔绒纱拉回，据此可以认定双方达成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魏宗兴提交其与孙素娟的微信聊天记录用来证实其与孙素娟已达成新的合议，即魏宗兴退回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孙素娟继续给付魏宗兴加工费，但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并未明确载明其主张的该项合议。而孙素娟在微信中向魏宗兴表示“你不要退回来吧”后，魏宗兴并未实际将兔绒纱退回，应认定为其双方并未就“魏宗兴退回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孙素娟继续给付魏宗兴加工费”达成合议，故魏宗兴在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达成“以兔绒纱抵顶加工费”的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再次向孙素娟主张加工费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魏宗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4元，减半收取3772元，保全费2820元，共计6592元，由魏宗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素娟没有提交新证据，魏宗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与孙素娟于2019年11月29日通话时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协商用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41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孙素娟的质证意见为：魏宗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宗兴到孙素娟处装运用于抵顶410000元加工费的兔绒纱前，魏宗兴与孙素娟进行了电话沟通，在通话中魏宗兴明确告知孙素娟“得是我纺的纱”，孙素娟回复“好，好”。孙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魏宗兴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因魏宗兴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魏宗兴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魏宗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孙素娟拖欠魏宗兴兔绒纱加工费410000元，双方已经达成了用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410000元的协议，但孙素娟却用其他兔绒纱冒充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孙素娟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当魏宗兴发现孙素娟用以抵顶加工费的兔绒纱并未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后，魏宗兴与孙素娟进行了微信沟通，孙素娟同意魏宗兴将已经收到的兔绒纱退回，但因对退回的运费承担问题产生争议，魏宗兴未将收到的兔绒纱退回。因双方已经约定用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加工费，且魏宗兴发现孙素娟用以抵顶加工费的孙素娟并非其加工的兔绒纱后不同意用其他兔绒纱抵顶加工费，双方达成的以魏宗兴为孙素娟加工的兔绒纱抵顶孙素娟拖欠魏宗兴加工费410000元以物抵债协议因孙素娟的违约在事实上已经解除，魏宗兴选择诉讼方式要求孙素娟支付加工费410000元应予支持。对魏宗兴主张的利息损失，宜自以物抵债履行之日即2019年11月29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进行计算。对于魏宗兴主张的仓储租赁费6300元，魏宗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承租的仓库系专门用于存放孙素娟交付的兔绒纱，本案不予支持，魏宗兴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魏宗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魏宗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魏宗兴支付加工费4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魏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上诉人孙素娟负担3725元，由被上诉人魏宗兴负担47元；保全费2820元，由上诉人孙素娟负担2570元，由被上诉人魏宗兴负担250元；诉讼保险费1380元，由上诉人孙素娟负担1359元，由被上诉人魏宗兴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上诉人孙素娟负担7450元，由被上诉人魏宗兴负担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