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学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高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俊，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文男，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马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马金龙，男，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市。 原审被告：马军甲，男，汉族，1984年5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无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徽银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原审被告马金龙、原审被告马军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年11月3日作出的（2020）皖0225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徽银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徽银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利率、罚息利率、计算和结算第3.1款可见，案涉借款的利率标准为固定年利率（即0.7）。徽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中虽然记载了“按月结息”，但这只是关于利息结算方式的约定，并非月利率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以月利率7‰计算利息，无事实有法律依据。2、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连带担保的法定期间为6个月，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第5.1款中，双方仅约定了单笔授信业务的保证期间为2年，而本系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属于授信业务，故本案的保证担保期间应为6个月，即自主债务届满之日的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保证期间。显然徽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一审判决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徽银公司提供的复利、罚息清单中，徽银公司在贷款期限内就开始计算罚息和复利，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2.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案借款是不存在利息的。3.根据《商业银行法》等法律规定，金融机构重复计算复利和罚息，违背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支持。4.一审判决认定律师代理费5000元不当，徽银公司提供的代理费的证据材料缺乏关联性，依法不应支持。三、城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庭审后天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利息为7‰,该情况说明为庭后提交的，未能经举证质证程序，且该说明的内容系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利率标准的重大变更，也未得到其他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故城投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 徽银公司答辩称：一、《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1条明确约定，保证期间自单笔授信业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2月9日，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9日，即保证的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11月9日，城投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期限为六个月，及不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实际处理结果与城投公司无关。三、城投公司主张系合同的变更与事实不符，应属笔误，即使属于变更，根据相关规定，若变更加得了保证人负担，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责任。综上，城投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徽银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龙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388402.83元、罚息3339000元、复利446322.77元及自2020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和复利（以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2、判令被告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对前述第一项诉请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9日，徽银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了一份流借字第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天龙公司向徽银公司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7‰;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授信期内任意还款，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逾期，徽银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徽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天龙公司承担；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向徽银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天龙公司出现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徽银公司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其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等。如天龙公司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二、2018年2月9日，徽银公司分别与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各签订了最保字第XXX号、最保字第XXX号、最保字第XXX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城投公司为徽银公司与天龙公司在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马金龙、马军甲为徽银公司与天龙公司在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人民币15000000元的债权本金，以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徽银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向徽银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三、2018年2月9日,徽银公司向天龙公司发放了借款人民币15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四、天龙公司已按照月利率7‰将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5日，天龙公司欠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388402.83元、罚息3339000元、复利446322.77元；五、2020年9月11日，天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庭审中我公司代理人事先未向我公司核实，提出编号为：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1条固定利率：0.7%为年利率。现就该问题说明如下：我公司在XX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执行的贷款利率实际为月利率7‰,在贷款期间我公司也是按照月利率7‰支付利息（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7月20日）。” 一审判决认为，徽银公司与天龙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徽银公司与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在自愿的基础上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徽银公司依约发放了贷款，天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履行还款的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因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按照月利率为7‰计算，徽银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10.5‰)计收罚息，对未支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因天龙公司只归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故对因徽银公司诉求要求天龙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388402.83元、罚息3339000元、复利446322.77元及自2020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和复利（以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徽银公司主张5万元的律师费，费用过高，酌定调整为5000元。徽银公司诉求要求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对前述第一项诉请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与徽银公司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了最高保证限额1500万元的同时又约定了保证人应对贷款产生的相关利息等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性质，担保人所承担的应当是其约定的最高金额保证责任，因此，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应就贷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仅在1500万元范围内向徽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城投公司辩称借款合同应按照合同上书写的“年利率0.7%”计息，其仅在1500万元范围内对天龙公司的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0.7%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天龙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说明其系笔误，且其借款期间的执行利率一直是月利率7‰，且在徽银公司向城投公司发出的多份《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书》上，徽银公司写明的利息一直是按照月利率7‰计算，城投公司亦表示“本公司认可担保事实，并督促借款人尽快偿还所欠你行的全部贷款本息。”故基于“误载不害真意”规则，借款合同应按月利率7‰计算利息。对于担保期限，因徽银公司自2019年6月3日多次向城投公司发出《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书》，此后诉讼时效未超过3年，马金龙、马军甲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2年担保期间，故城投公司、马金龙、马军甲均应承担上述连带保证责任。在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388402.83元、罚息3339000元、复利446322.77元及自2020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和复利（以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0.5‰计算）；二、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马金龙、马军甲、无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借款本息和律师费的给付在1500000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142元，减半收取计68571元，由安徽天龙光电股份有限公司、马金龙、马军甲、无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针对一审天龙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进行了补充质证，城投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说明是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串通行为，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徽银村镇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该份证据恰可证明合同中的书写系笔误。对于徽银村镇银行提交的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城投公司质证称，对三性均不认可，不能据以认定本案利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天龙公司质证称，公司收到过催收函，对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天龙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对本案借款利率及还款情况的反映，城投公司主张天龙公司与徽银村镇银行存在串通，但未能进行举证，故本院对于天龙公司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城投公司认可其收取过徽银村镇银行发出的催收函件，故本院对徽银村镇银行的催收事实及催收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徽银村镇银行与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乙方（徽银村镇银行）为债务人办理的单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即自单笔授信业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查明，城投公司与天龙公司分别自2018至2020年收到过徽银村镇银行送达的《贷款利息催收函》、《履行连带责任保证通知书》或《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在2020年7月16日徽银村镇银行向天龙公司送达的《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中注明，截至2020年6月30日，天龙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共欠徽银村镇银行贷款本息合计1888.79万元，其中本金1500万元，利息3887900元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城投公司系本案借款的最高额担保人，针对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息与结息方式表明，案涉借款为月利率7‰，而借款合同中书写的年利率0.7%与常理不符，且本案债务人天龙公司就案涉借款利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徽银村镇银行向天龙公司发出的《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均可证明一审认定的利率附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一审基于“误载不害真意”的规则判定本案借款合同按照利率7‰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由此，一审对于案涉借款利率的认定并非对借款合同的变更，而是合同误载后对双方意思表示的明确，故城投公司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徽银村镇银行与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按“单笔授信业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计算，该约定明确具体，城投公司应在期限内依约履行保证义务。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8起，债权人多次向保证人城投公司发出催收函，故城投公司主张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徽银村镇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50%计收罚息，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8年7月20日后，天龙公司即未再归还借款利息，故徽银村镇银行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收利息至借款到期之日，自借款到期次日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收未支付利息的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利息、罚息和复利支付未超过法定保护利率的标准，故本院对于城投公司的相应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酌定调整后支持5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城投公司之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无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雷睿 书记员王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