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利云，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富，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陶美平，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戚帮勤，男，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利云因与被申请人陶美平、戚帮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20）浙民申108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利云的诉讼代理人金利富,被申请人陶美平、戚帮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王继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利云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字446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2.判决陶美平、戚帮勤支付吴利云股权转让款1856.0181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1856.018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按月利率3.16%计算）；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陶美平、戚帮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吴利云与陶美平、戚帮勤于2016年1月对所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达成了按2100万元计算，分三年付清，分别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底、2018年年底各付700万元的协议，缺乏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三年支付的口头协议具有前提条件，即陶美平、戚帮勤要在春节前把前面的款项包括违约金结清。该谈话录音也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判决认定所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按2100万元计算，而判决结果本金仍然按2090万元进行处理，还将应付未付工程款从中扣除，不仅结果错误，还导致错误确定了违约金的起算点。（二）一、二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0.7%错误。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有明确约定，陶美平、戚帮勤未按约履行，利息部分的损失客观存在，亦未超出双方合理预见范围。且陶美平、戚帮勤未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整缺乏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对陶美平、戚帮勤支付的款项按先利息、后本金、最后违约金的顺序抵充错误，利息与违约金应同位在本金之前清偿。（四）二审判决认定陶美平、戚帮勤于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6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700万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700万元系支付本金属错误。虽然付款清单将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60万元按照本金扣除，但计算方法发生变化后，不应认定该60万元仍然系支付本金。双方对2017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8日各支付的700万元的性质没有约定，不能因数额吻合双方口头协议就认定系本金，更不能以陶美平、戚帮勤在转账凭证上载明的用途来约束吴利云。（五）二审判决认定陶美平、戚帮勤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吴利云应付未付浙江祥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鑫公司）的工程款错误。《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陶美平、戚帮勤可暂扣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且相关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系祥鑫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祥鑫公司，而非陶美平和戚帮勤。暂扣工程款的内容在《补充协议书》中也没有另行作出约定。双方在2016年1月份的录音中也未提及，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尚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即便陶美平、戚帮勤有权扣除，二审判决认定该款在第一次开庭时扣除也违背双方约定。此外，根据相关约定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案中涉及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吴利云不但不需要承担，还可分享郑伯林应承担的相应份额，本案中应当一并处理，或者全部另案处理。陶美平、戚帮勤答辩称，（一）吴利云主张口头协议生效以陶美平、戚帮勤支付前期违约金为前提条件没有事实依据。谈话录音并未提到违约金。口头协议达成后，陶美平、戚帮勤按约履行了本金及利息付款义务，吴利云从未提出过异议，也从未提出过违约金问题。（二）利息、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如果陶美平、戚帮勤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按照月利率1.3%计算利息，如果逾期支付，则按照月利率1.86%计算利息，并非将正常月利率1.3%与违约利息1.86%进行叠加计算。故吴利云要求违约利息按照正常月息1.3%加上违约月息1.86%计算，既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工程款抵扣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的约定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或者经仲裁委裁决，吴利云未按约定交付相关款项，最后由陶美平、戚帮勤代为支付，故陶美平、戚帮勤有权按照约定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吴利云与郑伯林之间对欠付郑伯明工程款由谁承担及是否存在其他约定与陶美平、戚帮勤无关，郑伯林也非本案当事人，不能一并处理。吴利云与案外人郑伯林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吴利云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吴利云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吴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美平、戚帮勤支付股权转让款22342724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2.判令陶美平、戚帮勤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6%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陶美平、戚帮勤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陶美平、戚帮勤承担。陶美平、戚帮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利云立即返还陶美平、戚帮勤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97.09358万元；2.判令吴利云立即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责令吴利云立即将其持有的祥鑫公司65%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陶美平、戚帮勤名下（戚帮勤占35%、陶美平占30%）；4.本案反诉费用由吴利云承担。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陶美平、戚帮勤要求变更第一、二项反诉请求为：1.判令吴利云立即返还陶美平、戚帮勤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74.84358万元及绿化费22.25万元；2.判令吴利云立即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吴利云作为转让方与陶美平、戚帮勤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转让价款及支付。1、总价款界定。双方认定祥鑫公司股东全部投资包括注册资本及负债和股东借款利息合计总额为12000万元。其中：股东出资5800万元，银行贷款3400万元，利息2800万元，该价款还包括应付未付基建款（以实际决算后欠付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的大楼干挂工程款金额为准），除以上三项应付未付基建款甲方承担65%，付款责任外，其他未付包括可收回的账款归转让后的公司股东收入和付出，与甲方无涉。2、转让价款。甲方所占股份为65%对应的出资额包括注册资本及负债和利息为5590万元，乙方同意以5590万元受让甲方在祥鑫公司65%股份的所有权利和义务。3、支付。乙方陶美平和戚帮勤在双方合同签订后的2014年9月8日前支付给甲方吴利云定金500万元，乙方在2014年10月5日前支付1000万元。余款在2014年12月5日前付清。从9月6日起对欠付的转让款以月息1%的利率支付利息，2015年1月5日后未付款按月息1.5%支付，超过2015年2月5日后按月息2%支付，最迟不得超过2月28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转让标的瑕疵保证。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祥鑫公司的真实出资，甲方拥有完全的处置权。否则，由此引发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吴利云保证在其任祥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所经手的应由祥鑫公司承担的债权债务均已完全向乙方陶美平、戚帮勤及祥鑫公司申报并经核实，没有遗漏。本次股权转让后，如有发生第三人以甲方吴利云个人经手为由向祥鑫公司主张债权的债务，由甲方吴利云个人负责清偿，与乙方及祥鑫公司无涉。三、有关事项及违约责任。1、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祥鑫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随本次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包括祥鑫公司投资于园区垃圾处理公司246万元得到的全部股权以及日后可能获得的城市矿山政府补贴，甲方日后无权再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温岭市供销社兴合公司的环保定点资格补偿由转让后的公司股东负责，与本协议的甲方无关。2、合同签订后，在首期定金支付后，转让方允许并积极支持受让方及公司未转让股份的股东以祥鑫公司名义开展经营业务，使用公司全套印章，因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归受让后的公司全体股东所有。乙方在经营期间若有发生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行为，均由乙方包括未转让的原股东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在收齐全部转让款的当天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包括乙方将本次受让股权登记在他人名下。合同签订后，除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若有违反属于甲方违约，应向受让方及公司其他守约股东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标的额为5590万元，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标的额的20%，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此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股份转让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5、应付未付基建款实际决算后欠付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的大楼干挂工程款金额，甲方承担65%部分在决算结果出来后十天内交由祥鑫公司，由公司统一对外支付。若本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支付期限已到而上述工程款仍在审查（或协商）之中，支付最后一期价款时暂扣该项欠付款，金额为中介机构初步确定的实际决算款。6、甲方在本协议签字后，其股东权利义务即转至乙方，乙方即可开展生产经营等有关业务。其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担和享受，与甲方无涉。9月1日后新发生的基建项目包括绿化等一切费用由受让后的公司承担，与甲方无涉。7、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后及时配合乙方办理厂房基建验收手续，及有关房产权证等证件，包括配合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尽快获得银行贷款。若由于甲方个人主观原因造成乙方公司无法及时获得银行贷款，则乙方有权停止支付本合同第一条第四款规定的应付甲方款项的相关利息，同时视为甲方违约，按本合同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5年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曾于2014年9月6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甲方将祥鑫公司65%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计人民币5590万元。至2015年2月6日，尚有4090万元转让款及前期利息215万元未付。双方在充分协商和在原协议基础上，作如下补充协议：一、至2015年2月6日，尚欠甲方股份转让款4090万元及前期利息215万元（自2014年9月6日期至2015年2月6日止未付转让款的利息）。合计4305万元。215万元利息款不再计息。二、乙方在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1500万元，在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500万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三、利息计算及支付。对欠付的转让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付利息，原条款约定的利息不再执行。乙方欠付转让款的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经双方结算为215万元，乙方于2015年10月10日前付清。自2015年2月6日起，利息三个月付一次。2015年底的利息在2015年12月31日付清。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四、其余条款仍按2014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执行。五、违约责任：乙方如逾期付款的，应赔偿甲方损失，按逾期付款的月利率1.86%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9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8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1000万元、2015年5月6日支付122.7万元、2015年8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8月10日支付23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900万元、2015年10月19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1月6日支付104.9万元、2015年11月12日支付5.55万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215万元、2016年1月9日支付500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11.28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395996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81.51万元、2016年7月15日支付60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月1日支付417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700万元。另查明，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述的涉及与郑伯明、阮桂友、卢仙春关联的应付未付工程款金额。陶美平、戚帮勤或祥鑫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015年1月19日支付与郑伯明关联的工程款50万元、2015年9月29日因与郑伯明关联仲裁案件支付仲裁费16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给与卢仙春关联的工程款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支付给与卢仙春关联的工程款15万元、2015年12月11日支付给与卢仙春关联的工程款18.9万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与阮桂友关联的工程款488850.7元、2016年5月3日支付与郑伯明关联的工程款39700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与郑伯明关联的工程款1989924.44元。吴利云支付的款项为：2015年1月9日支付因与郑伯明关联的仲裁案件律师代理费25万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祥鑫公司为支付与郑伯明关联的仲裁案件执行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利云出让的祥鑫公司65%的股权转让金额问题；二、关于应付未付基建款的金额及能否由陶美平、戚帮勤于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的问题；三、双方之间口头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四、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陶美平、戚帮勤尚欠股权转让款金额的问题。五、吴利云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一、关于吴利云出让的祥鑫公司65%的股权转让金额问题。陶美平、戚帮勤主张：2014年9月6日，陶美平、戚帮勤与吴利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利云持有的祥鑫公司65%的股份作价5590万元（以股东出资5800万元及利息2800万元共计8600万元为基准按照65%比例计算）转让给陶美平、戚帮勤，然股权转让前，祥鑫公司各股东实际出资仅为4915万元，故陶美平、戚帮勤实际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5014.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金额应当以股权转让时转让企业的资产价值确定，既包括有形资产价值，也包括无形资产价值；既包括当前资产价值，也包括潜在资产价值。陶美平、戚帮勤主张仅以出资、银行贷款、利息确认股权转让金额，既不科学、也不精确。考虑约定的转让金额5590元，包含了吴利云应承担欠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等应付未付基建款65%的付款责任；包含了吴利云放弃祥鑫公司投资于园区垃圾处理公司246万元得到的全部股权以及日后可能获得的城市矿山政府补贴的收益；包含了吴利云放弃温岭市供销社兴合公司的环保定点资格补偿的收益。双方协议估算时也未将固体废物许可批文等企业的无形资产价值估算在内。在2015年2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陶美平、戚帮勤已经接管祥鑫公司近五个月，没有对股权转让款提出异议；2016年口头协商时，陶美平、戚帮勤已经接管祥鑫公司一年多了，也没有对股权转让款提出异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590万元是双方评估企业内在价值，综合多方因素协商确认的结果。陶美平、戚帮勤主张股权转让款按5014.75万元支付，显失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吴利云出让的祥鑫公司65%的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5590万元。二、关于应付未付基建款的金额及能否由陶美平、戚帮勤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的问题。陶美平、戚帮勤主张工程款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吴利云对该部分工程款由其承担没有异议，仅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抵扣条款的条件未成就，工程款不能由陶美平、戚帮勤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付未付基建款实际决算后欠付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的大楼干挂工程款金额，甲方承担65%部分在决算结果出来后十天内交由祥鑫公司，由公司统一对外支付；若本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支付期限已到而上述工程款仍在审查（或协商）之中，支付最后一期价款时暂扣该项欠付款，金额为中介机构初步确定的实际决算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陶美平、戚帮勤享有在股权转让款中代扣涉及郑伯明、阮桂友、卢仙春工程款的权利。因协议约定的暂扣工程款的时间（即2014年12月5日）到期后，陶美平、戚帮勤未对工程款暂扣的内容进行重新约定，补充协议中亦未取消陶美平、戚帮勤对工程款的暂扣权利，即陶美平、戚帮勤在股权转让款中代扣工程款的权利仍然存在。吴利云认为陶美平、戚帮勤无权在本案中扣除涉及郑伯明、阮桂友、卢仙春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及郑伯明、阮桂友、卢仙春的工程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在前面已详细阐述，对陶美平、戚帮勤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的款项，已在认定事实中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利云需支付的工程款为（500000+160000+100000+150000+189000+488850.7＋39700＋1989924.44）×65%-250000×35%-400000=1863859元。因陶美平、戚帮勤未积极创造条件，积极行使扣除工程款的权利，借此理由拖欠股权转让款至今，对吴利云造成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定欠付工程款的暂扣时间为陶美平、戚帮勤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要求欠付工程款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之日，即一审案件第一次开庭时间2017年4月6日。三、关于双方之间口头协议的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就延期还款进行了多次协商，陶美平、戚帮勤仅以其中一份以单方录音形式提供的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已就延期还款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转让款本金分三期支付的情况进行了磋商，但对前期欠付款项的金额、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违约金等核心问题均未达成一致的合意。陶美平、戚帮勤主张双方之间达成新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陶美平、戚帮勤尚欠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吴利云主张陶美平、戚帮勤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的支付顺序问题，对于吴利云在提供一审法院的付款清单表中认可2015年9月14日支付900万元、2015年10月19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1月9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700万元的款项系支付转让款本金，一审法院确认该款项系支付本金。对于戚帮勤、陶美平在提供一审法院的结算表中认可2015年5月6日支付122.7万元、2015年8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8月10日支付23万元、2015年11月6日支付104.9万元、2015年11月12日支付555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215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1128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395996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815100元、2016年7月15日支付60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支付60万元的款项系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款项优先支付利息。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7年1月1日支付的417万元款项，因双方对转让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的付款顺序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对于无法明确该款项系被告支付转让款本金的付款，按照先利息、后违约金、最后本金的顺序抵扣。吴利云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86%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0.7%计算违约金，未按协议约定每三个月付息的迟延付息部分不宜再计算违约金。经计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陶美平、戚帮勤尚欠吴利云股权转让款本金8806202元、前期利息2531909元、违约金1362484元，陶美平、戚帮勤应当予以支付。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五、吴利云是否构成违约问题。陶美平、戚帮勤主张，因吴利云未处理好祥鑫公司厂房建设工程前期的规划、消防、绿化等事务，导致工程无法在原定时间内验收，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7款约定的是在股权转让之后，吴利云的相关行为可能造成违约的情形，并未明确将吴利云在股权转让前已实施的可能造成祥鑫公司厂房无法及时验收、银行贷款无法办理的行为约定为违约行为。根据该条文的表述，吴利云仅有及时配合陶美平、戚帮勤办理厂房验收、产权证办理、银行贷款办理的义务，陶美平、戚帮勤并未提供吴利云未及时配合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祥鑫公司厂房建设工程的前期工作已实际完成，股权转让后，吴利云已移交公司印章，实际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即吴利云并未在股权转让后，利用祥鑫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出阻止厂房验收、拒绝办理银行贷款的行为、亦未阻碍陶美平、戚帮勤实际开展公司生产经营事项。故陶美平、戚帮勤关于吴利云构成违约，需赔偿违约金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美平、戚帮勤主张吴利云返还绿化费22.25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约定，9月1日后新发生的基建项目包括绿化等费用由受让后的公司承担，且陶美平、戚帮勤没有证明吴利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该绿化费应由祥鑫公司承担，与吴利云无关，陶美平、戚帮勤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陶美平、戚帮勤要求吴利云立即将其持有的祥鑫公司65%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陶美平、戚帮勤名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的规定，吴利云在收齐全部转让款的当天负责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陶美平、戚帮勤尚未付清全部转让款，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陶美平、戚帮勤要求扣除工程款的主张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扣除的工程款与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违约金应当合并计算，支持的反诉请求部分宜直接在支持的本诉部分中扣除。为公平、合理地解决双方的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扣除吴利云应支付的工程款1863859元后，被告戚帮勤、陶美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吴利云股权转让款本金8806202元、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2531909元、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1362484元和本金8806202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后期利息与违约金。二、驳回吴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戚帮勤、陶美平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吴利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利云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美平、戚帮勤承担。陶美平、戚帮勤上诉请求：1.撤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利云的不合理诉讼请求，并判令吴利云将其持有的祥鑫公司65%股权变更到陶美平、戚帮勤名下（戚帮勤占35%，陶美平占3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利云承担。二审法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事实如下：吴利云与陶美平、戚帮勤就延期付款问题于2016年1月进行了协商，对所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达成了按2100万元计算，分三年付清，分别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底、2018年年底各付700万元的协议。2019年1月28日戚帮勤、陶美平支付给吴利云人民币70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吴利云与陶美平、戚帮勤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在履行该转让协议过程中，双方又达成了《补充协议书》，对前期已付款项及所欠利息进行了结算，对以后付款期间作了变更，对利息和违约金作了重新约定。该补充协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总体上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为有效（其中部分条款的效力下文分析）。此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又于2016年1月进行了协商，口头达成所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按2100万元计算，分三年付清，分别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底、2018年年底各付700万元的协议。对该事实，陶美平和戚帮勤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予以认定。吴利云称，其同意本金分三年付清是有条件的，即陶美平和戚帮勤付清以前所欠的利息和违约金，现条件没有成就，口头协议没有生效。但在双方协商的录音中并没有吴利云所称的前提条件，吴利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口头协议有前提条件。故该院对吴利云的主张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签订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双方口头协议变更履行期限有效。《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该口头协议未涉及前期欠付的利息、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违约金等，应视为对原协议未作变更。一审判决在双方就转让款本金分三期支付已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仅认定双方进行了磋商，不符合事实；认定双方对前期欠付款项的金额、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违约金等核心问题均未达成一致的合意，也不符合事实；且以此为由否定双方口头协议的成立并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我国《合同法》对股份转让合同没有专门规定，故可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因此，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变，仅起算点发生变化。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合同法分则没有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本案可参照借款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利云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86%计算违约金，再加上1.3%的月利率，月利率已经达到3.16%，年利率已经达到了37.92%，大大超过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参照该规定精神，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0.7%计算，也即将利息及违约金总计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吴利云认为一审判决将违约金月利率调整为0.7%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陶美平、戚帮勤主张该口头协议已成立且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述三个协议，已经变更的部分，应按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未变更的，应按原协议履行。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加违约金的上限的，应当予以降低。股权转让价格应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确定，《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以5590万元受让甲方在浙江祥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65%的股份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因此，双方交易价格为559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确定。虽然该协议在总价款界定中，载明包括股东出资5800万元，实际股东出资没有这么多，戚帮勤作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对股东出资的情况应当知道，因此，对戚帮勤而言，不存在受欺诈或重大误解问题。陶美平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不知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协议载明的出资额即使影响陶美平对该公司股份价值的判断，因受欺诈或重大误解而接受了该交易价格，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或可变更的合同。按照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陶美平在协议签订后，进入该公司开展经营时，就应当知道股东出资没有这么多，陶美平一直没有异议，直到吴利云起诉追讨所欠转让款后，才于2017年3月19日提出股东出资不足的问题，早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不能行使撤销权了。而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或受欺诈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或受欺诈人只能行使撤销权，没有变更权。《民法总则》的规定是新规定，《合同法》的规定是旧规定，根据新规定优于旧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基于重大误解或受欺诈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或受欺诈人不能请求法院予以变更。故陶美平、戚帮勤要求变更合同价款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若本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支付期限已到而上述工程款仍在审查（或协商）之中，支付最后一期价款时暂扣该项欠付款，金额为中介机构初步确定的实际决算款。在2015年2月7日的补充协议书和2016年1月的口头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期限作了变更，但未对工程款暂扣的内容进行重新约定，而2015年2月7日的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其余条款仍按2014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执行，故陶美平、戚帮勤在支付最后一期价款时，代扣工程款的权利仍然存在。吴利云认为陶美平、戚帮勤无权在本案中扣除涉及郑伯明、阮桂友、卢仙春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利云与该公司另一股东郑伯林是否有协议，仲裁裁决的金额与林文生出具的结算书的差额是否应由郑伯林承担的问题，因该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告知吴利云可另案处理，并无不当。吴利云认为自己与郑伯林的工程款协议另案处理，则本案中涉郑伯林的工程款也应另案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在吴利云与陶美平、戚帮勤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欠郑伯林的工程款吴利云要负担65%，因此，吴利云此上诉理由不成立。陶美平、戚帮勤认为，2014年10月8日支付给郑伯明的工程款50万元以及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阮桂友的工程款1160668元，有二人出具的收条和证明证实，应当予以认定。但是，该两笔款项金额巨大，又是单位之间交易，不通过银行转账，而用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而各方当事人又有一定利害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以支付证据不够充分为由，对该两笔款项在本案中没有认定并无不当。陶美平、戚帮勤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陶美平、戚帮勤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应当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口头协议之前的违约金应按月利率0.7%和违反付款约定的时间计算。2016年1月口头协议之后，应按口头协议约定的2016年、2017年、2018年年底分别付700万元，陶美平、戚帮勤未按约付款的部分，按月利率0.7%计算违约金。吴利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付款清单上，载明陶美平、戚帮勤于2017年1月10日支付60万元，虽未明确写明付本金，但其下面内容是所欠本金22942724元-600000元=22342724元，最后载明尚欠转让款本金22342724元。故从吴利云自己提供的该清单上可以看出，吴利云自己已将该60万元列入归还本金之列。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为支付本金并无不当。陶美平、戚帮勤代吴利云支付的工程款1863859元，一审判决认定为抵充本金，正确平衡了双方的利益关系。吴利云主张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没有依据。2017年12月31日陶美平、戚帮勤支付的700万元，按照双方口头合同的约定，显然属于支付本金，加之陶美平、戚帮勤的银行转账凭证上也注明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700万元为支付本金正确。吴利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付款为支付本金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700万元认定为支付本金的理由相同，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700万元，也应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对于吴利云与被陶美平、戚帮勤有争议的2017年1月1日支付的417万元款项，因双方对该款是支付转让款本金、利息还是违约金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没有规定违约金的抵充顺序。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除借款本金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或者违约金；（三）借款本金。该规定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外，在本金之前抵充的只能是利息或者违约金，二者只能选择其一，而不能同时在本金之前抵充。一审判决按照先利息、后违约金、最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没有法律依据。陶美平、戚帮勤该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该院按利息、本金、违约金的顺序抵充。2016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陶美平、戚帮勤欠吴利云转让款本金20900000元，双方约定本金分三年付清，每年年底付7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3%继续计算。至2017年1月1日，陶美平、戚帮勤仅付本金3002411元，少付本金3997589元，少付部分产生违约金。2017年12月31日，按约支付本金700万元，不产生违约金。2019年1月28日支付700万元，违约28天，产生28天的违约金。至2019年1月28日，陶美平、戚帮勤尚欠吴利云本金1433730元，利息3904722元，违约金729827元（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陶美平、戚帮勤应当支付。从2019年1月29日开始，陶美平、戚帮勤应当支付以本金143373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讼累，在陶美平、戚帮勤付清上述款项的当天，吴利云应当依约将所转让的股份变更登记给陶美平、戚帮勤。综上所述，吴利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陶美平、戚帮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陶美平、戚帮勤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利云股份转让款1433730元、利息3904722元、违约金729827元和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43373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后期利息与违约金；三、吴利云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协助陶美平、戚帮勤将其持有的浙江祥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6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陶美平、戚帮勤名下（陶美平占30%、戚帮勤占35%）。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83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8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648元，由吴利云负担90000元，由陶美平、戚帮勤负担126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48元，由吴利云负担80000元，由陶美平、戚帮勤负担126648元。再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吴利云在再审审理中承认双方达成了未付股权转让款本金按2100万元计算，分三年付清的口头协议，但认为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是付清此前所欠违约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在2016年1月达成未付股权转让款本金按照2100万元计算的口头协议以及该协议是否已生效；2.案涉股权转让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抵充顺序问题；3.吴利云应付未付工程款是否能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在2016年1月达成未付股权转让款本金按照2100万元计算的口头协议以及该协议是否已生效。吴利云主张，双方关于口头协议的谈话录音存疑，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陶美平、戚帮勤等人在谈话中先要求减免违约金，吴利云并不同意减免，而达成三年支付2100万元的口头协议具有前提条件，即陶美平、戚帮勤应在春节前把前面的款项结清。陶美平、戚帮勤则主张，双方谈话中从来没有提及以陶美平、戚帮勤支付前期违约金作为口头协议生效条件。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前期欠付款项的金额、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违约金等核心问题均未达成一致的合意，未达成新的口头协议。二审判决则认为，双方对尚欠转让款本金2090万元按2100万元计算并分三年付清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但对前期欠付的利息、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及违约金等并未作出变更。本院审查阶段认为，案涉口头协议调整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对当事人具有重大影响，必须经再审审理查实。但经再审审理，吴利云确认双方存在口头协议，表明二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至于吴利云主张的生效条件，整个谈话过程中双方并未提及违约金，吴利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口头协议具有生效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吴利云关于达成口头协议具有生效条件的再审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口头协议已经生效。对于口头协议未涉及的前期欠付利息、后期利息的支付方式、利率、违约金等，二审认定应视为对原协议未作变更，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转让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和抵充顺序问题。吴利云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1.86%，二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0.7%，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约金的起算点也存在错误；陶美平、戚帮勤支付的款项，利息和违约金都应当排在本金之前抵充。陶美平、戚帮勤则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陶美平、戚帮勤按期付款，按照月利率1.3%计算利息；逾期支付，则按照月利率1.86%计算利息，并非叠加计算。吴利云要求违约利息按照正常月息1.3%加上违约月息1.86%计算，既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吴利云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2016年1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利息和违约金条款未作变更，故双方仍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计算，但违约金的起算点则应按照口头协议约定的新的履行时间届满起算。《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对欠付的转让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付利息；第五条约定，乙方（陶美平、戚帮勤）如逾期付款的，应赔偿甲方（吴利云）损失，按逾期付款的月利率1.86%计算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违约金独立于利息并列存在，陶美平、戚帮勤主张逾期支付则按月利率1.86%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本身系对此前未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已具有承担违约责任的性质，现吴利云主张违约金按照月利率1.86%计算，加上此前逾期月利率1.3%的利息，将导致陶美平、戚帮勤因违约支付的利息金额达月利率3.16%，年利率37.92%，已然过高。故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未按约履行产生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二审判决参照借款合同的有关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内容，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0.7%，未支持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以外的部分，并无不当。至于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的抵充顺序问题，基于本案情况，二审判决将陶美平、戚帮勤支付的款项按照先利息、后本金、最后违约金的顺序抵充亦无明显不当。此外，吴利云还主张，陶美平、戚帮勤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6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700万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700万元，不应认定系支付本金。本院认为，陶美平、戚帮勤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60万元，吴利云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付款清单中已自行按照本金计算，一、二审认定该60万元为本金并无不当。而二审将2017年12月31日支付的700万元和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700万元认定为本金也符合双方在口头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故吴利云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利云应付未付工程款是否能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抵扣。吴利云主张，对祥鑫公司欠付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的大楼干挂工程款中的65%应由其承担，但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陶美平、戚帮勤则主张，案涉相关工程款都已经结算并由陶美平、戚帮勤代为付清，对吴利云应向祥鑫公司支付的款项，陶美平、戚帮勤有权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吴利云的主张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应付未付基建款实际决算后欠付郑伯明、阮桂友、卢总的大楼干挂工程款金额，甲方承担65%部分在决算结果出来后十天内交由祥鑫公司，由公司统一对外支付。若本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支付期限已到而上述工程款仍在审查（或协商）之中，支付最后一期价款时暂扣该项欠付款，金额为中介机构初步确定的实际决算款。”虽然双方在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多次协商变更相关条款，但该项条款始终未作变更，故仍应按照原约定内容继续履行。本案中，相关工程款金额已经决算或经仲裁确认，其中吴利云应按约承担的工程款现已由陶美平、戚帮勤代为偿付，陶美平、戚帮勤可以随时要求吴利云偿还，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抵扣。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吴利云与郑伯林分别应承担祥鑫公司工程款问题，因涉及到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以外的当事人，二审认为应当另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利云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字4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姜章来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