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光华天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元峰村。 法定代表人：林长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元飞，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光华天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元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华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江元飞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元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限定光华天成公司在2020年9月17日内提交公司正式员工考勤记录，并就江元飞提交的《2020年春节值班排班表》上载明的相关人员是否与光华天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作出说明，光华天成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认真收集材料，并于限定的2020年9月17日用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了本案主审法官，后经主审法官叙述，其在9月19日收到该邮件。但一审却在2020年9月18日就做出了本案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应发回重审。二、江元飞仅是提供劳务在光华天成公司进行搬运作业，双方约定按每吨10元计算劳务费，因此，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并不固定，金额也不相同。江元飞没有考勤，也不受光华天成公司的规章制度束缚和管理，不具有劳动关系应有的基本特质，故在仲裁程序中，劳动仲裁委因此驳回了江元飞的仲裁请求。2020年春节放假安排江元飞值班一天系因新冠疫情突发后，为避免异地员工滞留本地，经与江元飞商量同意后，应急将其这样的本地人员纳入园区值班。另外，在光华集团园区内进行搬运、清洁等劳务作业的人员均可领用带有园区标志的服装穿戴，目的是为了与外来人员区别，便于园区管理。一审将春节安排值班一天以及印有光华集团标志的服装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明显依据不足，是错误的。三、光华天成公司因疫情影响，导致经营困难，江元飞在劳务作业中仅因手肘骨裂就向光华天成公司提出巨额赔偿，在仲裁被驳回后，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将导致光华天成公司的负担增加，不符合新冠疫情下，全社会共克时艰的政策环境。 江元飞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江元飞已提交了光华天成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工作服和相应的排班表。通过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江元飞为光华天成公司工作具有长期性。虽然江元飞是通过按件计酬的方式计算工资，但每月的工资上下浮动不大，其工作量基本固定。而光华天成公司在一审中亦已自认每月向江元飞发放工资的人员林桂英为其公司财务人员，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光华天成公司应提供由其掌握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光华天成公司的经营范围、双方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光华天成公司提交的材料并不会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故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退一步说，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两个阶段，给予光华天成公司举证的时间十分充足。光华天成公司应当为其怠于履行举证义务，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供证据且无视举证期限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二、光华天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诸多陈述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1.光华天成公司于仲裁庭中曾表示林桂英为独立的个体，认为江元飞系与林桂英个人发生劳务关系。而在一审程序中又改口称林桂英为公司财务人员，系代光华天成公司发放江元飞的劳务费用。2.光华天成公司关于报餐问题的陈述亦自相矛盾，其陈述仅有劳务人员需要报餐，但事实上在光华天成公司缴纳医社保的部分人员亦有登记在报餐名单中。三、光华天成公司无意调解，其系通过司法流程故意拖延赔偿款的支付时间，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后尽快判决，维护江元飞的合法权益。 江元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江元飞与福建光华天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江元飞提交的《福建光华实业2020年春节放假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光华天成公司已确认该通知的内容，江元飞与公司管理层人员曹郑华（值班负责人）共同值班，值班中涉及的青林泽、江智国、肖喜平等剩余三人是否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说明，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公司相关的考勤记录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公司向江元飞发放印有“光华集团”字样的制服，并以按件计酬的方式向江元飞支付劳动报酬。最后，根据光华天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生产、加工销售。饲料等的搬运工作是该公司工作内容的组成部分，且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时间期限来看，江元飞为公司工作具有长期性，不符合劳务时间较短的特点。综上，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光华天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院责令光华天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之前向法庭提交其全部员工的考勤记录，并提交证明材料说明春节值班人员中除江元飞和曹振华外的人员与公司间系何关系。光华天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寄出《对法庭讯问问题的答复》，后附未加盖公章的五位工作人员的部分考勤记录。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江元飞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光华天成公司较为长期固定的向江元飞发放劳动报酬，结合光华天成公司安排江元飞春节值班、向江元飞发放制服以及江元飞从事的劳动内容等，一审认定江元飞与光华天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错误。光华天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职责，考勤记录属其掌握管理，对其安排的春节值班人员的情况亦应属明知，并不存在取证上的客观障碍，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未能说明并举证，而是在法庭限令期限的最后一日才寄出相关答复，进而主张一审在其寄出的第二日未实际收到其答复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属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光华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光华天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