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073号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3000号2幢331-333室。法定代表人：陆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呈，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微信号：×××)首页上向原告作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7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含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项共计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国内顶尖的动漫前期创作以及IP运营公司，“熊猫滚滚”系90后插画师、动画师曾龙（艺名阿尨）创作的美术形象。2017年起，曾龙将熊猫滚滚与生活、电影、名画相结合，创作出了熊猫滚滚系列插画，并出版了《当滚滚遇上中外名画》等书籍，该书在京东商城、当当网上均有销售。“熊猫滚滚”美术形象还入选至微信表情库，其系列周边衍生品也深受人民喜爱，具有较高的影响力。2019年11月14日，曾龙将专有使用权独占性地授权许可给了原告，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和获得赔偿的权利。现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微信号：×××)的名称为《这只大熊猫攻占了20幅世界名画，萌炸整个地球》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专有使用权的动态插画作品19张。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均为介绍和学习欣赏为目的，没有故意侵权行为，且已指明作者及作品名称，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属于合理使用，不用向著作权方支付经济报酬；2.被告对涉案图片未进行商业利用及丑化行为，未从中获取经济收益，未对原告造成商誉及经济损失；3.文章已删除，且文章读者为被告公司职工，网络传播范围有限。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至7月间，曾龙（艺名：阿尨）在其实名认证的名称为“阿尨along”的个人微博上发表其《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涉案图片将大熊猫的形象与中外名画等元素结合，通过动图形式进行展示，具体创作情况及发表情况详见判决书附表。2019年11月14日，曾龙（艺名：阿尨）与原告签订《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曾龙授权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独占性地行使其创作完成的所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原告还提交了曾龙关于涉案19张图片的创作声明。2019年11月14日，鹿之梦公司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12月2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时间戳文件显示，2017年8月1日，名称为“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这只大熊猫攻占了20幅世界名画，萌炸整个地球》的图文一篇，其中包含了涉案19张图片，该微信公众账号的运营主体为本案被告。为证明曾龙《熊猫滚滚》系列图片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和之宝（中国）户外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在zippo打火机上使用的许可协议电子版扫描件、天猫上与zippo合作款打火机售卖的截图、原告和上海友拓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关于戴森成都健康居家活动分享会活动的服务协议电子版扫描件、2018年4月人民交通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书名为《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的书籍电子版扫描件、该书在当当网上销售及相关评论的网页截图，以及《熊猫滚滚》系列图片入选微信表情库的网页截图。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和合理支出无相应证据佐证，请求法院酌情确定。为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较低，且涉案文章已删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网页视频及截图、内部聊天记录截图。为证明原告提出赔偿额虚高，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视觉中国同类型图片报价单截图及与报价员的聊天记录截图。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原图、作者创作声明、《授权书》《授权委托书》、曾龙微博实名认证及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证书、当当网自营店《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封面及销售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网页视频及截图、内部聊天记录截图、视觉中国报价单网页及视觉中国报价员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原图、原作者创作声明、创作流程录像、原作者微博实名认证页面以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19张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是曾龙在中外名画、电影海报等基础上的再创作，画面整体构图、配色虽有所参考，但在熊猫的构图、角色替换、动态姿势上仍可体现曾龙独特的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熊猫滚滚系列属改编作品，曾龙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原告经授权许可，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该侵权行为延续至原告取得授权后，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被告主张以介绍和学习欣赏为目的，合理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微信号：×××）的功能介绍为“国内第一家以工业设计为主题的创意园区，在这里您将看到最新的潮流热点、有趣的设计作品、丰富的展览讯息、好玩的奇思妙想，还有许多园区活动优惠信息”。涉案文章开头提到“相信没人能躲得了国宝大熊猫的萌点暴击，在这个暴击之下，插画师阿尨萌生了将大熊猫与名画结合的创意......”。根据其微信公众号的功能介绍并结合涉案文章的信息，可以看出该文具有介绍、推荐作品的意思表达。但全文共使用曾龙《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等系列作品19幅，且通篇文章几乎由19幅作品累加构成，仅配有极少的文字说明，已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被告提交的视觉中国同类作品报价参考与本案作品类型不一致。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原告虽有律师出庭，但未提交相关委托协议及票据，无法证明其就已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且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且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鉴于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且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署名且未歪曲、篡改涉案作品，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2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85元（已交纳），被告上海国际工业设计中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经雯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一帆法官助理 张 帆书 记 员 王茜萍附表：作品名称作品简图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图一蒙娜滚滚的微笑2017-6-162017-6-19图二戴珍珠耳环的滚滚2017-6-202017-6-22图三文森特.滚滚自画像2017-6-272017-6-28图四创造滚滚2017-6-222017-6-23图五维纳滚滚的诞生2017-6-222017-6-23图六呐喊滚滚2017-6-232017-6-24图七维特鲁威滚2017-6-242017-6-25图八滚滚哥特式2017-6-262017-6-27图九滚滚的最后晚餐2017-6-282017-6-29图十滚滚步辇图2017-7-82017-7-10图十一滚滚捣练图2017-7-32017-7-4图十二簪花仕滚图2017-6-292017-6-30图十三熊猫帝和司马滚2017-7-22017-7-3图十四滚滚反弹琵琶图2017-7-42017-7-5图十五泼墨仙滚图2017-6-302017-7-1图十六挥扇仕滚图2017-7-52017-7-6图十七秋江滚隐图2017-7-72017-7-8图十八滚滚听琴图2017-7-242017-7-26图十九滚滚帝读书像2017-7-22017-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