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女，汉族，1983年4月2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天门市*********（西）3号，身份证号码：420************42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帆，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阳松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范某某与被上诉人惠阳松涛实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1303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房款人民币28654.63元及利息人民币218.01元（以2865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自2019年11月5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最终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人民币28872.64元；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卧室窗户安装双层中空隔音玻璃，保证涉案房屋建筑隔声情况符合《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标准文号GB50118-2010）第4.1.1条的规定，并承担环境噪声检测费用人民币4500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无论是根据现行法规还是双方约定，增值税的调整均会影响房屋总价款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税率调整不影响本案房屋总价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予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不含增值税房价独立于税率，并且是计算税费及商品房总价的前提，而非由商品房总价或税费决定不含增值税房价。2.双方已明确约定不含增值税房价及增值税是价税分离的。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具体约定了涉案房屋的不含税房价、税款金额，并由此推出含税总房价。因此，当税率降低而不含税房价不变时，无论是依据上述暂行条例还是补充协议的约定，商品房总价亦应随之降低。3.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补充协议关于购房款价格构成、价税分离的约定应优先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总价款的约定。在税率调整后，应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新约定对购房款价格予以核算。4.《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被上诉人拟定的格式合同，当合同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采纳上诉人的解释。一审法院在涉案格式合同产生歧义时，采取了被上诉人即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固定了房屋总价款”，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应予纠正。1.双方从未约定涉案房屋总价款固定不变。双方明确约定在实际面积存在差异的情形下可以对房屋价格进行调整，同时亦未约定在其他情况下不能对房屋价格进行调整。由此可见，涉案房屋总价本身并非固定不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固定了房屋总价款”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2.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单方变更不含税房价、侵吞上诉人购房款的事实，系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在发票中修改双方明确约定的不含增值税房价。但是，税改政策并未赋予被上诉人单方变更不含税房价的权利；同时，不含增值税房价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未经协商任意一方均不得单方修改。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单方更改合同约定的不含税房价，以此侵吞上诉人多支付的购房款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被侵吞购房款的诉求，系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并未就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进行查明，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首先，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开发商，在国家调整相应税率后，仍按原11%税率签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房屋总价为价税合一或不随税率调整，致使本案争议产生，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其次，在税率调整后，被上诉人从未就购房款或不含增值税房价的调整与上诉人协商沟通，而是擅自变更双方明确约定的不含税房价，系严重的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无视现行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之约定，未就被上诉人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及违约行为进行查明，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都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并负担检测费的诉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已证明涉案房屋隔声状况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则与涉案房屋无关联更无证明力，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互相矛盾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已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即1804户房屋）主卧的隔声状况并未满足合同明确约定的国家标准，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被上诉人的检测报告的检测范围为704户、2004户及2804户，并未对涉案的1804户房屋进行检测，与涉案房屋并无关联，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明确注明“本报告只适用于本报告所写明的检测目的及范围”、“检测结果仅对被测样品有效”。由于被上诉人的检测报告的检测范围或被测样品并未包含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的检测报告不能适用于涉案房屋。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检测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当时正处疫情期间，绝大部分人仍在响应国家号召在家进行隔离，室外几乎是无人无车，因此该检测报告亦无法如实反映被测房屋日常的真实隔声情况。3.上诉人已在质证意见中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与涉案房屋既无关联亦无证明力，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检测结果相互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失当。（二）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自身主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一审判决却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已委托具备检测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检测报告证明涉案房屋主卧的隔声状况与合同约定不符，已依法完成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则即使本案需要鉴定，亦应由被上诉人进行申请，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判决却肆意颠倒双方的举证责任，无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实际情况，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证据之效力，错误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既无关联亦无证明力的检测报告，同时违背法律规定颠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此外，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为同栋同单元的01及02户型商品房安装双层中空隔音玻璃进行隔音降噪，却并未为涉案房屋安装同等隔音玻璃的事实，最终导致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都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因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且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惠阳松涛实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范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款人民币28654.63元及利息人民币218.01元（以2865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自2019年11月5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最终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人民币28872.64元；2、被告在涉案房屋阳台推拉玻璃门、起居室及卧室窗户安装双层中控隔音玻璃，保证涉案房屋建筑隔声情况符合《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标准文号GB50118-2010）第4.1.1条的规定，并承担环境噪声检测费用人民币4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3日，原告作为买受人，被告作为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的房屋，被告在2019年*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15.66平方米。合同第六条关于计价方式与价款中约定该商品房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3750.06元，总价款1590332元。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十三条关于税费的约定为：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商品房的不含增值税房价为人民币1432731.53元,增值税为人民币157600.47元(税率为:11%),故买受人应当向出卖人支付的总房价为人民币1590332元。原、被告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交清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产，并按9%的增值税税率向原告开具了票面总额为1590332元的购房款发票。另查，2018年4月4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文件，规定自2018年5月1日起，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行为，原适用11%税率的调整为10%。2019年3月21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发布《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2019年第39号）文件，规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再查，原告自行委托深圳市精恒工程检验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室内噪声级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涉案房屋（1栋2单元1804号房）客厅噪声、主卧昼间噪声符合GB50118-2010《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标准中表4.1.1要求，主卧夜间噪声不符合GB50118-2010《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标准中表4.1.1要求。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被告亦自行委托深圳市土木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楼栋的1栋2单元704户、2004户及2804户主卧室内噪声级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3月7日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此次检测区域的室内背景噪声符合GB50118-2010《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中的技术指标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自愿协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当事人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被告应否承担为涉案房屋阳台、起居室及卧室窗户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并负担检测费的责任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均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楼栋、房屋的室内噪声级进行检测，而两家机构的检测结果相互矛盾，双方对涉案房屋室内主卧噪声是否超标存在较大分歧、互不认可，且原告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被告的上述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存在噪声超标、要求被告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并承担检测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因涉案商品房销售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1%降为9%后，是否影响房屋总价款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计价方式和价款中明确约定案涉商品房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面积为115.66平方米），单价13750.06元/平方米，总价款1590332元（计算方式：面积115.38平方米×单价13815.64元/平方米），即双方已经固定了房屋总价款为1590332元；而《补充协议》将房屋总价款1590332元明确为不含增值税价款1432731.53元和增值税税款157600.47元(增值税税率为11%),上述两份协议对房屋总价1590332元的约定一致，该总价款包含增值税金额。且房屋作为不动产，属家庭大额财产，双方交易时通过合同做出固定总价款的约定，符合商品房交易习惯，也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其次，双方对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理解产生了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没有因税率调整可以相应调整房屋总价款的相关约定，即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均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而在没有降税即降价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是否缴税、缴税金额、税率、种类对房屋总价款应不产生任何影响；换而言之，如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调，对房屋总价款亦无影响，购房者并不因此而向开发商承担多缴纳购房总款的风险。据此，《补充协议》中的上述条款，仅系双方在固定购房总价1590332元的基础上，按当时的政策对增值税适用11%的税率，对合同总房款组成的客观罗列和说明，而不能视为对合同购房总价款或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原告适用当时的11%税率后推算出的不含税价，并不是双方购买房屋的交易价格。最后，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来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者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增值税的征收对象法定，本案中被告作为房地产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房，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被告，而非原告。且现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故增值税发票上的税率增减及税额变化，均是被告惠阳松涛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应承担的商业风险。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包含了增值税费，增值税税率的变化，并不能改变合同双方对房屋总价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因涉案房屋适用的增值税税率降低、要求被告退还部分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8654.63元及利息、对涉案房屋的阳台推拉玻璃门、起居室及卧室窗户采取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并承担检测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范某某的诉讼请求。受理费317元，由原告范某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总价款是否因增值税税率下调而相应减少；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退还因增值税税率下调而少交的税款；3、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为涉案房屋卧室窗户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并负担检测费的责任问题。具体对此分析如下：关于房屋总价款问题。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涉案商品房的总价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价款的具体计价方式为：以建筑面积乘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涉案合同中除因第十三条约定的存在面积差异原因可以调整房屋总价款外,未有其他变动房屋总价款的约定。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有因税率调整而相应调整房屋总价款的相关约定。至于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十三条中约定涉案房屋不含增值税房价和增值税金额，是在国家“营改增”的政策背景下,为了税务处理之便利而对不含税价、税率、税额等进行的客观罗列和说明，该条款并不能视为对房屋总价款或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更不能推断出双方作出了因税率调整而可以相应调整房屋总价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无论税率下降或上调，均对房屋总价款没有影响。关于税款退还问题。增值税是以商品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本案中增值税的纳税人为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国家下调增值税税率的直接目的是为减轻企业负担，促进其发展，税务机关根据新的规定的少收的2%税款原取之于纳税人，亦应退回给纳税人，即被上诉人。该部分税款并不当然转为房款，在双方没有约定降税即降价的情况下，该部分税款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退还。至于上诉人提及增值税发票中的税前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含增值税房价不一致的问题，对此，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对应的是发票中的价税合计金额，如前所析，税率下调并不影响房屋的总价款，为了保持二者的一致性，被上诉人故将发票中的税前金额进行调整，并不存在多收购房款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多收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及负担检测费的责任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惠州惠阳区居住建筑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和业主关于要求整改房间窗户玻璃的网络问政及回复结果，涉案商品房安装的玻璃厚度等已通过审图机构、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符合设计要求，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同栋同单元04户型上下楼层房屋的检测报告结果也显示室内噪声符合相关法律规范的技术指标要求。故综合以上证据，对被上诉人的反驳意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因双方提交的证据所呈现的结果相互矛盾且其中双方各自提交的检测报告均为单方委托鉴定，上诉人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安装双层隔音玻璃及承担检测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34元,由上诉人范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胡 江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