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乔跃国，男，1974年12月12日生，傈僳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曙，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杨林，男，197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艳梅，女，1978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原审第三人：李磊，男，1978年6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第三人：马佳，女，198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乔跃国因与被上诉人杨林、陈艳梅，原审第三人李磊、马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跃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曙，被上诉人陈艳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磊、马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跃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初178号民事判决，改判准予执行开远市房产；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林、陈艳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动、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林、陈艳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其子杨闰杰所有，这是陈艳梅夫妻双方对自己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以杨林、陈艳梅向杨闰杰的赠与关系成立就排除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违背了民法体系中“物债分离”基本原则。2.本案中赠与未成立。杨林、陈艳梅仅是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但并未将房产办理至其子名下，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且离婚协议仅是杨林、陈艳梅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并非是杨林、陈艳梅与其子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认定赠与有效；同时诉争房产一直由陈艳梅占有、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陈艳梅既未将产权证交与其子，其子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被上诉人杨林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诉争房屋早在2004年其与陈艳梅离婚时就已赠送给儿子杨闰杰，民政局也有备案，房屋多年来在对外出租，所得租金均用于孩子的抚养教育，赠与行为已经实际履行，该房屋不应该作为陈艳梅的财产进行查封、拍卖。请求依法驳回乔跃国的诉讼请求。陈艳梅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同意一审判决。乔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开远市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林与陈艳梅于2001年9月14日结婚，位于开远市房产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有房产。2005年4月12日，杨林与陈艳梅通过协议的方式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2岁的儿子杨梓桐由陈艳梅抚养，杨林不支付任何费用；前述共有房产留给儿子杨梓桐，暂由陈艳梅居住，待杨梓桐满18岁时办理过户手续。杨林与陈艳梅离婚后，前述房屋由杨梓桐及其母陈艳梅占有、使用。杨梓桐后改名为杨闰杰。2017年1月12日，陈艳梅向乔跃国借款50万元，李磊、马佳为借款的保证担保人。因陈艳梅未按期归还借款，乔跃国于2017年10月向昆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经乔跃国申请，开远市人民法院对诉争房产进行了查封。2018年6月27日，昆明市仲裁委员会作出昆仲裁（2018）170号《裁决书》，裁决：由陈艳梅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乔跃国偿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由李磊、马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陈艳梅未在裁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乔跃国向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杨林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提出异议，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云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乔跃国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林与陈艳梅所签《离婚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产留给其子杨闰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履行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无规避债务的情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该约定具有赠与合同无偿将财产权转移他人的特征，（2019）云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将其认定为赠与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本案中，杨闰杰与其监护人陈艳梅在诉争房屋中居住或出租该房屋收取租金，杨闰杰均为受益人，因此杨闰杰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此外，杨闰杰为未成年人，房屋产权证书应由其监护人代为保管。故应认定杨林与陈艳梅向杨闰杰赠与诉争房屋有效，诉争房屋不应作为陈艳梅的财产进行执行。另外，诉争房产为杨林与陈艳梅赠与杨闰杰的财产，杨林作为杨闰杰的法定监护人，对杨闰杰的财产有管理的权利与义务，诉争房屋的执行与其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跃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乔跃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所争议的问题是：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归子女所有，在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能否排除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一，杨林和陈艳梅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诉争房产留给其子杨闰杰，待杨闰杰满18岁时办理过户手续，该约定是夫妻间就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第二，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杨闰杰由其母陈艳梅抚养，杨林不支付任何费用，杨林和陈艳梅经民政部门登记解除婚姻关系后，诉争房产实际由杨闰杰和陈艳梅占有使用，房屋产权证也由陈艳梅保管，《离婚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第三，《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登记时间为2005年4月12日，陈艳梅向乔跃国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离婚协议登记时间远早于陈艳梅债务的产生时间，本案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逃避执行的情形；第四，杨林和陈艳梅离婚时，其子杨闰杰未成年，双方约定待儿子满18岁时办理诉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属合理，且杨闰杰出生时间为2003年7月1日，至法院2017年12月8日查封诉争房屋时，杨闰杰尚未满18周岁，夫妻双方和其子杨闰杰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第五，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其子享有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远远早于乔跃国对陈艳梅形成的金钱债权。综上，本院认为，杨闰杰对诉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能够阻却法院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乔跃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张萍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陶     绍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