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群，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22************927。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菽，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21************641，系陈士群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勋，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56。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成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群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0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菽、杨建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成业到庭参加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089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诉讼费用由杨建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缺乏事实与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判定标准是同时满足三项要件，即前诉、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第一，就本案而言，虽然陈士群及廖大勇与徐惠栅、徐细钮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构成前后两诉共同的基础事实，但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不具有同一性，其中前诉诉讼标的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据此产生的返还房款及赔偿款请求权，后诉诉讼标的为基于上述基础事实所产生的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前诉并未解决陈士群与杨建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两诉的诉讼请求或诉讼争点不具有同一性，前诉中陈士群与廖大勇据此事实向徐惠栅、徐细钮提出了返还房款及赔偿的直接责任的给付之诉，后诉中陈士群又据此事实向杨建勋提出了承担清偿部分房款的连带责任的给付之诉，两诉的请求内容、争议焦点有所不同，后诉的诉求对前诉具有补充性质；第三，前诉的被告与后诉的被告也不同，两诉当事人发生了变动，并不具有同一性。二、陈士群有权向债务加入人主张清偿连带责任。1.债务加入并非必要共同诉讼，陈士群可向任一债务人主张清偿责任。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司法实践中，各级法院裁判文书中均有直接引用该概念进行裁判的情形，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552条也规定了“债务加入”内容，具体为“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据此，本案陈士群与杨建勋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书》和《借条》，属于自愿偿还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由于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系向债权人并列承担清偿责任的关系，连带责任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享有绝对的选择权，即债权人为了实现债权而对履行对象、履行顺序、履行内容都享有绝对的选择权，从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第三人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其与原债务人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不分先后的连带偿还责任。陈士群有权单独向杨建勋主张清偿债务责任，债权人对债务人、连带保证人的诉讼并非必要共同诉讼。2.陈士群向债务加入方主张清偿责任并不会造成再次处分陈士群因购买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否定（2019）粤1973民初949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债务加入关系中其实存在两个债务人相互依存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新债务人和债权人的法律关系、原债务人和债权人的法律关系，其法律效果是使债权人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在这种情况下，债权人既可以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第三人主张清偿责任的，债权人具有选择权利。另一方面，债务加入中两个债务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债权人享有债权，所以新债务人和原债务人中的任何一方履行了清偿义务，债权人的债权即归于消灭。就本案而言，杨建勋陈士群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协议分30期向陈士群返还556000元，是对（2019）粤1973民初949号民事调解书的补充，若杨建勋偿还了相应的责任，该民事调解书所对应的债权也相应减少，两者之间是互补的关系并非对立矛盾。此外，杨建勋在与陈士群签完上诉协议后，还与案外人徐慧栅在2018年11月22日签署了欠条一份，上述欠条载明“案外人徐慧栅尚欠杨建勋556000元整”，上述欠条明确了杨建勋还对案外人徐慧栅拥有相关债权。如果按照原审法院逻辑成立的情况下，杨建勋不仅不用向陈士群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还拥有对案外人徐慧栅拥有相关债权，也不符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陈士群希望贵院能够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依法支持陈士群的上诉请求。杨建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陈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勋向陈士群返还500350元以及利息（以5003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47533.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建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陈士群、廖大勇与徐惠珊、徐细钮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士群及廖大勇向徐惠珊、徐细钮购买东莞市**********杏花村（一期）12栋1单元301房（建筑面积为121.76平方米），房屋转让价款为88万元，陈士群及廖大勇分期付款，在签订协议前，陈士群及廖大勇已支付80000元，自签订协议3天内，陈士群及廖大勇支付第二笔款16.4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5天内，陈士群及廖大勇支付第三笔款55.6万元，余款8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徐惠珊、徐细钮指定杨建勋收款，开户行广发银行，账号621*************039。2018年6月16日，陈士群向杨建勋转账45万元。2018年6月19日，陈士群向杨建勋转账10.6万元。2018年6月22日，陈士群向徐惠栅（一审判决书笔误为“被告”，即杨建勋，本院予以纠正）转账16.4万元。2018年11月22日，陈士群与杨建勋签订《协议书》，约定经过杨建勋与案外人马之涛协商，关于陈士群（马之涛的岳母）于2018年6月16日转账到杨建勋广发银行卡45万元，2018年6月19日转账到杨建勋广发银行卡10.6万元，杨建勋同意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返还给陈士群，期限为30期，每期18550元，位于东莞市**********杏花村（一期）12栋1单元301号房的司法拍卖款若高于杨建勋的还款（556000元），按实际欠款额度计算，超出部分退还给杨建勋，若低于杨建勋的还款（556000元），杨建勋按协议分期退还。2018年11月22日，杨建勋向陈士群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杨建勋于2018年6月16日借到马之涛（陈士群）转账450000元，杨建勋于2018年6月19日借到陈士群10.8万元，杨建勋分30期归还，期间不收取利息，超过30期按银行利息四倍计算利息，每期为18550元。2018年11月22日，徐惠栅向原、杨建勋出具《欠条》，《欠条》的内容如下：欠到杨建勋（陈士群）汇到杨建勋卡上两笔共伍拾伍万陆千元正。2019年2月20日，陈士群及廖大勇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徐惠栅、徐细钮，请求徐惠栅、徐细钮退还房屋交易款80万元，赔偿80万元，解除商品房转让协议，向陈士群支付东莞市**********杏花村（一期）12栋1单元301号房装修款59858元及家具购置款项2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3民初94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二手房买卖合同》、《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及《商品房转让协议》；二、徐惠栅、徐细钮应向廖大勇和陈士群退还购房款75万、支付赔偿款80万元、房屋装修款59856元、家具购置款2万元、律师费2万元，合计1649856元；三、上款款项由徐惠栅、徐细钮从2019年7月起分24期偿还，每期28日前支付68744元到廖大勇、陈士群指定银行账户；四、若徐惠栅、徐细钮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陈士群及廖大勇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庭审过程中，陈士群确认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陈士群及廖大勇、杨建勋都是徐惠栅的债权人（一审判决书笔误为“债务人”，本院予以纠正），陈士群向徐惠栅购买房屋，款项支付给了杨建勋，后查实徐惠栅欠他人债务，房屋被查封，陈士群无法实现购买房屋的目的，要求退还款项，杨建勋也曾出具过欠条，表达过退还款项的意愿，陈士群与徐惠栅解除合同，经过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调解，陈士群与徐惠栅解决因房屋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时，未将杨建勋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陈士群、廖大勇与徐惠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2019）粤1973民初949号【一审判决书笔误为“（2020）粤1302民初6089号”，本院予以纠正】调解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士群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首先，陈士群和杨建勋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士群未向杨建勋购买房屋，陈士群购买房屋的款项支付给了杨建勋，杨建勋向陈士群出具欠条以证实收款，且双方协议过分期退还。陈士群与房屋所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被查封，陈士群无法实现购房的目的，房屋所有人承诺向陈士群退还款项，杨建勋作为接受购房款的一方，承诺分期退款，有加入债务的意思。其次，2019年，陈士群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因购买房屋产生的债权，陈士群选择起诉房屋所有人，未将杨建勋列为当事人，也没有跟杨建勋达成其他协议，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根据陈士群与房屋所有人的协议作出调解书，解决了陈士群与房屋所有人的争议，至此，陈士群因购买房屋产生的争议已全部解决。最后，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进入执行之后，陈士群再向本院起诉杨建勋，请求杨建勋承担责任，若予以处置，将产生如下法律后果：第一、再一次处分陈士群购买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第二、否定（2019）粤1973民初949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若陈士群认为杨建勋属于（2019）粤1973民初949号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因为要解决陈士群和杨建勋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以陈士群与房屋所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基础。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仕群的起诉。驳回起诉，依法无须缴纳诉讼费，待法律文书生效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陈士群向徐惠栅购买房屋的款项中，2018年6月16日的45万元和2018年6月19日的10.6万元转账至杨建勋的账户，2018年6月22日的16.4万元转账至徐惠栅账户。二、陈士群与杨建勋无其他经济往来。三、在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3民初949号案件（以下简称949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杨建勋参与了协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士群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一，关于当事人，杨建勋加入陈士群、廖大勇与徐惠珊、徐细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债务，与徐惠珊、徐细钮在55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债务。杨建勋在556000元的范围内与徐惠珊、徐细钮的地位实质同一，而且，杨建勋参与了949号案件调解中的协商，因此，本案与949号案件的当事人实质相同。第二，关于诉讼标的，本案与949号案件处理的均是陈士群、廖大勇与徐惠珊、徐细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两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关于诉讼请求，本案请求支付的500350元是杨建勋加入债务承诺返还的556000元的一部分，而556000元已经包含在949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中。而且，若本案实体审理，陈士群将因同一事实债权在949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之外取得诉讼请求已经被949号案件包含的第二份债权文书，且两份债权文书均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亦即两诉的裁判结果将相互冲突。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陈士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但一审裁定书主文及其他部分的“陈仕群”均应为“陈士群”，对此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士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79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朱丽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剑锋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