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88号C1幢5层503室。 法定代表人陈德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新座5幢802室。 法定代表人井贤栋，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正街（政府大楼）3层4间。 法定代表人：俞胜法，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淼，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南，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金服集团）、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微贷公司）商业诋毁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的成立及经营情况。蚂蚁金服集团成立于2000年10月19日，注册资本1576124.7162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服务外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以上项目除证券、期货，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向公众融资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等金融服务），设计、制作、加工网络信息产品、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和咨询，设计、制作、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承办会展，翻译。蚂蚁金服集团因提供金融数据服务曾先后获得多项国家级、省级奖项。在2018胡润大中华区独角兽指数榜单中，蚂蚁金服集团位列榜首。蚂蚁微贷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5日，注册资本80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办理各项贷款、票据贴现、资产转让业务。蚂蚁微贷公司是蚂蚁金服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蚂蚁花呗是一款蚂蚁金服集团旗下依托于支付宝平台的消费金融产品。根据百度百科及相关媒体报道显示，蚂蚁花呗2015年4月上线，是一款用于互联网购物的消费信贷产品。2016年8月4日，蚂蚁花呗消费信贷资产支持证券项目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成为上交所首单互联网消费金融ＡＢＳ。蚂蚁微贷公司及其合作机构系蚂蚁花呗的服务商，为用户提供在线消费金融服务，蚂蚁微贷公司主要为蚂蚁花呗提供资金支持和平台服务，蚂蚁金服集团及其关联公司为蚂蚁花呗提供接入入口、技术支持及客服保障等服务。朗动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信息技术服务；通信系统自动化软硬件的开发，并提供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的销售及维护；软件设计及技术转让，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调查；企业征信业务；企业信用评估；信用管理咨询。公司主页中业务范围介绍显示，公司主要提供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服务。具体包含三大产品：企业信用信息查询ＡＰＰ、企查查、云聚数据。关于企查查的介绍显示，企查查是一款服务大众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工具，提供北京、上海、广州、武汉、河南、河北、浙江、安徽、山东、湖南等全国企业工商信息，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信用查询服务。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首页网址×××.ｃｏｍ，域名ｑｉｃｈａｃｈａ.ｃｏｍ的主办单位为朗动公司，审核通过时间2018年12月28日。企查查网站首页《关于接受朗动公司企业征信机构备案的公告》中载明：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征信机构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公告企业征信机构名单的通知》、《企业征信机构备案管理办法》等的规定，人民银行南京分行于2019年3月起，对受理朗动公司企业征信机构备案申请事项进行公示，至2019年6月29日公示期满，公示期间无异议。根据《企业征信机构备案管理办法》，决定接收该公司企业征信机构备案。备案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起。企查查是朗动公司旗下的一款企业信息查询工具，旨在为用户提供快速查询企业工商信息、法院判决信息、关联企业信息、法律诉讼、失信信息、被执行人信息、知识产权信息、公司新闻、企业年报等服务。公司拥有大数据挖掘、数据建模、行业标准定义和可视化分析技术。用户注册后即成为企查查会员，会员分为普通会员和ＶＩＰ会员，普通会员免费注册，ＶＩＰ会员根据服务内容的不同分为每年360元、每年1800元、企业套餐每人每年288元等类型。付费会员在查询信息数量、查询功能、种类等方面比非付费会员享有更多权益。企查查提供的查询服务包括：500强企业、疫苗查查、融资查询、企业风控、企业库、裁判文书查询、新三板企业查询、上市企业查询、企业风险搜索、商标专利搜索、企业高管查询、企业税号查询、企业新闻头条、企业失信查询、人员名录、企业名录等服务。数据来源为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版权局。注册用户登录后，可以通过消息通知设置功能选择信息推送方式，具体包括定时推送、实时推送（ＶＩＰ）、短信通知（ＶＩＰ）、邮件通知、微信通知。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备案证明显示，企查查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为第3级。2019年8月新民晚报关于企查查的报道中指出，2014年3月开始，企查查开始推出商家工商信息查询服务，是国内出现的第一家商业信息查询类创业公司。核心原理是通过爬虫技术从国家工商信息网站等政府机构官方网站，以及互联网公开数据中爬取企业信息形成商业信息报告，提供给Ｂ端企业和Ｃ端用户使用。企查查的数据库积累超过1.5亿家企业数据，包括在营业、已经注销和吊销的企业，占全国工商企业数据的约99%。 二、被控侵权的事实。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33889号公证书记载：访问ｑｉｃｈａｃｈａ.ｃｏｍ网站,使用扫码登录功能进行登录。登陆后点击“消息中心”，显示“消息种类”、“内容详情”、“更新时间”等内容，其中，消息种类为“监控日报2019-5-6”的内容详情为“您监控的蚂蚁微贷公司…发生了两条变更”，更新时间“2019-5-68:51”。点击“监控日报”进入相应页面，页面显示“今天共2家企业发生了2条变动”，具体为“工商变更0条”、“司法诉讼0条”、“经营风险1条”、“经营状况1条”。其中“经营风险”信息显示为蚂蚁微贷公司，变更类型为“经营风险”、风险级别为“警示信息”、变更／新增类型为“清算信息”、变动日期为“2019-5-5”、变更／新增内容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33888号公证书记载：访问ｅｘｍａｉｌ.ｑｑ.ｃｏｍ网站,登录腾讯企业邮箱。发件人“企查查”于2019年5月6日上午8:51向登录邮箱发送了邮件名为“企查查-监控日报-2019.5.6”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尊敬的企查查会员，您监控的公司发生了变动，本报告产生于2019-5-68:51，共2家企业发生了2条变动，其中经营风险1条。邮件中针对蚂蚁微贷公司的信息显示，变动类型为“经营风险”、风险级别为“警示信息”、变更／新增类型为“清算信息”、变动日期为“2019-5-5”、变更／新增内容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9）沪静证经字第150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7月9日，使用公证处手机，在微信中搜索“企查查”进入企查查微信公众号，显示账号主体为朗动公司。该公众号于2019年7月2日发布标题为《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声明分为四个部分：一是关于企查查不正当竞争的质疑，认为蚂蚁金服存在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滥用行为，朗动公司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为不同领域的经营者，双方不存在竞争关系，朗动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是关于企查查的“商业诋毁”的质疑，认为企查查一直坚持采用公开信息进行发布，已发信息在公司内部均有底可查。确认数据在被引用时，与公司内部以及所有已公开数据保持一致。企查查坚持不去触碰、发布不实信息，对于所有的企业数据采取公正公开的发布。三是关于企查查审慎不严的相关质疑，认为企查查平台公布的企业类信息，均为公开的国家企业信用原始信息，经过系统自动同步抓取后推送至用户端，不再进行人工干预与加工，保证信息内容与信息源头一致，做到真正的将信息精准且及时的提供给用户。四是关于企查查践行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认为作为数据产品和服务的经营者，企查查一直致力于精准实时地向用户提供公开、真实的企业信息数据，对基于完全公开的全国工商信息、诉讼信息、知识产权信息等数据进行结构化整理，为用户提供一站式查询服务。以“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例，用户选择监控这家公司，才会收到相关工商信息变动的推送，且相关人员的清算信息是公示系统曾记录在案的，绝非我司二次编辑把舆论锚点标在蚂蚁小微经营不善之上。等等。朗动公司还于同日在其官方微博上发表了相同文章。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9）沪静证经字第1452号公证书记载：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的信息页面，热点新闻中持续置顶了一篇涉及蚂蚁微贷公司清算的媒体报道，具体内容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蚂蚁微贷出现‘清算’蚂蚁金服：正在查明原因2019-5-6”。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54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5月28日，访问ｂａｉｄｕ.ｃｏｍ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企查查”，打开相应页面，点击进入“企查查-工商信息查询-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全国企业信息”页面，在该页面输入“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点击查询，显示“企业主页”，包含“存续、电话、地址、基本信息、法律诉讼、经营风险”等多项信息，在页面点击“工商信息查看工商官网快照”，显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告生成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公司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内容包含股东及出资信息、变更信息、清算信息等企业信息分类，其中清算信息显示“清算组负责人车宣呈，清算组成员胡水清、应君”。该份报告中还包含有2013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其中2014年年度报告中企业经营状态显示为清算。2019年5月6日，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系统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清算信息中显示清算组负责人车宣呈，清算组成员胡水清、应君，无具体日期。2013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中，除2014年年度报告中显示企业经营状态为清算外，其余年度报告中企业经营状态均为开业。2019年5月6日，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向朗动公司寄送《关于：要求停止侵犯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合法权益的行为》的律师函，载明：近日，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发现，贵司朗动公司运营的“企查查”网站于2019年5月5日向部分ＶＩＰ用户推送了一条主要内容为“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清算信息有更新，请及时查看!”的监控企业更新信息。此外，贵司还于2019年5月6日通过“企查查”邮箱（×××＠ｑｉｃｈａｃｈａ.ｎｅｔ）向该等ＶＩＰ用户的邮箱发送了名为“企查查-监控日报-2019.05.06”的邮件，其中的监控日报同样包含蚂蚁微贷清算信息变更相关的内容，即“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并将其风险级别列为“警示信息”。为避免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的合法权益受到进一步的损害，我们特此代表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致函并要求：1.在收到本律师函后立即停止以任何形式发送和传播关于蚂蚁微贷清算的虚假信息，追回已向特定人群发送的该等信息并针对该等受众逐一进行解释及澄清说明；2.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在“企查查”网站（×××.ｃｏｍ）中发布针对不特定受众的公开书面澄清和致歉声明，澄清涉案虚假信息所述不实的事实并向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赔礼道歉，消除涉案虚假信息和涉案报道中的虚假内容对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造成的负面影响；3.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本律师事务所复函，告知上述要求的执行情况和处理结果，并出具书面承诺停止一切侵害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保证今后不再实施任何侵害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合法权益的行为等等内容。邮政特快专递查询信息显示，该份邮件于2019年5月8日妥投。2019年5月6日，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还向收件人为×××＠ｑｉｃｈａｃｈａ.ｃｏｍ的邮箱发送了题为《关于：要求停止侵犯蚂蚁金服集团和蚂蚁微贷合法权益的行为》的邮件。 三、因“清算”事件引发的媒体报道情况。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9）沪静证经字第1218号公证书记载：新浪财经头条中有一篇标题为“中国网络小贷‘一哥’开始清算了”的文章，发布时间为2019年5月5日23:41，发布者第一消费金融。文章提及“据第一消费金融独家获悉，2019年5月5日，工商信息中出现了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清算信息，这意味着蚂蚁小微小贷即将终止经营”等内容。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537号公证书记载：在百度地址栏中输入相应网址，显示标题为“蚂蚁金服旗下小贷要清算？回应：历史信息，公司正常经营”的文章，文章来源“独家金融”，文章内容“5月5日开始，陆续有自媒体发文称，蚂蚁金服旗下的互联网小贷公司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蚂蚁微贷）将进行清算。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确实有清算信息这一栏，显示清算组负责人为车宣呈，清算组成员为胡水清、应君，但没有显示具体清算日期。而企查查上显示，该变动时间是5月5日。不过，截至目前，企查查上关于清算的这条信息已经删除”等内容，文章中有企查查网站上关于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截图。该篇报道先后被网贷之家、新浪财经、爱知否、华尔街见闻、今日头条、社区通、齐鲁财富网等转载。在地址栏中输入相应网址，显示标题为“零壹新金融日报：央行对部分中小银行实施定向降准；蚂蚁金服回应‘蚂蚁微贷清算’消息不实，称一直正常经营”的文章，文章来源“零壹财经”，文章内容“5月6日，有自媒体发文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蚂蚁金服旗下的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蚂蚁微贷）开始清算。零壹财经在该系统看到了清算信息但并无具体日期。企查查显示，此次变动时间为5月5日。蚂蚁金服对零壹财经表示，关于‘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消息不实。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在正常经营，经营状况良好。据了解，蚂蚁微贷是蚂蚁金服消费金融产品‘花呗’的资金提供者，目前存量ABS规模或在千亿以上。”该篇报道被腾讯网转载。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538号公证书记载：访问baidu.com网站,对39篇新闻报道类文章进行公证取证。具体信息如下：2019年5月6日互金商业评论发表题为“重磅：蚂蚁金服清算重庆小贷公司，或冲刺消费金融牌照”的文章，文章中提及“5月6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继3月清算了一家保险代理公司之后，蚂蚁金服旗下的互联网小贷公司之一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也开始清算…此次突然清算或许跟此前监管要求降杠杆有关，一种可能是，蚂蚁金服以放弃小贷牌照为代价，换取一张消费金融牌照的控股权”。同日，亿欧网发表题为“蚂蚁金服旗下‘蚂蚁微贷’开始清算”的文章，对蚂蚁微贷公司开始清算进行报道，百度、新浪财经、乐居网、同花顺财经等网站均发布了相同标题的文章。同日，网贷之家发表题为“‘花呗’的资金提供者蚂蚁微贷出现‘清算’信息”的文章，被和讯网、南阳市融资担保业协会转载。5月24日新浪财经头条君子荣、今日头条王望善良均发布标题为“蚂蚁花呗突然成立清算组！今后，我们再也不能用‘花呗’了吗？”的文章。此外，5月25日，在网易、知乎、今日头条、13个微信公众号均发布了题为“支付宝花呗突然成立清算组！提前消费日子难道真的要结束了？”的文章。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541号公证书记载：访问baidu.com，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蚂蚁金服清算”显示搜索结果约12100000条；输入“蚂蚁微贷清算”显示搜索结果约7120000条。访问sogou.com，在搜狗搜索栏中输入“蚂蚁金服清算”显示搜索结果15590条；输入“蚂蚁微贷清算”显示搜索结果3058条。自2019年7月2日朗动公司发布《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后，引发媒体新一轮报道。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9）沪静证经字第1503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7月9日，访问baidu.com，对发布及转载的10篇新闻报道类文章进行了公证取证。发布具体信息如下：2019年7月2日，新浪财经发表文章《蚂蚁金服起诉不正当竞争企查查发布声明回应》、凤凰网财经发表文章《企查查质疑蚂蚁金服滥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蚂蚁金服：该案进入司法程序不方便评论》；7月3日，华夏时报网发表文章《蚂蚁金服“状告”企查查企业信息现“乌龙推送”技术背锅？》、21世纪经济报道发表文章《蚂蚁微贷被清算？蚂蚁金服、企查查对簿公堂：正在走司法程序》；7月4日网贷之家转引国际金融报文章《因推送新增清算信息花呗与企查查对簿公堂》、三言财经发表文章《推送清算信息企查查遭蚂蚁金服起诉不正当竞争》，此外，新浪财经、今日头条均进行了报道。 四、朗动公司抗辩的事实。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374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6日，输入平台账号和密码登录企查查大数据平台，查找蚂蚁微贷公司数据，对应一组数据代码，查询蚂蚁微贷公司数据库中2019年4月15日至5月15日的数据变动信息，共显示22个结果。分别调取2019年5月1日和5月5日蚂蚁微贷公司的数据信息，使用第三方在线解析工具Json.cn对两天的数据信息进行翻译，对比结果显示，5月1日无清算信息，5月5日清算信息中显示清算组成员“车宣呈”、“应君”。查验5月5日后台数据信息对应的更新结果，显示新增“车宣呈”、“应君”。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379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6日，使用谷歌浏览器搜索Gitlab网页，输入账号及密码登录，经过一些列操作，点击“V3清算信息修改”链接，显示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百度百科显示，Gitlab是一个用于仓库管理系统的开源项目，可以为用户提供第三方代码托管服务，朗动公司通过该软件进行代码管理。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375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6日，使用Naviact软件，与企查查大数据平台数据库进行连接，进入雷达服务查询页面，搜索2019年5月5日至5月12日监控日报清算抓取信息，5月7日至12日显示的清算抓取信息结果为0,5月6日显示的清算抓取信息结果为8986条，并显示结果5月6日；5月5日显示的清算抓取信息结果为8023条，并显示结果5月5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67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8日，登录baidu.com，输入相应网址，进入企查查页面，选择快捷登陆，进入“监控日报”页面，显示监控企业中变动企业2家。其中一家为蚂蚁微贷公司信息，变动类型显示“经营风险”、风险级别显示“警示信息”、变更/新增类型显示“清算信息”、变动日期显示“2019-5-5”、变更/新增内容显示“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点击上述变动信息后跳转至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主页，显示“基本信息”、“法律诉讼”、“经营状况等详细信息”。其中公司状态为“存续”。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66号公证书及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37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显示，企查查大数据平台蚂蚁微贷公司“自身动态”板块，2019年5月6日转载了多篇媒体报道的辟谣文章，文章标题分别为：《蚂蚁金服回应旗下小贷公司被“清算”：为正常经营状态》、《蚂蚁微贷清算注销？官方回应：不存在》、《蚂蚁金服辟谣“重庆蚂蚁微贷清算”：消息不实经营良好》、《蚂蚁金服：“蚂蚁微贷清算”为不实报道一直正常经营》、《蚂蚁金服开始清退旗下小额贷款公司回应：消息不属实、经营状况良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蚂蚁微贷出现“清算”蚂蚁金服：正在查原因》、《蚂蚁金服旗下蚂蚁微贷公司开始清算？官方回应：该消息不实》。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381号、377号、383号、378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显示，2019年7月2日、7月3日，企查查蚂蚁微贷公司“自身动态”板块，转载多篇媒体报道，文章标题分别为《“花呗”被清算？企查查推送不实信息，法院要求澄清事实》、《“花呗”与企查查对簿公堂，杭州互联网法院发出首个诉前禁令》、《蚂蚁金服与企查查对簿公堂杭州互联网法院发出首个诉前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蚂蚁金服把企查查告了！是“店大欺客”还是滥用法律？》、《信息推送引发官司蚂蚁金服起诉企查查不正当竞争》。同一时间，企查查朗动公司的“自身动态”板块，转载多篇媒体报道，文章标题分别为《蚂蚁金服怒告企查查推送不实信息法院不客气要求立即澄清事实》、《蚂蚁金服把企查查告了！是“店大欺客”还是滥用法律？》、《蚂蚁金服与企查查对簿公堂杭州互联网法院发出首个诉前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蚂蚁金服不正当竞争企查查发布声明回应》、《企查查就“不正当竞争”质疑发布声明：蚂蚁金服存在对法律的滥用行为》、《花呗与企查查对簿公堂，杭州互联网法院发出首个诉前禁令》。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68号公证书记载：登录weibo.com进入微博主页，搜索“企查查推送不实信息”，显示微博阅读量244.3万，讨论541。企查查《用户协议》第三条免责声明第3.1.（2）约定，使用朗动网络的“服务”时，您可能会看到不准确、不完整、过时、有误导性、非法、冒犯性或有害的内容或信息。朗动网络难以审查每个用户提供的内容或信息是否属于上述情况。我们平台仅就用户提交的查询请求做识别应答，查询到的内容与被提交查询的主体是否相符由用户负责掌握和判断。我们平台没有义务对于识别结果本身的真实性进行分辨或核验。平台返回的数据结果，不构成我们对任何人之明示或暗示的观点或保证。查询的结果请以官方网站公布为准。故，您同意，我们不对第三方(包括其他用户)提供的内容或信息负责，也不对您因使用或参考该内容或信息而造成的损失负责。如您认为企查查网站上存在上述内容或信息的，请及时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通知朗动网络，以便及时处理。 五、其他查明的事实。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朗动公司对发布和推送清算信息的原因予以说明：因企查查平台技术人员发现存在清算信息抓取疏漏的问题，通过技术手段，于2019年4月30日至5月5日期间，集中抓取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清算信息，抓取及推送行为并非特定指向原告。对于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2019年5月6日朗动公司已经进行了主动删除处理。在朗动公司官方微信和微博上发布声明的目的在于对事件进行澄清。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主张的，在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页面置顶的关于蚂蚁微贷公司清算的新闻并未做删除处理，但该文章置顶的目的在于对事件的澄清，朗动公司可以立即删除。另查明，为进行本案公证证据保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共支出8笔公证费合计19640元。2019年11月28日，蚂蚁金服集团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法律咨询费，金额为639999元。 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朗动公司：1.立即停止商业诋毁及其他一切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以任何形式散布与蚂蚁微贷公司有关的清算程序的虚假或误导性信息，包括向特定对象主动推送，或通过其它途径和方式发布和公开，或使得特定或不特定对象可以通过主动查询的方式获得该等信息；2.立即撤回在朗动公司经营和控制的途径内已经发布、公开或推送的与蚂蚁微贷公司相关的虚假或误导性信息，并且在原有信息发布范围内以相同方式发布澄清信息，提醒及要求受众停止利用该等虚假或误导性信息，并删除、撤回及停止散布已经基于该等虚假或误导性信息而进一步撰写及发布的文章、报道等；3.在企查查网站（×××.ｃｏｍ）首页、《法制日报》、新浪网以显著的方式发布公开书面声明，澄清事实并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消除影响；4.赔偿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因商业诋毁及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95万元；5.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蚂蚁微贷公司系蚂蚁金服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蚂蚁微贷公司本身是否正常、稳定地经营，不仅关乎蚂蚁微贷公司本身的商业信誉，与蚂蚁金服集团也紧密相关。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共同运营花呗消费金融产品，相关市场中已经形成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以及花呗之间的紧密联系。本案引发媒体关注的文章中，也绝大部分提及了蚂蚁金服集团、花呗产品。因此，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就蚂蚁微贷公司的良好信誉享有共同的利益，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主张朗动公司实施的具体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1.朗动公司在企查查平台“风险动态”版块更新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的行为。具体指企查查平台在蚂蚁微贷公司的“风险监控”下的“风险动态”版块中，更新了变动日期为“2019年5月5日”的信息，显示“变更/新增类型”为“清算信息”，“变更/更新内容”为“清算组成员应君”，“风险级别”是“警示信息”。2.朗动公司向企查查平台付费用户推送有关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的行为。具体是指企查查平台2019年5月5日15时53分向付费VIP用户推送了有关蚂蚁微贷公司的监控企业信息更新，显示“2019年5月5日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有更新”，具体更新内容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3.朗动公司通过企查查平台消息中心和电子邮件向用户推送有关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的行为。具体是指朗动公司于2019年5月6日8时51分通过企查查平台内部的消息中心和外部电子邮件的方式分别向用户推送了监控日报，显示了蚂蚁微贷公司的信息变更，“变动类型”为“经营风险”，“风险级别”为“警示信息”，“变更/新增类型”为“清算信息”，“变动日期”为“2019年5月5日”，“变更/更新内容”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4.朗动公司在事后发布的相关声明并未澄清事实的行为。具体是指朗动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等渠道中发布了《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的声明，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真实存在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为理由，回避了其不适时地推送错误的新增清算组成员信息的问题。5.朗动公司在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信息页面置顶“清算”新闻报道扩大损害后果的行为。具体是指朗动公司人工挑选并在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信息页面置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蚂蚁微贷出现“清算”蚂蚁金服：正在查原因》一文，且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多次发布官方声明辟谣后，朗动公司也未能删除置顶新闻，不断扩大公众的错误认知和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损害后果。朗动公司的以上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如果不构成商业诋毁，也因上述行为损害了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竞争利益和消费者利益、破坏市场竞争秩序，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认定其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朗动公司对存在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否认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亦未实施商业诋毁行为，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已经主张涉案行为构成商业诋毁的情况下，本案不属于可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情形。 争议焦点一关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由此可见，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的行为。具体而言，行为主体必须是经营者；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誉进行商业诋毁，并给其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朗动公司作为从事企业征信信息服务的互联网征信机构，发布企业征信信息是其提供服务的基本形式，朗动公司针对清算信息进行了集中抓取和推送，该行为并非单独针对蚂蚁微贷公司，朗动公司的行为在主观上没有故意损害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以增强自身竞争优势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商业诋毁。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还主张朗动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竞争权益，并且对企业征信体系客观真实性产生负面影响，损害消费者知情权、企业征信制度和征信体系的正常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前提是对于某一不正当竞争行为无法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规定的具体竞争行为进行法律评价，法律对该种竞争行为未做特别规定。对于朗动公司的行为能否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进行评价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大数据生态系统中，公共数据使用者与数据原始主体之间因数据使用质量引发的纠纷，涉及大数据商业模式下公共数据使用行为的正当性问题，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规定的具体竞争行为，对于公共数据使用行为是否存在不正当性，并且损害了数据原始主体竞争性权益的问题，可以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进行评价。 争议焦点二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可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是否享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权益，被诉行为客观上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双方当事人是否属于竞争关系以及被诉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害五个方面予以分析。 （一）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是否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竞争性权益。从商业模式上看，朗动公司构建了以企业数据为内容的大数据生态系统。朗动公司作为从事企业征信业务的征信机构，其运营的企查查平台，是提供企业征信信息查询的大数据平台，企查查平台的主要功能在于运用信息技术手段对公共数据领域海量、分散的企业信息进行整合加工，形成企业征信信息的数据集合，并通过提供免费和付费查询功能，向用户开放，实现经济利益。大数据的采集、加工和交易过程，涉及原始数据主体、数据提供者、数据使用者和数据消费者各方利益。蚂蚁微贷公司作为原始数据主体，朗动公司利用信息抓取技术，通过多种渠道抓取公共数据中涉及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数据，经过分类整理供企查查平台用户查询。因此，蚂蚁微贷公司与朗动公司同处于企查查大数据平台构建的数据生态系统中。从数据来源上看，朗动公司的企业数据来源于公共数据。企查查公示的数据来源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版权局。上述数据均来源于公共数据，是政府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在履行职能过程中采集、制作、生产或者获取，并通过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数据资源。从数据的形成方式来看，公共数据在本质上已经具有了公共属性。公共数据作为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生产要素，应当鼓励市场主体积极利用并深入挖掘数据价值。但同时，对公共数据的利用应当合法、正当，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和其他主体合法权益，特别是不能损害数据原始主体的合法权益。朗动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抓取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信息，虽然数据本身来源于公共数据，但是信息的发布和推送行为应当保持与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信息的一致性，即客观公正的反映企业信息，不应因数据来源的公共属性，而损害数据原始主体的商业利益。从征信数据的特点上看，企查查平台提供的企业数据信息直接指向原始数据主体。基于征信大数据生态系统中数据与数据源之间的联系并未切断的特殊性，企查查平台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功能与原始数据主体之间具有唯一的对应关系。这种基于同一数据生态系统中的数据与信息的对应关系，将对蚂蚁微贷公司的市场竞争利益带来影响，并集中体现在蚂蚁微贷公司的商誉权上。商誉是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通过经营行为累积的社会整体评价，体现了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信任关系，从这个角度讲，商誉具有财产属性，良好的声誉能够为经营者带来经济利益和竞争优势。 （二）被诉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原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市场竞争秩序，核心在于竞争行为的正当性和制止不正当行为。判断一项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应当从市场竞争秩序、商业道德、利益平衡等基本原则出发，结合相关行业准则、行为手段、损害后果等因素对其性质予以综合评判。首先，朗动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征信业法定义务和大数据行业规则。《征信管理条例》规定，征信机构应当采取合理措施，保障其提供信息的准确性。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先后于2017年和2018年出台了《信息技术大数据术语》（标准号：GB/T35295-2017）、《信息技术数据质量评价指标》（标准号：GB/T36344-2018）两部国家标准，均明确数据产品和服务提供中对于数据准确性和一致性的要求。国家网信办及各行业协会先后出台了《中国大数据行业自律公约》、《数据流通行业自律公约》、《大数据标准化白皮书》等行业自律性文件，进一步明确了数据准确性是大数据行业发展的商业道德；数据采集过程应严格控制数据质量，确保数据符合质量要求；数据提供者在过程中应注意对数据来源进行甄别和验证，保证数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有效性等相关要求。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作为集中收集企业信息的大数据平台，企查查在2019年5月5日和5月6日，通过在平台发布和向订阅用户推送的方式，公布了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具体内容为“变动时间2019年5月5日，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经过庭审调查，该清算信息与蚂蚁微贷公司的相关信息存在以下差异：第一，从信息来源上，清算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不相符。朗动公司称其所有信息均是采集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其推送的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一致。但事实上，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了蚂蚁微贷公司存在一位清算组负责人和两位清算组成员，而并无新增清算组成员的变更信息。第二，从清算主体上，清算信息与蚂蚁微贷公司的客观实际不符合。清算行为是蚂蚁微贷公司更名前的主体重庆阿里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施的，并非本案的蚂蚁微贷公司。第三，从清算时间上，企查查平台推送的变动时间与实际清算信息时间不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蚂蚁微贷公司清算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而企查查平台以“变动时间”为2019年5月5日的表述方式进行推送，没有在客观上反映蚂蚁微贷公司发生清算行为的实际日期。上述推送内容中存在以下两个误导性行为：一是将推送时间表述为“变动时间”，二是在发布和推送方式上以“变更/新增信息”的方式进行推送，在推送标题上表述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因此，朗动公司的信息发布和推送行为因违反数据质量的相关法规和行业标准具有不正当性。对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主张的朗动公司发布公开声明和置顶媒体报道的行为，从行为内容和对事件进行澄清的目的看，不应认定为具有不正当性。其次，朗动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利益。作为提供企业征信信息的朗动公司，提供全面、及时、准确、完整的企业数据的能力将增加消费者的粘合度，为其带来竞争优势，但同时，数据一旦存在偏差，特别是负面信息的偏差，将直接影响作为原始数据主体企业的商誉和社会评价。由于信息发布行为造成的认识错误将导致用户企业或个人在交易时对其它经营者的经营状况、关联关系等产生错误的认识，无故减少其它经营者的交易机会、或增加经营者的交易成本和负担。本案中，企查查针对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推送行为，企查查平台用户和其他数据消费者，基于对企查查平台发布信息公信力的信任，将可能陷于错误认识的风险之下，并直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意愿，降低消费者对蚂蚁微贷公司的社会评价。正如本案查明的事实，企查查平台推送的针对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引发了大量媒体报道，给公众造成了蚂蚁微贷公司面临清算的误导。因此，朗动公司的行为损害了经营者的声誉，造成了市场参与者和关联方的信息误导，可能损害各方参与者的合法利益。再次，朗动公司的行为损害了以信用为基础的市场竞争秩序。信用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前提与基础，市场经济主要通过市场机制实现资源配置，而作为市场机制核心内容的商品交换的基本原则是建立在信用基础上的等价交换。市场活动被信用关系联结，信用关系作为一种独立的经济关系维系、支持、形成市场秩序。朗动公司作为从事企业征信业务的互联网征信机构，在享有征信数据带来的经济利益的同时，还应当对数据质量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征信数据的数据质量不但影响互联网征信机构自身的竞争能力，还因为数据本身对数据主体的商誉影响，而影响数据主体的竞争优势。朗动公司针对蚂蚁微贷公司推送企业信息的行为，在数据存在偏差的情况下，将为蚂蚁微贷公司带来商誉上的损害，并且影响蚂蚁微贷公司的市场竞争优势。 （三）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认为，企查查在企业信息的采集到发布各个环节存在重大过错，企业信息出错后的纠错机制以及后续更正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放任损害结果扩大，存在进一步故意传播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侵权行为整个过程中的主观过错重大。朗动公司则进行了以下抗辩：企查查信息来源均为公共领域的公开信息，企查查为每个企业建立独立的信息数据库，采用爬虫技术反复在公开信息渠道抓取涉及同一企业的企业信息，通过信息比对推送更新信息，这一过程是无差别的技术行为，面对海量企业数据，企查查平台以固定格式介绍变动内容，不存在差别对待清算信息的情形。在信息推送过程中采取谨慎措施，并建立通知-修改的事后机制阻止虚假信息传播，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行为主观过错的认定，应当结合主体身份特点以及所附注意义务、行为过程的审慎程度和合理性等要素进行评价。朗动公司作为大数据企业征信平台经营者，其相关注意义务是评价主观过错的考量因素。由于互联网征信行业仍处于发展的起步阶段，相关行业规范尚未成熟，应当以鼓励数据共享流通、兼顾各方利益为原则，并正视海量数据处理的技术困境，合理确定注意义务。一方面，从事企业征信的互联网征信企业运用大数据技术优势，将公共领域碎片化的局部数据整合起来，较为完整的反映企业经营信用状况，实现了面向整个市场的信息共享，解决了商业信息滞后、信息不对称的市场困境，在降低信息收集成本，增加交易行为的透明度，促进社会诚信体系建设方面具有积极作用。由于受到数据共享范围、获取成本的限制及数据有效抓取技术的局限，在司法裁判上，不宜为互联网征信企业赋予过高的注意义务，对于普通的信息偏差，应当允许其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进行修正。但另一方面，互联网征信企业作为一种互联网经济下新兴的商业模式，对于收集、发布的数据信息仍具有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当通过技术的革新和完善，确保数据的真实、及时、准确，才能为市场主体的投资行为提供可信赖的、具有公信力的企业信息。因此，互联网征信企业在从事企业信用信息的收集和发布活动中，应当坚持以下基本原则：其一，数据来源合法原则。企业数据与公民个人数据具有显著区别，《征信业管理条例》允许征信机构根据政府部门已经依法公开的信息，人民法院依法公布的判决、裁定等渠道，采集企业信息，但不得采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采集的企业信息。互联网征信机构从公共领域采集企业信息的行为具有合法性，无须征得信息主体的同意，但对于涉及企业商业秘密等非公开信息应当确保信息的安全性，合法从事征信活动。其二，注重信息时效原则。注重信息变动的时效性是征信信息的价值所在，也是互联网征信机构与传统征信机构相比的竞争优势所在，时效性分为两个层次，一是信息更新的及时性，二是信息变动时间的准确性。更新的及时性为互联网征信机构带来竞争力，信息变动时间的准确性则兼顾信息主体企业利益。其三，保障信息质量原则。《征信管理条例》规定，征信机构应当采取合理措施，保障其提供信息的准确性。信息质量应当包括推送信息的真实、准确和完整。信息质量是互联网企业征信机构的核心竞争力，高质量的信息既可以避免因征信行为给企业带来负面影响，也为信息使用者的科学决策带来价值。其四，敏感信息校验原则。由于大数据具有体量巨大、来源多样、生成极快、且多变等特征，难以用传统数据体系结构有效处理。对于征信数据质量的注意义务应当根据数据类型加以区分。一方面，针对非敏感数据，在发生数据偏差时应当允许征信机构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予以纠正。另一方面，针对敏感数据，特别是涉及企业清算、破产等重大负面信用信息，互联网征信机构应当建立差别化的技术处理原则，通过改进算法技术、数据复核、交叉验证等手段，提高数据推送质量，避免因不当的信息推送行为，为企业带来重大负面影响。具体到本案，首先，从数据的时效性来看，企查查在信息采集过程中未能如实采集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信息，与作为其数据来源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存在偏差。清算时间的准确性问题，企查查平台采集的清算信息系2014年记载的历史信息，并非新发生信息，而企查查平台在对历史信息的发布和推送中并未如实反映清算信息的发生时间。清算信息的完整性问题，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清算信息包含一名清算组组长和两名清算组成员，而企查查平台抓取的清算信息仅抓取到了一位清算组负责人和一位清算组成员的信息，遗漏了另一位清算组成员信息。其次，从推送机制的设置来看，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处理中对新增/变更信息的设置容易引发误导。企查查平台在对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发布和推送中，使用“变更时间”替代信息抓取时间，并且没有对变更时间、变动时间具体含义向用户进行提示，结合推送内容主要在发布在“风险动态”栏目，并且以“监控企业信息更新”、“监控日报”向订阅用户推送，容易导致用户将“变更时间”理解为清算发生的时间。另外，在变更内容的推送上，使用了“新增”的表述方式，也没有完整展示清算内容。从朗动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企查查平台针对蚂蚁微贷公司的数据库同时抓取了“清算组成员应君”和“清算组负责人车宣呈”的信息，但其仅发布和推送了“清算组成员应君”的信息，并使用“新增”一词，体现了企查查平台在对推送信息选择上的随意性。再次，从校验机制的设置来看，朗动公司针对敏感负面信息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朗动公司辩称对于所有抓取信息均无差别的以固定格式介绍变动内容，对于信息内容不存在区别对待；另外，用户通过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企业页面可以查询完整的企业信息，包括企业存续状态，朗动公司已经采取了审慎措施，无法预见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无差别抓取对待信息本身是朗动公司作为征信类企业对信息质量责任的放任。在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影响力分秒必达，征信信息并非普通信息，敏感、负面的企业信息更是关乎企业生存，特别是像本案中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从事互联网金融类企业，不真实的清算信息可能导致企业的信任危机，从而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互联网金融产业。因此，针对敏感信息以技术手段建立复核机制，是企业征信的机构的必要义务。如果对企业征信机构数据质量进行放任，根本上会导致公众因信赖错误，危及征信行业甚至社会诚信体系的建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企查查平台在2019年2月20日已经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采集到蚂蚁微贷公司存在清算组的信息，本案发生误导性推送信息的时间是2019年5月5日、5月6日，对于已经存在于企查查平台蚂蚁微贷公司数据库的前后不一致的清算信息，朗动公司应当通过交叉核验，确保其发布的针对企业的重大敏感负面信息的真实准确。另外，朗动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5月5日、5月6日企查查共抓取企业清算信息16000余条，说明在技术上，朗动公司具备对信息内容进行筛选分类的技术能力，应当对集中抓取清算信息的行为进行更完善的技术和数据处理的准备。因此，在涉及蚂蚁微贷公司重大敏感的清算信息的推送上，朗动公司存在过错。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朗动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微博上发布《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但从文章的内容看，并未针对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是历史信息，且推送内容不完整的问题予以纠正，造成了媒体的新一轮关注，进一步扩大了误导性信息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负面影响。作为征信企业，朗动公司推送企业信息的行为，应当比一般的大数据企业享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充分认识到信息发布和推送行为给企业带来的重大市场影响，并承担起征信企业的相应责任。朗动公司在明知针对蚂蚁微贷公司推送的数据存在差错的情况下，仅对信息做了删除处理，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挽回影响，反而进一步扩大了事件影响，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朗动公司经营的企查查平台在大数据企业征信领域市场占有份额高、行业地位领先，更应该在征信数据利用的合法性、时效性、数据质量方面起到表率作用，运用并完善现有技术，通过数据过滤、交叉检验等方式，审慎对待企业负面敏感数据，树立互联网征信机构数据公信力的良好形象，引领数据征信行业高质量发展。 （四）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包括直接竞争关系与间接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维护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竞争者之间的正当竞争，也维护整个市场的竞争秩序。特别是在互联网经济领域，商业运营模式较传统经济有较大变化，行业界限区分日益模糊，竞争方式主要表现为通过争夺消费者注意力获取竞争优势，实现经营利益，即使经营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经营者也因破坏其他经营者的竞争优势与其产生了竞争关系。本案中，朗动公司基于企查查大数据平台的商业模式，通过向用户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获取商业利益。蚂蚁金服集团是知名的互联网经营主体，其旗下业务领域和版块众多，广泛涉足金融科技和大数据领域，基于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和区块链等前沿科技手段，提供金融大数据、风险预警、评级等产品和服务。其企业主体的有序经营、产品或服务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公众对其良好认知和评价有机构成了蚂蚁生态系统的整体商誉，并且该等商誉体现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蚂蚁生态系统的整体商誉是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作为大数据企业征信机构的朗动公司对其发布的数据应当进行审慎审查，以确保其发布数据的数据质量。数据质量决定了朗动公司与蚂蚁微贷公司在竞争利益损害上的因果关系。同时，由于蚂蚁金服集团就蚂蚁微贷公司的良好信誉享有共同利益，因此在本案中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与朗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但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竞争是市场经济的既有属性，认定经营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也不必然构成不正当竞争，在对不正当竞争的认定上，仍需从竞争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来认定是否应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承担法律责任。 （五）被诉行为是否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造成损害后果。朗动公司对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误导性发布和推送行为，引发了媒体的大量报道，报道都围绕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展开，并提及蚂蚁金服集团和旗下的花呗产品。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提供的公证证据显示，在搜索引擎中涉及“蚂蚁金服清算”、“蚂蚁微贷清算”信息已达到千万条。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作为从事互联网金融业务的互联网企业，涉及清算等负面性经营信息极易发金融风险，危及企业经营甚至影响互联网金融产业。为了消除影响，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要求朗动公司纠正误导性推送行为，并进行澄清,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消除影响。但是朗动公司仅删除了相关推送，在法院发布诉前禁令要求朗动公司发布澄清公告后，朗动公司针对此次事件发布的声明并未起到澄清事实的作用，反而引发媒体新一轮的关注和报道，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声誉进一步造成了损害。因此，朗动公司采取容易引人误解的方式推送涉及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行为，造成了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商誉上的损失。 综上，基于数据与信息的对应关系，数据质量直接影响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商誉。朗动公司发布和推送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的行为，损害了作为数据主体的蚂蚁微贷公司和蚂蚁金服集团的竞争性权益。同时，也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征信行业市场竞争秩序，朗动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朗动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分为两部分：第一项主张，立即删除和撤回企查查平台上发布及向用户推送的关于蚂蚁微贷公司清算的虚假和误导性信息；第二项主张，立即删除企查查平台内蚂蚁微贷公司主页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蚂蚁微贷出现“清算”蚂蚁金服：正在查原因》一文的置顶显示，删除企查查微信公众号和微博账号中声明等。庭审中朗动公司表示，对于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第一项主张，企查查平台已经删除了有关蚂蚁微贷公司清算的信息，第二项主张中置顶媒体报道行为可以在庭后马上停止，经庭后核实该篇新闻报道已经删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朗动公司2019年5月5日、6日发布和推送针对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朗动公司已经采取了删除措施，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也没有进一步证据表明朗动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中，因此原审法院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主张不再支持。关于消除影响。从查明的事实看，企查查平台推送误导性清算信息的行为引发媒体和社会公众的大量关注，其中不乏针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负面评价，损害了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了相关公众的误解，且存在持续性不良影响，朗动公司应通过公开渠道发布澄清声明，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消除影响。朗动公司发布的《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一文，因该声明内容未达到澄清事实的目的，朗动公司应当删除该文章。综上，考虑到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方式、传播路径、传播范围以及消除影响方式的可行性，原审法院确定消除影响的方式为：朗动公司在企查查平台首页置顶位置，朗动公司新浪官方微博，《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消除影响。关于赔偿金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实际损失或朗动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侵权行为发生的范围、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予以确定。在适用法定赔偿上的利益考量。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产业与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数据已成为未来商业竞争的核心动力。为了鼓励数据共享和流动，最大程度的挖掘数据价值，保证数据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应当赋予大数据企业基于数据利用产生的数据权益，但同时也要兼顾原始数据主体、数据提供者、数据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增强社会整体福祉的角度平衡各方利益。因此，应当从确保数据来源合法、数据安全、数据质量等方面约束大数据企业的数据使用行为，以促进大数据企业通过改进算法技术、规范数据处理规则,实现良性有序发展。同时，从大数据征信行业发展的现状来看，大数据征信行业还处于起步阶段，相关的行业规则、技术能力尚未成熟完善，需要给大数据征信产业发展创造适度的张力,为其营造足够宽松的发展的空间，因此在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上不宜为其苛以过重的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1.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在互联网金融服务领域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事件引发媒体的广泛关注，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蚂蚁金服清算”显示搜索结果约12100000条；输入“蚂蚁微贷清算”显示搜索结果约7120000条。在搜狗搜索栏中输入“蚂蚁金服清算”显示搜索结果15590条；输入“蚂蚁微贷清算”显示搜索结果3058条。3.朗动公司运营的企查查平台分为普通会员和VIP会员，普通会员免费注册，VIP会员根据服务内容的不同分为每年360元、每年1800元、企业套餐每人每年288元等类型。4.朗动公司发布的《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没有向公众澄清针对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系历史信息的客观事实。5.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为本案共支出公证费19640元，公证费用属于调查取证的必要支出费用，原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还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39999元，但未提供律师代理合同，仅提供了内容为“法律咨询服务费”的发票，该发票无法证明全部为本案的律师费支出，原审法院参考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律师在案件中付出的智力劳动等因素酌情确定。因此确定本案的合理维权费用为10万元。结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朗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维权费用合计60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企查查网站（×××.ｃｏｍ）首页、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新浪官方微博连续十日，及《法制日报》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逾期未履行，原审法院将依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0388元，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12元。 宣判后，朗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可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情形，法律已经将涉案行为纳入具体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对涉案行为进行评价。（一）在先判例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适用限制条件：法律对相关行为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得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一般条款予以评价。（二）从行为主体、行为类型、所涉法益等角度，本案涉诉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范的范畴。进言之，即使将涉诉行为1-3界定为“大数据商业模式下公众数据使用行为”，涉诉行为4-5明显不属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大数据商业模式下公众数据使用行为”，而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调整的范畴。（三）即使涉诉行为1-3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范的范畴，亦属于侵权责任法等名誉权侵权民事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二、即使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上诉人的相关行为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的相关行为并未使其获得本属于上诉人的现实或潜在的客户群体、商业交易机会等经济利益，更未因此获得此消彼长的市场份额，两者因此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上诉人从工商信息数据采集、发布等各个环节采取切实有效的手段保障数据真实性与准确性，其行为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准则，有益于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一）无论是基于争议信息的标题还是从争议信息的全部内容来看，企查查产品用户客观上不会将争议信息理解为被上诉人正在或即将清算。1.涉企查查产品信息变动提示的服务特点为提示企查查公司页面变动信息。企查查产品基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等官方渠道所披露的公开信息，采用爬虫技术抓取该等信息，并在企查查大数据平台上构建起每一家企业对应的数据库。针对企查查大数据平台所收录的公司，企查查产品反复抓取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公司页面所披露的工商信息，再将最新抓取的工商信息与企查查数据库已存储的工商信息进行比较，从而对已存储的工商信息进行更新。当企查查公司页面信息发生变动时，企查查产品将通过“监控日报”、“风险动态”等信息变动提示服务功能将页面变动信息向企查查产品用户提供。2.即使仅基于争议信息的标题，该标题的含义为“2019年5月5日，企查查数据库中‘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数据发生变动，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1）基于企查查产品数据信息收集与更新的产品逻辑，“变更/新增”内容的含义为企查查数据库中“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数据发生“变动/新增”；（2）“变动日期”意指“数据库发生变更/新增的时间点”，将其理解为变动事项实际发生时间点与客观情况相悖。3.结合争议信息的全部内容，企查查产品用户将清楚知悉被上诉人经营状况良好，不会将争议信息理解为被上诉人正在或者即将清算。“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设置有超链接，企查查用户点击后将进入企查查产品被上诉人公司详细信息页面，而在该详细页面上，有多处清楚披露被上诉人经营状况良好。（二）考虑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对于清算信息披露存在客观局限性，以及上诉人已采取诸多准确性保障措施，一审认定涉诉行为1-3不具有正当性缺乏事实基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在披露清算信息过程中本身就存在诸多局限性，比如清算时间公示不完整、清算组成员公示混乱等。为此，企查查产品采取诸多审慎措施保障数据准确性：（1）在抓取到清算信息后，企查查产品向用户完整地披露了所涉企业即时经营状态，并非片面公开清算信息本身；（2）企查查产品多处均明确提示用户应向官方网站进一步核实信息，并提供官方网站快照便于用户核实，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3）建立“通知-修改”事后机制有效制止虚假信息的传播。鉴于企查查产品上清算信息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在评价相关涉诉行为正当性过程中应当考虑信息来源，一审判决在评价企查查产品披露信息准确性过程中，所选择的参照系却并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所披露的清算内容。（三）上诉人基于信息源客观局限性谨慎设置清算信息推送机制，并通过清算算法更新、信息交叉印证等具体措施保障清算信息的准确性，已经在技术允许范围内尽到审慎注意义务。1.上诉人谨慎设置清算信息推送机制。（1）考虑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披露清算信息过程中经常出现“清算组组长”缺失等情形，企查查产品在推送变动内容标题信息过程中仅推送“清算组成员”而非“清算组组长”。一审判决基于企查查产品仅推送“清算组成员应君”就认定“企查查平台在推送信息选择上的随意性”缺乏事实依据。（2）争议信息标题是以“监控日报”等形式予以发布，该服务的特点在于向企查查产品用户提示相关企业在数据库内信息变动内容与类型的初步描述，以便于用户进入企查查相关企业页面了解变动的全面信息。企查查产品用户已经形成点击变动标题进入企查查产品页面了解变动详细信息的产品使用习惯。2.企查查平台所采用清算算法更新、信息交叉印证等具体措施等本身就是一审判决校验机制的体现。（1）上诉人一直致力于清算信息抓取算法更新。上诉人在发现已有清算信息数据抓取技术存在缺陷的第一时间对清算信息数据抓取技术进行更新，并使用新数据抓取技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重新抓取清算信息。（2）企查查产品在各公司主页页面添加《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快照，以便用户将企查查平台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进行交叉印证。3.一审判决所确定的主观过错标准，实质上对上诉人苛以严格的事前审核义务，与《征信管理条例》所确立的归责原则相背离，亦与名誉权侵权司法解释关于主观过错判断标准相冲突。（1）《征信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就征信机构的征信数据存在“错误、遗漏”的情形规定了“异议和投诉”机制，与此同时，该法第七章“法律责任”部分第三十八条仅是规定“（五）逾期不删除个人不良信息；（六）未按照规定对异议信息进行核查和处理”等情形下，征信机构才承担相应责任。（2）名誉权侵权司法解释规定，新闻报道只有在“严重失实”情况下才构成名誉权侵权，企查查平台上发布的企业信息性质上类似于新闻报道，因此上诉人的注意义务也应与此相匹配，才能充分保障公众知情权。4.一审判决所确定的主观过错标准不仅使上诉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亦区别对待不同互联网服务提供者，不利于公平市场竞争秩序的建立，甚至阻碍新兴互联网征信产业的发展，最终损害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上诉人几乎是免费向社会公众发布企业工商信息，事前审核义务将给上诉人运营增加不可估量的成本，同时亦使其暴露于显著法律风险。相较于已经日趋成熟的互联网电商平台而言，互联网征信企业更需要法院合理分配企业的权利、义务与责任，确立符合征信行业发展的责任认定规则。（四）为应对网络征信模式自身所面临的信息源以及信息抓取技术客观局限性，上诉人建立了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以保障企查查产品所展示信息的准确性，忠实履行信息准确性事后监督义务。1.根据《企查查用户协议》第3.1（2）规定，社会公众在使用企查查产品过程中，如果发现企查查产品上发布的信息与官方网站公布的不一致，即存在“不准确、不完整、过时、有误导性、非法、冒犯性或有害的内容或信息”时，均可随时向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会在收到反馈后第一时间予以处理。2.企查查产品“通知-修改”机制适用于所有产品用户，几乎实现工商信息质量全民监督。由于企查查产品中企业工商信息公示服务绝大部分均免费向社会公众开放，故不仅仅是企查查产品发布的工商信息所涉及到的企业本身，使用企查查产品的任何人均可以对企查查产品上发布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形成监督，任何人发现企查查网站上存在不真实或者不准确工商信息，均可以向上诉人反馈。3.“通知”渠道多元且顺畅，用户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反馈企查查产品所存在问题。企查查开通了多个数据质量线上/线下反馈渠道，包括官方客服、在线客服、客服邮箱、邮寄方式、微信公众号。自“客服电话”机制建立以来，上诉人已经处理用户反馈几十万起；自企查查产品“客服邮箱”开设以来，每年处理客户反馈邮件数万封。被上诉人就顺利通过客户邮箱、EMS邮寄等方式向上诉人反馈争议信息。4.企查查产品对用户的信息更正要求响应迅速，尽最大努力保证企查查产品公示的企业信息的及时性与准确性。上诉人在通过上述通知渠道获悉相关信息不准确的情况下，会第一时间通过官方渠道予以核实，如果信息与官方渠道不一致，将会第一时间在企查查平台上予以更新。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知悉虚假信息传播后，即使并不知悉该等虚假信息与争议信息之间的关联，就在第一时间删除了争议信息（实际上，争议信息在企查查网站上存在未超过24小时）。（五）对于本案所涉清算信息的注意义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通知-删除”机制等事后救济机制的客观情况来衡量网络征信服务提供者的主观过错。一审区分“敏感数据”与“非敏感数据”，将“通知-删除”规则排除适用于法无据，亦与征信业务客观实际相背离。基于网络征信信息发布行为的特点，“通知-删除”规则适用于网络征信服务提供者所从事的网络征信信息发布行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不仅适用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搜索、链接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同样也适用于本案中基于网络信息抓取技术将企业工商信息数据整合展示的网络征信服务提供者。基于信息源客观情况以及信息抓取技术的客观局限性，同于存储空间服务、搜索或者链接服务提供行为，上诉人在从事网络征信信息发布行为时对于海量信息客观上不具有事前审核的能力，故“通知-删除”机制应当适用于网络征信信息发布行为。考虑到清算信息抓取与推送的客观实际，即使对于本案所涉的清算信息，也应当允许征信机构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保障清算等信息的准确性。（六）上诉人事前对于争议信息并不知情，事后第一时间将争议信息删除，同时积极采取行动澄清虚假信息，上诉人就虚假信息的传播不具有主观过错。为了保障数据质量，企查查产品在更新清算信息数据抓取技术后获得了多家所涉企业的清算信息，第一时间更新企查查页面相关公司信息，并向企查查用户提醒该页面变动信息。事实上，在清算信息披露当时，上诉人甚至不知道被披露的信息中包含被上诉人及其清算信息。上诉人在获悉争议信息被第三方曲解后，在争议信息发布后24小时内即主动将该争议信息删除。2019年5月6日当天，企查查产品就在“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页面动态中发布多篇辟谣新闻/文章，对第三方谣言新闻进行辟谣。在（2019）浙8601行保1号诉前禁令做出（2019年7月2日）后，企查查产品在“重庆市蚂蚁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页面以及上诉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页面均如实发布诉前禁令相关内容，以澄清争议信息。（七）上诉人发布争议信息的行为并非被上诉人商誉受损的原因，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案外人的多篇传播被上诉人正在或者即将进行清算的不实文章才是被上诉人商誉受损的原因，而这些不实文章与上诉人发布争议信息并无关联。即使认为其中一篇谣言文章与争议信息有关，在案证据亦足以证明该文章作者并非受到争议信息误导，而是出于不正当目的有意捏造虚假信息。企查查产品当天发布的其他公司的新增清算组成员的信息均未导致社会公众的误读，亦佐证争议信息不会导致社会公众的误读，更非被上诉人商誉受损的原因。三、上诉人早已采取诸多措施澄清被上诉人的企业经营状况，杭州互联网法院、浙江天平、《法制日报》、《人民法院报》及众多知名媒体也在多个时间点予以澄清，因此，争议信息的影响即使有也早已消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刊登相关声明并无事实依据，且将对上诉人商业声誉造成明显失衡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及大数据产品的新型不正当竞争行为，且与一般的名誉权侵权存在本质区别，涉案行为未被纳入具体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应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进行规制。首先，本案是大数据生态系统中，公共数据使用者与数据原始主体之间因数据使用质量引发的纠纷，涉及大数据商业模式下公共数据使用行为的正当性问题。如一审判决所指出的，上诉人的涉案行为并非单独针对被上诉人蚂蚁微贷公司，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关于商业诋毁的规范范畴。因此，涉案侵权行为并未被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规定的具体竞争行为所涵盖。进一步而言，上诉人发布和推送虚假及误导性的企业清算信息除了对上诉人的声誉和竞争优势造成贬损和破坏外，还将对企业征信体系的客观真实性产生负面影响，影响到消费者的知情权、企业征信制度和社会信息体系的正常秩序等。因此，涉案侵权行为完全可以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进行规制。其次，上诉人发布和推送涉案虚假及误导性的企业清算信息系源自于其对于企查查平台的经营行为，有别于通过侮辱、诽谤等方式实现的一般名誉权侵权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其他具体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上诉人作为从事企业征信信息服务的互联网征信机构，使用公共数据并发布企业征信信息是其提供服务的基本形式和主要经营行为，而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即是由于其在经营过程中对于公共数据的使用存在不正当性，从而致使被上诉人作为数据原始主体的竞争性权益受到了损害。二、上诉人因其企查查平台的算法更新，将蚂蚁微贷公司的历史信息当作新增信息推送，其推送中使用的定义和推送方式存在严重误导性，足以使得一般理性用户误认为蚂蚁微贷公司正在或即将清算。（一）上诉人推送的涉案企业清算信息在变更时间和变更类型上存在错误。上诉人主要推送的涉案企业信息为“蚂蚁微贷公司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变动时间为“2019年5月5日”。1.该等清算信息与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并不相符。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仅公示了蚂蚁微贷公司存在一位清算组负责人和两位清算组成员，而并无新增清算组成员的变更信息，也没有变动时间。2.该等清算信息与蚂蚁微贷公司的客观实际不相符。蚂蚁微贷公司向工商部门报送清算组备案的时间为2015年4月，且是其更名前的主体重庆阿里小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施的行为，与蚂蚁微贷公司并无任何关联。3.该等清算信息与企查查内部系统保存的信息也不完全一致。企查查平台于2019年5月5日新增采集并存储的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组信息为一名清算组负责人车宣臣和一位清算组成员应君，与上诉人推送的新增一名清算组成员应君的信息并不完全一致。（二）上诉人推送的涉案企业清算信息中使用的“变动时间”定义存在严重误导性。上诉人称“变动时间”一直指代在企查查平台的内部数据库中发现信息变化的时间，而非变动事项客观发生的时间，该等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常识和用户需求。1.企查查平台不仅从未向用户释明过“变动时间”的含义，而且平台内存在多处混用“变动时间”、“变更时间”等近似概念之处，也无专门释明各近似概念的准确含义。上诉人主张通过用户长期的使用已经能够辨别各概念的含义缺乏事实基础。2.将“变动时间”理解为企查查平台内发现信息变动时间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用户需求。企业公示信息平台通常应当直接明了地呈现企业动态事项客观发生的日期，此系用户进行信息查询的真实需求。企查查平台在向用户推送企业动态变更信息时，尤其是当推送的信息属于工商变更信息的情况下，仅向用户推送平台内发现信息变动的时间，极易引起用户的混淆。更甚至关于企业变动事项，在企查查平台上可能出现客观事项变动时间和平台发现变动时间两个时间，用户查阅后将无从分辨实际的含义。（三）上诉人推送涉案企业清算信息的方式存在明显的误导性。上诉人系以企业动态信息变更的名义，将涉案企业清算信息定向推送至关注该企业的用户。根据生活常理，推送的方式意在通知用户知晓，推送内容一般是指近期发生的具有时效性的信息，否则不具有提示用户关注的价值。因此，上诉人采用信息推送的方式也隐含了其推送的信息是新近更新的企业动态的事实。而实际上，上诉人系以频繁推送企业历史信息的方式博取用户关注。对于原始信息来源中缺少对应日期的企业信息不加甄别地以推送给用户的方式，存在明显的误导性。（四）上诉人称推送的企业信息在结合可以点击进入的详细内容进行阅看后，相关公众不会对企业变动信息的含义、变动日期等概念产生误导，且结合企业主页信息进行查阅符合企查查平台用户的使用习惯，该等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不符合企查查平台的操作方式，也与用户习惯完全相悖。1.本案被控侵权的版块为“风险监控”中的“风险动态”，涉及的企业信息类型为清算信息。对于非付费的VIP用户界面，仅可显示“风险动态”中存在清算信息，但无法进一步点击阅看每项内容的具体释义，即仅有付费VIP用户才可能点击进一步获取具体清算信息。2.被控侵权行为系上诉人通过多次信息推送的方式通知用户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信息存在变更，即其是通过主动的行为、有明确意愿通知用户知晓，与用户被动查询的信息了解方式截然不同。在此情形下，要求用户主动、多渠道再去核验信息准确性不符合客观实际和常理，也不符合用户被动接受信息的使用习惯。3.由于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对于清算组信息并不显示有任何时间，故即使用户进一步点击查看上诉人抓取的蚂蚁微贷公司的工商快照，也不会对上诉人所发布和推送的虚假企业信息起到任何澄清作用。反而，在工商快照中未显示任何清算时间而上诉人所提供的清算信息中显示“变动时间”的情况下，更易使用户误认为蚂蚁微贷公司正在或即将清算。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对于清算信息的披露方式与上诉人所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无关。上诉人称其发布和推送涉案虚假企业清算信息系由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对于清算信息的披露方式存在局限性所致,该等抗辩与其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和涉案侵权行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从不否认对于数据抓取/处理技术的更新和探索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对于数据准确性的追求应是互联网征信行业发展的重要方向。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是因其内部算法技术更新导致其数据发生了变化，却以企业动态信息变更的名义，将蚂蚁微贷公司的历史企业清算信息当作新增信息定向推送至关注该企业的用户，才最终导致后续一系列损害结果的发生。该等侵权行为完全是由于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的加工和发布环节存在重大过错所致，并非是因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问题导致。四、上诉人未对包含清算信息在内的企业重要敏感信息采取差别化处理措施，对于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加工和发布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虽上诉人举证了其对蚂蚁微贷公司进行企业信息和数据的采集和处理的过程，但不仅不能证明其如实地完成了信息采集和处理的过程，反而证明其在信息推送和发布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涉案虚假及误导性信息的广泛传播。（一）企查查平台在信息采集过程中未能如实采集企业信息。上诉人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长期存在的清算组历史信息作为新发生的变动信息进行抓取和采集。从采集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信息的个例而言，其抓取的信息存在明显错误，仅抓取到了一位清算组负责人和一位清算组成员的信息，遗漏了另一位清算组成员信息。（二）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处理中对新增/变更信息的机制设置错误。上诉人不对变动的各类企业信息逐一进行特征分析，不加区分地在所有变更的企业信息中添加发现信息变更的时间，直接导致蚂蚁微贷公司长期存在的历史信息在内部系统中定义为新产生的变动信息存档，以供后续发布和推送。（三）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发布和推送中对新增/变更信息的机制设置极其随意。其一，企查查平台直接将自行添加的发现信息变更时间定义为“变更时间”或“变动时间”等模糊概念，并在平台内进行发布或推送；其二，企查查平台对上诉人随意选择变更的企业信息进行推送，而并非对其采集的全部数据予以发布。（四）企查查平台并未采取审慎的核验机制，对其采集、加工、发布以及推送的信息进行校验，以确保信息的准确性。上诉人抗辩其已经尽到足够的努力完善技术，但其没有说明采取了何种审核技术和验证机制，不能证明核验机制是客观无法实现的。上诉人在2019年2月20日即已经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采集到蚂蚁微贷公司存在清算组的信息，但却不进行交叉核验，确保发布和推送信息的准确性。（五）企查查平台缺少及时和有效的纠错反馈机制。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尚未建立及时和有效的纠错机制，企业信息页面上没有直接的信息纠错联系渠道，被上诉人仅能通过无人接听的统一客服电话和没有反馈的客服邮箱反映问题，使得被上诉人无法取得快速的申诉渠道，无奈之下才选择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上诉人在推送涉案企业清算信息时并未建立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一）《企查查用户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建立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企查查用户协议》在文首处已明确约定该协议的适用范围，即“本协议自开始使用网站，并成为网站的注册用户时即产生法律效力。”故《企查查用户协议》调整和约束的对象是上诉人与其注册用户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不涉及第三方企业数据主体的权利，也不对第三方企业数据主体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由于企业数据主体大部分仅是被上诉人收集信息的对象，而非企查查网站的注册用户，故即便该等企业数据主体在企查查平台上的信息发生了错误，其也无法依据《企查查用户协议》中的有关条款主张行使“通知-修改”的权利。（二）客服电话、客服邮箱等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建立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首先，上诉人设置客服电话、客服邮箱的操作无法证明其提供了及时、有效的错误信息纠错机制。事实上，设置客服电话和客服邮箱已是企业招揽生意和接待客户的惯常做法，与“通知-修改”机制本身不存在必然关联。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的最低要求至少应当向公众公开平台的投诉规则、投诉渠道、投诉材料、投诉处理时间等关键性信息。即便是在上诉人所主要依据的《企查查用户协议》中，也未发现任何“通知-修改”机制相关的基础信息。因此，上诉人仅仅在网站底部公开客服电话和客服邮箱的操作不能被视作为向公众提供了有效、便捷的投诉通道。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充分举证证明，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企查查平台的企业信息页面中并无任何直接的信息纠错的联系渠道或投诉入口。而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目前已在企业主页的相应位置新增了“信息纠错”渠道。再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推送涉案企业清算信息后，曾通过多种方式尝试联系通知上诉人，然而客服邮箱无人回复、律师函无人复函、客服电话未有反馈。六、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履行其“通知-修改”的应尽义务，在明知其发布和推送的信息存在错误后拒不更正，也不予以主动澄清，故意使得损害后果不断扩大，具有主观过错。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后，被上诉人第一时间通过多种方式尝试联系和通知上诉人，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澄清。但上诉人在收到该函件后未进行任何回复，也未对其通过企查查平台以及电子邮件等方式推送的不实信息予以更正或澄清。甚至，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行为保全措施且被核准后，上诉人也未按时履行一审法院裁定的必要措施，继续放任该等信息误导相关公众，致使损害后果不断扩大。更为严重的是，上诉人在本案民事裁定书被媒体披露可能致使自身产品声誉降低时，广泛发布声明，混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仅未能对虚假及误导性信息进行澄清，反而加深了相关公众印象中“蚂蚁微贷清算”的认知，造成舆论的再次发酵并产生负面舆情，致使被上诉人的商誉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损害。一审判决尽管未认定上诉人发送声明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却明确指出上诉人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挽回影响，反而进一步扩大了事件影响，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七、涉案企业清算信息系上诉人主动生成和推送给特定用户，其系信息内容提供者，而非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法依据“通知-修改”机制免除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给予网络服务提供者“通知-删除”之免责条件的前提是该等侵权内容系由第三方网络用户生成或上传，而非由网络服务提供者本身生成和推送。被控侵权行为是由于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的加工和发布环节存在重大过错所致，涉案企业清算信息是由上诉人主动生成和推送，并非是因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问题导致或由任何其他第三方用户生成或上传。因此，有别一般因信息源头问题导致的数据错误，上诉人作为信息内容提供者而非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法依据“通知-修改”机制免除侵权责任。八、事后救济措施不能完全替代事前审核义务的基本要求，上诉人是否建立“通知-修改”机制不影响其承担生成和推送涉案错误信息时未尽审慎义务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作为专业企业信用信息提供平台，并且以收取费用的方式有偿向其用户提供服务，理应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在信息准确度的校验方面投入足够的时间及成本。但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不存在任何数据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内部在企业征信信息生成和发布的各个环节均存在缺乏审核和检验机制、未尽审慎义务的严重过错，才最终导致错误企业信息的广泛发布。上诉人即便采取了相应的事后救济措施，也仅仅是防止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针对涉案企业清算信息已经造成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应当为其未经足够审慎义务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九、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在时隔四年后再次被大量媒体炒作，致使被上诉人的商誉受损，完全系上诉人发布和推送的虚假及误导性信息所致，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蚂蚁微贷公司的相关清算组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已公示多年，未曾有过媒体进行炒作或报道。正是由于上诉人所发布和推送的该等虚假及误导性信息，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致使被上诉人商誉受损的负面舆情。具体而言，上诉人发布和推送的虚假及误导性信息使得包括财经记者、媒体人士、金融经济从业人员等在内的企查查平台用户误以为蚂蚁微贷公司近期进入或已处于清算程序，并将此作为重磅新闻和热点素材进行进一步深入报道和挖掘。一时间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关于蚂蚁微贷公司业务经营状况的不实分析，导致被上诉人在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方面遭受严重损害。以“蚂蚁微贷清算”为主题的新闻报道仍大量存在并被进一步传播和扩散，对被上诉人在商业信誉、产品声誉以及社会评价方面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企查查平台的用户为该等信息所误导的事实。此外，由于上诉人在大数据企业征信领域所占据的领先地位，其所发布和推送的企业征信信息亦被相关政府部门所参考。被上诉人及旗下“花呗”产品的正常经营涉及金融市场稳定及公众情绪，故该等虚假信息刚刚出现，即引发了相关政府主管机关的高度关注和急切询问，政府为处理该等舆情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说明并责令进行报备。该等情况已实质性影响两被上诉人良好的政府形象和社会形象，对被上诉人的商誉产生了不可挽回的损害。十、目前对于争议信息的澄清基本系被上诉人自身努力维权的结果，并非由上诉人的主动辟谣所致，其应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上诉人称在本案诉前行为保全裁定以及一审判决作出后，有大量媒体针对本案进行了报道，故涉案虚假企业清算信息所造成的影响已经消除，其不应再承担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但目前上诉人所主张的该等媒体报道皆是对于案件本身的介绍，是相关媒体基于工作职责和社会责任的履职行为，与上诉人并不相关。即使该等报道对于涉案虚假企业清算信息起到了一定的澄清作用，也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努力维权的结果。此外，就受众而言，相关媒体报道的受众与上诉人的传播受众并不一致，无法直接起到替代澄清的效果。截至目前，上诉人从未对涉案虚假企业清算信息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过任何主动地辟谣。因此，被上诉人为了尽可能降低虚假信息对于自身商誉的损害所做出的努力不能据此就免除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特别是考虑到互联网时代，信息和数据的传播具有渠道广、速度快、影响大等特征，针对已经传播和推送的错误或误导性信息，单纯停止散布的行为已不足以避免侵权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在停止继续散布错误或误导性信息的基础上，请求法院责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消除影响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不会造成对上诉人商业信誉的失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朗动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2009)民申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2、(2018)浙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3、(2015)京知民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4、（2019）沪0105民初558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1-4欲共同证明证明在先判例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适用限制条件：法律对相关行为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得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一般条款予以评价。 5、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工商档案备案通知书一份，欲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在披露清算信息的时候就并未披露清算时间，即使根据往年年度报告信息推断得到的清算年份亦与客观实际不符。 6、（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7号公证书一份； 7、邯郸市峰峰德宝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各一份； 证据6、7欲共同证明：（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存在大量的错误清算信息披露情况；（2）企查查产品审慎设置清算信息推送机制，仅推送清算组成员信息，故一审判决认定“对推送信息选择上的随意性”缺乏事实依据。 8、（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8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杭州互联网法院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对案件诉前禁令情况以及案件基本信息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9、（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2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法制日报对案件诉前禁令及案情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10、（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3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各大主流媒体对案件诉前禁令及案情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11、（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9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杭州互联网法院在浙江高院的微信公众号浙江天平发表文章，对案件一审判决情况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12、（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6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人民法院报发表文章，对本案一审判决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13、（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304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各大主流媒体对本案一审判决进行了报道，争议清算信息得到了进一步的澄清； 14、企查查产品“客服电话”记录一组（包括苏州朗动-客户支持服务平台截图，2017年2月、7月、11月，2018年1月、7月、10月、12月，2019年1月、3月、7月，2020年1月企查查平台受理修改信息汇总表，2018年7月20日、10月8日、12月20日，2019年1月9日、3月27日、7月29日，2020年1月23日来电关于更新企业信息的录音文字版）、（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9175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自2017年年初就建立了“客服电话”机制，企查查产品用户可以直接拨打企查查产品上的“客服电话”（400-928-2212）直接向上诉人反馈企查查产品的企业信息缺失或者遗漏，“客服电话”机制建立至今已经累计处理反馈电话几十万起，全面维护企查查产品数据真实性与准确性。 15、企查查产品“客服邮箱”记录一组、（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9176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即开始设立“客服邮箱”，企查查产品用户可以直接通过向客户邮箱（×××＠ｑｉｃｈａｃｈａ.ｃｏｍ）发送邮件的方式反馈企查查产品的企业信息缺失或者遗漏，自2018年1月（客服邮箱启用腾讯邮箱服务器）至截屏完成的2020年7月10日，已经累计处理用户反馈邮件数万封，全面维护企查查产品数据真实性与准确性。 经质证，被上诉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认为：证据1-4，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7，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8-13，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4、15，对“客服电话”记录以及“客服邮箱”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市两江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备案通知书，对蚂蚁微贷公司报送的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一般条款进行规制；二、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构成，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一般条款进行规制。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属一般条款，系原则性规定，该条款的作用是对没有专门规定予以禁止的行为，如果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并且有损害事实，不制止不足以维护公平竞争秩序时，可以用该条款予以制止。只有在市场上新出现的竞争行为不能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规定的具体竞争行为的情况下，才能依据一般条款予以处理。 本案中，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明确其指控朗动公司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在企查查平台“风险动态”版块更新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向企查查平台付费用户推送有关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通过企查查平台消息中心和电子邮件向用户推送有关蚂蚁微贷公司误导性清算信息；在事后发布的相关声明并未澄清事实；在蚂蚁微贷公司企业信息页面置顶“清算”新闻报道扩大损害后果。基于行为的延续性和关联性，朗动公司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维权后采取的相应措施与其通过企查查平台发布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行为，应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考量，而不宜简单割裂开来。根据朗动公司对发布和推送清算信息的原因作出的说明，其系因企查查平台技术人员发现存在清算信息抓取疏漏的问题，通过技术手段于2019年4月30日至5月5日期间，集中抓取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清算信息，抓取及推送行为并非特定指向蚂蚁微贷公司，又考虑到朗动公司作为从事企业征信信息服务的互联网征信机构，使用公共数据并发布企业征信信息是其提供服务的基本形式和主要经营行为，故被诉侵权行为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关于商业诋毁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大数据生态系统中公共数据使用者与数据原始主体之间因数据使用质量引发的纠纷正确，被诉侵权行为实际上涉及大数据商业模式下公共数据使用行为的正当性问题，并未被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列举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类型所涵盖，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原则性规定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本案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对朗动公司的行为作出评价。 另，相关被诉侵权行为源于朗动公司对于企查查平台的经营行为，有别于通过侮辱、诽谤等方式实现的一般名誉权侵权行为，故朗动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等其他具体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结合朗动公司的上诉意见，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的评判： （一）双方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竞争关系包括直接竞争关系与间接竞争关系，互联网环境下的商业竞争具有鲜明的跨界竞争特性，故认定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不局限于经营者之间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或处于同一行业，而应聚焦于“竞争性利益”的保护。本案中，朗动公司系从事企业征信业务的征信机构，而蚂蚁金服集团是知名的互联网经营主体，蚂蚁微贷公司又是蚂蚁金服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尽管双方在经营范围、运行模式、目标市场等方面均有区别，但都同处于朗动公司运营的企查查平台构建的数据生态系统中，基于数据与信息的对应关系，数据质量直接影响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作为数据原始主体的竞争性权益，因此，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二）朗动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朗动公司作为企查查平台的经营者，在2019年5月5日和5月6日通过在平台发布和向订阅用户推送的方式，公布了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主要内容为“变动时间2019年5月5日”、“新增清算组成员应君”。事实上，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属于历史信息，在企查查平台未对变动时间的具体含义向用户作出提示或说明的情况下，结合推送内容主要在发布在“风险动态”栏目，并确定风险级别为“警示信息”，且在发布和推送方式上以“变更/新增信息”的方式进行推送，在推送标题上表述为新增清算组成员，容易导致用户将“变动时间”理解为清算发生的时间，进而使公众产生蚂蚁微贷公司正在或即将进入清算程序的错误认识。嗣后大量媒体围绕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展开报道即对此予以印证。朗动公司系通过多次信息推送的方式通知用户蚂蚁微贷公司的企业信息发生变动，在此情形下要求用户主动、多渠道地去核验信息的准确性不符合客观实际，至于变动时间的实际指向亦不影响相关公众基于推送内容本身而形成的认知，故朗动公司认为争议信息不足以产生误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蚂蚁微贷公司、蚂蚁金服公司认为相关被诉侵权行为是由于企查查平台在企业信息采集、加工和发布环节存在重大过错所致，朗动公司则抗辩基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对于清算信息披露的客观局限性，企查查产品采取诸多措施保障数据准确性，已在技术允许范围内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本院认为，互联网征信行业作为一种互联网经济下新型的商业模式，应当以鼓励流动共享、兼顾各方利益为原则，一方面，考虑到大数据征信行业仍处于发展起步阶段，相关行业规则、技术能力尚未成熟完善，为充分挖掘数据价值、保证数据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不宜对互联网征信企业对苛以过重的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基于兼顾数据数据原始主体、数据提供者、数据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需要，互联网征信企业在从事企业信用信息的收集和发布活动中仍负有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当坚持数据来源合法、注重信息时效、保障信息质量、敏感信息校验等数据利用的基本原则。就本案而言，由于受到数据有效抓取技术的局限，即使企查查平台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采集蚂蚁微贷公司存在清算组的信息存在滞后性，也不具有可苛责性，但在后续企业信息处理过程中，朗动公司应当采取合理措施，保障其发布、推送信息的准确性。现朗动公司主张其已向用户完整披露企业即时经营状态，企查查产品就核实信息事宜对用户作充分提示，建立完善的“通知-修改”机制，以及在事发后及时删除和积极澄清争议信息，故不具有主观过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控侵权行为系因朗动公司在对清算信息的推送和发布中对新增/变更信息的设置存在误导性而引发，而互联网环境下信息的传播速度、扩散范围均极其迅速，企查查平台对企业其他信息的披露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事件的影响性，但无法阻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次，朗动公司作为信息内容提供者而非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当然依据“通知-修改”机制免除侵权责任。考虑到征信信息并非普通信息，尤其是诸如企业清算、破产信息更属于重大敏感负面信息，对数据原始主体影响较大，甚至关乎企业生存，故有必要区分非敏感信息与敏感信息，对于非敏感信息，在发生数据偏差时允许征信机构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予以救济，而对于敏感信息，则应当建立差别化的技术处理原则，通过数据复核、交叉验证等手段确保数据的真实准确。再次，虽朗动公司事后对争议信息做了删除处理，但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挽回影响，其在官方微信、微博上发布的《企查查关于媒体报道中提及“雷达监控，推送信息存有疑义”的说明》一文，并未向公众澄清蚂蚁微贷公司的清算信息系历史信息的客观事实，反而造成媒体的新一轮关注，进一步扩大误导性信息的传播。另，朗动公司提供的有关企查查平台处理用户反馈问题的客服电话、客服邮箱记录，并未包括本案争议信息所涉的时间段，亦无法证明其已通过上述渠道对涉案误导性信息提供了及时、有效的纠错。因此，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朗动公司在涉及蚂蚁微贷公司的误导性清算信息的发布、推送上存在主观过错。征信数据的质量特别是负面信息的偏差将直接影响蚂蚁微贷公司作为数据原始主体的商誉和社会评价，并造成市场参与者和关联方的信息误导，故朗动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破坏了平等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也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 （三）被诉侵权行为是否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造成损害后果。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在互联网金融服务领域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朗动公司发布和推送的涉及蚂蚁微贷公司清算信息的行为，引发媒体和社会公众的大量关注，其中不乏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负面评价和不实分析，在搜索引擎中涉及“蚂蚁金服清算”、“蚂蚁微贷清算”信息即达到千万条，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在商业信誉、产品声誉以及社会评价方面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蚂蚁微贷公司的相关清算组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已公示多年，此前并无媒体对此进行关注或报道，正是由于朗动公司采用容易引人误解的方式推送蚂蚁微贷公司的历史清算信息，才引发后续一系列导致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商誉受损的负面舆情，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外，在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要求朗动公司纠正误导性推送行为后，朗动公司仅删除相关推送，在原审法院发布诉前禁令后，朗动公司发布的相关声明亦未起到澄清事实的作用，反而扩大事件的影响性，对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商誉造成进一步损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 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朗动公司承担60万元赔偿数额应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考虑到互联网时代信息和数据的传播具有渠道广、速度快、影响大等特征，并鉴于被诉侵权行为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的商誉造成持续的不利影响，朗动公司应在合理范围内消除因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给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造成的影响，原审法院确定朗动公司在企查查平台首页置顶位置，朗动公司新浪官方微博，《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为蚂蚁金服集团、蚂蚁微贷公司消除影响并无不当。至于朗动公司提出在本案诉前行为保全裁定以及原审判决作出后有大量媒体针对本案进行报道，争议信息所造成的影响已经消除一节，媒体报道系对案件本身的介绍，是媒体基于工作职责和社会责任的履职行为，与朗动公司无关，即使相关媒体报道对于涉案误导性企业清算信息起到了一定的澄清作用，也不能据此替代或免除朗动公司所应承担的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 综上，朗动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