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5。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艺恒辉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7。 法定代表人：袁有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艺恒辉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恒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被上诉人艺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易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恒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东易日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艺恒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当日合同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日不生效，另行根据艺恒辉公司提交的第二版合同和磋商过程的证据直接反推为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第一版已生效合同的真正生效时间错误。本案有两份合同，一份为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第一版合同版本，签订和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双方均已盖章生效；另一份为艺恒辉公司提交的第二版合同版本，该合同条款和内容与第一版合同多不一致，且仅有艺恒辉公司自行盖章，艺恒辉公司称已于2017年10月份快递给东易日盛公司审核，但东易日盛公司从未收到，也没有经过各级领导审批走用印流程。艺恒辉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未盖章故不生效，应直接以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版本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生效时间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5日并非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自行给合同双方认定了新的供货周期错误。2017年8月15日，双方在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第一版合同上用印盖章，没有相反的证据，应以该日期为合同生效时间。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一审法院无权自行认定一个履行期间。3.艺恒辉公司逾期供货49天，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在东易日盛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内直接扣减违约金及利息。合同约定的供货周期为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19日，艺恒辉公司实际于2017年11月1日供货，艺恒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履行期间内供货并完成安装，系逾期供货，逾期时间为49天。根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370000元的5‰的违约金，共计77700元。故该款项应在未支付的11.1万元工程款中直接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时生效”，故双方盖章即生效；“对合同的任何补充、修订或修改，均应另行订立补充协议，合同补充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双方加盖公章时生效”，故即使后面有磋商，双方也应该另行订立书面合同，没有书面合同视为工期不变动。一审法院直接以第二版合同的磋商谈判过程认定为第一版合同的盖章过程，系错误理解两个合同的前后签订过程，张冠李戴，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东易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艺恒辉公司辩称，对于涉案合同，双方提供的合同中其他内容几乎高度一致，重点分歧内容是：东易日盛公司一直抗辩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合同；其主要目的或唯一目的就是要“证实”双方约定的供货周期是“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从而推定出艺恒辉公司逾期交货49天需要承担违约金77700元的不法目的。而整个一审庭审中，东易日盛公司只提交了一份“合同”，并没有其他履约的证据与该合同相互佐证证明其主张事项，这不符合常理。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19日，艺恒辉公司才将涉案合同送到东易日盛公司的平度项目部，由平度项目部负责人陈经理安排人员寄送北京总部。所以，涉案合同不可能在2017年8月15日签订。二、东易日盛公司主张供货周期为“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9日”与事实不符，也无双方履约的证据证明。因为涉案的GRG石膏柱是根据商场的层高、尺寸等技术参数及东易日盛公司的设计要求特制的产品，不属于标准件，所以，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必然有交流的内容。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交任何设计、定稿的交流证据。而艺恒辉公司提交了完整的证据证明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2017年8、9月份，（即2017年8月29日）东易日盛公司第一次给艺恒辉公司发送设计图；截止到2017年9月19日双方都没有确定最终图纸。而且双方在9月底最终定稿并确定37万元的包死价。所以，一审认定艺恒辉公司主张的供货周期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并无不当。三、东易日盛公司也认可艺恒辉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将货物送到现场并安装完毕的事实，所以，艺恒辉公司不存在逾期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艺恒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1.1万元；2.判令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9147元（计算标准：本金11.1万元，期限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按年息9%计算）；3.判令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金11.1万元，期限自2019年10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息9%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担。 东易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艺恒辉公司向东易日盛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逾期交货违约金77700元（计算标准：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的标准计算）；2.判令艺恒辉公司向东易日盛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为止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利息7563元（计算标准：以7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反诉费由艺恒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7年8、9月份，艺恒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与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坤就涉案平度佳龙腾商南区GRG中庭柱（包括通天树2颗、一层4个柱子、二层1个柱子）图纸、效果图、报价等内容通过电子邮箱进行沟通交流，同年10月10日王志坤通过邮箱给张某发送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的书面合同，双方通过邮箱就合同内容进行了磋商修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16日、18日，艺恒辉公司给东易日盛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3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同年10月19日，艺恒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房世宫持未更改落款时间的、落款处盖有艺恒辉公司公章且左侧盖有艺恒辉公司骑缝章的书面合同3份、总额为3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在龙腾天下城项目部将上述材料交给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吉东，东易日盛公司处的肖总、技术员赵工也在场，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称要把合同寄回北京总部，由北京总部盖章后再返回给艺恒辉公司，后肖总安排人员将合同寄回东易日盛公司北京总部，但东易日盛公司未将盖章后的合同交给艺恒辉公司。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分别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8月15日、但内容不一致的GRG供货合同，艺恒辉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只加盖本单位印章，无东易日盛公司印章，约定供货周期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最后一笔货款在材料供齐7日内一次性付清，东易日盛公司若不按约定付款，应按每延误一天按货款总额的3‰支付艺恒辉公司违约金，其他内容与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合同基本一致，东易日盛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约定：艺恒辉公司向东易日盛公司订购中庭柱GRG，用于东易日盛公司承包的龙腾天下城（A区1-3＃、5＃、6＃商住楼）底商南区1-4层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为37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东易日盛公司向艺恒辉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货送至东易日盛公司指定交货地点由东易日盛公司产品负责人验收，经验收合格后，东易日盛公司向艺恒辉公司支付当批次到货产品价值的70%，剩余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无质保金，保修期为2年，艺恒辉公司应按东易日盛公司要求开具相应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易日盛公司在收到艺恒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能支付艺恒辉公司货款。供货周期：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按东易日盛公司要求送货时间进行供货）。如艺恒辉公司不能按时交付本合同约定的货物，艺恒辉公司应支付东易日盛公司一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延误一天支付该笔货款总额的0.5%。上述供货合同后附“平度中庭柱GRG报价表”，约定了所供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等，该表格下方盖有艺恒辉公司印章。该供货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了艺恒辉公司印章及东易日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左、右两侧分别加盖了艺恒辉公司的印章、东易日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作为骑缝章。 艺恒辉公司怀疑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系伪造，申请对合同左侧加盖的其单位的骑缝章与落款处其单位的印章及报价表处其单位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公章形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4月28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合同落款处印文与报价表上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无法判断合同左侧骑缝印文与合同落款处印文及报价表上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艺恒辉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4260元。 2017年11月1日，艺恒辉公司将供货合同约定的材料全部送到东易日盛公司指定的装修现场并安装完毕，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吉东及另一工作人员董敬校在《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同时注明“以上材料全部到现场，验收质量合格，安装完毕”。 2017年11月3日东易日盛公司付给艺恒辉公司30%货款11.1万元，2017年11月10日东易日盛公司付给艺恒辉公司40%货款14.8万元，共计付款25.9万元，余30%款11.1万元（37万元-25.9万元）东易日盛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双方提供的供货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合同的签订时间、供货周期、最后30%款项的付款时间如何确定；三、艺恒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四、东易日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艺恒辉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无东易日盛公司印章，东易日盛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定意见未支持艺恒辉公司关于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左侧骑缝章非艺恒辉公司单位公章的质证意见，故鉴定费应由艺恒辉公司承担。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加盖双方的印章及骑缝章，这与证人张某关于将加盖艺恒辉公司单位印章与骑缝章的合同交给东易日盛公司的陈述相符，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二，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艺恒辉公司称是2017年10月份左右，东易日盛公司称是2017年8月15日。根据艺恒辉公司提供的张某与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的邮箱截图打印件、发票、房世宫与陈吉东的通话录音以及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认定2017年8月15日并非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2017年8、9月份，张某与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尚在就GRG的图纸与效果图、报价等通过邮箱进行交流，2017年10月10日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将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的合同草本发送给艺恒辉公司，双方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后，艺恒辉公司给东易日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0月19日，艺恒辉公司将发票及盖有本单位印章的但没有更改落款时间的合同交给东易日盛公司，东易日盛公司将合同及发票寄给北京总部加盖印章。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内容完整没有任何涂改，证人张某关于合同加盖艺恒辉公司印章及骑缝章的证言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符，能够认定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合同就是张某所称的2017年10月19日艺恒辉公司交给东易日盛公司的合同。虽然东易日盛公司没有将加盖本单位印章的合同寄回给艺恒辉公司，但双方在2017年10月19日已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且艺恒辉公司当日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显示东易日盛公司未对艺恒辉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进行过修改，此后也加盖了本单位的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17年10月19日。 关于供货周期，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周期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根据上述供货合同实际签订时间的分析，该供货周期内供货合同尚未实际签订，故对东易日盛公司主张的该供货周期，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合同实际签订时间2017年10月19日，结合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周期为1个月、供货周期从合同落款日延后5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供货合同的实际供货周期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 关于最后30%款项的付款时间，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艺恒辉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给东易日盛公司供货并安装完毕，东易日盛公司当日确认验收合格，同年11月3日东易日盛公司付款30%，同年11月10日东易日盛公司付款至70%，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东易日盛公司前两笔钱的付款时间以及一审法院对实际供货周期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剩余30%的货款东易日盛公司应于供货周期期满前即2017年11月23日前付清。 关于焦点三，东易日盛公司没有及时付清欠艺恒辉公司的工程款11.1万元，艺恒辉公司要求其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分析，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4日。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艺恒辉公司主张按年息9%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东易日盛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艺恒辉公司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艺恒辉公司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 关于焦点四，根据一审法院对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及供货周期的分析与认定，艺恒辉公司已在实际供货周期内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逾期供货问题，东易日盛公司反诉要求艺恒辉公司支付逾期供货的违约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东易日盛公司付给艺恒辉公司工程款11.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东易日盛公司付给艺恒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所欠工程款1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鉴定费4260元，由艺恒辉公司负担；四、驳回艺恒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易日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03元，减半收取1451.5元，由艺恒辉公司负担51.5元，由东易日盛公司负担1400元。反诉费966元，减半收取483元，由东易日盛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实际签订时间认定问题。东易日盛公司、艺恒辉公司就涉案工程提交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合同，艺恒辉公司提交的合同未经双方盖章确认，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故一审对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定正确。双方对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存在争议，东易日盛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合同载明的落款时间，该合同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艺恒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艺恒辉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张某与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的邮箱截图打印件、艺恒辉公司开具的发票、房世宫与陈吉东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艺恒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证人王某的证言、涉案发票的开具时间及涉案工程相关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可以证明涉案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并非合同载明的2017年8月15日。 另，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艺恒辉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在龙腾天下城项目部向东易日盛公司提交加盖艺恒辉公司公章的合同，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东易日盛公司将合同邮寄回北京总部盖章，后未将盖章版合同交给艺恒辉公司。本院认为，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并据此时间及合同约定的供货周期确定实际供货周期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艺恒辉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日供货完毕，东易日盛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东易日盛公司虽主张艺恒辉公司逾期供货，但艺恒辉公司供货时间并未超出实际供货周期，故东易日盛公司要求艺恒辉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东易日盛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承担实际供货周期届满后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