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1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南外环路天下第一石城**楼**。 法定代表人：陈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凯贤，北京市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啸，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皖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路**/div> 法定代表人：龚乃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皖北煤电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iv> 法定代表人：王光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人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皖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北煤电公司）、被申请人安徽省皖北煤电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馨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百人和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584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目的”仅是“最终清偿皖北煤电公司债务”过于片面，忽略了百人和公司的合同目的。从《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背景看，自2011年起百人和公司就已向皖北煤电公司提出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分立，且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多次在股东会上作出分立安排，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分立早已是百人和公司和皖北煤电公司共同的目的。（二）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已基本实现”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五条和第十九条中“对恒馨房地产公司进行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是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共同的合同目的，且是百人和公司唯一的合同目的，而恒馨房地产公司派生分立工作未实施，皖北煤电公司、百人和公司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三）二审法院审理中未将“《债权转股权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作为争议焦点、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充分辩论，却直接在二审判决中将争议焦点总结为“案涉协议的目的是否实现”，侵犯了诉讼当事人的辩论权，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百人和公司丧失其他实体权利。另，债转股完成后，百人和公司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持股比例不到10%，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经营决策方面无任何话语权，对外转让股权的难度很大，也无权通过清算程序退出，恒馨房地产公司经营期限又是“长期”，如按照二审判决，百人和公司只能被迫与皖北煤电公司长期共同经营恒馨房地产公司，这与百人和公司多年来欲退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目的严重背离。（四）二审法院在认可案涉协议效力的情况下否定百人和公司的请求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实施派生分立的主要义务主体是皖北煤电公司，恒馨房地产公司未能派生分立的主要原因在于皖北煤电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皖北煤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是附期限的民事行为，合同双方均有行使该条约定的权利，该项权利并非皖北煤电公司的单方权利。（五）二审法院关于“百人和公司请求确认出资比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恢复到2017年5月23日《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能够实际履行。1.皖北煤电公司自始为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皖北煤电公司持有的恒馨房地产公司90.0089%股权中的38.8989%股权即为债转股增资而来，所涉及的债权也是债转股增资之前形成的，不涉及货币注册资本交纳，故恢复到原状态亦不存在抽逃出资问题。2.根据《债权转股权协议》恢复至2017年5月23日之前状态不损害恒馨房地产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3.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五条的规定，法院可以以判决或调解方式支持公司股东以公司减资的形式解决纠纷。4.《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的约定包含了在未完成派生分立的情况下皖北煤电公司负有出具减资股东会决议的义务，皖北煤电公司作为目前持股90.0089%的大股东，其有能力也有义务配合作出相关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具有可履行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百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据原审查明，2017年5月23日，皖北煤电公司作为甲方,恒馨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百人和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股权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皖北煤电公司和百人和公司系恒馨房地产公司股东，其中皖北煤电公司出资4599.9万元，持股比例为51.11%；百人和公司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为48.89%；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2016年3月22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清偿恒馨房地产公司巨额债务的操作方案》；2016年5月10日，安徽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做出《关于恒馨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有关事项的批复》，同意将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为皖北煤电公司对恒馨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其中，《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次债权转股权仅是恒馨房地产公司清偿所负皖北煤电公司债务的前置程序，债权转股权完成后须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离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恒馨房地产公司、百人和公司同意皖北煤电公司从恒馨房地产公司拥有的开发商品房及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中优先选取并划定对应价值的资产。基于前述《债权转股权协议》的约定，二审法院认定最终清偿皖北煤电公司债务是《债权转股权协议》的主要目的并无不妥。 另，《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后,恒馨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将恒馨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变更为44040.5925万元；其中皖北煤电公司认缴出资39640.4925万元,持股比例90.009%;百人和公司认缴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9.991%。2017年5月23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召开2017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增加到44040.5925万元,增资部分由皖北煤电公司出资,出资方式为债转股,债转股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审议通过《债权转股权协议》。2017年5月23日,恒馨房地产公司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并作出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修正为44040.5925万元;各方认缴出资额修正为皖北煤电公司出资39640.4925万元,持股比例90.009%;百人和公司出资4400.1万元,持股比例9.991%。恒馨房地产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显示：前述注册资本变更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即：债权转股权已完成，《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 虽然《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十九条约定：“若因国家政策调整、资产存在问题等任何原因，导致协议第十五条约定的通过对恒馨房地产公司分割资产实施派生分立使得皖北煤电公司成为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最终实现恒馨房地产公司以资产抵债的目的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未能实施完成，则皖北煤电公司已转股债权、恒馨房地产公司股权结构及其他已实施的全部事项，均依法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由此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均由恒馨房地产公司承担”。但是，由于皖北煤电公司债权转股权、恒馨房地产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本变更等均已完成；若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则恒馨房地产公司面临注册资本的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和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依法履行相关法定程序。鉴于公司减资不仅涉及股东权利，还涉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及恒馨房地产公司增资后与其他案外人交易秩序的稳定；在恒馨房地产公司减资程序未进行且减资程序能否完成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下，二审法院认定百人和公司要求确认其在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比例为48.89%（对应出资额4400.1万元）并将恒馨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恢复到《债权转股权协议》签订前的状态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履行性，据此判决驳回百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百人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百人和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