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前坤，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震，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伟良筛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朗公庙镇原庄村东头。法定代表人：王新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航，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前坤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伟良筛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前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震，被上诉人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前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案由应当是劳动法律关系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自2008年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自2010年起至2018年12月底担任业务员职务，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和履行，负责售后联系和业务沟通。被上诉人制定了业务员管理规定，上诉人严格按上诉人公司管理规定履行职务职责，被上诉人也自始承认双方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仅为劳动法律关系。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知道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4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其工作岗位为业务员，而业务员的工作程序就是先从公司支出业务费，然后开始走访客户、签订合同、监督合同履行、售后沟通等程序，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业务费是正常的业务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四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12日的10万元、2018年7月7日的1万元、2018年8月6日的3万元、2018年11月12日的1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证明中仅有2018年5月2日的10万元和2018年11月24日的10万元，并且该转账均为公司股东王玉伟的账户支出。被上诉人并无其他交付款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金额为24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20万元属于公司业务支出，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制定的业务员管理制度规定，也应当在当年业务提成中予以抵扣，并且被上诉人也未将上诉人的业务提成予以结算，被上诉人的请求明显未达到抵扣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20万元的业务费用，确属职工执行在单位长期挂账的情形，而被上诉人制定的业务员管理制度也确定了在业务员提取业务提成时才能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仅给与上诉人20万元，并非24万元，且被上诉人制定规定业务费是在业务员提成中予以抵扣，即使是债务，但也未到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且更无利息可言。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前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是按照劳动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案由也系劳动合同纠纷，侯前坤对案由及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机械公司已将24万元借款全部向侯前坤支付完毕。机械公司与侯前坤之间借款程序为：侯前坤书写好借条，然后申请各部门领导审批，审批完后将借条交至公司财务部门。如要求现金支付，则当场领取；如果额度较大则通过银行转账。本案中侯前坤亲笔书写的借款条均系由其本人提交给的财务部门，二笔十万元借款系通过转账交付，2018年7月7日及2018年8月6日两笔借款数额不大，故直接现金交付给本人。且其在2018年11月份再次向机械公司借款十万元，如上述两笔现金借款没有收到，其不可能再次向机械公司借款十万元，机械公司也不可能将之前借款扣除不发而单独支付后期借款，这有悖常理。三、侯前坤无任何证据所借款项用于执行公务，且双方之间亦有约定，业务人员发生费用由其个人承担，故即便是其用于了业务，也应个人承担。故侯前坤要求适用《最高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无事实依据。再者，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豫07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认定，本案应为劳动合同纠纷，应按劳动争议程序处理。之后机械公司通过劳动仲裁、诉讼等程序解决此纠纷，完全系遵照生效裁判规定的程序维护自身权益，合理合法。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前坤偿还机械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2．判令侯前坤支付机械公司自起诉之日至判决还款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侯前坤给机械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理由盖房，借人民币100000元”，2018年7月7日，侯前坤给机械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理由烟台出差（私人借用）借人民币10000元”，2018年8月6日，侯前坤给机械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理由山东、河北出差（自费）私人借款，借人民币30000元”，2018年11月12日，侯前坤给机械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理由家中有事，借人民币100000元”，上述借款条均形成于侯前坤在机械公司处工作期间，以上款项共计240000元整，至今未清偿。机械公司曾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侯前坤偿还机械公司借款24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1民初21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机械公司的起诉，机械公司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机械公司提交的借据均形成于侯前坤在机械公司工作期间，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双方报酬结算方式的约定，同时结合机械公司并未否认欠付侯前坤提成款的事实，机械公司当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劳动合同纠纷。侯前坤反诉机械公司要求支付的提成款亦属于劳动报酬，此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双方均应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机械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不属于规定的争议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机械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侯前坤于2020年6月29日就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等问题向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新乡市伟良筛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侯前坤工资1621002.2元、不支持侯前坤的其他仲裁请求。机械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59号民事裁定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该裁定书生效后，机械公司已向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不属于规定的争议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的，应当告知当事人申请仲裁，并将审查意见书面通知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仍不受理，当事人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在一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59号民事裁定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机械公司提起仲裁申请，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机械公司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该案应为劳动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第二，关于侯前坤是否应向机械公司偿还24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侯前坤已从机械公司处收到款项2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侯前坤辩称的没有收到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侯前坤于2020年6月29日就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等问题向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并提交了机械公司销售员管理合同（2014年、2016年、2017年），用于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证明双方按销售整机金额的9％计算提成，超出底价部分按50％计算提成，按销售配件金额的3％计算提成，约定业务员签订第一笔生意，这个客户就是该业务员的，其他管理人员不能介入该客户，说明侯前坤认可其销售模式为大包制，而对于大包制，双方约定公司不支付除售后、运费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本案案涉的四笔借款240000元，侯前坤辩称均用于了业务、出差等执行公务的开支，按照双方对于大包制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侯前坤个人承担，侯前坤辩称的该费用系公司的业务成本、应由公司自己承担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机械公司要求侯前坤偿还24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从机械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限侯前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乡市伟良筛年分机械有限公司2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侯前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侯前坤向公司借款发生于其在机械公司工作期间，原审按照劳动合同纠纷处理双方争议并无不当。侯前坤借款性质的认定问题。侯前坤称其向公司借款用于业务，属于业务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侯前坤称其借款应由公司内部处理，不应由法院受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前坤借款数额的认定及应否偿还问题。根据机械公司借款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侯前坤向机械公司借款240000元的事实。侯前坤上诉称没收到其中的40000元与其出具的借款条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侯前坤称其借款应在提成款中抵扣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提成款已另案主张，因此其应偿还机械公司借款及利息。综上，侯前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前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