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梅，女，1975年12月1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清，男，1974年1月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付、吴昊（实习），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柱春，男，汉族，1974年9月11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林，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冬梅、朱绍清因与被上诉人桂柱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冬梅、朱绍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冬梅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借款，被上诉人证实当日取过50万元，但并未交付给上诉人，5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违背交易习惯。朱绍清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据上无朱绍清签名，被上诉人亦未举证朱绍清与杨冬梅存在共同借款合意或事后认可，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与朱绍清无关，被上诉人起诉朱绍清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四家公司已经注销，涉案款项以现金交付，并未进入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无法证明50万元用于上述公司经营，此外“经商”用途未必一定要借助公司形式，一审推定50万元用于四家公司营业否认杨冬梅以自然人名义经营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桂柱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桂柱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系夫妻，2014年3月26日原告从银行提取现金500000元，出借给被告杨冬梅，被告杨冬梅向原告出具《借据》（395:14-3-26），载明：“兹有借款人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向桂柱春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特立此为据。借款人：杨冬梅，身份证：5301111975********。2014年3月26日。”2016年2月3日，被告杨冬梅以旧换新，向原告出具《借据》（27:16-2-3），载明：“兹有借款人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向桂柱春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特立此为据。借款人：杨冬梅，身份证：5301111975********。2016年2月3日。”2018年1月5日，被告杨冬梅再次以旧换新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兹有借款人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向桂柱春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此笔借款为无息借款。特立此为据。借款人：杨冬梅，身份证：5301111975********。2018年1月5日。”2020年2月25日，原告通过电话方式向被告杨冬梅主张上述债权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权利。另查明，原告自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被告杨冬梅于2014年4月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3000元，2014年5月5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6月5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7月7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8月5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9月5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利息10000元，后双方将利息改为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杨冬梅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利息7500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利息7500元,2015年1月5日支付利息75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利息7500元。再查明，云南恒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云南恒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袖珀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4日、2013年5月22日，股东均为被告杨冬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朱绍清（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杨冬梅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500000元，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冬梅偿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被告杨冬梅未归还款项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冬梅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朱绍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冬梅与被告朱绍清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均为云南恒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云南恒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袖珀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共同经营上述公司，且三个公司成立的日期为借款时间的前后，被告杨冬梅出具的借据载明用于“个人经商业务周转”，由此，被告杨冬梅向原告的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朱绍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陈述被告此前归还过部分口头约定的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归还的款项所涉金额、时间具有规律性，原告陈述该款项系口头约定的利息的意见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冬梅、朱绍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桂柱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2.云南恒友投资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欲证明该公司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时已注销。3.云南恒友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及银行流水，欲证明该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实际缴纳，公司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云南恒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及银行流水，欲证明该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实际缴纳，公司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昆明袖珀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及银行流水，欲证明该公司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款事实时注册资本已经缴纳，公司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2、3、4、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二审补充以下法律事实：云南恒友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注销。云南恒友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恒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昆明袖珀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账户从开户日至2020年5月无交易记录。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朱绍清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杨冬梅认可三次出具借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杨冬梅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的时间，被上诉人取款50万元，从时间、金额上均能对应。其次上诉人杨冬梅主张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对为何多次确认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冬梅之间就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朱绍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所用，上诉人朱绍清抗辩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为现金交付，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的流向情况。其次，借据中并未明确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仅为“个人经营业务周转”。再次，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主张杨冬梅、朱绍清共同经营的上述四家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或在本案款项出借前已经注销，故债权人桂柱春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杨冬梅、朱绍清共同经营的公司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朱绍清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对正确部分予以维持，对不当部分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被告杨冬梅、朱绍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桂柱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上诉人杨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桂柱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桂柱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杨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