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675号原告：燕豪，男，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烈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燕豪与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燕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燕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归还(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180,000元及设备费用套餐35,800元；3.被告向原告退还物料费66,169元、冰激淋粉1,170元、U型杯1,160元、定做柜体加收银机10,21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作为甲方，为原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双方约定的拟投资项目为“IM”，合同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16日止，合同服务费为180,000元。该《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项目标识“区域”使用，被告同意原告在江苏省姑苏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被告的项目标识。根据该约定，原告可享受区域新成交客户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计算方式有50%、20%不等。若新成交的客户委托被告购买原材料，原告还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原材料购买合同价款10%的物料返点。该《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的服务费用180,000元，被告将其持有的“IM”标识许可给原告使用，并对原告进行了技术培训。原告租赁了店面用于经营，按被告的统一设计要求对店面进行了装潢，并依协议约定向被告订购了原材料。原告在经营时发现从被告处订购的原材料中有部分物料的产品信息存在虚假，如柠檬绿茶、黄金砂糖糖浆、虎斑黑糖露、柠檬奶盖粉等。以柠檬绿茶为例，被告提供的产品信息显示委托商为“广州市善旌贸易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XXXXXXXXXXXXXX”，但原告经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未查到此编号对应的产品。故原告对该部分产品的生产厂家、产品质量均存在疑虑。因原告经营的是食品，一旦原料存在假冒伪劣情形，将可能影响消费者的健康。如因此造成食品安全事故的，原告将面临来自市场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罚甚至承担刑事责任。此外，被告在原告订购原材料时对订购量最低限额提出要求，该数量超出日常经营的需求，造成原材料在原告处大量积压。被告在推广宣传时，自称其所属的“香港德膳国际实业有限公司”系在商务部备案的特许经营企业，其持有的“IM茶”系GFE第38届广州特许连锁加盟展览会所授予的2019优质餐饮连锁合作品牌。但被告为了规避《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中对于“特许人”所设定的义务，采用所谓“服务协议”的方式与原告签订合同，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实质仍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仅约定了被告的单方解除权，排除了原告的单方解除权。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但协议中只约定了1年的期限。原告认为被告采用欺诈的手段，与原告签订服务协议，但两者之间实质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提供不合格的原料，并恶意向原告倾销原料，已构成违约。现原告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解除合同，并依《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服务协议书》于被告收到本案诉调阶段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2月22日解除。同时明确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向原告归还(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180,000元，其余诉讼请求撤回。同时，原告明确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管理条例第22条要求特许人披露相应的信息，但被告没有披露商标、特许经营备案情况、被告加盟店数量信息，且被告否认其项目是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导致原告在履约过程中权利受损，由于对真实的加盟信息和特许人情况不了解，造成对原告商业决策的误导；2.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具体违约行为表现在：1)被告给原告的选址不当，该地址生意不好、房租贵，在此营业原告无法保本，故被告没有善意履约；2)履约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就经营中的问题进行求助，被告虽来了，但只出了简单的解决方案，离实际解决问题有差距。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涉案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服务内容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产品流程制作的培训以及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此为涉案服务协议书的全部服务内容，被告都已经完成，原告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封面名称为《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乙方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IM”。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2.2(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180,00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3.1开店咨询与指导3.11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甲方提供的两份资料名称为《门店运营手册》《产品技术手册》，甲方交付给乙方的两份资料为甲方服务内容的核心资料及商业秘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资料交付给任何与本合同无关的第三方阅读或是学习。3.12合同签署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3.3店面装修设计服务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第四条项目标识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IM。4.2乙方选择下述4.2(B)项使用方式：(B)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4.3选择4.2条B项使用方式的乙方，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计算方式为……协议书还对商业秘密保护、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给被告加盟费180,000元，又根据被告出具的IM设备套餐清单，向被告购买了开店所需的设备，金额35,800元。被告收款后，分别出具给原告《收款单》《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三份。嗣后，原告又支付钱款给被告，向被告订购了开加盟店所需的冰淇淋粉、U型杯、茶叶、果酱、调味品、柜体、灯箱、收银机等物品。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给原告进行了培训，也交给了原告《门店运营手册》《产品技术手册》，帮助原告进行了选址，涉案加盟店于2019年7月4日正式开业，但于2019年9月2日停业关店，原告于关店次日书写了本案起诉状。被告陈述不清楚原告的开、关店情况，因为涉案合同只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开店咨询与指导、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服务，被告不参与原告的开店经营活动。又查明：原告提供产品生产厂家信息、检测报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截图，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订购的原材料，经查，大部分生产厂家信息为虚假的。被告抗辩因为证据中没有被告的信息，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的招商人员当初谎称被告已获得IM商标注册许可，但被告抗辩其从未如此宣传，协议中约定IM是项目标识，在协议的封面上印了圈R，那是印刷错误。被告于2020年2月22日收到了本院诉解阶段时送达的涉案起诉状副本。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服务协议书》、IM设备套餐清单、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收款单、增值税发票、装箱清单、微信对话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投资政策、产品线确认表、证明、被告公司展示的照片，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佐证，并业经本院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封面名称为《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提供的食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信息披露方面是否存在应披露而未披露的事项，且存在选址不当等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应解除涉案协议；二、原告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封面名称为《服务协议书》)系被告特许原告加盟其经营的“IM”奶茶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且系区域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其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中，被告已依双方的约定，将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的区域范围留给原告进行加盟代理，并指导原告开设了一家加盟店，按统一风格进行了装修，使用了IM项目标识，并对原告进行了培训，交给了原告《门店运营手册》《产品技术手册》，被告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具有特许经营资源。虽然被告在协议书封面的IM右上角印了圈R，该标注方式不规范，易产生误导，稍有瑕疵，但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的“IM”是项目名称，故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不具备经营资源。关于原告主张的食品质量问题，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且证据难以与被告提供的食品对应，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信息披露问题，虽然管理条例中有信息披露的相关规定，但该条例系管理性规定，且规定的与特许经营合同相关的需披露信息众多，故不能机械理解为只要特许人有任何信息未主动告知被特许人，被特许人即可据此解除合同。本案原告主张的商标信息、特许经营备案信息、被告加盟店数量信息等，作为经营主体的原告出于投资、签约的审慎需要，亦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或主动向被告询问，只有被告不披露有关特许经营项目的主要信息，或者在原告询问相关信息时刻意隐瞒、作虚假陈述，影响或干扰到原告投资与否的判断，原告才可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但本案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在信息披露方面存在欺诈和虚假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据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选址不当等违约行为，因被告只是协助原告选址，涉案协议中亦未约定特许人有选址义务，且原告也未有选址不当的证据。任何商业行为均有风险，不能以收益多寡作为判断选址是否有误的唯一标准。故原告以此主张被告违约，本院难以支持。涉案加盟店已开业，能正常经营，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区域不能代理，故涉案《服务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但是考虑到原告的加盟店已关店停业，且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鉴于特许经营合同不适合强制履行，原告坚持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本院据情确认涉案协议于被告收到本院诉调阶段时送达的涉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2月22日解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协议因原告的主张，且因不适合强制履行而解除，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全额退还加盟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支付的服务费即加盟费期限为一年，涉案合同系区域代理，被告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涉案加盟店已按约开张营业，但原告关店停业后客观上免除了被告后续服务的提供义务，故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原、被告双方的履约情况，结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当事人利益衡平原则，酌情确定由被告退还部分加盟费给原告。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燕豪与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封面名称为《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2月2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燕豪加盟费72,000元；三、驳回原告燕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燕豪负担2,300元；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吕清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亦雨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