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旨容，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浩，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超，女，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旨容与被上诉人吴杰、张世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旨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杰、张世超向秦旨容支付款项16378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杰、张世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合伙体支出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合伙体支出一部分为店铺租金、管理费等，另一部分为员工工资及其他欠款，但关于吴杰所主张的其支付物业租金及管理费等金额不应计入合伙体支出部分，该部分费用是秦旨容与其合伙期间所理应支出的部分，不应在双方所收取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且如一审判决所述，吴杰、张世超所提交的N03768809收据收款时间在11月3日，早于合伙体散伙时间，该部分金额不应在本案中计入，则同理，吴杰、张世超提交的三张支付店铺租金的发票N010927991、N010928067、N020873313，支付的是合伙经营期间2019年9月、10月及11月的店铺租金，该期间也是合伙体散伙之前，故该三张发票共计36672元也不应计入合伙体支出部分，该部分应视为合伙期间吴杰应支出部分。况且在合伙期间，秦旨容所支出的店铺租金远多于吴杰、张世超所支出的部分，秦旨容也未就此一一抵扣。同理，另两张收据N04579997、N04579998，金额分别为8348.16元及13449.68元也不应计入合伙体支出部分。二、对于秦旨容所收取的10万元转让款，其已均用于清偿店铺债务，并没有获得多余款项。关于店铺受让方唐某所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220341元中，已包含了其转账给秦旨容的10万元，秦旨容将该笔10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以及空调款29000元，故秦旨容未获得多余款项71000元，甚至因支付员工工资垫付了1630元，一审对此判定错误。秦旨容在一审已提交该笔10万元的资金去向证明，其中，秦旨容将29000元用于支付空调尾款，剩余的71000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72630元，该部分工资支出已由员工签名确认，秦旨容自己还垫付了1630元，非一审所认定的“已分得款项71000元，该10万元实际上是包含在唐某所支付的220341元中。”综上，案涉合伙体总收入为493399元，含退租保证金142968元、吴杰扣除支出后收取的13万元以及唐某支付的220341元，而合伙体的支出为220431元，故合伙体应分配的总款项为272968元，秦旨容按60%的份额分配应获得163780.8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支持秦旨容的上诉请求。吴杰、张世超辩称：秦旨容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旨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杰向秦旨容支付解除合伙款项228402.6元；2.张世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杰、张世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秦旨容与吴杰、张世超合作经营火锅店。2018年12月14日，吴杰作为乙方与佛山市XX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佛山市南舜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将佛山市南海区**********舜广场（怡海港）10座2层A201、A202号商铺租予乙方作经营XX老火锅品牌；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付73341元作为租赁保证金；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甲方预缴首年第一个月的租金12224元；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乙方应结清所欠费用；乙方须妥善保存甲方开具之保证金收据原件，合同终止后，凭保证金收据原件办理退铺或续租手续等内容。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付48894元作为营运费保证金；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向甲方预缴首年第一个月的营运费8149元等内容。2018年12月26日，佛山市XX餐饮店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吴杰。2019年11月12日，他人以吴杰名义与案外人唐某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唐某在2019年11月22日前一次性向吴杰支付转让费38万元；合同签订时唐某需支付吴杰定金10万元。2019年12月17日，吴杰、秦旨容、唐某签订了《店铺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位于怡海港****A201、A202XX火锅店转让费用合计415134元，现已支付员工工资、定金、房屋租金等共计220431元，余款194703元转账至吴杰账上等内容。同日，秦旨容、张世超手写一份费用收付单，显示“东二菜333元，空调6000元，酒水1667元，酒水718元，永盛菜钱48734元，工人工资5652元，三哥工资1万元，现金总合计73873.3元，以上款项由吴杰、张世超收款后支付”，并由秦旨容、张世超签名并加印指模。2019年12月25日，唐某出具证明函，称转案涉火锅店的转让费帮吴杰付员工工资181100元，空调尾款29000元，员工宿舍租金3031元，合同手续费3000元，吴杰现金43000元，合共220431元。秦旨容农业银行尾号为0572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13日收到唐某支付的5万元、5万元。吴杰建设银行尾号为6205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1日收到唐某支付的43000元、35000元、35000元、6万元。秦旨容于2019年11月13日、14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支付9000元、2万元。吴杰于2019年11月18日刷卡支付三个月租金36672元，佛山市XX投资有限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同日，吴杰支付了2019年10月剩余部分管理费、2019年11月物业管理费、2019年4月至11月清理费、2019年10月25日止水费等合计21797.84元。秦旨容主张吴杰在2019年12月17日、12月27日收到的四笔23341元、50000元、57043元、12584元是租赁合同保证金，营运费保证金及预缴费用，及物业费、水电费预缴金，吴杰、张世超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12月26日收据显示，吴杰支付装修工程尾款36000元。另查一，吴杰与张世超于1994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另查二，秦旨容、吴杰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散伙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散伙协议，但双方均确认共同投入资金，合伙经营案涉餐饮店，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双方应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双方均确认合伙账目混乱，为手工记账，无法通过正常的审计或鉴定确定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但双方均确认合伙财产分配比例为秦旨容占60%，吴杰、张世超占40%，散伙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并提交证据证明散伙后合伙体收支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一审法院根据能够确定的事实，对合伙体散伙，即2019年11月12日后可以明确的所得利润进行处理分配，如一审法院处理后，有新的证据表明还存在其他合伙利润的，双方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先将双方经营的合伙体作为整体，明确合伙体散伙后收入与支出的总体情况，计得总体可分配利润；再分析合伙体内部，按照双方确认的分配比例及各方收支情况，明确双方间应如何分配合伙体剩余利润，具体如下：首先，关于合伙体收入方面，一是合伙物业的出租管理方即佛山市XX投资有限公司等向合伙体退还了租赁保证金、营运保证金等费用合计142968元，双方均无异议。二是唐某作为店铺转让的受让方支付的转让费用，双方约定转让费用为415134元，案涉《店铺转让补充协议》显示截止至2019年12月17日唐某已支付费用为220431元，该日后唐某共支付了13万元（35000元+35000元+6万元），即唐某合计已支付款项为350431元。秦旨容主张唐某已全额支付了转让款415134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吴杰、张世超亦辩称未收到剩余64703元，秦旨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案涉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合计收入为493399元。其次，关于合伙体支出方面。一是合伙体支付店铺租金、管理费等部分。吴杰、张世超提交了相关发票及收据，并主张相关金额均应予以扣减，秦旨容则主张均为合作开支，不应予以扣减。经核查，吴杰、张世超提交的NO3768809收据显示，收款时间为11月3日，早于上述确定的散伙时间，该部分金额不应在本案计入，并认定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店铺租金、管理费等部分支出金额为58469.84元（36672元+8348.16元+13449.68元）。二是合伙体支付员工工资及其他欠款部分。案涉《店铺转让补充协议》显示唐某已代为支付了员工工资、定金、房屋租金等共计220431元，而唐某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证明函，又称该费用构成为员工工资181100元，空调尾款29000元，员工宿舍3031元，合同手续费3000元，吴杰现金43000元，前后表述不一致，结合案涉证据来看，唐某分别于2019年11月12、13日向秦旨容支付定金10万元，于11月22日向吴杰转账支付43000元，吴杰、张世超提交的手写工资表反映了唐某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该工资表载明唐某支付员工工资与装修款合计为113400元，上述唐某支付的总金额220431元扣减其支付秦旨容、吴杰、张世超数额后，并不足以清偿员工工资及其他款项，故秦旨容、吴杰收取款项后确存在清偿部分合伙体债务的情况。另外，《案涉店铺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同日，秦旨容与张世超手写了费用收付单，根据该两份证据内容，应视为在《案涉店铺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秦旨容与张世超对剩余未清偿债务进行核对并约定支付义务的负担。结合上述分析及案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体支付员工工资及其他欠款数额为：部分员工工资75400元（113400元-38000元），装修款36000元（以收据为准），空调款29000元，员工宿舍租金3031元，合同手续费3000元，费用收付单所载73873.3元，合计220304.3元。综上，案涉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合计支出为278774.14元。最后，关于合伙各方应分配的剩余款项。根据前述分析，案涉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可分配剩余款项总额为214624.86元（493399元-278774.14元）。根据秦旨容占比60%，吴杰方占比40%的比例，秦旨容应分得款项为128774.92元，吴杰方应分得款项为85849.94元。上述合伙体收取的全部款项中，秦旨容收取的款项为10万元，剩余部分均由吴杰方收取。但如前述分析，秦旨容收取款项后，亦支付了其他合伙债务，该支出部分应予扣减。对秦旨容支出的金额，主要涉及对案涉补充协议中唐某已支付220431元款项的构成情况，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吴杰、张世超称吴杰收取的43000元为李昌均工资及装修款，与吴杰、张世超提交的手写工资表能够相互印证（38000元+5000元=43000元），一审予以采信；第二，手写工资表所载员工工资、装修款、证明函显示的员工宿舍租金、合同手续费，再加上秦旨容收取的定金总和为219431元，与补充协议中唐某已支付220431元的数额基本一致，对照一审认定合伙体各项支出情况，结合上述各款项数额及支付时间，一审确认秦旨容收取定金10万元后，支出款项为空调尾款29000元。综上，秦旨容应分得款项为128774.92元，已分得款项为71000元，剩余部分已由吴杰、张世超收取，吴杰、张世超需向秦旨容支付57774.92元。秦旨容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吴杰、张世超称秦旨容另收取加盟费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不予采信。关于张世超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秦旨容主张张世超有参与合伙经营，张世超辩称其未参与合伙经营，但张世超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秦旨容有将平时经营收入情况通过微信发给张世超，而案涉经营期间收支小计、手写费用收付单等证据上均有张世超的签名，故张世超的抗辩缺乏理据，一审不予采信，并确认张世超帮助吴杰参与合伙经营，属吴杰、张世超夫妻二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世超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旨容支付57774.92元；二、张世超对吴杰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秦旨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363.02元，财产保全费1662.01元，共计4025.03元（秦旨容已预交），由秦旨容负担2805.09元，吴杰、张世超共同负担1219.94元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予秦旨容，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双方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以散伙时合伙体财产扣减支出部分后再按照各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分配合伙款项，各合伙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二审仅针对秦旨容上诉的问题进行审查。关于秦旨容上诉主张吴杰一方所提交的三张支付店铺租金的发票总额36672元不应计为合伙体支出，主要理由是吴杰一方提交的NO3768809收据收款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早于散伙时间2019年11月12日，一审判决未将该费用作为合伙体支出扣减；则基于同样的逻辑，上述三张支付店铺租金的发票总额也不应计为合伙体支出。经查，上述三张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28日、同年10月16日、同年11月16日，前两份发票开具时间的确早于散伙日期。但是，本院认为，发票开具日期不等同于付款日期，事实上，经查，吴杰提交的付款记录显示，上述三张发票所载的款项总额36672元是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即付款时间在散伙时间2019年11月12日之后，故一审将36672元作为合伙体支出予以扣减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秦旨容上诉主张的NO4579997和NO4579998两张收据，开具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此为散伙日期之后，一审作为合伙体支出亦依据充分，本院一并予以维持。关于秦旨容上诉主张其收取的10万元转让款均已用于支付店铺债务问题，其主张除支付了空调款29000元外还支付了工人工资合共72630元，自行垫付了1630元。经查，秦旨容一审提交了工资表一份，但是，经审查，一方面，该工资表无法显示相应的工人工资系从秦旨容所收取的10万元款项中支出；另一方面，秦旨容在提交该工资表的“补充证据清单”中确认拟证明的内容为“唐某经吴杰现场监督发放拖欠的工资的情况”。因此，秦旨容上诉主张其收取的1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清偿合伙体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秦旨容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11元，由秦旨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