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2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孙某，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吉林省德惠市，汉族，专科文化，原抚松县公安局民警，户籍所在地抚松县，捕前住抚松县；因本案事实以结伙斗殴，于2015年1月30日，被靖宇县公安局的行政拘留15日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靖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被发回重审，于2017年4月12日，被靖宇县人民法院再次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被再一次发回重审，于2017年11月10日，被靖宇县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20年7月2日，经本院决定，由靖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自泉，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5年9月23日，靖宇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公诉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靖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因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刑事判决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6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孙某犯玩忽职守罪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6）吉06刑终4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靖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孙某玩忽职守案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吉0622刑初90号刑事判决。孙某不服又上诉，2017年7月28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又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次对孙某玩忽职守案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1月10日，以（2017）吉062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原审被告人孙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2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吉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原审被告人孙某玩忽职守一案进行再审。本院再审立案后，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递交靖检一部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要求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原审被告人孙某刑事责任。本院将变更起诉决定书送达原审被告人，通知控辩双方提交新的证据，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适用再审程序审理了本案。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派员武志越、历飞宏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孙某及辩护人林自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28日晚，原审被告人孙某与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5人另案起诉）在抚松县聚餐期间，尚某2与徐某2（死者）因与王某1处对象一事，在电话中多次互相谩骂，后窦某又在电话中与徐某2多次谩骂，徐某2与窦某、尚某2约定到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见面。21时许，孙某驾车拉着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到江沿村，几人到江沿村约定地点，未找到徐某2。孙某驾车拉着尚某2等人返回抚松县。途中徐某2又打电话给尚某2，孙某又再次拉着尚某2等人返回江沿村，途中窦某下车捡到一把铁钎子、陈某下车捡到一把斧子，在江沿村徐某2一方数人已在约定地点等待，孙某停车后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下车朝徐某2一方走去，双方发生打斗。孙某虽未参与打斗，但孙某身为人民警察，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安全，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义务，双方打斗过程中，孙某未亮明警察身份，也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进行制止，放任双方打斗行为发生，最终造成双方聚众斗殴过程中徐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双方打斗结束后，孙某未报警、未查看现场是否有人员伤亡、是否有人员需要救助。随后驾车拉着黄某等人离开现场回到抚松县，并让窦某、陈某、黄某等人自行离开。2015年4月1日，原审被告人孙某到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通话详单、行政处罚告知书、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等证据；2.同案犯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等人的供述；3.证人司某、孙某、王某2、徐某1的证言，4、原审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书；6.现场监控视频。 原审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人民警察职责，造成在双方聚众斗殴过程中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辩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并向公安机关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罪犯，且经查实，具有立功表现，事后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晚，原审被告人孙某与黄某、窦某、陈某在抚松县胜利小吃就餐期间，黄某接到战友尚某2的电话称其被徐某2（本案受害人）骂了，让黄某到“XX烧烤”去看看。黄某让孙某驾车带其和窦某、陈某一同前去。在“XX烧烤”没有找到徐某2，后孙某、黄某、窦某、陈某、尚某2、尚某1便在该饭店吃饭，期间尚某2与徐某2在电话中多次相互谩骂，并约定到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见面。21时许，孙某驾驶现代伊莱特轿车载乘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从抚松县到靖宇县江沿村约定的地点，但未找到徐某2。后孙某又驾驶车辆载乘尚某2等人返回抚松县，途中尚某2再次接到徐某2电话，说在靖宇县江沿村。孙某将车辆调转方向，再次去往靖宇县江沿村。途中，窦某称上厕所，期间捡了一个铁钎子藏在衣袖中，陈某下车捡了一把斧子，便回到孙某车上。孙某驾车来到约定地点后，将车辆停好，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下车便朝徐某2方向走去，双方即发生殴斗，孙某发现该情况后下车将黄某拽上车并离开现场。殴斗过程中徐某2被刺死。经靖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靖）公（技）鉴（尸检）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徐某2因锐刺器，刺中背部、腹部造成双肺损伤，胃前臂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孙某身为人民警察，在案发现场，不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放任双方的殴斗行为，导致徐某2在殴斗中死亡。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孙某于2015年1月29日到抚松县抚松镇派出所投案自首。案件在侦查期间，原审被告人孙某妻子高某同犯罪嫌疑人的亲属与被害人徐某2的父母达成调解协议，高某赔偿给被害人徐某2父母人民币100,00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经抚松县公安局党委决定，原审被告人孙某停止执行公务、停职反省，不定期汇报思想情况。2016年1月份，原审被告人孙某向仙人桥派出所所长陈某1检举抚松县露水河村民熊某涉嫌抢劫，并提供其藏匿于河南省且购买了车辆的案件线索，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进行排查，于2016年1月18日将在河南省开封市的熊某抓获到案。2016年4月23日，熊某因犯抢劫罪，被抚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6年6月17日，原审被告人孙某向抚松县公安局检举抚松县鸡冠砬子村村民赵某涉嫌私藏枪支弹药，公安机关经侦查，在赵某家中查获枪支。2016年8月1日，抚松县公安局作出抚公（抚）诉字【2016】87号起诉意见书，将该案移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6年6月25日17点30分，孙某向抚松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举报在逃人员王某3所在位置，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将在逃人员王某3抓获到案。抚松县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称，在原审被告人孙某提供线索前，公安机关不掌握以上三起案件的有关线索。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否构成聚众斗殴的共犯问题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其开车拉黄某等人去靖宇县江沿村与被害人唠唠，是其单位民警黄某让拉着去的，没听到说要打架。到江沿村后，他们5人都下车了，自己趴在方向盘上了，发现不对劲，打起来了，自己就下车了，没想到警察在场他们还敢打架。犯罪嫌疑人尚某2、尚某1、陈某、窦某均证实孙某知道去江沿村是找打电话骂尚某2的这个人，到现场孙某下没下车均不知道，四人没有证实其参与殴斗。公诉机关所提供的监控视频录像，因影像不清晰，无法证实孙某有参与殴斗的行为。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是黄某让孙某驾驶车辆载乘黄某等人从抚松县胜利小吃去抚松县XX烧烤看看，以及驾驶车辆载乘黄某等人到靖宇县江沿村的过程中，是尚某2与他人在电话吵骂，尚某2非要看看这人是谁，才去的靖宇县江沿村，没有人提出去打架。孙某与被害人并不熟悉，孙某虽然驾驶车辆载乘尚某2等人前往靖宇县江沿村找与尚某2通电话的人，但孙某与尚某2等人，并不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双方缺乏犯意的联系。孙某在驾驶车辆到达地点后，没有下车，而是趴在方向盘上，发现殴斗后，下车只是拉黄某不让参与殴斗，其主观上没有共同实施聚众斗殴的故意，且没有实施帮助尚某2等人参与殴斗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符合共同犯罪的特征。 （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靖宇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于2015年4月1日到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投案，经查，窦某等人聚众斗殴案件的侦查卷宗，已由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案卷宗并无原审被告人孙某的第一次供述，但根据靖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月29日上午11时，孙某与黄某到抚松县公安局抚松镇派出所投案自首。结合原审被告人孙某在2015年4月1日在靖宇县人民检察院的供述，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孙某于2015年1月29日向抚松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三）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否有立功表现的问题 经查，2016年1月份，原审被告人孙某向公安机关检举露水河村民熊某涉嫌抢劫，并提供其藏匿于河南省且购买了车辆的案件线索，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将熊某抓获到案，且经抚松县人民法院审理，熊某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年6月17日，原审被告人孙某向抚松县公安局检举抚松县鸡冠砬子村村民赵某涉嫌私藏枪支弹药，公安机关经侦查，在赵某家中查获枪支，同年8月1日该案已移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6年6月25日17点30分，孙某向公安机关举报在逃人员王某3所在位置，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将在逃人员王某3抓获到案，且抚松县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称在原审被告人孙某提供线索前，公安机关不掌握以上三起案件的有关线索。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办案民警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以及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系侦查部门依据职权在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上均加盖公章及办案人签章，证据形式完备，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客观真实的反映原审被告人孙某的检举揭发行为查证属实。关于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某提供的该线索与其职务有关联性，经法庭调查可知，2015年4月，抚松县公安局党委已经对原审被告人孙某做出停止执行公务、停职反省的处分。原审被告人孙某系在停职后，在已不具有查办犯罪的职权情况下，于2016年1月、6月间通过其身为警察的侦查感和敏锐度在生活中留意观察掌握了案件线索并检举揭发。因此，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的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大线索，经查证属实；……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之规定，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孙某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法庭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某身为人民警察，负有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职责，在他人发生聚众斗殴时，在现场未履行人民警察应尽的职责，导致他人在斗殴中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孙某主动到抚松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孙某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庭审中认罪悔罪，同时，原审被告人孙某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依法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再审后公诉机关以靖检一部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为，孙某驾车载乘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等人参与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孙某辩称，案件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本人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认罪，认玩忽职守罪。但，尊重法院的判决。本人没有参加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发生这个事情，没有采取措施制止，应该是玩忽职守罪。确实拉他们去了，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打仗的。在车上的时候他们没说要干啥，就说有点矛盾，要解决一下事情，从来没人说要打仗。在XX烧烤吃串时，有人给尚某2打电话，孙某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当时，所有人都在说话，就没在意。黄某让送一趟，就是单纯送人的，中间停车他们下车，但本人不知道他们准备了工具。 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有聚众斗殴罪不能成立。首先被告人孙某不具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孙某没有参与黄某等人与被害人徐某2等人的聚众斗殴行为。再次，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某知道窦某准备了“铁钎子”、陈某准备了“斧子”斗殴工具。孙某也没有参与帮助窦某等人实施斗殴行为，发生导致徐某2死亡的斗殴事件完全超出孙某的预料。孙某与窦某等人没有斗殴的共同故意，本人也没有参与斗殴行为、没有参与帮助窦某等人实施斗殴行为，孙某与窦某等人没有共同斗殴的意思联络，孙某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孙某的行为，虽然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但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认为，刑罚的目的，一方面是惩罚犯罪、减少犯罪，另一方面又要教育、改造犯罪分子、挽救犯罪分子。在本案中，对被告人孙某的审判，既要对被告人孙某犯罪行为进行警示，又要挽救被告人孙某。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孙某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即2015年1月28日晚，原审被告人孙某与黄某、窦某、陈某在抚松县抚松镇一小吃部就餐。期间，黄某接到战友尚某2的电话称其被徐某2（本案受害人）骂了，让黄某到“XX烧烤”店去。此前，徐某2因处女朋友一事通电话辱骂尚某2，约尚某2到该烧烤店打架。黄某便让孙某驾车载一起就餐的四人同去该烧烤店，先后见到尚某2、尚某1。没有见到徐某2。孙某与黄某、窦某、陈某、尚某2、尚某1便在该店一同吃饭，期间尚某2、窦某与徐某2多次通电话相互谩骂，并约定到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见面。21时许，黄某让孙某驾驶小轿车载乘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从抚松县抚松镇到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与抚松镇一江之隔）约定的地点，但未找到徐某2。后孙某又驾驶车辆载乘以上人员返回抚松镇，途中尚某2再次接到徐某2电话，说已到江沿村。孙某将车辆调转方向，再次去往江沿村。途中，窦某称上厕所，下车后捡了一个铁钎子藏在衣袖中，陈某下车捡了一把斧子，便回到孙某车上。孙某驾车来到约定地点后，将车辆停好，窦某、尚某2、尚某1、黄某、陈某下车便朝徐某2方向走去，双方即发生殴斗，后孙某下车将黄某拽上车驾车离开现场。殴斗过程中徐某2被刺死。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孙某于2015年1月29日到抚松县抚松镇派出所投案。案件在侦查期间，原审被告人孙某妻子高某同其他罪犯的亲属与被害人徐某2的父母达成调解协议，高某赔偿给被害人徐某2父母10万元。 再审对孙某立功的事实不予认定。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本案法院诉讼卷，来源中院公安侦查卷窦某故意杀人、陈某等人聚众斗殴侦查1卷P1-5），内容是2015年1月28日21时50分许，靖宇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抚松县公安局移交案件，在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有人打群架，一人受伤，经送抚松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队接案后立即对此案展开调查。 （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侦查一卷P69-P91，靖公（刑）决字[2015]第17号），内容是2015年1月28日晚21时许，违法嫌疑人孙某开车拉着尚某2等人到靖宇县花园口镇沿江村与徐某2、辛某、王某2等人见面，尚某2、尚某1、陈某、窦某、黄某对徐某2进行殴打，致使徐某2受伤住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违法嫌疑人孙某到现场后未下车后，未参与殴打。2015年1月30日给予孙某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一千元整。 证明靖宇县公安局对所涉案件立案侦查，对孙某涉案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5天，罚款1000元。 （3）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本案法院诉讼卷，来源中院公安侦查卷窦某故意杀人、陈某等人聚众斗殴侦查1卷P6—9），内容是2015年4月9日，孙某到靖宇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供述2015年1月28日晚开车拉着尚某2等人去靖宇县花园口镇江沿村与他人会面。证明孙某主动投案。 （4）被害人家属对孙某的控告材料（靖宇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一卷P5-P6），内容是2015年3月21日，死者徐某2家属徐某1认为孙某是徐某2被害一案中的参与者和组织者，其作为公安机关缉毒科教导员，案发前不阻止、不报警，目睹杀人现场后不施救，丧失了一名执法者应有的职业道德，要求追究孙某刑事责任，并称在必要时公布有关证据。 （5）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案件处理呈批表、白山市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侦查一卷P1-P4），内容是孙某玩忽职守案由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二处移交职务犯罪线索，由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交由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查办。 （6）立案决定书（侦查一卷P7），内容是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对孙某涉嫌玩忽职守案立案侦查。 证据（4）至（6）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后对孙某按职务犯罪立案侦查。 （7）人民警察证、证明材料、公民户籍信息证明（侦查二卷P71-P73），内容是孙某，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22××11，毕业于沈阳刑警学院刑事侦查专业，大学学历，系抚松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工作证号6403XX。证明孙某符合犯罪主体要求。 （8）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白山刑一初字第9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吉刑终44号、44-1号）（本案法院诉讼卷，来源中院诉讼卷），内容是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判决，窦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尚某2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黄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裁定准许上诉人尚某2、尚某1撤回起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 证明本案涉案的案件已经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及认定的案件事实。 （9）尚某2通话详单1页、徐某2通话详单2页（侦查二卷P59-P60），内容是2015年1月28日19时34分至2015年1月28日22时38分，尚某218××××××569的电话号与徐某2151XXXX5888的电话号有多次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期间尚某2与徐某2多次手机通话。 （10）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侦查二卷P64-P66），证明孙某对打仗经过及孙某与窦某、陈某、黄某、尚某2、尚某1吃饭地点、汇合地点、打仗地点及其所开的车牌号为吉F×××61号的现代车、停车地点进行指认 2.鉴定意见 （1）鉴定文书（侦查二卷P82-P86,（靖）公（技）鉴（尸）字[2015]001号），证明死者徐某2因锐刺器，刺中背部、腹部造成双肺损伤，胃前壁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人所为。 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打仗现场视频光盘一张（卷外材料），证明2015年1月28日晚21时许聚众斗殴经过，孙某驾驶车辆到斗殴现场。 4.证人证言 （1）窦某调查笔录、供述，证明案发前与黄某、孙某、陈某一起吃饭，席间黄某接到电话战友被人骂了，叫一起去串店找骂人的人，后找到尚某1、尚某2在串店与徐某2通过电话对骂，约定到江沿村，是孙某开车拉大家，从饭店到串店，再去江沿村，第一次到江沿村没有找到被害人，返回抚松镇，期间在车上又接到电话，约去江沿村。 （2）尚某2调查笔录、供述，证明尚某2因被被害人辱骂找到黄某，约黄某带人一起的被害人约定的烧烤店，没有找到被害人，几人一起在烧烤店一边吃饭一边等被害人，席间接到被害人电话，双方又通电话对骂，窦某抢过电话问对方是谁，双方也对骂，并约定到江沿村，孙某开车来大家去江沿村，到后没有找到被害人，返回抚松镇，途中在车上又接到电话，返回江沿村。 （3）尚某1调查笔录、供述，证明2015年1月28日晚上，有个人给尚某2打电话骂尚某2，并称在XX烧烤等着尚某2。尚某2领着黄某和窦某、陈某和孙某去了XX烧烤找骂他的人，骂他的人已经走了。众人就在店内就餐，期间尚某2又接到几次打来的电话骂他，窦某接过电话并和对方互骂，窦某说对方让他们去“江西”（靖宇县江沿村）。不知道是窦某还是尚某2说了一嘴“去江西”，孙某开车拉着一行人去“江西”找人，到了江西之后没找到人，孙某开车拉着一行人去了“西副食”、粮食局，最后又去了江西。 （4）陈某调查笔录、供述，证明事发当晚陈某与黄某、孙某、窦某一起吃饭，黄某接尚某2电话称“我弟弟被人欺负了，你们跟我去看看吧”，几人开车到XX烧烤，尚某2又给对方打电话，对方称一会能到。期间窦某被叫到里屋去，陈某和孙某要走，被喊回去了。期间尚某2总给对方打电话，最后说到江西桥头找他们。到了江西桥头没找到人，尚某2等人又上车往回走，走到粮食局时对方给尚某2来电话。 （5）黄某调查笔录、供述，证明事发当晚，黄某与陈某、孙某、窦某一起吃饭，战友尚某2打电话说被人骂了，那伙人在XX烧烤等着，让黄某去看看认不认识。黄某让孙某开车带自己与窦某和陈某一起去了。到XX烧烤后，那伙人没在，尚某1在，叫他们一起再吃点串。期间尚某2在外面打电话，之后尚某2说那伙人在西江桥头那，让黄某等人去看看，去了没看见对方，黄某等人往抚松走，走了没多远对方打电话说到了，黄某等人又返回西江桥头，黄某下车之后就看见他们打在一起，对方有人拿棒子，黄某就去抢棒子，并跟其他人发生厮打，孙某过来拽黄某说别打了，把黄某拽上车。双方在打电话约见面过程中没说到要打仗。 5.被告人孙某供述与辩解，证明事发当晚，与黄某、窦某、陈某吃饭，期间黄某接电话后，让其孙某送一趟，就开车拉着黄某、陈鹏、窦某到了XX烧烤店。到那见到了尚某1和尚某2哥俩，几人继续在XX烧烤店吃饭，唠嗑时，高个男子说有人打电话骂他，具体内容没仔细听。过了没有多久，高个的又打电话，说什么其没有仔细听，窦某还从高个的手里把电话拿过去，窦某说啥其也没注意听。吃完饭后，黄某让其送吃饭的几个人去一趟江西。其开车去了江沿村，途中，后座的人还打电话，窦某打电话还骂人了。回到江西桥头之后，黄某等人下车，孙某没有下车，过了一会孙某听见外面打起来了，孙某下车拽黄某，将黄某拽回车里，途中踩到一个棒子，孙某把棒子拿到车里，孙某和黄某上车之后，后车座又上来两个人，孙某开车走了。 6.量刑证据 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收据、谅解书，证明孙某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原审被告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辩护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孙某明知去江沿村打仗还拉着去的事实，孙某也没有参与打仗。 以上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人证言间能相互认证，应当确认证明效力，足以认定证明的事实。 辩护人庭审中出示两份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人孙某检举其他犯罪分子，被查证属实，已经人民法院做出有罪判决。认为抚松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1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孙某检举犯罪分子熊传。跟本案相关的两个判决的相关证据在原靖宇县人民法院81号刑事判决中已经体现。根据相关的判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孙某提供他人犯罪线索，查证属实，应属于立功情节。 公诉机关质证认为，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从刑事判决书无法体现，以上熊某及赵某案件系由本案的被告人孙某提供相关线索，缺少案件的相关联的证据。 本院审核认定认为，公诉机关质证意见合理，辩护人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具有立功情节。原审查明的孙某立功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对再审控辩双方争议问题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构成聚众斗殴罪还是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的书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证明了孙某驾驶车辆载乘其他罪犯奔赴约定的斗殴地点聚众斗殴及致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出示的五名罪犯的证言证明了孙某驾驶车辆载乘罪犯奔赴约定的斗殴地点过程中，在烧烤店、车上多次与被害人通过电话对骂，约定见面地点；过程中，另有两名罪犯下车准备凶器；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某作为一名警察，即使各罪犯没有明确提出到约定地点是斗殴，其直觉也应当判断出。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参与殴斗，但其驾驶车辆载乘罪犯辗转奔赴约定的斗殴地点行为，起到了助力其他罪犯实现犯罪目的的作用，与其他罪犯聚众斗殴存在共同犯罪故意，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孙某的行为有着明显的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原判决认定孙某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原审判决认定孙某构成自首是依据公诉机关对孙某原审起诉罪名玩忽职守罪所出示的证据认定的。再审庭审，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侦查机关的到案经过，能够证明孙某投案的事实，但所出示的孙某的数次供述均体现出孙某未能如实供述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约架斗殴的事实。被告人孙某虽有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 （三）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某是否有立功表现的问题 庭审中，辩护人提出孙某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原审中，所出示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孙某的线索来源与其职务不存在联系，虽然孙某是在停止执行公务、停职反省期间，但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具有依其身份多渠道获取线索的可能，认定立功的证据明显不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某与罪犯窦某、尚某2、陈某、黄某、尚某1一同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其明知是去斗殴而驾驶车辆载乘其他罪犯辗转奔赴约定的斗殴地点，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当予以确认。孙某运送其他罪犯辗转奔赴约定的斗殴地点，在共同聚众斗殴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鉴于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亲属自愿与被害人亲属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结；可依法对孙某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够确凿充分；认定孙某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有误；应予以纠正。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撤销本院（2017）吉0622刑初81号刑事判决。 2.原审被告人孙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索森宇 人民陪审员  金喜平 人民陪审员  葛长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