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住，住所地寿光市田柳镇田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165683196B。 法定代表人：朱建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以下简称田王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因涉及……（写明不开庭的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被上诉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的法定代表人朱建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东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直接改判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被上诉人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石油成品油零售准营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直接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9月至今逾期八年的加油站证照使用费40,000元、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站证照补偿费30,000元或者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被上诉人从未将加油站场地和有关证照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故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有关证照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营业执照补偿费30000元和逾期使用证照的费用40000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08年1月14日收取寿光市副食品加工厂证照租赁费10000元的收据，该收据明显系被上诉人伪造。4、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况上诉人不清楚。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证照（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石油成品油零售准营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2.判令上诉人支付营业执照补偿费30,000元；3.判令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9月至今逾期使用证照的费用40,000元（8年*5000元/年）；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5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有关证照租用协议，载明“由于乙方（上诉人）与甲方（被上诉人）签订了原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五十年，现将加油站有关证照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约定乙方自2002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租用甲方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石油成品油零售准营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租赁期限10年，每年租金2000元，一次性交纳5年的租金10000元，以后每年元月一日前一次付清租金2000元，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各种证照。同时约定，若因管理不善，吊销或没收有关证照，乙方必须交甲方30000元的证照补偿费。协议签订后，同日王晓东向被上诉人缴纳5年的证照租金10000元。被上诉人将相关证照一宗交付王晓东；2002年8月5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载明“乙方（上诉人）租用甲方（被上诉人）位于王高镇北岭村东北角，羊临路西侧加油站场地1938.2平方米合2.91市亩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2年9月1日至2052年8月31日，全部租金13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同日王晓东向被上诉人缴纳50年的全部场地租金130000元。2008年1月14日，王晓东以寿光副食品加工厂的名义向被上诉人缴纳双方租赁协议后5年的证照租金10000元。以上双方签订加油站证照租用协议和加油站证场地租赁合同中的乙方均注有“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租证（赁）人王晓东”字样。2002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该公司租赁被上诉人位于××镇××村××羊临路西侧加油站场地3019.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2年9月1日至2052年8月31日，全部租金为227547元，须于签约之日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加油站场地3019.2平方米”包含被上诉人、上诉人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中的1938.2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石化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于签约之日一次性付清租金，直到2003年7月2日，石化公司向被上诉人缴纳扣除王晓东已交50年场地租金130000元后剩余的97547元。2004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与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石油分公司三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被上诉人同意将由石化公司租用的位于××镇××村××羊临路西侧加油站场地3019.2平方米转租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石油分公司使用。另查明，本案所涉加油站证照注册名称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04年11月29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再查明，案外人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王振荣为王晓东的叔叔。2004年7月20日三方所签合同中丙方（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经办人王晓永为王晓东的弟弟。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系2002年3月由寿光副食品加工厂改制而来，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晓东，“寿光副食品加工厂”系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通俗称谓。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王晓东之间签订的加油站证照租用协议和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加油站证照租用协议签订当日也就是2002年8月5日，王晓东即向被上诉人缴纳5年证照租金10,000元，5年以后的2008年1月14日，王晓东又以寿光副食品加工厂的名义向被上诉人交纳后5年的证照租金10,000元。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证照租用协议和加油站证场地租赁合同中的乙方均注有“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租证（赁）人王晓东”，这充分证实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法人王晓东经常以寿光市副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或者寿光副食品加工厂的名义对外办理相关业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14日寿光副食品加工厂向被上诉人缴纳的后5年的证照租金10,000元，实际上由王晓东缴纳。本案中，王晓东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的加油站相关证照，但有王晓东两次缴纳证照租金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的事实，如果2002年8月5日被上诉人没有交付上诉人相关证照，5年以后的2008年1月14日，王晓东不可能再次交纳证照租金，结合被上诉人法人与王晓东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交付王晓东加油站相关证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抗辩2004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与石化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石油分公司三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被上诉人同意将位于北岭村东北角、羊临路西侧加油站场地3019.20平方米转租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石油分公司使用。且加油站相关土地及加油站相关证照应该共同使用，不可能分开。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被上诉人与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还是2004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与石化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石油分公司三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都是关于加油站场地租赁的内容，这两份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涉及相关证照的问题。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有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有关证照租用协议，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证照，上诉人两次缴纳被上诉人证照租金20,000元的事实。至于加油站租赁场地及相关加油站证照是否应当共同使用，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向合同的相对方即王晓东追要证照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租用协议第5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相关证照后，上诉人因对加油站证照管理不善，致使该加油站证照于2004年11月29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营业执照补偿费30,000元亦应支持；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租用协议到期后，上诉人未能及时交回相关加油站证照，又无续签租赁协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9月至今8年逾期使用证照的费用40,000元（8年*5000元/年）符合相关约定和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与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该场地包含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场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公司与被上诉人间也存在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先期所缴纳的加油站场地租赁费130,000元与该公司后期缴纳的加油站场地租赁费97,547元之和，正好是被上诉人与该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的租赁费用。而石油化工公司在2003年7月2日才缴纳剩余97,547元的场地租赁费用，这个时间距离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一年，如果王晓东不先期缴纳场地租赁费用，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场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与寿光市石油化工公司的合同也更无法按约定履行。加之上诉人与该公司法人王振荣系叔侄关系、与租赁合同的经办人王晓永的系兄弟关系，这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经济上的关联性，所以后合同包含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签订的前租赁合同中场地内容。关于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签订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和加油站证照租用协议是无效的合同和协议。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石油成品油零售准营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二、上诉人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自2012年9月至今逾期八年的加油站证照使用费40,000元；三、上诉人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寿光市田王供销社联社加油站证照补偿费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王晓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证据一、2002年11月28日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当时寿光市商业贸易局申请变更原加油站有关证照手续的申请书一份；证据二、成品油零售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申请表一份。申请表中有寿光市商业贸易局盖章；证据三、山东省加油站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汇总表一份，汇总表中也有寿光市商业贸易局盖章；证据四、山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将原来的批准证书变更登记为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批准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上诉人的有关证照的实际使用是寿光市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被上诉人的有关证照，被上诉人也从未将有关证照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这些证据均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200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及第二十七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据此，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加油站经营相关手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应负有将相关证照返还被上诉人的义务，虽然上诉人主张相关证照已经变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营业执照因上诉人管理不善，已经被吊销，上诉人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参照双方合同“若因管理不善，吊销或没收有关证照，乙方必须交甲方30,000元的证照补偿费”的约定，确定赔偿金额为3万元，一审法院将赔偿损失认定为证照补偿费应予纠正。同时，被上诉人应将租金返还上诉人，而上诉人应将使用证照所得收益返还被上诉人，两者相抵，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40000元并无不当，但该项费用应为收益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为证照使用费，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王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宗明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李玉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