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21129号 原告：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豆仔尾路169号1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949918839。 法定代表人：王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黄羽，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月霞，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丰惠公司）与被告毛月霞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丰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黄羽，毛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丰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丰惠公司与毛月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宜丰惠公司无须支付毛月霞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372.41元。3.判令毛月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裁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毛月霞是灵活就业人员，并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在侨福社区申请了“4050项目”社保补贴，要申请“4050项目”社保补贴，首要条件就必须是就业困难群体，是未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固定的工作和固定单位一直以来都是以灵活就业的形式个人参保的人员。宜丰惠公司提交的录音记录和《灵活就业人员就业及收入证明》和《灵活就业人员信息变更/复核登记表》等证据都可以证明毛月霞对自己跟宜丰惠公司建立的劳务关系是明知的，试想一下，侨福社区可能同意批准已有固定劳动关系的毛月霞享受“4050项目”社保补贴吗？裁决中刻意回避了这一事实。裁决中认定宜丰惠公司每年度支付双薪或年终奖金的行为说明有制定薪资管理制度，以此来认定毛月霞接受宜丰惠公司的考核和管理，认定劳务关系不存在。年终奖金或者双薪是宜丰惠公司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和所有全体员工的工作表现来给付发放的福利，包括建立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全体用工者，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宜丰惠公司有权决定年终奖发放方式和发放范围，裁决以此来认定劳务关系不存在，完全是错误的。宜丰惠公司根据毛月霞完成的工作量向毛月霞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建立的就是劳务关系，宜丰惠公司、毛月霞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宜丰惠公司不需要支付毛月霞2019年度、2020年度因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裁决中刻意回避宜丰惠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既定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退一万步来说，假设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从《灵活就业人员就业及收入证明》和《灵活就业人员信息变更/复核登记表》中也可以看出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也是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且从2015年到2020年期间，毛月霞的工作内容和性质均是一样的，宜丰惠公司也一直是按照小时工资向毛月霞发放劳动报酬，毛月霞也未提出过异议，说明双方之间一直是按照非全日制用工形式履行协议。而在国家现行法律、法规中对非全日制用工未休带薪年休假也并未作强制性规定，要求宜丰惠公司承担毛月霞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厦思劳人仲案字[2020]第860号裁决书裁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损害了宜丰惠公司的合法权益，为切实保障宜丰惠公司权益，维护企业用工的正常法律秩序，请求贵院支持宜丰惠公司的诉讼请求。 毛月霞辩称，一、其于2015年5月初进入宜丰惠公司从事收银员工作，当时宜丰惠公司因毛月霞为本地户口，社医保缴交基数太高，不给毛月霞缴交社医保，毛月霞故自行缴交社医保。至2016年3月，宜丰惠公司为省钱，帮毛月霞申请“4050”社保补贴，相关手续均是宜丰惠公司协助办理，申请表填写月收入1760元是为达到“4050”社保补贴要求而填写的，并非毛月霞真实的月工资收入。二、毛月霞的工作时间为白班早上7时至16时，晚班16时至凌晨1时，每天9小时，每月休4天，每月工作时间长达240多小时，远超灵活就业人员的每月工作时间80小时。即便宜丰惠公司为毛月霞办理了灵活就业，宜丰惠公司仍然是按劳动关系安排毛月霞的工作时间。三、双方于2017年年初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明确了双方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四、从工资发放情况看，宜丰惠公司系按月支付毛月霞工资，且还支付双薪和年终奖金，说明毛月霞已纳入宜丰惠公司薪资考核管理制度范围内，接受宜丰惠公司的考核和管理，其中今年2月、3月为疫情期间，毛月霞未上班，但宜丰惠公司仍照旧向毛月霞支付工资。综上，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宜丰惠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毛月霞到宜丰惠公司工作，岗位为收银员。2016年3月，毛月霞向社区申请灵活就业人员社保补贴。2020年5月15日，毛月霞在“宜丰惠公司（豆仔尾）”微信群中发信息“杨总，工资收到了，谢谢”“唉，大家相处一场，就这样各奔东西挺舍不得的”“现在没工作要开始努力找工作了”。 另查，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宜丰惠公司每月15日左右向毛月霞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宜丰惠公司将上述转账均备注为“工资”，具体转账明细如下：2015年7月15日转账1150元、2015年8月15日转账2300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15日每月转账2500元、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每月转账2700元、2016年10月15日转账2800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每月转账3000元、2017年7月15日转账3300元、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每月转账3500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每月转账4000元、2019年3月15日转账3885元、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7日每月转账4000元、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每月转账4300元、2020年3月16日转账1888.96元、2020年4月17日转账1080元、2020年5月15日转账900元。除前述备注为“工资”的转账外，宜丰惠公司另于2016年2月6日转账1571.9元，备注为“15年双薪”；于2017年3月15日转账2600元，备注为“双薪”；于2018年3月15日转账3275元，备注为“17年双薪”；于2019年2月15日转账3833.3元，备注为“2018年年终奖金”；于2020年2月15日转账4171元，备注为“年终奖”。 2020年7月14日，毛月霞作为申请人，以宜丰惠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宜丰惠公司：一、支付自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900元（4300元/月×3个月）；二、支付经济补偿金21500元（4300元/月×5个月）；三、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应休未休的带薪年假工资9885元（4300元/月÷21.75天/月×25天×200%）；四、确认双方自2015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人仲案字[2020]第86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宜丰惠公司应支付毛月霞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2372.41元；三、驳回毛月霞的其他仲裁请求。毛月霞认可上述仲裁裁决。宜丰惠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从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宜丰惠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每月15日左右向毛月霞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除2020年度外，毛月霞每年度的平均工资均较上一年度有所上涨；除每月备注为“工资”的转账外，自2016年起至2020年2月，宜丰惠公司每年二、三月份左右还会向毛月霞转款一笔备注为“双薪”或“年终奖”，金额有别于工资的款项；上述转款记录可以看出，宜丰惠公司每月向毛月霞支付固定工资，每年度提升其薪酬标准，除基本工资外，宜丰惠公司还向毛月霞支付每年度的奖金。上述行为说明，宜丰惠公司制定了薪资管理制度，毛月霞在宜丰惠公司的薪资管理制度内，接受宜丰惠公司的考核和管理，尤其是在2020年2月份开始，毛月霞自述因疫情原因没有上班工作，宜丰惠公司在毛月霞没有上班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发放2020年2月、3月份的工资，这与一般劳务关系中根据实际发生的劳务量计算报酬的情况明显不同。其次，从毛月霞从事的岗位来看，其从事的收银员岗位，提供的劳动正是宜丰惠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关于宜丰惠公司主张毛月霞申请灵活就业人员故不可能与之形成劳动关系，从前述《灵活就业人员及收入证明》《灵活就业人员信息变更/复核登记表》可见，表中登记的毛月霞的月收入与毛月霞实际月收入不符，工作时间亦与毛月霞自述工作时长不符，且宜丰惠公司未对毛月霞工作时长进行举证，故可看出申请灵活就业人员仅是毛月霞申请社保补贴的程序，与判断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质劳动关系并无必然关系。本院认为，考量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判断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本案中，毛月霞、宜丰惠公司均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毛月霞受到宜丰惠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工作内容属于宜丰惠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本院认定毛月霞与宜丰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鉴于毛月霞、宜丰惠公司均无法确认毛月霞具体的入职时间，结合在案证据，毛月霞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其在宜丰惠公司处领取第一笔工资系2015年6月份工资，故本院依法认定毛月霞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毛月霞在宜丰惠公司处领取的最后一笔工资系于2020年5月15日发放，结合前述仲裁查明双方无异议的毛月霞于2020年5月15日在“宜丰惠公司（豆仔尾）”微信群中发送的信息内容，本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5月15日劳动关系解除。 关于宜丰惠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毛月霞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372.41元的问题。毛月霞在前述仲裁中主张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前述仲裁裁决以毛月霞主张的2015年至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处理，仅对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裁决。本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本案中，毛月霞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宜丰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毛月霞有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中规定的不享受年休假的情形，故宜丰惠公司应当向毛月霞支付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据此，毛月霞2019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2020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天（136天÷365天×5天），按照前述仲裁中确认的双方均认可毛月霞的月工资为4300元为月工资基数计算，毛月霞的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为2372.41元[(4300元/月÷21.75天×（5天+1天）×（300%-10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毛月霞与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月惠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2372.41元； 三、驳回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毛月霞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误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厦门宜丰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冯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瑾君 代书记员  黄婷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 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收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