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法定代表人：郭松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松林，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华，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嘎洒镇。法定代表人：彭亚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卫国，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腊润禾公司）、上诉人郭松林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纳一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勐腊润禾公司、上诉人郭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华、被上诉人版纳一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卫国、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上诉请求：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庭审中具体改判为支付货款32052元，不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证据主观意断，存在错误。首先，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签订《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的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而版纳一禾公司在一审证据中的单子大部分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只发生一次交易。其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收货人为郭松林。而事实上，版纳一禾公司提供的单据中的收货人，除了郭松林签字的三张单子和加盖印章的两张单子外，其它单据均不是郭松林收货，郭松林跟本就不知道。而一审对郭松林在一审提交的销售单均予确认。事实上，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的合作是从2015年4月25日开始，最初是双方口头约定由版纳一禾公司将货交给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代为销售，货物销售后，版纳一禾公司按版纳一禾公司供货清单上的价格收款，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销售货物价格超出清单价格的利润归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所有。2015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后，版纳一禾公司只供给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一次货，即2015年8月20日的商品销售单，金额为11400元。合同签订前的代销关系根本就不能适用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是两个法律关系。再次，一审认定勐腊润禾公司退货单中有“卉丽”货物，与版纳一禾公司证据中的2015年7月11日的商品销货单中的“卉丽”货物一致，从而推断认定版纳一禾公司提交的全部单据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这批“卉丽”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版纳一禾公司交给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代销的货物，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未销出，并将“卉丽”退还版纳一禾公司很正常。一审以“退货单”的推论根本就不符合逻辑推理的规则。2.一审判决勐腊润禾公司支付版纳一禾公司违约金17306.25元和利息145832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签订《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的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合同签订后，实际双方发生的交易只有一次，即2015年8月20日商品销售单，价值11400元，其它由郭松林签定和盖章的商品销售单的货物交易均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代销关系，不应适用2015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其次，从版纳一禾公司一审提供的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得出郭松林与版纳一禾公司对货物量和次数，明显存在争议，双方并未对账。郭松林在微信中对版纳一禾公司的一部分商品销售单和其他单子就不认可，谈不上违约的问题。版纳一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基础，请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版纳一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连带向版纳一禾公司支付货款171000元，以及该款按照24%年利率自2016年4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止违约金168264元，违约金实际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版纳一禾公司（甲方）与郭松林（乙方）签订了一份《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的产品，乙方在确认无误后在收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乙方指定收货人为郭松林。甲方为扶持乙方发展，给予乙方授信额度20万元。回款方式为回款率最低50％，若低于此回款率，双方制定阶段回款计划，乙方若连续三次未按协定的回款计划执行，甲方将有权取消授信，并有权随时终止与乙方合作。春节前回款达50％，次年3月20日70％，2016年4月20日前与甲方货款两清。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付款总额×0.5％×违约天数）。上述合同签订后，版纳一禾公司开始向郭松林为法定代表人的勐腊润禾公司供货。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经对帐，未支付货款12770元；2015年5月21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14740元；2015年6月12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64000元；2015年7月11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43680元；2015年7月15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32052元；2015年8月20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11400元；2015年9月29日，销售单载明未支付货款10710元，共计189352元。2016年9月6日付款20000元，退货23520元（卉丽，规格500×12，数量7），截至2016年9月6日，扣减已付款项及退货，尚未支付的货款为145832元。因勐腊润禾公司不支付货款，故版纳一禾公司诉至勐腊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版纳一禾公司以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向自己赊购农资产品后至今未支付欠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焦点是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应向版纳一禾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多少？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双方签订《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后，版纳一禾公司按照约定向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供应农资产品，但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收取货物后仅支付了20000元货款，对剩余的货款至今未支付。现版纳一禾公司要求勐腊润禾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郭松林系勐腊润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和签收货物的行为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版纳一禾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至于勐腊润禾公司应向版纳一禾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多少的问题。虽版纳一禾公司提供了销售单、出货单并申请证人来证实其已将货物送达勐腊润禾公司，但根据双方的约定，指定货物签收人系郭松林，且双方约定勐腊润禾公司确认无误后，在收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故对加盖有勐腊润禾公司公章的销售单、郭松林签字确认的销售单、能与退货单相对应的销售单（时间为2015年7月11日，该单据虽并非郭松林签字确认，但该单据与郭松林认可的退货单可相互对应，即所退货物卉丽，规格500×12，数量7与销售单相符）、代收人为吴国军的销售单（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虽郭松林不认可，但结合郭松林陈述该人系其出售产品品牌商派来的员工，根据其认可该人签名且加盖有公章的销售单的实际情况来看，可确认该人在郭松林未在店的情况下有签收货物权利的事实）载明的未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即189352元，扣减2016年9月6日付款20000元、退货23520元，截至2016年9月6日尚未支付的款项为145832元。其余版纳一禾公司主张的货款，虽会存在版纳一禾公司陈述郭松林不在公司由店员签收的情况，但其提供的签收人并非签署代收人的名字而是直接签署了郭松林的名字，再此情形下，无法核实货物签收情况，故对该类销售单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版纳一禾公司、郭松林虽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版纳一禾公司认为所约定过高，故要求按照24％自2016年4月20日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勐腊润禾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版纳一禾公司货款的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现版纳一禾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未违反双方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根据还款的期间分类起算，即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次日2016年4月21日起至还款时间、退货时间2016年9月6日（共139天），以未付款金额189352元为基准予以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即17306.25元；2016年9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金额145832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1.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832元和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6日违约金17306.25元及2016年9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5832元为基准并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驳回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08元，由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492元，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认可2015年5月21日14740元、2015年7月15日32052元、2015年8月20日11400元、2015年9月29日10710元四份版纳一禾公司销售单，认可2016年9月6日付货款20000元及退货23520元，不认可其他销售单。对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不认可的版纳一禾公司销售单，本院在本院认为中阐述。版纳一禾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勐腊润禾公司应当支付版纳一禾公司多少货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版纳一禾公司提供的《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版纳一禾公司销售单、收款单、对帐单均证明版纳一禾公司与勐腊润禾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对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抗辩版纳一禾公司与勐腊润禾公司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是代销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不认可2015年4月25日两份销售单，但2015年4月25日两份销售单能与盖有勐腊润禾公司印章及郭松林签名的对帐单相印证。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不认可2015年6月12日销售单，但该份销售单能与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认可的2015年5月21日销售单一致，客户签名均为“吴勇军”签名。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不认可2015年7月11日销售单，但该销售单能与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认可的退货单相印证（货物名称、规格、数量）。本院对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对上述销售单的异议不予采纳。勐腊润禾公司应支付版纳一禾公司货款为145832元（189352元－20000元－23520元）。根据《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2015年产品购销合同（主件）》约定，2016年4月20日前，勐腊润禾公司与版纳一禾公司货款两清，勐腊润禾公司至今未支付版纳一禾公司货款，构成违约。版纳一禾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21日起算违约金（按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但只应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93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6日止，违约金为17306.25元（189352元×24%÷365天×139天）。以145832元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违约金为103273.03元（145832元×24%÷365天×1077天）。以上两段时间，共计应支付违约金120579.2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4583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勐腊润禾公司、郭松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832元和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120579.28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4583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西双版纳一禾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6215元，由上诉人勐腊润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