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麟州商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4755432346E。 法定代表人：吕东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茹，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继修，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刚，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倩，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现羁押于山东省湖西监狱。 原审被告：杨运波，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上诉人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继修、原审被告杨建华、杨运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4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的义务或者发回重审；2、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即使该笔借款没有回到实际出借人的账户，那也只是杨建华和实际出借人之间的事情，和上诉人无关。1、上诉人按杨建华的指示将案涉1000万元汇至山东新巨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已经还清涉诉借款，汇款行为也得到出借人的认可，且借条原件已经被收回销毁，上诉人和实际出借人山东巨野天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案涉借款的实际操控人是杨建华，即使该笔借款没有回到实际出借人的账户，那也只是杨建华和实际出借人之间的事情和上诉人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实际的出借人为山东巨野天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案涉款项和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的杨建华、杨运波并未参加庭审，一审剥夺了杨建华、杨运波参加诉讼的权利，同时剥夺了双方当事人发问的权利，一审程序不合法。3、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涉案1000万元来源于山东巨野天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巨野农商银行的贷款，山东巨野天马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出庭作证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是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调查的，不予确认其效力不当，即使不认可相关人员的笔录，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2、73条的规定通知证人罗军、苏昌贵、苏传荣等出庭作证。另补充：本案中提供涉案款项的罗军与杨建华涉嫌高利转贷违法犯罪行为，应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一审中杨建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杨运波参加一次庭审，但是二被告在法定上诉期限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认为是服判。上诉人以此理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借款后分别向其他公司打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属于刑事案件，公安机关经审查并没有立案，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供终结案件的证明。5、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查明，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杨运波述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我认为案涉借款已经偿还。 原审被告杨建华未陈述意见。 罗继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变更为：由三被告归还借款9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因被告巨野海峡公司贷款到期需换约，经杨建华协调向原告罗继修借款1000万元，由被告巨野海峡公司、杨运波、杨建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罗继修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杨运波杨建华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4月1日帐号：9170××××6275巨野农商银行营业部”。原告于当日通过转账分两次向被告巨野海峡公司账户转款1000万元。后经催要，被告归还借款50万元，尚欠950万元没有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和转账证明，可以认定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巨野海峡公司辩称，已通过巨野永旺建材有限公司将1000万元转至山东新巨源科技公司归还了原告，已不欠原告借款。原告只认可被告归还借款50万元，不认可已归还全部借款，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转到山东新巨源科技公司的1000万元是经原告同意或原告已取得该款。因此，被告巨野海峡公司辩称已全部归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被告欠原告款950元未归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95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而且杨建华、杨运波是自然人，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杨运波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95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建华、杨运波归还原告罗继修借款9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罗继修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公司、杨建华、杨运波负担77,710元，原告罗继修负担4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领款单一张、记账凭证一张，拟证明：2017年4月1日，上诉人为偿还银行到期贷款找到杨建华，让其帮忙负责换约，杨建华要求收取相应的利息237600元，上诉人员工杨运波于4月1日从公司领取现金后交付给杨建华，从而形成领款单、记账凭证，该证据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进行的换约借贷款项系杨建华所操作，相应费用和利息也支付给杨建华，换约完成后按照杨建华的指示，并与被上诉人沟通后偿还了借款，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已履行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4月1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杨运波领走的钱是否支付杨建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更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沟通的事情。原审被告杨运波质证称：该笔款项是经公司财务杨梦雨领取的，领款单上的手印是我捺的，内容是我写的，是2017年4月1日出具的。我领了钱当天就给杨建华了。 另外，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罗军出庭作证，该证人作证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都是实话。案涉借款是通过杨建华借给海峡公司的，用于偿还海峡公司的银行贷款。其将借条原件交给杨建华了。其和罗继修都向杨建华要过借款，也向杨运波要过。不知道50万元的还款为什么通过新巨源账户转帐。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罗军的证言证实该笔借款的主导人是杨建华，罗军一直要求杨建华还款，且将借条交给了杨建华，结合已收到新巨源50万元还款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已经按照杨建华的指示将该笔借款汇至新巨源，涉案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且向新巨源汇款的行为并不能排除罗军、罗继修不知情。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常理，归还借条是以还款为前提的，否则不可能归还100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杨运波质证称：他没向我要过钱，对其他没有异议。 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领款单、记账凭证，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与案涉借款是否偿还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借款还清，对其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对证人罗军证言的证明力，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2、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借款的事实，抗辩称已按杨建华的指示委托巨野永旺建材有限公司将款项汇至山东新巨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归还了案涉借款，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还款至山东新巨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征得了被上诉人的同意或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指定了山东新巨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50万元的还款，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尚有950万元未偿还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就被上诉人罗继修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案涉借条载明：“今借到罗继修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案涉借款的交付亦是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至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罗继修具有债权人资格，有权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就原审被告杨建华、杨运波未参加庭审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开庭审理时，杨运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杨建华虽因在监狱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庭前对其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并经当事人质证，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就是否遗漏第三人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山东巨野天马玻璃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但借条中载明的债权人系被上诉人，案涉借款也是通过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本案处理结果同山东巨野天马玻璃有限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另外，就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未确认公安机关调查笔录的效力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了罗军、杨建华等人的调查笔录、交易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调查作出的，对其真实性依法应予认定，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将案涉借款全部偿还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巨野海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陈尔森 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