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东山镇马场村。负责人：张国顶，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蕊玲，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涛，男，1984年5月18日，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学攀，男，1977年3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芬，女，1975年4月26日生，彝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云南省宣威市东山大湾煤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东山镇法着村。法定代表人：夏涛，该煤矿矿长。原审被告：宣威市东山法着煤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东山镇法着村。法定代表人：邱学攀，该煤矿矿长。上诉人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以下简称东山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夏涛、邱学攀、张梅芬，原审被告云南省宣威市东山大湾煤矿（以下简称大湾煤矿）、宣威市东山法着煤矿（以下简称法着煤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山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蕊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涛、邱学攀、张梅芬及原审被告大湾煤矿、法着煤矿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信用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撤销（2019）云03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支持东山信用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涛、邱学攀、张梅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湾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夏涛系大湾煤矿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夏涛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大湾煤矿债务承担共同无限责任。二、保证人法着煤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邱学攀系法着煤矿的投资人，且有邱学攀签字的《财产追偿承诺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邱学攀应当就案涉贷款承担保证连带清偿责任。三、邱学攀与张梅芬领取结婚的时间为2000年1月1日，法着煤矿成立时间为2005年3月15日，案涉担保之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共同生产经营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张梅芬应就案涉贷款承担共同担保责任。夏涛、邱学攀、张梅芬未到庭提出答辩意见。大湾煤矿、法着煤矿未到庭陈述意见。东山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湾煤矿、夏涛共同向东山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12350000元，截止至2019年4月21日的利息7411954.33元，共计19761954.33元，以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利随本清）；2.判决法着煤矿、邱学攀、张梅芬就本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债务；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东山煤矿、夏涛、邱学攀、张梅芬、法着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湾煤矿因煤炭开采（借新还旧）所需，于2014年7月16日与东山信用社订立合同编号为2014年东借字第42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煤炭开采与销售（借新还旧）。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九，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的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1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贷款人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和实际用款天数计收利息。违约责任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构成借款人违约。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息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改按11.4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争议解决为在贷款人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同日，法着煤矿与东山信用社订立编号为2014年东借字第422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东山信用社依据其与大湾煤矿签订的2014年东借字第422号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约定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保证人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东山信用社于2014年7月16日向大湾煤矿发放了该笔贷款。贷款到期前，大湾煤矿因经营周转困难不能按时偿还贷款，于2015年7月8日向东山信用社提出展期申请，2015年7月16日订立编号为2015年东展字第564号的《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展期金额为1235万元。展期期限为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本协议下的展期金额偿还方式为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协议约定的利率的基础上计收50%作为罚息利率，罚息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计收，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担保人为保证人，担保人愿意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履行至2016年2月21日，大湾煤矿违约未支付利息，保证人法着煤矿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东山信用社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主债权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东山信用社与大湾煤矿共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东山信用社已经按照约定向大湾煤矿发放借款13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前，大湾煤矿向东山信用社申请展期获得同意，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为1235万元。展期期限届满后，大湾煤矿未按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本息。东山信用社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大湾煤矿归还欠付借款本息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夏涛、法着煤矿、邱学攀、张梅芬的责任承担问题。大湾煤矿系夏涛的个人独资企业，夏涛在《财产追偿承诺书》中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不能视为是其以个人名义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夏涛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着煤矿与东山信用社订立的《保证合同》以及在《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用印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着煤矿作为保证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着煤矿系邱学攀的个人独资企业，邱学攀在《财产追偿承诺书》中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不能视为是其以个人名义作出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邱学攀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东山信用社主张张梅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东山信用社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东山信用社诉请的公告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借款人违约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产生保全费，亦不能证实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故对东山信用社主张的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公告费实际产生，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大湾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东山信用社借款本金1235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21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7411954.33元，以上合计19761954.33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法着煤矿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着煤矿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东山大湾煤矿追偿；三、驳回东山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3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0672元，由大湾煤矿、法着煤矿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东山信用社向本院提交一审判决书公告费发票、二审开庭公告费发票，拟证明东山信用社所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东山信用社一审诉讼请求中无此笔费用，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二审中，东山信用社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大湾煤矿系夏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法着煤矿系邱学攀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大湾煤矿、法着煤矿的企业性质的证据予以采信且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认定，因此东山信用社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企业性质的主张不成立。东山信用社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夏涛、邱学攀、张梅芬及大湾煤矿、法着煤矿均未到庭，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放弃主张异议的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全案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夏涛、邱学攀、张梅芬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山信用社对大湾煤矿作为借款人、法着煤矿作为保证人，应对欠付借款本息分别承担还款责任、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但认为夏涛、邱学攀、张梅芬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关于夏涛、邱学攀是否应对各自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系非法人组织，个人独资企业对外的权利义务实质上等同于投资人的权利义务。因此，夏涛、邱学攀分别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大湾煤矿、法着煤矿的投资人，夏涛应当对大湾煤矿的借贷债务、邱学攀应当对法着煤矿的保证担保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其次，夏涛、邱学攀均在《财产追偿承诺书》中签字，其二人在《财产追偿承诺书》中作出对案涉债务以个人家庭财产偿还的明确意思表示，即二人承诺认可对本案中煤矿应当承担的责任由二人承担无限责任。综上，夏涛、邱学攀均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财产追偿承诺书》约定对其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大湾煤矿、法着煤矿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二、关于张梅芬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法着煤矿虽然在张梅芬与邱学攀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但东山信用社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邱学攀在设立法着煤矿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出资的事实。其次，东山信用社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法着煤矿的生产经营所得用于邱学攀、张梅芬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东山信用社主张张梅芬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山信用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夏涛、邱学攀的责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一审判决对于大湾煤矿偿还东山信用社借款利息、罚息、复利计算的表述不具体，二审中予以明确；一审判决将法着煤矿的保证担保责任错误认定为抵押担保责任，二审中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省宣威市东山大湾煤矿、夏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借款本金1235万元及截止2019年4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7411954.33元，并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逾期月利率12.765‰计付逾期罚息和复利；三、宣威市东山法着煤矿、邱学攀对本判决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云南省宣威市东山大湾煤矿、夏涛进行追偿；四、驳回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0672元，由大湾煤矿、夏涛、法着煤矿、邱学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72元，由大湾煤矿、夏涛、法着煤矿、邱学攀负担93582元，由东山信用社负担46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  罗成审判员  潘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尹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