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6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新旺，男，汉族，1977年9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小学文化，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金乡县。曾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金乡县公安局抓获，同年5月24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鲁涛，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国防，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新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皖1221刑初10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新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份，张文博（已判刑）从山东省沂源县鑫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医药公司）以4200元每吨的价格洽谈一笔处置危险废物ＨＷ-11（蒸馏残液）的业务。因张文博不具备转移、贮存、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张文博与姜勇（已判刑）便与山东省金乡县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鑫洁源公司，该公司仅具有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资质）法人代表被告人徐新旺进行联系，后双方约定由张文博代表智鑫洁源公司与鑫源医药公司签订合同，后徐新旺制作一份《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交与张文博，张文博携带该份合同及金乡县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质回收有限公司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延期试运行申请的回复》，与鑫泉医药公司洽谈，张文博在明知智鑫洁源公司无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7日代表智鑫洁源公司与鑫泉药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智鑫洁源公司对鑫泉医药产生的危险废物进行运输、储存及安全无害化处置，鑫泉药业公司每吨危险废物付给智鑫洁源公司4200元。后张文博联系营口大洋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责该批危险废物的运输，该公司提供车牌号为辽Ｈ×××××、辽Ｈ×××××、辽Ｈ×××××的三辆危险货物运输车辆进行运输。 张文博负责在沂源县鑫泉药业公司看管危险废物装车，安排姜勇与高某（另案处理）负责在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接收。2018年9月8日上午，按照张文博的安排，刘某驾驶辽Ｈ×××××在鑫泉药业公司将危险废物装车后便开车到金乡县，又在张文博安排下与姜勇取得联系，并在姜勇带领下将车开至智鑫洁源公司门口，因厂区门小，车辆进出、装卸不方便，姜勇便安排刘某将车上的危险废物卸至公司旁边一条正在修路的公路旁。 2018年9月8日上午，胡某驾驶辽Ｈ×××××运输车运送危险废物至金乡县途中，张文博电话告知其姜勇的电话，并安排与姜勇联系接车。后在邹城服务区与姜勇见面，姜勇告知胡某智鑫洁源公司没办法处理车上的危险废物，要求胡某将危险废物拉至安徽省临泉县处理，并将孟金宝（已判刑）的电话告知胡某，让其到临泉县后联系孟金宝。9月9日14时许，胡某到达临泉县境内后，与孟金宝取得联系，由孟金宝带路将该批危险废物运送至临泉县蒋庄行政村李庄李某4（另案处理）承包的农田里，后孟金宝和张某（另案处理）通过李某4找来工人与机器，在孟金宝和张某的指挥下，将该批危险废物品卸在该处。卸完货后，胡某驾驶空车赶回山东省。途中，胡某再次接到姜勇的电话，要求胡某再到鑫泉药业公司装一批危险废物到金乡县。9月10日，胡某又从鑫泉药业公司装车20余吨危险废物至智鑫洁源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徐新旺对该车辆拍照（制造危险废物入库假象），允许其进入公司中，但未要求胡某将危险废物卸下。在公司院内停留一段时间后，姜勇安排胡某将该批危险废物运送至临泉县，接头人仍是孟金宝。9月11日0时左右，胡某在孟金宝的带领下将危险废物卸至之前的卸货地点。 2018年9月8日下午，庞某驾驶辽Ｈ×××××运输车运送危险废物到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的途中，接到刘某妻子的微信，让其与姜勇电话联系。2018年9月9日中午，庞某到达金乡县后，与姜勇取得联系，在其安排下将车开至智鑫洁源公司门口，因厂区门小，车辆进出、装卸不方便，姜勇安排庞某将车辆停放在附近路上。期间，姜勇电话联系庞某，要求其将该车危险废物拉至安徽。因庞某提出该车在安徽不能上高速，故未能起运。9月10日早上，姜勇又安排庞某将该批危险废物拉至附近一工厂院内卸下。 张文博安排上述三辆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在鑫泉药业公司装运危险废物合计87.04吨，该批危险废物装车时为铁皮桶封装，桶上有木盖密封，桶体贴有危险废物标示，注明危险类别为有毒、易燃。 另认定：为获取不法利益，孟金宝在网上发布山东省金乡县到安徽省临泉县运输货物的信息。2018年9月8日，普通货车司机李某1（无危险品运输资质）在网上接单。后孟金宝安排李某1与高某联系，由高某负责在金乡县同李某1接头。2018年9月9日，在高某的带领下，李某1驾驶车牌号为皖Ｋ×××××的货车到山东省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附近一条正在修路的公路上，将同日刘某所拉的卸至该公路旁的危险废物装车，后李某1驾驶车辆驶往临泉。行驶至河南省，孟金宝和李某1接头，由孟金宝带路来到安徽省临泉县蒋庄行政村李庄李某4承包的农田里，后孟金宝、张某组织安排人员卸货。货物卸完后，孟金宝通过微信转账付给李某13000元运费。 另认定：为获取不法利益，张文博、姜勇为非法处置由鑫泉药业公司运出的危险废物，二人安排高某寻找方便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地点，高某联系孟金宝寻找地点，孟金宝联系临泉县居民杜某寻找，杜某又联系张某寻找，后张某为其找到了李某4承包的农田（该农田是李某4为养猪挖了一个大土坑，现废弃）作为非法倾倒地点，2018年9月初在张某的带领下，孟金宝和杜某又实地进行了查看，孟金宝要求李某4把通往废弃养猪场的路用砖渣铺垫一下，方便车辆进入，2018年9月9日，胡某、李某1等人分别将危险废物运至该处。9月10日张某安排李某4将该批危险废物进行填埋，李某4便组织人员将该批危险废物推至南地的废弃化粪池内，造成危险废物泄露、渗透。9月11日，胡某再次将一批危险废物运送至该地点，孟金宝和李某4在现场组织人员装卸。卸完货后，孟金宝和李某4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将该批危险废物遗留在地头。 2018年9月11日，临泉县环保局接群众举报后，在迎仙镇××行政村××庄村李某4承包的农田里发现该批危险废物，经现场核数总计400桶，约110吨。后经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倾倒在迎仙镇的危废医药废渣进行清理转运，危险废物和受到污染的废水、污泥共计333.14吨，共计费用1565758.00元。 原判依据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临时寄押证明、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危险废物利用处置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前危险废物经营许可有关问题的复函、金乡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延期试运行申请的复函、危险废物无害化委托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管理台账、危险废物产生情况一览表、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单及电子回单、现场提取照片、废弃铁桶标签、临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迎仙镇危废倾倒调查情况说明、关于迎仙镇危废倾倒案件废渣称重的情况说明及处置费用结算单、称重单、临泉县环保局移送材料、环境影响报告表，证人孟某、吴某、高某、刘某、庞某、赵某、胡某、李某1、杜某、范某、潘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的证言，同案人姜勇、张文博、孟金宝的证言，被告人徐新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新旺违反国家规定，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565758元，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徐新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以被告人徐新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被告人徐新旺违法所得473466元予以追缴。 徐新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银行转账记录、张文博的供述证实鑫泉医药公司除向徐新旺支付110吨左右的处置费用外另向张文博等人支付高额的处置费，证人李某1也证实在智鑫洁源公司门口看见过塑料桶，结合徐新旺供述及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从鑫泉医药公司同时运出两批医药废物：一批由铁皮桶盛装，被张文博、姜勇、孟金宝等人非法倾倒到临泉，徐新旺不知情，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责任；另一批为徐新旺同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合同的处置废物，由塑料吨桶盛装，被徐新旺送到万清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置。综上，原判认定徐新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徐新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徐新旺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鑫泉医药公司副总经理孟某、安全环保部副经理吴某、同案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高某、货车司机刘某、胡某、赵某、庞某、李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现场提取照片、废弃铁桶标签、临泉县环保局移送材料等证据，充分证实智鑫洁源公司并无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相关资质，却以张文博为代表同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后该批由铁桶盛装的医药废物未能按照约定转运和无害化处置，而是在智鑫洁源公司及附近中转后被倾倒在临泉县。其次，运输司机胡某、赵某证实二人于2018年9月10日从鑫泉药业公司装车20余吨危险废物至智鑫洁源有限公司，徐新旺对该车辆拍照（制造危险废物入库假象），允许其进入公司中，但未要求将危险废物卸下，后姜勇安排其二人将该批危险废物运送至临泉县。再次，根据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管理台账、危险废物入库贮存／出库处置记录等证据，智鑫洁源公司共接收鑫泉医药公司4车危险废物，合计112.73吨，其中每车的废物编号、产生数量、入库日期、来源均能相互对应，但智鑫洁源公司委托菏泽万清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的废物只有106.8吨，徐新旺对入库、出库相差的5.93吨危险废物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支持，上述证据恰能证明智鑫洁源公司入库、出库的并非同一批危险废物，徐新旺积极伪造了相关记录。最后，李某1证称其在金乡县将铁桶医药废物装车向临泉县运送时曾看到旁边有几辆装着塑料桶的危化品特种车；高某证称其在智鑫洁源公司附近装卸铁桶医药废物时看到两辆装着空方形塑料桶的货车停在公司厂房门口；姜勇证称鑫泉医药公司运出的铁桶医药废物一桶也没有进入徐新旺公司，徐新旺往公司运了一批空塑料吨桶，说是用来装危险废物交给菏泽万清源公司进行处置，后其安排胡某帮助徐新旺将塑料吨桶废物运往万清源公司；胡某、赵某证称其二人在将鑫泉医药公司的铁桶危险废物运送临泉后，帮助智鑫洁源公司向万清源公司运送了4车塑料吨桶装的医药废物；上述证言相互印证，亦证实了由铁桶盛装的鑫泉医药废物在智鑫洁源公司及附近中转，并未被无害化处置，与徐新旺送往万清源公司处置的并非同一批危险废物。综上，本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徐新旺明知智鑫洁源公司不具备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资质，却同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委托处置合同，最终导致从鑫泉医药公司接收的医药废物未能严格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转运和无害化处置，而是被非法倾倒，造成特别严重的环境污染，另徐新旺积极帮助制造危险废物入库假象，伪造相关出入库记录，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徐新旺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新旺违反国家规定，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565758元，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琦 审判员  武锋 审判员  余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杰 书记员刘大卫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