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329号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中鼎大厦A座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杰，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天明，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黄杰（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连勇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被告黄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视频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上传由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课程视频及链接，删除已经上传的课程视频及链接，停止对外提供上述课程视频及链接，停止对外销售、复制、传播上述课程视频并消除影响，并删除百度网盘存储的侵权视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合理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6016元，购买课程费用390元，共计41640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学而思网校的合法经营者，该网校下所有视频课程的著作权归原告享有。被告未经许可，通过朋友圈展示并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多个课程视频，侵犯了原告就该些视频课程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不合理不必要的部分。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涉及的相关视频系被告通过淘宝网站依法购买所得，并非是从第三方平台、网站等免费下载，即被告针对相关视频的使用权来源合法，原告要求支付购买课程的费用390元属于重复收费，于法无据。二、被告在接到诉讼通知之前，并未接到过任何关于要求停止使用、行为违法等的通知，在接到贵院通知后即立即停止了相应的转播行为，同时删除了所有相关的内容。被告在此期间的主观故意或者恶性不大，知情后也是积极采取了必要措施。三、在案涉视频的传播过程中，被告所涉及的视频数量、次数等均较少，据被告自查得出期间涉及的总销售的在1200-1500元之间，由此获利情况也仅限于总销售额之内，故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被告的实际获利金额，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四、原告在本案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并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已远远超过合理、必要的开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课程权属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学而思”第5077160号、第5861449号、第9068528号、第10957111号商标注册证，证明其系该系列商标专有权人。上述商标注册证载明其核定服务项目及不同的商标标识，注册人均为原告。原告提交“学而思网校”网站（网站首页网址为www.xueersi.com）的ICP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原告。原告提交“学而思网校”网站截图，底部显示该网站版权人系原告。该网站中含有多个年级、多个科目的教学课程。“学而思网校版权声明”中载明“学而思网校（www.xueersi.com）所有发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视频、音频、课程、教材、题目等）著作权及邻接权归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受各国版权法及国际版权公约的保护……学而思网校所有在线课程只允许购买者在线观看学习、缓存下载，不可销售、传播。对于上述版权内容，超越合理使用范畴、并未经本公司书面许可的使用行为，我公司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提交了其主张权利的课程在“学而思网校”网站的链接及网页截图，网页截图上显示课程名称、授课老师、时间、价格、课程大纲等内容，明确本案主张权利的课程为6个课程（以下简称涉案课程）：1.【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数学二轮复习训练班（文数），授课老师为吴旭，价格为300元，共6次课；2.【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训练班，授课老师为郑会英，价格为200元，共3次课；3.【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英语二轮复习训练班，授课老师为王静琢，价格为200元，共3次课；4.【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历史二轮复习训练班，授课老师为徐爱华，价格为200元，共3次课；5.【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政治二轮复习训练班，授课老师为余传军，价格为200元，共3次课；6.【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地理二轮复习训练班，授课老师为赵红喜，价格为200元，共3次课。2008年5月16日，原告与吴旭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吴旭在“学而思网课”授课期间形成的全部作品及录音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视频音频、讲义课件、教学方案、教学题目等，其著作权均归原告所有。2020年11月1日，双方签署《网络服务直播及服务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吴旭为原告进行课程直播及与直播课程相关的其他服务。吴旭根据本协议约定所作出的属于本协议范围内的作品，享有署名权，但知识产权的其他权利由原告享有。协议期限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3年12月31日。2009年3月3日，原告与郑会英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郑会英在“学而思网课”授课期间形成的全部作品及录音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视频音频、讲义课件、教学方案、教学题目等，其著作权均归原告所有。2020年11月1日，双方签署《网络服务直播及服务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郑会英为原告进行课程直播及与直播课程相关的其他服务。郑会英根据本协议约定所作出的属于本协议范围内的作品，郑会英享有署名权，但知识产权的其他权利由原告享有。协议期限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1年6月30日。2017年6月9日，原告与余传军签署《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约定余传军在原告任职期间所做出的属于原告业务范围内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权利由原告享有。该合同于2017年6月9日生效，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2017年6月9日，原告与余传军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余传军在“学而思网课”授课期间形成的全部作品及录音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视频音频、讲义课件、教学方案、教学题目等，其著作权均归原告所有。2017年6月14日，原告与徐爱华签署《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约定徐爱华在原告任职期间所做出的属于原告业务范围内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权利由原告享有。该合同于2017年6月14日生效，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2017年6月26日，原告与赵红喜签署《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约定赵红喜在原告任职期间所做出的属于原告业务范围内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权利由原告享有。该合同于2017年6月26日生效，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2017年6月26日，双方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赵红喜在“学而思网课”授课期间形成的全部作品及录音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课程视频音频、讲义课件、教学方案、教学题目等，其著作权均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称其与授课老师王静琢的协议，因文件保存问题无法提供，但认为原告在“学而思网校”网站声明对于该网站上所有视频课程均享有著作权，同时王静琢老师的视频课程全程显示有“学而思网校”字样，“学而思网校”网站显示的王静琢老师课程介绍页面等信息与另外五位老师的模式相同，故可以推定其对王静琢老师对应的视频课程享有著作权。庭审中，原告明确涉案课程授课视频系录像制品，其主张的权利系该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605号公证书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成宾于2019年5月21日申请对在网络上购买相关产品并下载查看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使用公证处经公证人员检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百度网页中下载“百度网盘_最新官方版_极速下载”以及“微信×××版”，随后登录微信，在所得页面点击所显示的“A学霸-网校课程”并进入会话窗口，开始与其进行会话，收到相关产品链接后进行购买，并转存到百度网盘，登录百度网盘，将相关部分产品进行下载。根据该公证书取证视频及截图显示，向微信昵称为“A学霸-网校课程”微信好友发送消息称要购买学而思网校高三全科的课程，询问是否能试看，其发送多个课程介绍链接，点击打开，所得页面左上角显示“学而思网校”字样，同时页面显示不同的课程名称、介绍、大纲、价格等信息。向其询问支付方式，其称可以使用“支付宝”进行支付，并提供支付宝二维码，显示名称为“杰”。对话框显示，该微信好友发送消息称“学而思网校直播回放课程，我们只提供回放视频（百度网盘下载），课程需要下载后使用”。随后，该微信好友依次提供了涉案6个课程名称及百度网盘链接与提取码，打开该链接，显示可以下载涉案5个课程且可以正常播放，但未对授课老师王静琢的英语课程进行下载与播放。原告提交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给北京互联网法院出具的《调查函回函》，载明微信号“×××”所绑定的手机号系“132XXXXXXXX”。原告提交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协助查询复函》，载明了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认证信息与本案原告一致。原告提交支付宝账户“×××”信息页面截图及视频，该账户姓名校验信息显示，收款人名称为“黄杰”。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取证及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中的微信号属于被告，认可涉案微信号“×××”系由其使用。被告亦认可其在微信朋友圈销售了涉案课程，上述支付宝账号系其使用，并收取了原告购买涉案课程的费用。原告提交对其于2019年8月6日对被告微信朋友圈进行取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部分录屏截图，证明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视频课程信息，时间跨度之广，主观恶意明显。原告提交其于2020年1月21日对被告微信朋友圈进行取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部分录屏截图，证明在当日被告仍未停止在微信朋友圈的展示行为，发布的信息更加隐蔽，主观恶意较强。上述两份录屏截图均显示该微信的昵称为“A学霸-网校课程”（微信号：×××）。同时，原告提交了该微信朋友圈发布课程在原告官方网站对应的页面。庭审中，原告明确涉案侵权行为系被告在微信中销售涉案课程，提供了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使得他人可以下载、使用涉案课程视频，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在朋友圈所展示的多个课程信息作为侵权加重情节予以考量。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为证明合理支出，原告提交了一张金额为6016元的公证费发票。为证明购买涉案课程所支出的费用，原告提交了金额总计为390元的支付宝账单详情记录。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网络服务直播及服务独家合作协议、著作权归属协议、劳动合同书、公证书、调查函回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屏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涉案课件中的连续画面呈现的系对该些老师讲课过程的再现，系机械录制，缺少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独创性，属于录像制品的范畴。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著作权归属协议、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5个课程授课视频（授课老师分别为吴旭、郑会英、徐爱华、余传军、赵红喜）的录像制作者权，有权对他人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授课老师王静琢所讲授“【腾飞班】2019寒假高考英语二轮复习训练班”课程，原告未提交其与该老师约定授课视频权利归属的协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该授课视频的录像制作者权，鉴于在民营教育培训行业中，主讲教师与培训机构之间存在多种合作关系或者模式，合作形成的或者各自自有的知识产权的归属和使用也存在多种情形，故仅凭网站单方发布的权利声明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该老师主讲的涉案课程视频的录像制作者权属于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微信的方式售卖涉案5个课程的授课视频，使得他人能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授课视频，侵犯了原告就该录像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停止侵权，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鉴于有发票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课程费用，鉴于有账单详情截图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鉴于未提交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在案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被告黄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合理费用6406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46元，由被告黄杰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