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再36号原审原告：金昌俊，男，1952年6月25日生，朝鲜族，吉林省珲春市人，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红，云南天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砚山县江那镇广播电视局**。法定代表人：王辉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凤谊，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富，云南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金昌俊与原审被告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云26民初1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云26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金昌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红、原审被告云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凤谊、王育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金昌俊、被告云建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昌俊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305134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云建公司辩称，对金昌俊起诉的本金446万元予以认可，但部分利息不予认可，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金昌俊所主张的利息过高，请人民法院根据该规定对利息进行调整。一、第一笔借款86万元利息计算有误，利息约定年息20%，金昌俊要求按年息36%，应予扣减。二、对其中第4、第6、第7笔借款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金昌俊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超过国家保护的24%。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自愿于2019年2月8日前向金昌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壹仟贰佰零伍万元整（12,050,000元）。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存在错误，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一审期间，原审原告金昌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昌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金昌俊个人基本信息及其原告主体适格。2．云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云建公司的基本信息及被告主体适格。3．借款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复印七份，证明金昌俊借款给云建公司的事实。4．借款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9月15日对7次借款达成统一的补充合同，约定将7笔借款的还款期限统一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应还款本息13052346.53元的事实。后补充云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辉文后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王辉文的身份证及借款明细表、利息计算表。原审被告云建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认为约定月息3%的几笔款项超过法律保护的24%。再审中，补充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证明事实有意见，认为利息高于现在的法律标准。本院认证如下：原审被告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均认可以上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云建公司原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原审中，原告金昌俊起诉称，2010年至2013年期间，云建公司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前后共7次向金昌俊借款，并分别签订有《借款协议书》，借款本金合计446万元。由于云建公司未能如期还款，2015年9月15日，金昌俊、云建公司双方就上述7笔借款的还款事宜达成统一补充协议，并签订《借款补充合同》约定：“把7笔借款的还款期限统一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利息合计为8591346.53元，本息合计13051346.53元。”直至延长期限届满之日，云建公司仍没有向金昌俊偿还借款。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自愿于2019年2月8日前向金昌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壹仟贰佰零伍万元整（12050000.00元）。对金昌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因云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观点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并评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金昌俊与云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客观。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案金昌俊提交的证据来看，金昌俊与云建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3年8月，共分七次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在每次签订借款协议后均有《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转账凭证》《现金进账单》《收据》等与之相对应的凭证，就证据的形式而言，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但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虽然金昌俊提供了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其自述及在案证据中存在违背常理之处，为防止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就双方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客观进行如下评判：第一，根据金昌俊提交的借款合同，自2010年11月29日云建公司与金昌俊第一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到2013年8月9日，双方在不到三年的时间（有的借款时间间隔甚至不足一个月）里签订七次《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从20万元到100万元不等，共计借款446万元。本案属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发生民间借贷诉讼的行为。第二、从借贷方关系及云建公司高管人员来看，双方存在关联关系。2020年12月17日本院依职权向砚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云建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根据该表记载，云建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1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有三名股东，其中袁光云为自然人股东，海南金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公司）及云南云凯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凯公司）为法人股东。三名股东中，金帅公司于2008年1月8日作为新增股东，进入云建公司；云凯公司于2011年4月7日作为新增股东，进入云建公司。目前三名股东的认缴出资及持股比例为：金帅公司认缴出资2210万元，出资比例55.25%；袁光云认缴出资390万元，出资比例9.75%；云凯公司认缴出资1400万元，出资比例35%。该表还记载了云建公司的组织结构：王辉文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董事），刘书友为董事长，刘长颖为总经理，袁光云为副董事长，李文娟为监事。根据我院2020年12月24日生成的金帅公司《专业版企业信用报告》，金帅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9日，两年后，金昌俊作为执行董事、刘长颖作为监事、刘书友作为经理成为金帅公司高管兼股东，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厚智变更为金昌俊。股东持股比例为：金昌俊认缴出资340万元，出资比例34%；刘长颖认缴出资330万元，出资比例33%；刘书友认缴出资330万元，出资比例33%。直至2019年7月8日，金昌俊与刘书友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张西山，由张西山任金帅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持有67%的股份。从金帅公司、云建公司股东及高管人员构成看，在金昌俊与云建公司发生七笔借款的2010年11月至2013年8月间，金帅公司是云建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55.25%，同时金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本案借款人金昌俊；同时金帅公司股东及高管刘书友兼任云建公司董事长、刘长颖兼任云建公司总经理。由此可以认定，云建公司与金帅公司存在公司高管人员混同的事实，而金昌俊作为云建公司大股东金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云建公司存在关联。第三、云建公司存在过公司股东、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019年1月23日云建公司股东云凯公司以金帅公司、金昌俊、袁光云、刘书友、刘长颖（在诉讼中去世，由其继承人刘淑芝、刘志洋承担其责任）、王辉文、李文娟、刁凤谊为被告，云建公司、国能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经过审理，本院在（2018）云2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金帅公司、袁光云作为云建公司的股东，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形成《股东会决议》，造成云建公司资产对外转让，金帅公司、袁光云的行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即没有遵守公司章程，未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存在损害云建公司及其他股东（云凯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云建公司的股东金帅公司和袁光云及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董事刘书友、法定代表人王辉文、总经理刘长颖、监事李文娟、财务人员刁凤谊应当对云建公司账户转出的资金损失承担责任。其中刘长颖承担的责任，因其在本案诉讼中死亡，其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继承人刘淑芝、刘志洋承担。”最终判决：由海南金帅投资有限公司、袁光云、刘书友、王辉文、刘淑芝、刘志洋、李文娟、刁凤谊连带返还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资产交易款2323.685万元。第四、从双方在诉讼及执行中的行为来看与常理相悖。纵观全案，云南国能煤电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将所购买云建公司煤炭产能置换指标款3660万元支付完毕，但在该款分配中，金帅公司对24343150.00元进行分配时并未给予股东云凯公司进行分配。而对余下的12256850.00元，以金昌俊起诉云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金额基本一致，该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次日双方当事人就一起到本院达成调解。金昌俊依据该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对双方申报的财产信息进行查询，得知付款方为云南国能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通过银行汇入12256850.00元至砚山县工信商务局账号，裁定将该笔款项冻结，同时把被执行人云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文纳入限制高消费。依据常理，冻结款项、限制高消费是敦促被执行人尽快履行其付款义务的常用方法和手段，而金昌俊却违反常理，同意对王辉文解除限制高消费及放弃对砚山县工信商务局冻结款项的执行，最终提交了《撤回执行申请书》，放弃对被执行人云建公司的强制执行。第五、云建公司向金昌俊借款违反云建公司章程规定。云建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云建公司股东会会议表决方式是以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并未采取“一人一票”的形式。在云建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要到66%，才达到公司程章规定的三分之二。金帅公司和袁光云加在一起，只占公司股份65%，也未能达到66%的比例，故金昌俊与云建公司的借贷关系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原告金昌俊起诉原审被告云建公司民间借贷一案，虽然金昌俊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是具备了民间借贷认定的证据基础，但从调解和执行的过程看，金昌俊在申请执行后不仅申请解除云建公司法定代理人王辉文的高消费限制，同时还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从行为表现上可以认定金昌俊提起诉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实现债权。另金昌俊作为绝对控制人的金帅公司到云建公司，高管、股东人员混同，云建公司已失去公司法人所具有的独立人格，且云建公司向金昌俊借款未经股东会会议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擅自签订借款合同，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金昌俊与云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不真实客观，该借款不应由云建公司承担。原审调解书违反合法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云26民初10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金昌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08.00元，由原告金昌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吴延昌审判员  曾建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