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84民初3094号原告（案外人）：盛伟光，男，1984年8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兰波，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吴宝军，男，1966年4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翰，男，1990年3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被告（被执行人）：磐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磐石市河南街锦绣国际售楼处。法定代表人：刁飞，总经理。第三人：磐石市乾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磐石市河南街家乐小区**。法定代表人：雷玉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男，1981年1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磐石市。原告盛伟光诉被告吴宝军、磐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及第三人磐石市乾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伟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兰波，被告吴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吴卓翰，被告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刁飞，第三人乾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伟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不许可对磐石市河南街振兴大街、黄河路北侧恒丰国际楼房号为220803100080200001003房屋的执行；2、依法判令被告恒丰公司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房屋价值1,412,11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磐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磐石市乾宇房地产开发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原恒丰国际大厦的协议，约定由乾宇公司开发建筑，竣工验收前所发生的应交纳各种税费均由乾宇公司负责。2014年12月16日，乾宇公司与原告签订原恒丰国际商住楼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为乾宇公司全额顶账楼抵顶全部工程款。图纸以外增加项目，由双方协商确定增加项目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决算后一次性给付原告。主体完工后，乾宇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总额88,665,159元，乾宇公司交付给原告192套住宅楼，2208030100080200001003、220803100080200001004、2208030100080200001007、2208030100080200001009号门市楼，用于抵顶大部分工程款。2018年9月12日，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小光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盖章。被告吴宝军无权再申请执行此楼。被告吴宝军申请执行的房屋早已交付给原告占有、处分，恒丰公司业已签字确认，法院不应当再许可执行该房屋。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吴宝军辩称，1.被查封的恒丰国际商住楼3号门市（诉争标的）为恒丰公司的财产，恒丰公司将恒丰国际商住楼工程承包给乾宇公司，故二者是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从未和恒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原告是与乾宇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抵顶的是乾宇公司的欠款，乾宇公司无权用恒丰公司资产抵顶自己的欠款，故该协议损害恒丰公司利益。在原告明确知道真实所有人的情况下，应认定抵债协议无效。且即使认定该协议有效，该协议对恒丰公司及答辩人均无拘束力；3.原告在诉状称“2018年9月12日，恒丰公司在小光工程量”清单签字，能够证明原告对诉争标的的所有权人是知情的，即知情又未签合同，说明双方未达成买卖协议；4.原告在执行异议听证阶段举证联席会议文件，其中第四项内容为“本着购房群众无过错原则，先行为购房人办理房屋产权证”，说明在2017年年末。案涉标的物已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换言之即原告对诉争标的未过户存在过错。综上，根据《办理执行异议若干问题规定》解释28条规定，原告不符合1和4项规定，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恒丰公司辩称，答辩人与乾宇公司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非合作关系。乾宇公司负责恒丰国际商住楼工程施工，以约定的部分住宅抵顶工程款，2套门市房（600平）作为总工程款结算时填平找齐。并同时约定未抵债的住宅、门市房3、4层楼乾宇公司可以对外出售，但出售的价款应交付给答辩人。依前述可知，乾宇公司对案涉门市房只有销售权而无处分权，乾宇公司将门市房抵顶欠原告的欠款，侵害了答辩人权益。原告明知房产为答辩人所有仍与乾宇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主观存在过错，按《合同法》52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无效。另答辩人与乾宇公司工程未结算，在“小光工程量”清单上答辩人未盖章签字。原告不是跟我们公司签订的合同，我们不承认，而且我们也没抵顶给乾宇公司3号门市房。综上，乾宇公司无权处分案涉标的物，与原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未经答辩人许可，且原告明知案涉标的物为答辩人，故以物抵债协议应认定无效，原告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第三人乾宇公司述称，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当时确实是以工程款的方式拨给盛伟光的，用房子抵顶工程款了。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0日，磐石市人民政府下发磐政专纪（2011）8号文件即《磐石市人民政府关于2011年第一批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审批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恒丰国际小区”由恒丰公司开发。2013年7月17日磐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与磐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协议》，约定：恒丰国际商住楼建设项目位于磐石市康复路南侧、黄河路北侧、振兴大街西侧，建筑面积45,243平方米由恒丰公司开发。2015年10月经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准，恒丰公司取得该项目的建筑资质。2014年9月2日恒丰公司与乾宇公司就恒丰国际商住楼工程总承包建设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五项工程造价和偿付方式约定：“甲方（恒丰公司）以在建房屋和现有汽运楼抵顶偿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3月30日，恒丰公司与乾宇公司签订《顶账楼协议》，就在建楼房抵顶工程价款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但未涉及本案案涉房屋。2014年12月16日乾宇公司与原告盛伟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乾宇公司将从恒丰公司承包的恒丰国际商住楼建设工程转包给盛伟光，付款方式为：乾宇公司以全额顶账楼抵顶全部工程款。2016年1月11日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恒丰公司开发的恒丰国际商住楼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恒丰公司开始销售建成的楼房。2016年原告将其承建的恒丰国际商住楼103号一、二层门市，建筑面积201.73平方米商铺占有，用以抵顶原告部分工程款1,412,110.00元，但未办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此房原告正待销售中。2018年9月12日，恒丰公司在原告提供的《小光工程量》确认价格表上签字盖章。因吴宝军与恒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根据吴宝军的申请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26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本案案涉的房屋，即恒丰国际商住楼103号商铺（2208030100080200001003号）等门市房。经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恒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吴宝军欠款4,839,243.00元；”恒丰公司未按判决书确认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吴宝军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据（2019）吉0284民初26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执行案涉房屋，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吉0284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盛伟光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恒丰国际商住小区现更名为“锦绣国际小区”。上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磐石市人民政府关于2011年第一批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审批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房地产开发建设协议》《协议书》《顶账楼协议》《工程承包合同》《小光工程量》《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主要证据记录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的裁判。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必须是依法可以阻止该标的执行的实体权利，并非所有的实体权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以审查执行标的的权属为中心，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案外人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合法权益，而非其他。这就决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对执行标的的权属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原告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1.从该工程立项到楼房销售看，2011年3月30日磐石市人民政府下发磐政专纪（2011）8号文件即《磐石市人民政府关于2011年第一批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审批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恒丰国际小区”由恒丰公司开发。2016年1月11日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恒丰公司开发的恒丰国际商住楼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的房屋预售单位为恒丰公司。2016年11月2日，恒丰公司与购买者张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恒丰国际商住楼的出卖主体是“恒丰公司”。2.从乾宇公司与原告的关系看，乾宇公司总承建恒丰公司开发的恒丰国际商住小区，乾宇公司又将此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为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者之间是总承包与分包的关系。虽然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乾宇公司以全额顶账楼抵顶原告的全部工程款，但此约定只是乾宇公司给付原告工程价款的履行方式，并未改变财产所有权为恒丰公司的性质。综上，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是恒丰公司，而非原告。（二）原告不享有排除案涉房屋执行的权利。庭审中，原告认为，案涉103号商铺是其与乾宇公司以房抵顶工程价款（以物抵债）而取得的合法财产应排除执行。被告恒丰公司则认为，未经本公司同意，乾宇公司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乾宇公司用恒丰公司的财产抵顶原告欠款的行为，侵害了恒丰公司的财产权益，不同意排除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恒丰公司名下，因此，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恒丰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原告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2.原告与乾宇公司的以物抵债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以物抵债，学理上又称为代物清偿，所谓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债务人提出的他种给付以代替原定给付。案涉103号商铺原告占有的行为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其目的在于消灭原告对乾宇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亦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的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乾宇公司在未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抵顶欠原告的债务，其行为是无效的；3.金钱债权并无优先性。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物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乾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因此，原告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且与本案的法律事实相矛盾，与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相悖，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构成要件，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盛伟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合计17,510.00元，由原告盛伟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智人民陪审员 李丽红人民陪审员 高宏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