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一区。法定代表人：黄延新，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德源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周克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华，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锂想公司）、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能公司）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上诉人锂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锂想公司向卓能公司支付货款9194411.2元及利息（利息以9194411.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的1.5倍为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为利率，计付至锂想公司实际付还全部货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锂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豫0702民初5895号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准确反映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产品的真实质量水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卓能公司供送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对于鉴定结果，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案涉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4月份至5月份，一审法院组织对案涉产品进行抽样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中间间隔了1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被鉴定的产品样品全部存放在锂想公司仓库，存放的环境温度、湿度等因素均有可能对产品的循环寿命造成影响，并且也不排除锂想公司可能对鉴定样品施加外界因素影响鉴定样品的质量。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实际上并不能够准确反映涉案产品的实际质量水平，能够对涉案产品的真实质量水平进行准确评价的应当是：锂想公司将涉案产品加工成电池包装车给其下游客户使用之后，下游客户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是否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则可知卓能公司供送的产品是合格的。根据锂想公司在一审程序中自认的涉案产品使用情况：加工成电池包335套，装车用44套，未使用291套。对于已装车使用的44套电池包，锂想公司主张因卓能公司供送的电芯循环寿命不合格，导致其下游客户向其进行索赔，给锂想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但不管是在卓能公司、锂想公司双方的文件往来中，还是在锂想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中，锂想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交其下游客户向其进行索赔的相关证据。锂想公司在5895号案件中主张要求卓能公司对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锂想公司在5895号案件中只向卓能公司主张辅料、配件投入的损失以及可得利益的损失，对于前者，锂想公司仅向法院递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损失统计表予以证明，对于后者，锂想公司也仅递交了其与下游客户签订的合作合同予以证明，证明力都很薄弱。按照常理，锂想公司没有理由放弃容易举证的损失，反而对于难举证的损失向卓能公司主张要求赔偿。唯一能够对此进行合理解释的可能是：锂想公司根本没有因为卓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受到其下游客户的索赔，由此也从侧面反映出，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根本就不存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在锂想公司未提出减少货款的情况下，主动适用相应规定判决锂想公司向卓能公司承担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中，锂想公司主张卓能公司向其供送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诉求是要求将涉案产品退还卓能公司，并由卓能公司向其退还已付的货款。法院应当对锂想公司主张退还涉案产品的理由是否充分进行审理，如果理由不充分，没有法律、合同以及事实依据，法院即应判决驳回其请求，并支持卓能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请求；如果理由充分，则应组织双方对案涉产品进行实地检验，确认具备退还的条件下，判决锂想公司将案涉产品退还卓能公司，并由卓能公司向其退还已付货款。但是一审法院一方面对其退货的请求予以驳回，另一方面又主动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应请求和抗辩的情况下，认定锂想公司有权要求卓能公司承担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并对货款的金额进行扣减。其次，在本案以及5895号案件中，锂想公司均主张其已加工的291套电池包一直存放在仓库未使用，也未交予下游客户，但是锂想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电池的现状。如果涉案电池已经由锂想公司加工之后供送给其下游客户，而其下游客户也未向锂想公司主张电池存在循环寿命的问题，则由此可以证明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并不存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循环寿命问题，锂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卓能公司支付拖欠的电池款。再次，即使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质量确如《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结果，即有一半产品的循环寿命不达标，人民法院也不应当直接扣减掉卓能公司一半的货款。根据最筒单的数学计算，一半达标的产品就已经有一半的货款，但对于另外一半不达标的产品，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锂想公司只需要支付一半货款的情况下，就意味着另一半不达标的产品就全部免费送给锂想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货款部分的认定方式极不合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锂想公司辩称：一、原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卓能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是正确的，并且是整批次产品全部不合格，而不是一半产品合格一半不合格。第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页第三行描述了被检验电芯的现状，由此可知，被鉴的电芯不存在因储存等外界因素影响其质量的问题。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能够准确反映卓能公司产品质量水平。第二，一审中锂想公司提交证据《检测报告》系针对卓能公司产品到货后进行的循环检测，经过循环充放电检测，结果显示卓能公司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系不合格产品。因此，锂想公司在检测结果出具前仅向下游公司交付44套电池包后，为及时止损，余下291套未向下游公司交付。此外，锂想公司将电池包交付第三方一段时间后，第三方通过电话、邮件等形式反映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卓能公司称下游公司未反馈质量问题，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质量问题导致下游公司向锂想公司索赔，锂想公司保留向卓能公司追诉的权利。二、原审适用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但应当将全部货款予以冲减。第一，在本案中锂想公司的诉求仅是要求退还已付货款，没有要求返还涉案产品。因此卓能公司上诉称锂想公司诉求退货，是错误的。第二，《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该批次锂离子蓄电池循环寿命的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系不合格产品。因此，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三，卓能公司上诉称只要下游公司未反馈质量问题就属合格产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推断。暂且不论下游公司一直在反馈质量问题这一事实，如果下游公司不反馈质量问题，也不能说明卓能公司产品就是合格的，因为电芯循环实验不间断尚需长达数月才能完成，而实际电池包安装到车辆上，车辆不可能数月不间断的行驶，并且一个电池包中有数千个电芯，一个电池包反馈出质量问题肯定要比单独电芯循环时间需要时间更长。退一步讲，根据卓能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如其主张将不合格部分产品退还，那其应当确认哪些电芯是不合格的。此外，锂想公司一直都同意将电芯退还，但因部分产品已加工成为电池包，无法原装退还，但该形成事实的过错不在锂想公司，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卓能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锂想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卓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锂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卓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锂想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卓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案涉电芯全部为不合格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仅一半产品不合格。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卓能公司所供应的该批次电芯不符合国家标准，全部为不合格产品。且鉴定意见书中对于抽样的四只电芯进行循环寿命检测，该四只电芯均远远未达到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之间签订《电芯技术协议》中所约定的循环寿命必须大于等于1000次的技术标准。原一审法院认定仅一半电芯不合格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退一步讲，锂想公司所购买卓能公司的电芯其目的为了加工成电池包向电动汽车厂家销售，而每个电池包又需要由4000只以上的电芯组成，假设按照原一审法院的逻辑，一半电芯合格、一半电芯不合格，对于锂想公司来说，在每只电芯未最终进行循环寿命检测的情况下，锂想公司是无法在卓能公司所供应160多万只电芯中，区分合格情况，一旦两种电芯组装在一起组成电池包，将影响整个电池包的使用寿命，也直接关系到电动汽车的行驶里程和新能源汽车的国家补贴，如电池包使用寿命达不到5年或者行驶不到20万公里，是无法得到新能源补贴的，因此对于锂想公司来说，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因质量问题致使锂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无法对外销售，其相当于购买了一堆废品，故锂想公司反诉要求卓能公司返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原一审法院认定锂想公司在明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对电芯进行加工并对外销售，该认定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电芯技术协议》，卓能公司提供的电芯循环使用寿命必须大于等于1000次，否则视为不合格产品。卓能公司应当对电芯的产品质量负责，包括电芯的循环使用寿命。而电芯循环使用寿命并非能够在短时间内检测出来，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后就组织进行加工，并将绝大部分电芯加工成了电池包，并非原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明知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仍进行加工的情况，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毫无事实根据。另者，原一审法院将造成案涉产品无法返还的责任归咎于锂想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电芯技术协议》，卓能公司理应当向锂想公司供应符合技术约定的电芯，但事实上卓能公司所提供的电芯质量严重的与双方所约定的技术标准不相符，其过错责任在于卓能公司，而在发生质量问题后，卓能公司对电芯质量问题避而不谈，却索要货款并要求按照出厂状态及包装退还电芯，而对于已经加工成电池包的电芯却不予承担责任，其明显的逃避责任。三、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锂想公司反诉请求并判令锂想公司向卓能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存在错误。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的证实卓能公司所供应的该批次电芯全部为不合格产品，该事实毋庸置疑。原一审法院却认定一半电芯合格一半电芯不合格，该认定无任何事实根据，其依据该认定所作出的判决对于锂想公司也极为不公平，如上诉理由中第一点所述，锂想公司是无法在卓能公司所供应160多万只电芯中，区分合格情况，也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而对于锂想公司来说，相当于购买了一堆废品，无法对外销售，故卓能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而对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其产品质量问题也不应当支持。但原一审法院仍判决锂想公司向卓能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产品全部为不合格产品，致使锂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并给锂想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请求支持锂想公司的上诉请求。卓能公司辩称：即使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显示存在问题，锂想公司也一直有减小损失的机会，卓能公司一直在向其主张退还货物，但锂想公司一直未处理，继续加工，才导致后续的货物无法退还，锂想公司主张退款的情形是得退货，但由于锂想公司过错导致没有办法退货，因此其主张退货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卓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锂想公司立即向卓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194411.2元并向卓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378293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8293元，起诉之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919441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至锂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均由锂想公司承担。庭审中，卓能公司将诉请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明确为自2018年6月3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锂想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31万元；2、本案的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卓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锂想公司（买方）与卓能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0801-Z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锂电子蓄电池的规格型号为INR18650P、3.6V、2.6Ah，单价为9.2元/支，采购数量为300万只，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760万元；付款方式为买方订单到货后15天内支付当批次货款总金额100%的货款；买方在对合同产品接收前，有权对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颜色以及包装进行检查，如产品与采购订单不符，买方应在收货后3天内及时电话或书面通知卖方，由卖方确认后负责更换；买方在收到产品后15天内必须对产品基本性能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提供给卖方，如超过15天内买方未提供验收报告，卖方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产品在到达买方仓库后15天内，买方完成对可鉴别品质（容量、内阻、电压等）的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单据，且在15天检测期内如有品质问题应及时向卖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卖方确认无误后负责替换补货，逾期视为该批次产品验收合格；卖方负责将样品和产品规格书等产品资料交付给买方进行认定，然后双方约定技术标准，卖方按产品规格书及甲乙双方达成的技术标准供货，买方按产品规格书及双方的技术标准进行检验，也可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技术协议作为双方的验收标准，此“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4月11日，卓能公司与锂想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1101-Z的《2018年4月采购订单（1）》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同前述《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一致。2018年4月25日，卓能公司与锂想公司签订了《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电芯技术协议》，约定产品型号为INR18650P、3.6V、2.6AH、能量型；循环寿命1000次循环≥80％首次容量；如甲方认为同一批次10％以上的电芯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整批退货或返工；电芯组成电池包销售后算起，提供专用车5年、乘用车8年或1000次循环寿命，先到为限。上述合同签订后，卓能公司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7日分三批将涉案锂电子蓄电池交付锂想公司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共交付锂电子蓄电池168万只，合计价款15456000元。2018年5月15日，锂想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被告卓能公司支付4310000元，余款11146000元未支付。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所供涉案锂电子蓄电池后，对其产品质量进行检测，认定该批次锂电子蓄电池存在循环寿命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在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催要剩余货款过程中，锂想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由锂想公司退回卓能公司部分锂电子蓄电池折抵部分货款，2018年10月10日卓能公司的退料单显示退回的锂电子蓄电池为212564支，折合价款1955588.8元。其余锂电子蓄电池锂想公司自认加工电池包335套共使用电芯1416284支，退货215162支，库存47278支。在卓能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3日、12月6日连续向锂想公司发送三次《关于退回货物的函》要求其按照出厂包装退回涉案产品后，锂想公司并未按照该3份函的通知将未拆封的涉案产品退回卓能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锂想公司于（2018）豫0702民初5895号关联案件中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电池的循环寿命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19日该中心出具的［2020］车鉴字第0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被鉴定蓄电池的标准循环寿命试验曲线图可知，4个样品的放电容量均是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而下降，其中2号和3号样品的放电容量随着循环次数增加下降缓慢，而1号和4号样品的放电容量随着循环次数增加下降迅速（明显）。因此可见，该蓄电池的放电容量一致性较差。标准循环寿命试验结果间偏差很大，说明随机抽取蓄电池样本代表的整个批次的蓄电池离散性较大，该批次中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鉴定意见为委托人提供的该批次锂离子蓄电池循环寿命的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484-2015《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的》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018）豫0702民初5895号案件系关联案件，当事人双方互为原、被告，且基于同一事实发生诉讼，故该两案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也具有一致性。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采购订单》、《电芯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双方对涉案产品质量标准进行了专门约定，卓能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提供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并按照双方的书面协议在质量保证期内对产品质量承担责任。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确认卓能公司所供锂电子蓄电池中有一半产品不符合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的国家标准，卓能公司应对其不合格的产品质量承担违约责任。涉案产品经双方协商已退回的有212564支，其余的均在锂想公司处存放。在卓能公司连续三次向锂想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其按照出厂包装退回涉案产品时，锂想公司并未将涉案产品按照要求退回卓能公司，可以推定锂想公司将其余产品已拆封或使用，且锂想公司自认已使用加工成电池包的产品是绝大部分，故在此情况下，涉案产品原物已无法返还（且会影响其二次销售），而造成涉案产品原物无法返还的过错责任在于锂想公司，其在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对产品进行了加工。故在上述情况下，锂想公司要求卓能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全部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锂想公司可以根据产品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卓能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因涉案产品质量有一半不合格，故原审法院酌定减少总价款的一半，扣减掉双方协商并已退回的212564支折价款1955588.8元，涉案所供产品剩余总价款为15456000元-1955588.8元=13500411.2元，减价一半为13500411.2元÷2=6750205.6元，扣减掉锂想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4310000元，锂想公司还应支付卓能公司的货款为2440205.6元。对于卓能公司提出的锂想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310000元中有4000元与本次购销合同无关，系双方之间之前发生的购销合同的剩余货款，但卓能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述抗辩，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锂想公司、卓能公司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买方订单到货后15天内支付当批次货款总金额100％的货款”，卖方卓能公司向买方锂想公司最后一批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故到货后第15天的对应日为2018年6月1日，卓能公司要求自2018年6月3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卓能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具有法律依据。因卓能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将全部产品向锂想公司进行交付，故就该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可不再履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卓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锂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40205.6元及利息（利息以2440205.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09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893元，由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916元；反诉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锂想公司提交五份新证据：1、物资采购框架协议一份，证明锂想公司计划出售电池动力系统2500个，总价14050万元；2、销售出库单一份，证明锂想公司交付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电磁动力系统，该出库时间均在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报告出具之前，可以看出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为了及时止损，没有再向下游公司交付电池包，不存在明知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仍然生产的情况；3、电子邮件六份，证明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向锂想公司反馈电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保留相应追索的权利；4、现场照片六张，证明现291套电池包仍然存放在公司仓库，没有向下游公司出售，给锂想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5、采购合同，证明因涉案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锂想公司与福建新龙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未能履行，给锂想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卓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要求退还未加工产品时，其已经将涉案的大部分产品均已加工；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损失是由卓能公司造成的，锂想公司根据该合同要求卓能公司向其承担可得利益的损失没有依据。本院认证，结合证据1、2、3，可以证明锂想公司在向下游公司出售时出现质量问题，也证明该出库时间是在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报告后2018年11月提出质量问题之前，并且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曾向锂想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三个证据均予以采信。关于现场照片，结合庭审陈述案涉电池包存放于仓库，返还电池包的义务也是由锂想公司承担，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福建新龙马公司的采购合同，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电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锂想公司所要求的损失赔偿能否支持，如何计算，鉴定费用如何承担；第二，卓能公司所要求的货款能否支付数额多少；第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2020）豫07民终4198号与另案（2020）豫07民终4093号系围绕同一个买卖合同关系所提出的不同诉讼请求，为方便诉讼，故本院予以合并审理，两个案件的事实均可以相互使用。结合卓能公司和锂想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审理的是卓能公司所要求的货款能否支付，以及锂想公司反诉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31万有无依据。货款的支付首先牵涉到的是货物的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对已经支付的货款431万（仅有6000元是否支付之前欠款存在争议）以及收货数量168万支，单价9.2元总计货款15456000元均没有异议，关于已经退还锂电池的具体数量，卓能公司退料单显示退回的锂电池蓄电池为212564支，折合款项1955588.8元，而锂想公司自认已经使用1416284支制作成电池包335套（已经销售44套，剩余291套），退货215162支，库存47278支。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案涉合同约定，产品到达仓库15天内完成可鉴别品质（容量、内阻、电压等）的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单据，且在15天检测期内，如有品质问题，应及时向卖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卖方确认无误后，负责替换补货，逾期则视为该批次产品验收合格。本案中，锂想公司并未在检验期间15天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根据电池所约定的技术协议，电池的循环寿命：1000次循环后大于等于80%首次电容，25+-2度1300毫安充电至4.2伏等，在甲方验收乙方交付的批次电芯时，若判定同一批次10%以内的电芯不合格，甲方有权予以退货后或返工，合同中虽然约定了15天的检验期，检验期并不等于质量异议期间，关于电池循环寿命的检测，应属于电池的隐蔽瑕疵，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关于电池的循环次数完成检验，15天可以视为其对外观、数量瑕疵的检验约定，锂想公司在收货后已经及时进行了检验，最初的自测检验报告是2018年10月份才出具的结论，锂想公司已经及时地在2018年11份的商务函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卓能公司提出电池的循环寿命问题，并结合后续一审诉讼中的对产品质量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情况，司法鉴定取样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而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时间2020年6月19日，关于电池循环寿命所需时间约为6个月，司法鉴定过程中样品为4个，二个合格，二个不合格，鉴定意见为该批次电池的循环寿命的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484-2015《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实验方法》的要求。该产品的一致性差，并且在生产中无法确定区分具体那一个产品的合格或不合格状况，结合双方交易电池的性质以及检验方法、使用情况等综合因素予以考虑，锂想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案涉锂电池蓄电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到锂想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卓能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锂想公司要求返还已付款431万元的诉请包含的意思表示实质上就是案涉合同的解除，故案涉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应予解除。但考虑到合同已履行情况，锂想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锂想公司已经制作了部分电池包，并已经对外销售，故对之前履行且已经销售部分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针对锂想公司现存的已经制作好的未销售的电池包等产品，参考双方之前协调、沟通、部分退货等情况，卓能公司曾同意锂想公司按原包装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进行退还锂电池以折抵货款，但现因该锂电池已经使用进行点焊加工，按原包装退回已经不可能，法律不能强人所难，考虑到卓能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其在电池产品研发利用技术上具有优势，而锂想公司作为使用方，该电池不具有使用价值，为了物尽其用，更好利用有限的资源，以及合同解除后能恢复原状的尽量恢复等角度考虑，故锂想公司应当按照符合运输并且足以保护电池质量的通用包装进行退回，费用自担。根据所需要退货的数量291套，每套电芯为4050支，共计1178550支，现库存47278支，共计1225828支，每支价格9.2元，总计所对应的退还货物价款为11277617.6元，而已经退货的价值为1955588.8元，涉案的总货款数额为15456000元，故锂想公司所应该支付的货款为2222793.6元，锂想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431万元，锂想公司多支付部分2087206.4元予以退还，如锂想公司不能按足数进行退货，则需要按照约定价格相应扣款。因在对产品质量未进行确定的情况下，锂想公司进行了大规模使用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该返还货物义务中，锂电池的具体拆解工作由锂想公司进行，费用自担，锂想公司所主张的反诉请求辅料投入及可预期利益均不予支持；另锂想公司是否提出其在电池包销售后被下游企业提出索赔的有关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产品质量的认定。锂想公司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解除案涉合同，但返还货款的同时对应的义务即是退还相应的货物，故为了诉讼效率等原则，本院对退货、退款等一并予以处理。本案的本、反诉请求均系围绕着货款的支付或退还所提出，在一审认定产品质量问题后，一审根据违约情形直接予以减少价款实质上也是对货款进行处理，故在锂想公司要求退还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直接予以减少价款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综上，锂想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等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卓能公司上诉要求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锂电池1225828支，每支价格9.2元，对应的货物价款为11277617.6元。（按照符合运输并且足以保护电池质量的通用方式进行包装运至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运费自负）；同时，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退款2087206.4元。如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足数退还，则需按照约定价格相应扣款。三、驳回本诉原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09元，减半收取39404.5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0640元，减半收取10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上诉费76160.9元，减半收取38080.45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4元，减半收取33242元，由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