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45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丁江英，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陈为春，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赣榆区。系被害人陆某2之父。诉讼代理人李京俐，龙口东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女，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赣榆区。系被害人及被害人陆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李京俐，龙口东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烟台长胜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莹莹，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姜旭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永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人路俊杭，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现住地山东省龙口市。2019年10月2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3月30日被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俊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20）鲁068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1日19时20分许，被告人路俊杭驾驶鲁Ｆ×××**号中型罐式货车在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渔港码头内东西水泥路上由东向西行驶时，将道路右侧步行的被害人尚某、陆某2撞倒，致陆某2当场死亡，尚某受伤。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陆某2系车祸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路俊杭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另查明，肇事车辆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路俊杭的雇主仲某对被害人陆某2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且履行完毕，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路俊杭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撤回要求赔偿因被害人陆某2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只主张因本案给尚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还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受伤后立即到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转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其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575.77元、护理费1597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31944.67元、伤残赔偿金102112元、营养费22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2800元、鉴定费3640元，共计人民币210194.77元。肇事方已向被害人尚某先行垫付医疗费35000元。2020年3月23日，龙口市司法局经调查评估，认为对被告人路俊杭适用非监禁刑罚，不会对所居住的社区造成不良影响，同意适用社区矫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龙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龙口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尚某的身份证、烟台龙矿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药费单据、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收费单据、病历、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陆某1和尚某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及保险单、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及保险单、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单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重、特大事故超赔责任保险投保单、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重、特大事故超赔责任保险条款、烟台长胜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合作经营协议、肇事车辆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路俊杭的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从业资格证书、龙口市司法局龙矫评字[2020]第043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路俊杭的身份证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龙口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等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史某、刘某、仲某等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路俊杭在港口内非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事故，过失导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路俊杭案发后能够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路俊杭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于法有据，其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赔偿项目之内，不予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不负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时被告人处于实习期内,符合其公司商业险免赔条款约定，且本案无法确定赔偿责任，所以对商业险部分其公司有权拒绝赔偿，若赔偿，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也应当按照其公司保险金额与三家保险公司金额总和比例确定赔偿责任”的辩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该条将“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根据该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得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本案被告人路俊杭初次领证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后增加B2准驾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7月2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次，该保险公司没有明确释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又因本案被害人尚某、陆某2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被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故应以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51056元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路俊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90194.77元，扣除肇事方已向被害人尚某先行垫付款项35000元，余款55194.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烟台长胜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人路俊杭均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实习期，路俊杭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的盖章，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陆某1、尚某交强险外的损失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按比例分摊赔偿金额，原审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涉案三家保险公司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方式无实质区别，法院如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也应认定涉案另外两家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提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37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路俊杭驾车行驶时发生事故，过失导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路俊杭不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诉人主张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属于实习期，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原审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投保人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处虽有盖章，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已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实际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应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按比例分摊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经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保险条款中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另有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存在，其仅承担差额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投保单中规定其仅赔偿超过车险商业三者险以外的部分，故上诉人要求上述两家保险公司按比例分摊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法院如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也应认定涉案另外两家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代理意见，一方面，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内容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提示义务，与涉案另外两家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并无可比性；另一方面，涉案另外两家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未增加投保人的负担，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增加了投保人的负担，故应对投保人尽到较高程度的提示义务，因此诉讼代理人的该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袁璐瑶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