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309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黄河大桥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顺尧，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 申诉人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因申请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甘委赔4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开发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以错误执行应予赔偿为由，向兰州中院提出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兰州中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甘01法赔3号决定，驳回开发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申诉人开发公司不服该决定，向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26日，甘肃省永登综合冶炼总厂（以下简称冶炼总厂）、甘肃省经济发展矿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总公司）以开发公司、甘肃省永登县连城镇永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和村委会）侵权为由，向兰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开发公司停止侵权，返还占有的工厂及财产；赔偿损失及销售的产品50万元。1995年3月14日，冶炼总厂、矿业总公司申请保全财产515000元，由甘肃省西固综合化工厂担保。1995年3月21日，兰州中院作出（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开发公司账户515000元。经查，因开发公司存款不足，1995年4月3日，兰州中院对双方争议的冶炼总厂的全部生产设备及财产进行了扣押，并备注扣押期间可继续生产，但不得转移、变卖、损坏任何财产。1995年5月17日，兰州中院作出判决：一、开发公司、永和村委会将侵占的厂房，办公用房，生产设备及生产工具等全部财物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冶炼总厂、矿业总公司。二、开发公司赔偿冶炼总厂产品折价270060元；原材料折价504955.23元；停产停业产值损失491400元；差旅费6543.49元；11月份工人工资11000元。扣除甘肃省金钢碳化硅矿产总公司（冶炼总厂下属单位）借款350000元，下剩956908.72元。开发公司不服，向甘肃高院提起上诉。1995年11月27日，甘肃高院作出（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1月29日，冶炼总厂、矿业总公司向兰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1996年1月24日，开发公司委托郭鹏胜、苏宇龙向冶炼总厂移交该厂的财产。1996年1月18日-19日，兰州中院扣划了开发公司在中国银行的1500元，在招商银行的390元，在城市信用社的存款3290元，在建设银行的存款800元。1996年1月31日，兰州中院从开发公司收取10万元付给冶炼总厂。1996年2月14日，开发公司付冶炼总厂20万元，作为配件损坏补偿费。开发公司在建设银行国际部划拨1400元。1996年4月1日，甘肃高院作出（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判决，判决开发公司付给冶炼总厂、矿业总公司流动资金利息损失57873.84元与甘肃高院（1995）甘经终字146号判决一并执行。1996年7月2日，双方达成执行协议约定分期给付款项，若未按期付款，则强铡执行开发公司办公用房五楼全部查扣的房屋。1996年8月3日，兰州中院又从建行国际营业部扣划1500元。另查明，兰州中院（调解中心）执行中，双方在笔录中关于移交冶炼总厂短缺财产核对协商意见。1.1996年2月7日前一次性给付冶炼总厂20万元。2．变卖一套价值99888元的旧设备变压器归剩余债务处理。后该案调解中心转入执行局办理，经执行局核对该案尚欠赔偿款1097631.01元，利息132374.28元，执行费15498元。1996年10月17日，兰州中院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号裁定，裁定冻结开发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245503.29元。1996年10月23日，兰州中院查封了开发公司保险柜及保险柜内存放的账本，查封了开发公司位于兰州市渭源路科技街99号的办公室五楼共九间、四楼办公室二间。单位财务印章和法人公章未查封。1997年9月26日，兰州中院委托兰州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与开发公司联建楼第四、第五层部分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1997年9月30日，兰州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结果为该房产20年使用权为651949元。1998年1月22日，兰州中院作出（1996）兰法扰字第58-1号民事裁定，将开发公司位于兰州市××区××路科技街中××、××层建筑面积630平方米的办公楼20年使用权折价651949元，裁定给冶炼总厂使用，抵偿债务。 另查明，1997年12月12日，由于兰州中院强制执行该房产时，房屋中的物品并未清空，兰州中院遂将办公室中的物品进行扣押，制作了扣押清单，指定申请执行人冶炼总厂法定代表人温根续负责保管，并向其释明了保管义务。兰州中院曾要求开发公司将扣押物品拉回，但开发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冯志学在外为由，拒绝拉回扣押物品。后温根续拒绝将保管物品交还开发公司，并要求以这些物品抵债。2000年5月15日，冶炼总厂向开发公司移交了部分其保管的财产，其中包括办公文件柜7件、皮箱两个（棕包，封条撕毁，皮箱撬开，装金钢砂轮刀189个）、纸箱1件（装有棉衣、棉被）、小纸箱（装有信函文件资料）。兰州中院分次将扣划的开发公司的资金，执行给冶炼总厂。 还查明，1998年8月6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向甘肃高院发出检察建议。1999年3月8日，甘肃高院作出(1998)甘经监字第8-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甘肃高院(1995)甘经终字第146号和兰州中院(1995)兰法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指令兰州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1年12月17日，兰州中院作出(1999)兰法申再字第6号判决。开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03年4月17日，甘肃高院作出(2002)甘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兰州中院(1999)兰法申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冶炼总厂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开发公司申请兰州中院执行回转。2003年8月18日，兰州中院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302号民事裁定：冶炼总厂已经取得的款项981640元及财产、物品（详见扣押清单）返还给开发公司。经兰州中院查明，冶炼总厂已经停业数年，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其法定代表人温根续下落不明，该厂于1999年12月7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开发公司未能提供冶炼总厂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兰州中院据此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302-1号裁定：中止执行(2003)兰法执字第302号民事裁定。 又查明，2016年10月12日，开发公司以错误执行为由向兰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兰州中院以案件正在执行回转中，中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作出(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驳回了开发公司的赔偿请求。开发公司不服，向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7)甘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兰州中院(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 2019年9月26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冶炼总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2019年11月25日，开发公司以错误执行为由再次向兰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法赔3号决定，驳回了土地综合开发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提起赔偿请求的问题。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2017)甘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已经对于该案保全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执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执行过程中的查封、扣押行为及执行回转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和判断，并作出了维持兰州中院(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仅因“2019年9月26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冶炼总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兰州中院提起赔偿请求。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终结执行裁定不能作为重新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的事由。本案中，由于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2017)甘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已经对兰州中院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及造成损失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进行了决定，该法律文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终结执行裁定并不足以推翻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2017)甘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或者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开发公司未向上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而再次就同一事由提起国家赔偿，兰州中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不应受理。 （二）关于赔偿请求人主张重复执行的问题。甘肃高院作出(1995)甘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兰州中院(1995)兰法民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判项：“一、开发公司、村委会将侵占的厂房，办公用房，生产设备及生产工具等全部财物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冶炼总厂、矿业总公司。二、开发公司赔偿冶炼总厂产品折价270060元；原材料折价504955.23元；停产停业产值损失491400元；差旅费6543.49元；11月份工人工资11000元。扣除金刚公司（冶炼总厂下属单位）借款350000元，确定的数额为956908.72元”，甘肃高院补充判决57873.84元。此外，1996年1月24日，开发公司委托郭鹏胜、苏宇龙向冶炼总厂移交该厂的财产，系执行生效判决第一项内容。根据双方在笔录中关于移交冶炼总厂短缺财产核对协商意见：1.1996年2月7日前一次性给付冶炼总厂20万元。2.变卖一套价值99888元的旧设备变压器归剩余债务处理。执行标的加上已变卖变压器99888元，再加上所欠电费78890.45元，执行费15498元，利息132374.28元（1996年1月-10月），该案执行标的共计1245503.29元。开发公司执行的款项仅为1996年10月25日交执行款15500元，同年12月5日付冶炼总厂10000元，同年12月8日付4000元。1997年12月12日付冶炼总厂50000元。1998年1月16日付冶炼总厂30000元。1998年1月办公用房折抵651949元。故开发公司并未履行全部债务。关于赔偿请求人主张其已经被执行1862486.24元，又执行案款总计1222140元。经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协商，并多次核对债权债务，在执行过程中亦未就执行数额提出执行异议，赔偿请求人主张已经执行的财产，部分兰州中院(1995)兰法民经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开发公司移交给冶炼总厂的财产，而该判决第二项赔偿损失的内容尚未全部履行，赔偿请求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兰州中院存在重复执行的情形，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事项属于重复提起国家赔偿申请。 据此，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甘委赔4号决定：一、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开发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申诉人开发公司对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兰州中院赔偿被执行的资金数额1331640元，并承担该款项25年银行利息。2.赔偿被兰州中院执行走的申诉人投入冶炼总厂到资金1862486.46元，以及该款项25年银行利息。3.赔偿超标的、超范围执行走申诉人投入3479367.60元修建的办公楼和价值200余万元的办公设施和个人物品等。4.赔偿违法查封、扣押办公大楼及违法错误执行和扣押办公设施用品、文档资料、合同印鉴等不属于查封的物品，而导致无法办公营业，生产运营的各大项目被迫停建，合同无法按期履行，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5.赔偿因违法超标、超范围查封、扣押、执行申诉人办公大楼、办公设施用品，导致企业无法办公、停产停业，而给申诉人及所属单位实体留守员工20年来造成工资、医保和养老保险等各方面直接经济损失。6.对损害赔偿请求人企业名称、企业名誉和企业形象的严重侵权行为向社会做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对赔偿请求人企业法人和员工造成人身权利侵犯和心灵精神伤害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其申诉理由为：1.兰州中院赔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兰州中院提高执行标的，于1996年10月17日作出(1996)兰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兰州中院重复执行。兰州中院的执行行为给开发公司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非法对企业账户冻结，查封企业办公大楼，扣押企业办公设施及文件资料给企业及员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扣押企业文件，致使很多开发公司的新项目中止，给企业造成了损失；执行行为导致企业经营困难，商誉下降。2.兰州中院裁判行为和执行行为明显侵权，有甘肃省检察院作出检察建议书和甘肃高院民事判决证明。3.兰州中院执行回转不能导致企业损失扩大。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开发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以错误执行为由向兰州中院提出赔偿申请，兰州中院作出(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了开发公司的赔偿请求。2017年5月19日，甘肃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7)甘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于该案保全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执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执行过程中的查封、扣押行为及执行回转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的问题进行了分析和判断，并决定维持兰州中院(2016)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现开发公司再次向兰州中院提出赔偿申请，两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基本相同，属于重复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或者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开发公司未向上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而再次就同一事由提起国家赔偿，兰州中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不应受理。因此，甘肃高院驳回申诉人的国家赔偿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开发公司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甘肃土地综合开发总公司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