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垚，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乌鲁木齐市，系梁垚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娇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宏文，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楗，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鹤、刘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卓越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都社区中康路128号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北区）3号楼1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W45E05。法定代表人：张峰。上诉人梁垚因与被上诉人詹宏文、文楗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卓越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融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梁垚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詹宏文、文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本案关键证据定性错误。一审判决仅凭文楗提交的案外人洪泽鑫委托转账证明以及银行流水就认定了梁垚和案外人洪泽鑫存在借贷还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法院在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时应当对出借人的借款能力、借款凭证、借贷事实等基本情况综合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文楗提供的委托转账证明是否由案外人出具以及并无其他借贷关系的佐证下，就认定梁垚和文楗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文楗接收的款项系借贷还款，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事实、证据支持。文楗提供的《借贷居间合同》，该合同在给梁垚签署的时候为空白合同，对合同基本要素中的居间方信息以及特别约定处都不是梁垚填写，《借贷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居间方收款账号和文楗实际接受款项的账号也不相符。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载明梁垚是在詹宏文的居间介绍下促成借款的，这与对文楗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原审法院也并未对文楗是否真正提供了中介服务以及居间合同载明的金额和梁垚实际的借款金额不相符等事实进行查明，文楗的居间行为存疑。原审法院对梁垚与詹宏文签订的《声明》认定事实错误，詹宏文一直占用资金100万元不予以返还，2018年11月26日梁垚及其家人多次向詹宏文要求返还均无果，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警察的调解下，詹宏文按要求梁垚签署涉案《声明》才愿意退钱。结合梁垚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詹宏文占用梁垚的100万巨款在先，随后以先签订《声明》再返还100万为由胁迫梁垚签订。根据交易习惯，应是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了相关费用后才存在结算。《声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此时并未就梁垚和詹宏文之间的纠纷产生任何诉讼案件，并不存在任何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100万元自2018年7月13日起就由詹宏文实际占有，梁垚未实际占用，不存在违约金。在没有其他利益保障的情况下，詹宏文作为中介不可能代梁垚垫付巨款33.5万元，更不可能将保证金不做任何扣除的情况下原路退回。梁垚受胁迫的情况下签下与事实、常理不符的《声明》不能作为对案件定性的关键证据。根据梁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中2018年7月11日向詹宏文转账的“砍头息”，原审法院也并未就事实进行查清并认定该“砍头息”行为属于合法。本案涉案银行卡在350万放款前，詹宏文表示必须先把银行卡交由其操作确保梁垚能够将100万元交至詹宏文处作为保证金，否则不会放款。根据涉案银行卡在放款后短时间内多笔向个人账户转款的异常操作以及梁垚提供的录音可知，涉案银行卡是詹宏文操作。梁垚就詹宏文、文楗等人涉嫌诈骗的情况向福田派出所报案，2019年4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就梁垚涉嫌被诈骗一案正式立案并出具了《立案告知书》。詹宏文作为本次借款融资的居间者，和案外人张峰、郭丽花以及卓越融公司均为同伙，詹宏文提供的案外人张锋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詹宏文促成了梁垚与卓越融公司的借款并且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审法院却认定了张峰出具的声明是合法的，主体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并没有就整个案件的案情进行综合判断，结合詹宏文的辩述，詹宏文、文楗接收的款项均为中介居间费、梁垚银行账号向案外人曾会娣等四人支付的巨额款项也为中介费，詹宏文提供了户名案外人曾会娣等人接收款项的银行信息，证明詹宏文和他们是同伙，并共同实施了操作梁垚银行卡转账的行为。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开庭审理时审判员与原主办审判员不符合，开庭审判员明确表示其是代为开庭审理，后续案件仍然由传票上载明的审判员负责。代理人向原主审法官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就调查取证准许与否给予答复，也未告知案件负责审判员情况就径直下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特此向贵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文楗对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垚的主张没有证据及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詹宏文的答辩意见同文楗。上诉人梁垚一审起诉请求：一、詹宏文返还梁垚92500元；二、将本案案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三、文楗返还梁垚145000元；四、文楗、詹宏文及卓越融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垚称在詹宏文的介绍下，与卓越融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梁垚向卓越融公司借款350万元。当日下午，卓越融公司通过户名为郭丽花的银行账户分次向梁垚发放借款350万元。梁垚称詹宏文私自操作梁垚银行账户向不认识的案外人曾会娣等4人转款，其中詹宏文占用梁垚借款金额100万元。詹宏文对此不予确认，辩称未操作梁垚银行账户。梁垚所称案外人曾会娣等4笔转款系梁垚自行支付的中介佣金、个人欠债及赎楼费；100万款项系梁垚与詹宏文协商约定，为保证梁垚顺利偿还本金及利息，将该笔款项作为保证金存放至詹宏文处。梁垚在庭审中主张向詹宏文支付砍头息92500元，2018年7月11日转账7万元，其余款项在9月28日转完。詹宏文对此不予确认。詹宏文主张梁垚于2018年7月11日向其分别转账7500元和50000元，其本人替梁垚向出借人即卓越融公司共支付借款利息11.2万元。梁垚对此不予确认。梁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詹宏文于2018年11月26日签署的《声明》中载明，梁垚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詹宏文、文楗向出借人卓越融公司借款350万元，并于2018年7月13日与出借人卓越融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詹宏文、文楗仅是作为介绍梁垚向出借人借款的居间人，并不是共同出借人。詹宏文要求梁垚留下100万元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金保存在詹宏文处。经双方协商一致，詹宏文将其保存的1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梁垚，双方对此再无争议。另外，因梁垚逾期向卓越融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自签订本声明之日，卓越融公司准备向梁垚追要叁佰伍拾万违约金贰拾万元、律师及诉讼费陆万元、保证金所产生柒万伍仟元利息，共计叁拾叁万伍仟元等一切费用由詹宏文向卓越融公司支付。经上述条款之后，梁垚仍欠出借人卓越融公司贰佰伍拾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与詹宏文无关，梁垚已转詹宏文代缴四十天利息玖万贰仟伍佰元，所产生的后续利息由梁垚自付。文楗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其本人（居间方、乙方）与梁垚（委托方、甲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借贷居间合同，该合同内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找、介绍出资方，协助甲方完成借贷250万元，若乙方促成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与甲方签署借款合同，甲方应按实际借款金额的4.5%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共112500元。该合同备注：如没抵押入银行，居间费调整为3%。此外文楗还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洪泽鑫的委托转账说明，内容为洪泽鑫于2018年7月11日受文楗委托转账给梁垚7万元整。随附银行转账清单，该清单显示，2018年7月11日，洪泽鑫向梁垚转账7万元。文楗主张梁垚支付的14.5万元包括梁垚支付的居间费75000元和还款7万元，该7万元还款时偿还其委托洪泽鑫向梁垚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梁垚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具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梁垚主张詹宏文、文楗操纵梁垚的银行账号向案外人以及詹宏文、文楗转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梁垚提交的其本人与詹宏文于2018年11月26日签署的《声明》可得知，截至2018年11月26日，詹宏文代梁垚向卓越融公司偿还了逾期还款造成的违约金、保证金、律师费等费用合计33.5万元，另外还将梁垚转给詹宏文的92500元利息偿还给卓越融公司。而梁垚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给詹宏文的款项均发生在《声明》之前，应视为双方对之前的交易往来的结算，且梁垚转给詹宏文的金额并不足以支付詹宏文代其偿还的金额，因此梁垚对詹宏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梁垚对文楗的主张，文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居间费用为借款金额250万元的3%-4.5%，因此文楗称梁垚支付的7.5万元系居间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洪泽鑫支付给梁垚的7万元，洪泽鑫出具委托转账说明确认其受文楗委托支付给梁垚，因此文楗主张梁垚向詹宏文、文楗及卓越融公司支付的另外7万元系还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垚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梁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梁垚在原审庭审时主张向詹宏文支付了砍头息92500元，詹宏文不予认可，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垚与詹宏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梁垚支付了詹宏文砍头息，詹宏文获取该砍头息也不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梁垚提交的《声明》，梁垚已转詹宏文代缴四十天利息92500元，因此，即使梁垚向詹宏文支付了该92500元，也系基于詹宏文代梁垚向卓越融公司支付了利息，该92500元不属于詹宏文的不当利益。梁垚主张该《声明》系被胁迫签订，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梁垚主张詹宏文操作其涉案账户，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而梁垚要求文楗返还145000元，文楗已经提交了借贷居间合同及委托转账说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梁垚支付给文楗的14.5万元中包含居间费7.5万元和还款7万元。案外人洪泽鑫已经出具了委托转账说明，确认其系受文楗委托支付给梁垚，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洪泽鑫曾向梁垚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审认可该委托转账说明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中梁垚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詹宏文、文楗没有合法依据，获取了不当利益，其诉请要求两人返还财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原审已经在庭审前明确告知了合议庭成员变更情况，各方均对合议庭成员变更没有异议，开庭审理的合议庭成员做出本案原审判决，上述情况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梁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梁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