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士超，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光，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连玉，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传，费县上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玲，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上诉人吕士超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潘金光、滕连玉、闫国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士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张秀、被上诉人潘金光、张秀、滕连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闫国玲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士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各种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简单的声称不认识上诉人，一审法院就认定借款不成立，太过武断。被上诉人在借款中确实是收到了钱，如果这种借贷案件，都无法认定，涉嫌间接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需要救济途径保护自己。张秀、潘金光、滕连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担保人滕连玉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国玲未作答辩。吕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或调解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费用；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原告吕士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陈娜的个人账号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8日，案外人陈娜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张秀的个人账号转账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当能够反映基本的借款过程，即应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的实际交付。一、关于借贷合意。原告方提交了各方签名的借款协议书。但是关于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原告吕士超陈述，系经案外人刘波介绍与被告张秀认识，并对张秀的旅游工程项目考察后才发放的借款；至于书面协议的最终形成过程，系其签名后将其借条交给了其对象薛占峰，其他后续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被告张秀辩称，不认识吕士超，也不认识陈娜，是经人介绍向案外人王某提出借款，并按照王某的要求持空白的借款协议书、担保承诺书、收到条找到被告闫国玲、滕连玉签了名，此后到2019年1月8日，其夫妇二人到王某办公室在借款协议书上签了名。原、被告对上述陈述和辩解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钱款的交付。原告吕士超陈述，系“打款给陈娜，由陈娜向被告张秀转款及现金共计20万元”。对此，原告提交了2019年1月7日向户名“陈娜”账户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8日户名“陈娜”向被告张秀转账150000元的两份转账记录，以及户名“陈娜”账号两次各5000元的现金取款记录。被告张秀辩称“没有现金，1月8日签订协议后，随即就收到了户名“陈娜”账号的转款15万元。20万元扣除了利息及违约金，只给了15万元。当时写完借条后，王某就预先扣除了利息及违约金共计5万元”。综合上述两个方面的原、被告主张：关于借贷合意，被告张秀、潘金光抗辩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关于欠款交付，原告对于现金的交付未提交直接证据，被告张秀、潘金光仅认可收到了案外人陈娜转款15万元，且并非原告实际出借。合同具有相对性。而民间借贷关系通常发生于熟人关系或有一定联系纽带的当事人之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证据，在被告抗辩与原告并无实际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原告仅提供了书面的借款协议书、收到条、担保协议书等，但是对具体的借款过程，原告自述仅止于“签名”，对其他借款过程的细节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审理过程中，法庭释明并当庭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追加当事人；同时，为查清事实，要求原告方就借贷过程提交其庭审陈述中涉及的诸如刘波、陈娜等证人证言、与被告方沟通联系记录等符合常理的细节证据，原告最终亦未提供。综上，即便被告张秀收到了案外人陈娜15万元钱款属实，原告的证据仍不能全面反映借款行为过程，法庭无法据以确信原告与被告张秀、潘金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原告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士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原告吕士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士超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张秀是通过我的介绍从吕士超那里借了20万，通过陈娜的账户支付的。我是通过刘某的介绍认识张秀的。这笔借款之后，张秀又通过我的介绍向陈娜借款10万元，这个10万元也已经起诉了。给张秀借款的时候我们是不认识的，后来我和吕士超、陈娜共同去看了张秀的旅游项目，出于对她旅游项目的信心，多次借款给张秀。在我费县餐饮公司的办公室由张秀签了借款合同，担保人我想不起名字了，签完合同后拿着去找担保人分别签了担保合同。该借条是张秀在我办公室签的，关于滕连玉，是我们开着车一起去他开的羊肉馆找他签的，从他那走了，又开车去闫国玲单位签的，这两位担保人没有到我办公室。张秀、潘金光、滕连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证人发问：当时你找滕连玉签担保合同的时候，据滕连玉说，是你们拿着空白的担保书让他签名，担保书上没有标明借款钱数和约定利息等内容。是否属实？证人王某回答：不属实。合同是在我办公室签完了之后拿着找滕连玉签字，滕连玉看了合同后，在下面签字。张秀、潘金光、滕连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证人发问：借款到底是20万还是15万？证人王某回答：我给介绍的是20万元，转账是转的15万元，超额后到银行取了四次还是几次的5000元，直接把取的款给张秀了。由多人一起同时去取的款。张秀、潘金光、滕连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证人发问：该笔借款以后，张秀是否曾经给你打过一个10万的借条抵顶本笔借款和陈娜的那笔10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证人王某回答：没有。张秀、潘金光、滕连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证人发问：你手里有没有张秀直接给你打的条？证人王某回答：没有。我和张秀一分钱的交易也没有过。我和她没有过任何经济来往。张秀向证人发问：你把我和我对象叫到你办公室打了一张10万的条子抵顶这个上述两笔借款欠付的高利息，是否属实？证人王某回答：张秀自我和刘某介绍完本案这笔借款后，又于十天后介绍的陈娜的10万元借款，后期多次请我吃饭，让我再去给介绍借款，至于张秀与潘金光给我打借条根本不属实。我与张秀夫妻没有任何的经济来往。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拿着他两个人给我打的借条去起诉他们夫妻。张秀向证人发问：我在你办公室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时候，吕士超在场吗？证人王某回答：在场，只是不在一间屋里。证人退庭后，吕士超对证人证言质证称：通过证人出庭作证及双方的询问，能够完全反映当时的借款情形和过程，认可证人证言。张秀、潘金光、滕连玉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前后矛盾。1.吕士超在一审法院陈述该笔借款其本人不知道，是事后她丈夫拿着借条让她签名，而证人说吕士超在场，与事实不符。2.借款15万元，证人证实是转了15万元又交付了5万元现金，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吕士超不认识被上诉人张秀夫妻、吕士超未参与借款不符，证人证言系伪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士超与张秀、潘金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的本金是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滕连玉、闫国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张秀、潘金光一审时辩称，其系借的案外人王某的借款，而王某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以证人身份到庭，王某作证称其与张秀、潘金光夫妇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既未出借本案款项，也未以偿还本案借款及其他借款利息的名义要求张秀、潘金光给其打过十万元的欠条，并保证不会以所谓十万元欠条起诉张秀、潘金光，本院结合吕士超、张秀、王某三方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张秀、潘金光从吕士超处借得案涉款项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9年1月8日户名“陈娜”的账户向张秀转账15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中证人王某亦证实“转账转的是15万元”，关于争议的现金交付5万元的问题，张秀、潘金光否认实际收到该5万元现金，吕士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5万元现金的交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期限为30天（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6日），乙方和担保人若不按约定向甲方还本付息的，利息则改为按国家规定的借款利率的上限执行（借款总额的30%）”，根据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尚有效的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0%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关于滕连玉、闫国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滕连玉、闫国玲一审时辩称借款协议书、担保承诺书签名属实，但签名时系空白协议，吕士超对此不予认可，证人王某的证言也与滕连玉、闫国玲的辩称不符，滕连玉、闫国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是在空白借款协议书和担保承诺书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滕连玉、闫国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个人签名的法律意义，尤其应当知道在空白借款协议书、担保承诺书签名可能带来的重大法律后果，所以即使滕连玉、闫国玲是在空白借款协议书、担保承诺书签名，也应当推定其二人的签名系属已明知可能存在法律风险仍自担风险的法律行为，故滕连玉、闫国玲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吕士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秀、潘金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吕士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滕连玉、闫国玲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秀、潘金光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吕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上诉人吕士超负担917元，由被上诉人张秀、潘金光、滕连玉、闫国玲负担2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吕士超1075元，由张秀、潘金光、滕连玉、闫国玲负担3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