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7902号 原告：唐海龙，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秦书，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娜，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杨茂忠（曾用名：杨孟忠），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唐海龙与被告杨茂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秦书、乔娜，杨茂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茂忠返还借款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4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797777.50元）；2.判令杨茂忠返还欠款1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3888.91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杨茂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唐海龙与杨茂忠已认识多年，2014年期间，唐海龙基于借款、投资等方式向杨茂忠进行过多笔转款，分别出具了收款凭证，签订了相应协议。2019年1月3日，唐海龙与杨茂忠双方就欠款的构成、欠款金额及还款期限进行了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杨茂忠共欠唐海龙债务本金31180000元；欠款构成为：唐海龙出借给杨茂忠4000000元，约定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0%执行，直至杨茂忠还清所有借款为止；杨茂忠以11000000元退还唐海龙持有的四川元宝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枫公司）全部股份投资款；唐海龙依照杨茂忠的请求，为解决其名下柬埔寨东方元宝公司资金短缺问题，向该公司累计注资15130000元，已产生利息1050000元，共计16180000元。杨茂忠承认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为其本人，无条件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义务。若杨茂忠未依约还款的，则应就剩余欠款总额的10%每年向唐海龙支付利息。现上述款项约定的还款期已届满，唐海龙多次向杨茂忠催要，均遭到无故推诿。 为维护唐海龙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杨茂忠辩称：对于唐海龙主张的4000000元借款，认可借款的事实，但双方都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借款主体应当是四川元宝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开发公司），应当由元宝开发公司承担偿还的责任；对于唐海龙主张的11000000元，款项性质应当是股权转让款；唐海龙起诉所依据的《协议书》系杨茂忠在被胁迫、不情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将不属于杨茂忠的个人借款、不属于借款的股权投资款强加给杨茂忠，故该《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元宝开发生态作为借款单位向宋林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宋林琳4000000元，此款已于2014年6月24日汇入元宝开发公司基本账户内。 同日，宋林琳向尾号为4292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0元。 2019年1月3日，唐海龙（甲方、债权人）与杨茂忠（乙方、债务人）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4000000元，2014年6月24日甲方委托其妻子宋林琳汇给乙方委托收款单位元宝生态4000000元。约定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0%执行，直至乙方还清所有借款为止。乙方承诺于2019年内向甲方还清该欠款。双方明确乙方指定账户包括元宝开发公司的卡号为2292××××429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杨茂忠每月均向唐海龙归还利息20000元，共计归还340000元，具体归还情况如下：2016年6月22日，转款20000元；2016年7月27日，转款20000元；2016年8月25日，转款20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0月27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1月21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2月28日，转款20000元；2017年1月25日，转款20000元；2017年2月27日，转款20000元；2017年3月27日，转款20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款20000元；2017年5月24日，转款20000元；2017年6月26日，转款20000元；2017年7月31日，转款20000元；2017年8月23日，转款20000元；2017年9月26日，转款2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转款20000元。 另查明：1.唐海龙与杨茂忠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还约定：唐海龙系元宝枫公司【曾用名成都元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贸易）】股东，持有该公司51%股份，经双方协商，杨茂忠以11000000元退还唐海龙持有的上述全部股份投资款，并承诺于2019年内还清。 2.2014年3月4日，杨茂忠与唐海龙签订《元宝贸易股权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约定：杨茂忠将李豪代持51%的股权变更与唐海龙，股权价格为25000000元，杨茂忠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投入成本价值为25000000元的降解剂相关产品给公司使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海龙。《变更协议》签订后，唐海龙分别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8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6日向杨茂忠转款合计11000000元。杨茂忠确认收到上述款项110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24日向唐海龙出具《收条》。 3.2014年3月10日，元宝贸易更名为元宝枫公司。2014年4月2日，元宝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海龙。 4.2016年8月4日，杨茂忠与唐海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基于上述《变更协议》，双方约定以杨茂忠获得的微生物专利技术所产生的对外收益由杨茂忠、唐海龙等共同拥有，并按公司章程规定比例分红，两年内此项专利技术没有产生任何收益，视为唐海龙受让公司股权的目的未实现，剩余款项唐海龙不再支付，三年内此项专利技术仍然没有产生任何收益，杨茂忠将无条件退还唐海龙因此支付的所有款项。 5.2017年12月12日，唐海龙与杨茂忠签订《退款还款协议》，约定：杨茂忠借唐海龙资金尚欠3500000元，唐海龙原投资开发元宝产业款10000000元，唐海龙退出不再合作，杨茂忠同意退还退出投资款10000000元。借款资金4000000元，年利息20%，时间计算到还款之日起，于2018年12月底前付清，同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 6.根据2019年12月23日唐海龙与杨茂忠的通话记录，杨茂忠表示“我今天给你打个电话呢就是提前告诉你一下，可能今年要在春节前给你兑现难度大”…唐海龙回复：“…国内这边你大概2020年什么时候还好多呢？你心里有数不呢，你把你计划说一个哈”，杨茂忠回复“五月份以前大概就是卖元宝树苗还一半”…唐海龙回复“国内的一半相当于是六七百万的样子”，杨茂忠回复“六七百万嘛，好不好，完了年底之前就把你国内的全部弄完…”。 7.2006年12月18日，唐海龙与宋林琳登记结婚。 8.审理中，唐海龙坚持主张案涉4000000元和11000000元系同一法律关系。 9.本案审理中，宋林琳来院表示：当时唐海龙告诉宋林琳，杨茂忠需要用钱，宋林琳就向元宝开发公司转了4000000元，因为是宋林琳转的账，故《借条》出具给了宋林琳，宋林琳同意唐海龙在本案中主张杨茂忠归还借款4000000元，其不再另行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唐海龙与宋林琳的结婚证、《借条》、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四张、唐海龙付款凭证(17张)、《补充协议》《变更协议》、《退款还款协议》、唐海龙与杨茂忠的通话录音三份、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申请书、元宝枫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庭审中，杨茂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元宝开发公司2017年7月12日的转账凭证，主张元宝开发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代其归还了1500000元，该转账凭证附言备注为“退还投资款”。唐海龙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附言明确备注为退还投资款，且双方之间本身就存在其他项目的投资合作等，故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 2.《杨茂忠与唐海龙合作文件汇总》（封面照片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9月，双方因合作出现纠纷，唐海龙向成都市公安局报案称“诈骗”，杨茂忠向公安机关提交该证明材料，经侦查，得出结论“双方系经济合作，不构成犯罪”，并作撤销案件处理，故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双方经济合作款项往来。唐海龙认为因杨茂忠只提交了该文件汇总目录的照片，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3.李豪与唐海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曾兵与唐海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李维生与唐海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为复印件）、专利证书两份，主要内容为李豪、曾兵、李维生分别将其持有的元宝贸易股权转让唐海龙；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于2013年3月6日、2013年8月14日授权杨茂忠发明专利（一种含有中草药的饲料、生态微生物养殖圈舍）。杨茂忠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双方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提供给元宝贸易的专利也是真实存在的。唐海龙认为均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 4.授权书，内容为2019年1月3日，唐海龙授权杨茂忠全权处理柬埔寨东方元宝投资集团公司所有事宜。杨茂忠拟以该证据证明其与唐海龙之间是合作关系。唐海龙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主体。根据唐海龙与杨茂忠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确认宋林琳于2014年6月24日向元宝生态支付的4000000元系受唐海龙委托向杨茂忠支付的出借款。虽然该约定与元宝开发公司在款项出借当日向宋林琳出具的《借条》不符，但《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实际系双方协议对案涉借款4000000元的借贷主体进行的变更，且得到了转款人宋林琳的确认。同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一致确认杨茂忠于《协议书》签订前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已就案涉借款每月向唐海龙归还利息20000元，亦能与《协议书》中双方对借贷主体的变更相互印证。故唐海龙与杨茂忠就前述借款4000000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茂忠应当按约于2019年内还清借款，现其未按约履行，故对唐海龙关于杨茂忠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根据《协议书》约定，杨茂忠应当自元宝开发公司收到前述4000000元之日，即2014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双方确认杨茂忠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每月均向唐海龙归还利息20000元，共计归还340000元，故利息实际已支付155天【340000÷（4000000×20%÷365）】，即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1月26日，故杨茂忠应当自2014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的标准向唐海龙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杨茂忠抗辩称，其还于2017年7月12日归还了1500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唐海龙认可元宝开发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代杨茂忠支付了1500000元，但主张该款项为退还投资款，而转账凭证在附言处亦备注为“退还投资款”，而根据双方查明的事实，双方确实存在股权投资关系，故杨茂忠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茂忠还抗辩称，案涉《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应当无效，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杨茂忠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唐海龙还主张，杨茂忠应向其返还欠款1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唐海龙的该项主张虽然与前述偿还借款的主张系基于同一《协议书》，但根据《协议书》约定，唐海龙主张的前述欠款11000000元系基于双方就杨茂忠退还唐海龙持有的元宝枫公司股份投资款作出的约定，故即便与前述主张的借款4000000元在同一合同中进行约定，亦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唐海龙可另案诉争。 综上，唐海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茂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龙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唐海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9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958元，由原告唐海龙负担83902元，被告杨茂忠负担640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陆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旭东 书 记 员 徐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