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36号原告：郭振威，男，198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东旭，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镭，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振威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振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咸东旭、秦鹏，被告腾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振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被告侵犯了音乐作品《幸福离你不远》（以下简称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被诉侵权作品；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庭合并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对音乐作品《幸福离你不远》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当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000元”。当庭变更主张侵权的三部电视剧为《好好谈恋爱》《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事实与理由：原告郭振威系国内知名音乐创作人、歌手，创作并发表了几十首原创歌曲，曾多次获得音乐创作大奖，系涉案音乐的作者，对涉案音乐享有完全的著作权。原告于2005年创作完成涉案音乐后，2006年首次公开发表在当时国内知名原创音乐平台——流沙歌秀（用名“郭力维”）。2019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视频网站内向公众提供的电视剧《好好谈恋爱》的片尾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涉案音乐。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很大损失。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播放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影片时片头播放了广告，且被告作为视频网站应附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腾讯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原告认为被告旗下腾讯视频网站中存在名为《好好谈恋爱》电视剧视频，片尾部分可能涉及未经合法授权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幸福离你不远》。该电视剧是由东阳网传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由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MSI映美传媒）发行的电视剧作品。该视频是由昵称为“MSI映美传媒”的用户自行编辑上传，被告腾讯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二、被告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对原告诉状中相关情况进行了核查，并在2019年12月10日及时切断案涉链接。第一次庭审活动中，原告认为侵权电视剧包含《好好谈恋爱1》《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被告于庭审后次日，对后两部电视剧《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进行了删除。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相关视频存在侵权，也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相关责任。原告在取证中明知存在相关上传用户，但在诉请中并未要求被告提供相关网络用户的个人信息。被告在网站设置了侵权投诉指引，原告也并未主张。涉案用户信息已向法院披露，腾讯视频网络实名制为间接实名制，被告并不掌握相关用户的个人身份信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音乐版权注册证书》记载，作品名称：“幸福离你不远”；歌词作者、曲谱作者、演唱者是文景熙；首次发表：版权所有人是郭振威；注册时间是2016-05-06。涉案音乐作品的百度知道提问网页截图显示的网友回答时间是2006-1-15；5sing网页截图，显示的上传时间是2012-11-30。原告当庭登陆发布平台进行了实名认证，当庭播放词、曲音频文件。2019年10月9日，郭振威对腾讯视频网站上电视剧《好好谈恋爱》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当庭展示播放取证视频显示，腾讯视频主页面有“精选”“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少儿”“纪录片”“VIP会员”“全部”栏目，字体为白色。点击查询备案号，网站名称腾讯网，网站主域名qq.com，开办者名称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查询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名称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编号为粤网文（2017）6138-1456。使用被告腾讯网页搜索栏搜索“好好谈恋爱”，显示《好好谈恋爱》《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点击片名《好好谈恋爱》进入播放界面，“电影”栏变为红色字体，先播放广告，时间90秒，片尾“出品方：东阳网传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中视辉煌（北京）国际体育传媒有限公司、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杭州新媒世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好好谈恋爱》片头显示“映美传媒”，出品方为“东阳网传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中视辉煌（北京）国际体育传媒有限公司、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杭州新媒世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1小时2分20秒播放涉案作品（前面是伴奏），出现片尾字幕，涉案作品播放至1小时3分20秒结束，影片结束。视频页面左下角标注“MSI映美传媒”，点击可进入介绍为“MSI映美传媒官方频道”的界面，存在若干视频可供观看。电影《好好谈恋爱2》和《好好谈恋爱3》片头显示“网传天下”和备案号，出品方为“东阳网传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为“杭州新媒世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视辉煌（北京）国际体育传媒有限公司”，视频页面左下角标注“东方网传天下”，点击可进入介绍为“东阳网传天下官方频道”的界面，存在若干视频可供观看。电影《好好谈恋爱2》1小时5分09秒播放涉案作品（前面是伴奏），出现片尾字幕，涉案作品播放至1小时7分05秒，影片结束。电影《好好谈恋爱3》视频53分30秒播放涉案作品（前面是伴奏），出现片尾字幕，涉案作品播放至55分25秒钟，影片结束。本院审理期间，被告披露了腾讯视频用户“MSI映美传媒”的QQ号码为“×××”，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30XXXXXXXX”，用户“东阳网传天下”的账户为“×××”，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59XXXXXXXX。为证明合理支出，郭振威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服务名称是“*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销售方是“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价税合计20000元。为证明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全部义务，腾讯公司提供了《腾讯服务协议》、侵权投诉指引、投诉通知书。上述事实，有版权注册证书、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截图、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协议、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腾讯公司在“腾讯视频”网站上播放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电影《好好谈恋爱》《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涉案电视剧在片尾处使用共计约50秒钟的涉案音乐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是否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作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原告郭振威提交了《音乐版权注册证书》等证据，并当庭登录发布平台进行了实名认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郭振威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提交的《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第6条约定，“如您通过腾讯视频上传视频内容，腾讯公司有权根据《网络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您进行实名认证，包括提供身份证信息、手机号码等实名信息。……”依据2017年9月7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管理规定》第六条“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使用者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不得为其提供信息发布服务。”本案中，被告腾讯公司在庭审中披露了在其网站中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三部电影的上传用户及绑定的手机号，可以认定被告已经披露了上传者的用户信息。被告提交的《腾讯服务协议》、侵权投诉指引、投诉通知书等证据有明确的侵权投诉渠道。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电影位于被告网站首页的“电影”栏中，涉案电影是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原告通过搜索，在被告的网站中找到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电影，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该影片主动进行选择、推荐，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电影亦不在明显被感知的位置。涉案音乐作品作为电影《好好谈恋爱》《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片尾音乐，播放时长约50秒，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虽然应当具备相应的管理信息的能力和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被告并非涉案音乐作品所涉电影的制作者，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直接使用人，亦未就涉案电影内容及涉案音乐作品进行重新剪辑、编排，其主观上并不知道或有理由知道电影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存在侵权的可能性，亦不存在对其电影里的所有元素是否有合法授权进行审核及举证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因此，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没有过错，且其已经及时删除了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电影《好好谈恋爱》《好好谈恋爱2》《好好谈恋爱3》三部电视剧的链接，故无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原告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的问题。署名权是标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修改权是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保护作品完整权是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制、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表演权是指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如前所述，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本身并未就涉案音乐进行直接使用，亦不是涉案电影的制作者。法律保障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实现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关系对应，署名的义务应该在直接使用作品的主体一方。腾讯公司并未直接实施割裂作者与作品之间关联的行为，亦未实施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修改、保护作品完整、表演等行为。作品一旦经过使用被制作成电影作品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后，对该类作品的后续传播者，在不知道或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其传播的作品存在侵害署名权的情况下，不应当让其基于自身单纯的传播行为而承担因他人侵害署名权的行为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否则，将使得后续的传播行为动辄得咎，限制了作品的传播。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就涉案音乐作品进行重新的剪辑编排，或者重新制作、表演、进行修剪、歪曲篡改以及有其他可以指向复制权的行为。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行为。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享有著作权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振威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郭振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