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祖晋，女，194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名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成都悦易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易达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悦易达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注销，本院依法追加其股东蒋祖晋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李卫国赔偿货款4650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465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食品是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食品；2.案涉食品是没有合法来源的走私食品，并且是具有疫情风险而由国家严格管控的动物源性走私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 蒋祖晋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易达公司（现蒋祖晋）赔偿李卫国货款4650元，并惩罚性赔偿李卫国46500元，两项金额合计51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5日，李卫国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在悦易达公司购买了“印尼金丝燕窝正品干盏马来西亚雨季头期滋补品100g高档孕妇礼盒装”产品，单价2325元，数量2件，实付款4650元。李卫国付款后，悦易达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其邮寄了案涉燕窝。 案涉燕窝外包装载明：“燕真珍，燕窝尊享礼盒／套装，公司名称：成都悦易达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许可证编号：××，产地：印尼-加里曼丹岛，规格：特惠7月34盏，保质期：3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淘宝账户信息、店铺经营信息、案涉商品的网页介绍、交易截图、快递单证、产品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向悦易达公司购买案涉燕窝，双方已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李卫国向悦易达公司支付了货款，悦易达公司也按约向李卫国交付了货物，双方的交易行为已经完成。本案中，李卫国主张悦易达公司销售的燕窝没有标签，且未经我国出入境检疫，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因此要求悦易达公司赔偿货款4650元，从李卫国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悦易达公司就产品标识等确实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但该情况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于李卫国主张案涉燕窝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要求赔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卫国主张悦易达公司十倍赔偿货款46500元的诉讼请求。李卫国并未举证证明食用案涉燕窝后受到的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案涉燕窝的标识虽然不符合关于食品包装标签的法律法规规定，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包装上标识的瑕疵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或认定包装对李卫国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卫国主张悦易达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卫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元，减半收取539.5元，由李卫国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卫国向本院提交了悦易达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向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拟证明悦易达公司的对外债务由蒋祖晋一人承担。被上诉人蒋祖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是否应当赔偿不具有确定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悦易达公司股东蒋祖晋向登记机关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悦易达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二审诉讼过程中，悦易达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祖晋是否应向李卫国赔偿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款，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案涉产品系国外生产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有中文标签，并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合格，原悦易达公司在销售前未对该产品是否具有检验检疫合格证明进行查验，且至本院二审期间，仍未提交检验检疫合格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案涉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关于李卫国是否属于消费者和本案是否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根据关联案件检索，本次诉讼前，李卫国已多次在购买产品后以产品没有标签、进口检验检疫证明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诉讼，主张销售者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近三年来，李卫国仅在成都地区的一审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就有15件，其中14件案件的案涉商品为燕窝。鉴于其已多次通过购买商品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标签及食品安全标准、进口检验检疫要求等方面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同时，对案涉商品可能不存在标签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李卫国的前述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且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投机牟利意图明显，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净化食品市场，李卫国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意图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前所述，原悦易达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召回案涉燕窝，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卫国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因悦易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故其股东蒋祖晋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即蒋祖晋应当向李卫国退还货款，李卫国应当返还货物，如不能返还，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 综上，李卫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201号民事判决； 二、李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印尼金丝燕窝正品干盏马来西亚雨季头期滋补品100g高档孕妇礼盒装”产品共2件退还蒋祖晋，蒋祖晋同时退还李卫国货款4650元（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李卫国负担；如李卫国不能返还，则应从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 三、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9.5元，由李卫国负担489.5元，蒋祖晋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李卫国负担979元，蒋祖晋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