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8407号原告：齐润栓，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鹤，原告齐润栓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秋月，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华，北京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鑫，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齐润栓与被告张秋月、被告何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齐润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鹤，被告张秋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华，被告何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润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齐润栓与被告张秋月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租金5．1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因强行拿走车牌导致机动车产生修理费4000元和拖车费1500元，共计5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1日，原告齐润栓与被告张秋月签订了《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由中间人何鑫（车牌租赁中介）代张秋月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名下的北京市小汽车车牌指标五年使用权（以下简称车牌指标，包括相对应的车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6日到2024年6月6日止。租赁费用由北京双豪新光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99563429X）账户（法定代表人：齐润栓）代齐润栓个人于2019年6月3日给付何鑫51000元。在租赁合同生效并履行大约一年后，被告张秋月不遵守承诺，扳断了车牌，使得原告的车无法上路，无法履行此协议。事后才知道，在齐润栓不知情情况下，何鑫又找了中间人聂洋签订张秋月车牌租赁协议。何鑫把钱款打给聂洋，聂洋打给张秋月。综上，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由于原告齐润栓是与中介何鑫以张秋月的名义签订的，原告也未与张秋月见过面，所以不清楚二者之间的代理权限，故起诉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经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秋月辩称：一、本案所涉《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答辩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答辩人与聂洋之间为租赁关系，而不是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关系。答辩人与何鑫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更不存在转委托的代理关系。无论如何何鑫都无权代答辩人处分车牌指标或者代为签署相关协议。2．对于何鑫无权代理所施行为，答辩人亦不予追认。被答辩人提交的车牌指标租赁协议书上乙方处签字的不是答辩人。车牌指标出租给被答辩人（或齐鹤）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从未委托何鑫代为出租车牌指标，也未给何鑫出具过任何授权准许其代为签署相关协议。即使被答辩人单方认为何鑫是代答辩人签署案涉协议，该协议也因何鑫无权代理、答辩人不予追认，而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3．即使从转委托的角度来说，被答辩人也无权对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4．被答辩人在签署本案所涉车牌租赁协议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如果被答辩人签署本案所涉协议时尽到“善意且无过失”的责任，就应当要求何鑫出具足以证明其有权代签协议的合同书或授权委托书。如果被答辩人提出这一要求，当时其就会知道何鑫无权代答辩人与其签署车牌租赁协议。但被答辩人并未尽到善意第三人的义务，因此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租金5．5万元及利息。1．对于合同无效，答辩人无过错。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答辩人及何鑫、聂洋承担。2．被答辩人的证据显示何鑫收到的金额是5．1万元，而不是5．5万元。3．协议虽然是被答辩人签署的，但是现有证据显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齐鹤。因此，被答辩人要求返还车牌租金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4．被答辩人无论向谁主张权利，都应当支付使用期间的费用，且无权要求利息。5．答辩人未从被答辩人处收取过一分租金，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与聂洋之间的《车辆牌照租赁协议书》签署于2019年5月26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1年，答辩人与聂洋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或齐鹤）只能向其实际的交易对方主张相关权利。三、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修理费和拖车费。1．被答辩人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侵权之诉，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处理。2．被答辩人修理费、拖车费的发生与答辩人无关。被告何鑫辩称：合同没有约定租金和付款方式，原告转账不是五年租金，2000元我已经转给原告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1日，齐润栓与何鑫签订《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乙方载明系张秋月，代签人载明系何鑫。一、“租赁内容”：乙方名下的北京市小汽车车牌指标五年使用权（以下简称车牌指标，包括相对应的车牌）；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6日到2024年6月6日止；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要保证所提供的车牌指标真实、合法、有效，本次更新的指标编号为：0758106560348；2．甲方须要自行购买车辆（以下简称车辆）登记在乙方所提供的车牌指标下，车辆购买和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乙方的名义申请任何类型的购车贷款；3．乙方有义务及时配合甲方完成所有使用车牌所涉及的相关手续和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购车、上保险、纳税、登记、验车、转让等），办理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在上述条款3中提及的所有手续和事项中产生的所有票据、证书均归甲方所有；5．由于车牌指标使用需要，甲方购买的车辆需要登记在乙方名下，但乙方承认甲方实际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一切权利，且乙方不得且应当确保任何第三方（包括其利害关系人）不得在本协议租赁期限内以任何理由对车牌指标及车辆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任何索赔（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纠纷、财产诉讼等乙方未来可能需要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协议前，均要保证车牌指标和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利负担，并且其自身无任何会影响到车牌指标和车辆正常使用的债务债权关系；乙方若有任何债务及应付款项，均与甲方及车牌指标、车辆无关，乙方自行解决。6．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车牌指标，否则必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7．甲方在使用车牌指标的过程中，必须积极承担和处理车牌指标下车辆发生的一切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不得牵连乙方。8．甲方须每年为该车牌指标下的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如需），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不得少于一百万元，如果保险可以上在个人名下则该等保险必须上在甲方名下，受益人也是甲方。所有关于该车辆的理赔及受益权也归甲方所有。如若发现车牌指标下的车牌逾期未上保险或第三者责任险低于一百万元，乙方提醒甲方十个工作日内纠正。9．如果本协议到期且双方未续签，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四、“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8款时，乙方有权无偿收回车牌指标，但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2．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及车牌指标，或影响本协议约定的出售、过户行为，致使甲方权益无法实现，或乙方违反本协议其他相关约定的，乙方应当在事发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纠正，否则乙方应当退还甲方租赁费用，并承担甲方的相关损失。3．若由于乙方无关原因，如政策变化，造成甲方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及车牌指标，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何鑫认可该《协议书》中张秋月的签名系其所签，张秋月未在合同签订现场。庭审中，何鑫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聂洋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作为证据，齐润栓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秋月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未授权聂洋转租。另查，2014年12月30日，案外人苏效坡购得梅赛德斯-奔驰牌客车一辆，发动机号码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xxxxxxxxxxxxx。2018年10月26日，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办公室向张秋月发放了《北京市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确认通知书》，通知张秋月获得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6日。2019年5月26日，张秋月与案外人聂洋签署《车辆牌照租赁协议书》，张秋月将车牌指标出租给聂洋，租赁期限1年，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协议约定甲方聂洋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将车牌照转让转借。2019年6月4日，张秋月获得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发动机号码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xxxxxxxxxxxxx。又查，2019年5月28日，何鑫与齐鹤微信聊天记录中，齐鹤问，5年车牌您最低给我多少钱呀，何鑫答复5．6，齐鹤回复，您之前和我说的5万5，再给我点优惠，何鑫答复，那就5．5给您，现在真涨价了。2019年6月3日，北京双豪新光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向何鑫转账51000元。何鑫认可该笔转账系租金。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规定北京市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需要取得本市小客车指标的，应当通过摇号方式无偿取得。齐润栓与何鑫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合同目的是为了租赁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进行使用，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依照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双方签署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齐润栓因租赁车牌支付的租金应予以返还。齐润栓认可实际使用车牌一年，该段时间的使用费应予以扣除。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齐润栓与何鑫签订《协议书》，虽载明张秋月为合同相对方，但无证据证明何鑫系代理张秋月或经张秋月追认代理权，无证据证明张秋月实际取得租金，张秋月亦不认可委托何鑫，故张秋月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齐润栓所提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润栓所提要求二被告支付维修费、拖车费的诉讼请求，车辆实际所有人并非齐润栓，且无证据证明损失系由二被告造成，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齐润栓与被告何鑫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何鑫向原告齐润栓返还租金4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齐润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元，由原告齐润栓负担246元（已交纳），被告何鑫负担4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卫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