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新，男，199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仕斌，系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云，男，2002年4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2005年6月2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罗某之母），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华，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正元，女，1954年7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系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01C。 负责人：李承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玉新因与被上诉人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玉新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罗光跃系农村居民户口，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194320元；丧葬费计算错误贵州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243.67元，乘六个月为31461.99元，原判支持33976元错误；误工费计算于法无据。本案受害人已死亡，不存在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罗某、罗兴华、项正元均系农村居民，应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299元／年计算，原判适用21402元／年的标准计算错误；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已主张死亡赔偿金，但原判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计算，不应支持。综上，本案总损失应为被上诉人的损失281108.65元加上上诉人的损失61008.2元，合计342116.37元，按照二八比例计算，上诉人承担68423.37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23648.2元，保险公司支付的122000元是为上诉人赔偿总损失20%的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已实际获得145648.2元，已超出上诉人应赔偿额68423.7元，超出的53576.63元应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而不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154762.48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答辩陈述；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作答辩陈述。 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2000元；二、判令杨玉新赔偿244369.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玉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8日，罗光跃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高棉乡街上往高棉乡棉花村大寨一组方向行驶，于18时23分许，行驶至高棉乡××线××10米（小地名：大棉花）处，与对向杨玉新驾驶的云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罗光跃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普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4月26日作出第5223231202000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光跃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驾驶摩托车时驾驶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及过错；杨玉新驾驶安全技术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及过错，并根据前述原因及过错认定罗光跃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杨玉新承担此次道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贵州兴伟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04鉴字第006号《云Ｄ×××××车辆技术检验鉴定》，鉴定意见的内容有：在交通事故前该车转向系、制动系、灯光系统完好。在交通事故前，车身及其他装置中，无车身后防护栏装置。在交通事故中，前保险杆损坏，前面板损坏。该车肇事前转向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制动安全技术状况合格，灯光系安全技术合格，车身及其它装置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罗光跃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入普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杨玉新因送罗光跃到医院抢救支付了交通费用300元，罗光跃在普安县人民医院抢救过程中产生医疗费用2148.2元，该费用由杨玉新交纳，罗光跃于2020年3月28日由普安县人民医院救护车送回家中，杨玉新支付救护车费用1200元，罗光跃于2020年3月29日死亡，前述杨玉新支付的费用共计为3648.2元。杨玉新于2020年3月20日另向罗中云等人支付了20000元。杨玉新驾驶的云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向罗中云等人先行赔付的金额为50000元。另查明，罗光跃于1976年5月4日出生，罗光跃与梁某共同生育有两个子女，长子罗中云于2002年4月23日出生，长女罗某于2005年6月29日出生，罗光跃与梁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罗光跃的父亲罗兴华于1957年7月27日出生，罗光跃的母亲项正元，罗光跃父母共生育有六个孩子。 一审法院认为：罗中云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罗中云等人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务工损失，结合其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确实存在不能从事具体生产活动的事实，酌情参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支持三人三天的务工损失。对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被扶养人罗某现需被扶养的年限为3年，依法其扶养费计算为21402×3年÷2人＝32103元；被扶养人罗兴华，现年63周岁，需扶养的年限为17年，结合其有六个子女的事实，其抚养费计算为21402元／年×17年÷6人＝60639元；被扶养人项正元，现年66周岁，需抚养的年限为14年，21402元／年×14年÷6人＝49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计算为142680元。对于罗中云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对罗中云等人主张的损失计算为：一、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二、丧葬费33976元；三、误工费1076.4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80元；五、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为895812.4元。杨玉新所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法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2000元的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122000元，但在具体赔付时需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50000元做相应扣减。罗光跃死亡的事实及产生的相应损失系案涉交通事故所致，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罗光跃系在无证、未带安全头盔且醉酒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遇对向来车时也未减速靠右行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罗中云等人对案涉事故承担80%的责任，其负担的责任份额部分应在其主张且本案支持部分的损失份额内相应扣减，在交强险赔付限额范围外的损失计算为773812.4元，结合死者罗光跃应承担的责任部分，由罗中云等人自行负担的损失金额为619049.92元。杨玉新驾驶安全技术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行驶，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杨玉新驾驶车辆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杨玉新驾驶车辆的安全技术不合格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明显因果关系，故不宜认定杨玉新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过重的责任，因此，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由杨玉新对案涉事故承担20%的责任，即计算为154762.48元，杨玉新于2020年3月20日支付的20000元应作相应扣减，死者罗光跃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等费用共计3648.2元，罗中云等人未提出诉讼请求，系对其诉权的处分，但该部分费用系由杨玉新实际支付，应在杨玉新应赔付的份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死亡赔偿金、误工损失、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22000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已经先行赔付的50000元予以扣减，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实际支付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72000元，未赔付款项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二、由被告杨玉新赔付原告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死亡赔偿金、误工损失、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54762.48元（对杨玉新已先行赔付的23648.2元作相应扣减，即由杨玉新实际赔付的金额为131114.28元，未赔付款项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三、驳回原告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已减半），原告罗中云、罗某、罗兴华、项正元负担224元，由被告杨玉新负担716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是否正确。二、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三、原判计算上诉人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相关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罗光跃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其亲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前述规定，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罗中云等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经查，被上诉人罗中云等人诉请丧葬费的适用标准67952元/年低于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原判按其诉请予以支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判支持受害人罗光跃亲属办理罗光跃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受害人罗光跃死亡，造成其亲属严重精神损害，依法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人身损害赔偿项下单列的法定赔偿项目，二者之间并无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本案被上诉人罗中云等人经济损失总额为895812.4元，因上诉人驾驶的云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上诉人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加之其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判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由其承担20%民事责任适当，即773812.4元×20%＝154762.48元，扣减其先行垫付的23648.2元，还应赔偿131114.28元。原判判决其赔偿罗中云等人经济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杨玉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