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平，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住安徽省广德市。因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军，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阁及常旭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平及本院通过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害人周某1与被告人周平系父子关系，因家庭财产分配等经济原因，被告人周平对被害人周某1长期心怀怨恨。2019年9月6日，被告人周平在本市萧山区××医院结束治疗后，被家人送至安徽广德独自生活居住。2020年4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周平从安徽广德乘车到本市萧山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其父母住处，质问被害人周某1，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周某1头部。被其母赵某拉开后，被告人周平又用酒瓶击打被害人周某1头部、脸部，致被害人受伤倒地。随后，被告人周平又持螺丝刀刺被害人周某1眼部、耳后根、颈部、腹部。其母亲逃出屋外，被告人将其拉回房内关进卫生间。被告人周平又从厨房拿取菜刀，用菜刀击砍被害人周某1脖子处数刀并用脚踢其头部，至被害人周某1没有反应才停手。当日17时许，被害人周某1三子周某2下班回到家中见状，随即报警并拨打急救电话，被害人周某1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符合因头面部及颈项部等多处创伤致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周平在案发现场被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被告人周平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周某2、赵某、周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物证照片，户籍证明、住院病历、归案经过、接警信息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周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周平因家庭经济原因杀害亲生父亲周某1，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平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事实经过不持异议。提出其父亲周某1等人从1980年代开始就陆续占有、处置了自己的钱、安置房，其并没有××，是其妹妹周某4等人害的等。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平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基于家庭积怨引起，被告人患有严重××及其家人不履行监护职责也有一定关系。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周某1（1933年12月出生）与妻子赵某育有被告人周平及周某2等多名子女，居住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多年前，周平曾将自己工作收入交给周某1。2017年以来，周平多次向周某1索要钱款，并曾殴打周某1，在2018年3月被诊断为酒精性精神和行为障碍。2019年9月，周平第三次治疗结束后被家人安置在安徽省广德市生活。 2020年4月14日16时许，周平从安徽广德赶到其父母住处，再次向周某1索要钱款未成，决意杀死周某1。遂不顾赵某拉劝，采用拳打脚踢、持玻璃瓶击打、持螺丝刀捅刺、持菜刀砍等手段殴打周某1头部、面部、颈部、腹部等处，致周某1倒地。至17时许，周某2来到周某1、赵某住处，见状后报警、将周某1送医治疗。周平亦在现场自行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后被公安民警现场控制。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周某1系因头面部及颈项部等多处创伤致大失血死亡。周平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明显减弱，评定为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发现周某1受伤后报警的经过及现场人员、物品、痕迹情况。 其父周某1、其母赵某住在杭州市萧山区××小区××幢××单元××室。2020年4月14日17时不到，其下班后回到父母住处，走出电梯即发现有血脚印，开门进入房间后看到父亲周某1躺在客厅沙发前血泊之中。周某1头上、手上、衣服上都是血，呼叫之后开始没有反应，后来手脚稍动，有点呼吸，其马上报警。母亲在厕所里吓呆了，说“老大把你爸打成这个样子了”。其哥哥周平在客厅饭桌凳子上坐着，管自己抽烟，牛仔裤上有血迹，其便知道又是周平打父亲了。当时客厅茶几上有一把菜刀、一把起子，地上很多玻璃渣。 2.证人赵某的证言、口腔拭子采集记录、检案结论告知单，证明周平杀害周某1的经过等情况。 其与丈夫周某1住在××小区××幢××单元××室，周平是其与周某1之子。周平年轻时赚过一些钱交给其与周某1。20多年前，周平结婚后孩子胎死腹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2017年左右，周平与妻子离婚，精神上开始有点不正常，老到家里找其与周某1要钱，要不到钱就打周某1。2019年6月把周某1打伤一次，被送进××院。总共已三次被送到××院。他认为之前赚来的钱交给周某1，现在经济困难，来找周某1要钱。周某1拿不出，他就非常恨周某1。 2020年4月14日16时左右，周平来到其住处。进门后称自己口渴，其说热水瓶里有水，他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周某1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叫周平坐。周平坐到沙发上，问周某1要钱，周某1说没钱。周平很生气，把茶几上下的东西都砸掉了。周平之前也经常来要钱，周某1不给他就打。其怕发生冲突，就上前想稳住周平。其到阳台上给女儿周某5、周某3打电话，但都没有打通。周平将手机夺下并扔在了地上，关上阳台门，用拳头打周某1。其在阳台上喊救命，但没人听到。周平拿酒瓶打周某1头部，打了很多下，酒瓶都被打破了两个。周某1头上、脸上流了很多血。周平又从电视机下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把螺丝刀，用螺丝刀朝周某1头上、脸上、身上乱戳。其拉不动周平，就跑到外面想去叫人。刚到电梯口，就被周平抓住拉回了屋。其走进房间并关上门，在窗口叫救命，周平进来拉，其倒在了床上。其又走到卫生间，对卫生间窗口叫救命，被周平打了一巴掌。周平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在周某1身上乱砍，周某1浑身是血。其爬起来向过去，被周平管着，就一直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周平坐在客厅里抽烟。17时许，三儿子周某2回来，看到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接着周平自己也打电话报警了。 公安机关采集了赵某的口腔拭子一份。 经检验，赵某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3.警情详情及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周平于2019年6月4日殴打周某1致伤，后报警处理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4日下午勘查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并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组织现场保护的民警介绍，2020年4月14日17时许，新塘派出所接萧山区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小区××幢××单元××室有人被打伤。出警后，发现一男子受伤躺在402室客厅地面。该男子经现场抢救后送往医院继续施救。经调查，伤者为周某1。 广泽小区北面为向旭路，东面为育才路，南面为103省道，西面为高桥路。 广泽小区78幢坐北朝南，1单元402室为2室2厅1厨1卫结构居民住宅。室内北侧由东向西依次是次卧、餐厅、厨房、卫生间。南侧由东向西依次是客厅和主卧，客厅南侧带一阳台。餐厅朝被开门，开启状态，可通室外过道，门锁未见破坏。 厨房朝东开门，在厨房门外面发现涂抹状血迹1处（棉签转移提取该涂抹状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厨房门上血迹）。厨房内靠北墙由东向西依次煤气灶台和操作台，操作台上放有杯子、瓶子、电饭锅等物，墙上挂有菜刀、剪刀等厨具；靠西墙是洗水池，水池内有1个金属盆和1个瓷盆。卫生间朝东开门，室内靠南墙是洗漱台，靠北墙由东至西依次是坐便器、洗衣机、洗水池；靠西墙是拖把、塑料桶和小凳。在卫生间内门口地面有1块蓝色毛巾和1双带有血迹的袜子（原物提取，标记为带血袜）。餐厅内靠北墙是餐桌和椅子，靠东墙是圆桌板，靠南墙由西向东依次是冰箱和椅子，靠西墙是鞋架。餐桌上中间放有餐具和菜罩，另有热水壶、保温杯、圆锥形玻璃瓶和方桶形玻璃瓶。圆锥形玻璃瓶内装有半瓶透明液体，方桶形玻璃瓶为空瓶（原物提取，标记为玻璃瓶），瓶体表面发现有血迹。餐桌上南侧边缘放有皮带、纸巾、苹果手机、打火机、香烟、现金等物。在餐桌南侧地面发现烟蒂4枚（原物提取，由东向西依次标记为烟蒂1、烟蒂2烟蒂3、烟蒂4）。餐桌西侧60cm处地面发现、提取血鞋印1枚（照相提取），提取该血鞋印拭子1枚（棉签转移，标记为血鞋印拭子）。餐桌西南侧70cm处地面发现、提取血袜印1枚（照相提取，标记为赤足血足迹），提取该血袜印拭子1枚（棉签转移，标记为赤足血足迹拭子）。 客厅内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是桌和木沙发，方桌上放有微波炉、水果、零食等物。客厅内东墙上装有壁挂式空调，墙面上半部分为白墙，下半部分贴有瓷砖。在空调右下方20cm处墙面发现1处溅射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空调下墙面血迹）。木沙发上放有靠垫、坐垫、靠枕等物。在木沙发靠南端座位靠垫上沿发现块状血迹1处，范围为，30cm*8cm（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沙发靠背血迹）。该座位坐垫下沿发现块状血迹1处，范围为50cm*12cm（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沙发座椅血迹）。木沙发靠背上方22cm，距南墙40cm的东墙面上发现点状血迹1处（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东墙瓷砖血迹）。在木沙发靠南端座位下方地面发现玻璃碎片1组（原物提取，标记为木沙发南角玻璃碎片），玻璃碎片沾有血迹，该玻璃碎片组由长方形包装贴纸粘连，贴纸上有“鲜榨椰子汁”字样。在木沙发北侧座位下方地面发现玻璃碎片1组（原物提取，标记为木沙发北角玻璃碎片），玻璃碎片沾有血迹。客厅内靠西墙是电视机和电视机柜，电视机柜北侧是茶几，在茶几放有搪瓷杯、纸巾、螺丝刀1把（原物提取）、菜刀1把（原物提取）。螺丝刀总长34cm，杆部长23cm，上有血迹。菜刀刀柄为绿色和白色相间塑料材质，刀刃为白色陶瓷材质，刀刃两面印有牡丹花图案，总长30cm,刀柄长12cm，刀刃长18cm，刀柄和刀刃处有血迹。在客厅电视机柜东侧地面散落有水果、零食、塑料袋、玻璃碎片1组（原物提取，标记为电视机东侧地上玻璃碎片）、黑色皮鞋1只等物，玻璃碎片上沾有血迹。客厅内地面散布大量血迹，范围为200cm*190cm，其中靠近阳台移门处地面形成2处血泊，东西分布，2处血泊之间有1个靠枕，其表面沾有血迹。东侧血泊范围为29cm*15cm（棉签转移提取该处血泊拭子，标记为近沙发地面血泊）；西侧血泊范围为100cm*100cm（棉签转移提取该处血泊拭子，标记为近电视地面血泊）。客厅与阳台之间为移门隔断，分为东西2扇，其中西侧移门打开状，该处移门朝北立面上距地面26cm处，发现涂抹状血迹一处（棉签转移提取该处血迹，标记为阳台移门血迹）。 阳台内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是拖把池、洗衣机，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是椅子、小凳、纸箱，靠西墙是柜子和圆凳。阳台内北侧地面由西向东散落有塑料果盆、塑料瓶、玻璃碎片1组（原物提取，标记为阳台玻璃碎片）、凳子等物。玻璃碎片沾有血迹，玻璃碎片上有包装纸粘连，有“猕猴桃汁”字样。 主卧门朝东开，室内靠北墙是衣柜，靠西墙是双人床，床上有被褥枕头等物，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是柜子、藤椅、写字桌，在东墙上挂有电视机。在双人床东侧地面发现、提取血袜印1枚（照相提取，标记为血袜印）。 次卧门朝西开，室内靠北墙由西向东依次是衣柜和床，床上是被褥、枕头等物，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是柜子、衣柜和纸箱。靠南墙是藤椅。 5.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死亡证明书，证明周某1因伤接受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周某1尸体经检验鉴定所见情况。 （1）尸表检验。 男性新鲜尸体，尸长约170cm，尸重约65.5kg，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全身皮肤苍白，尸斑浅淡、位于背臀部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尸僵开始形成。 白色短发，发长约0.3cm。面部肿胀，双眼睑闭合、熊猫眼征。角膜透明、可透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6cm，左侧球睑结膜苍白、无明显出血点，右侧球睑结膜出血；右上唇裂伤，右侧口颊粘膜及下唇粘膜多处裂伤、出血明显，左侧口颊粘膜苍白、呈失血状，无破损；口鼻腔无明显异物，舌尖位于牙列内侧，左上1及右上1、2牙齿缺失，可扪及右侧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外耳道未检见明显异物，右侧外耳道见血性液体流出。 头部：左顶部见（6cm+3.5cm）呈Y字形裂伤，创缘不齐，创角钝，创壁不平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头顶部见（2cm+2cm+2cm+2.5cm+2.8cm）星芒状裂伤，皮肤组织可对合，创缘不齐，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右颞枕部见三处分别长5.5cm、4.5cm、3cm首尾相邻排列成“﹞”形状的裂伤，右枕部见3.5cm裂伤、其周围皮下出血约4.5cm*4.0cm，以上裂伤创缘不齐，创周出血明显，创角钝，创壁不平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右枕至右耳廓横行裂伤，长12cm，创口哆开明显，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左侧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右耳后乳突劈裂骨折。左耳廓前屏及耳后乳突部皮下出血明显，呈青紫色，范围约6.5cm*7cm。 面部：左额部近眉弓处9.5cm长弧形裂伤，双侧创角钝，距左侧创角3.5cm处有1.2cm*1cm皮瓣，距左侧创角5cm处有1.5cm*2cm皮瓣，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额骨，可见左侧额骨凹陷性骨折，左眉弓外侧缘见两处分别为2cm*0.5cm，1.2cm*0.2cm裂伤，边缘不齐、挫伤明显，深达额骨；鼻根至右侧眉弓上缘见（6cm+1cm）类T字形裂伤，创角钝，创缘不齐，创壁不平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额骨，可见右侧额骨1cm*0.5cm大小凹陷性骨折；右下眼睑经鼻梁处1.5cm*0.2cm裂伤，右侧面部3cm*0.3cm裂伤，边缘不齐，深达肌层，右侧颧弓部1.5cm*0.8cm裂伤，创缘不齐，挫伤明显，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颧骨；右上唇2.8cm贯穿裂伤，对应部位牙齿缺失，右下颌（3cm+2cm）交叉裂伤，创缘不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下颌骨，可扪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左下颌下部见1cm*0.5cm短条状裂伤，创缘表皮剥脱、出血明显，两侧创角钝而平齐，创壁略整，无组织间桥。 颈项部：左颈部见6cm*0.3cm横行划伤，深达皮下，下部见4.5cm*1cm擦划伤，内侧较深，达浅表肌层，外侧表皮剥脱，右颈部见1cm*0.5cm擦伤，深达皮下，以上擦划伤出血明显。右侧项部见7.5cm横行裂伤，下部见16cm裂伤，下创缘距右侧创角3.5cm处见2cm*2cm皮瓣，6cm处见1cm*1cm皮瓣及2.5cm长划伤，以上裂伤哆开明显，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底平整，深达颈椎右侧，可见肌肉断裂。 躯干及四肢：前胸上部见12cm*0.6cm综行擦划伤，深达皮下，出血明显；上背被近项部见3.3cm*0.2cm裂伤，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上臂上段背侧5cm*1cm皮下出血，左手腕尺前侧8cm*3cm范围皮下出血，左手背及食指、中指背侧15cm*6cm范围皮下出血，左中指近节掌侧1.5cm裂伤；右前臂近肘部2cm*1cm皮下出血，右前臂背侧至腕部15cm*6cm皮下出血，右拇指背侧经右手虎口至右手背11cm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内见肌肉断裂；右手背大面积皮下出血，见（1cm+0.5cm）裂伤、1.2cm裂伤，右手中指背侧见两处均长1cm裂伤，右环指背侧近侧指间关节处0.6cm裂伤，右小指背侧0.5cm裂伤，以上裂伤创缘整齐，部分创缘小皮瓣形成，创壁平整，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四肢长骨、骨盆未触及明显骨折征象。 （2）解剖检验。 取双耳后冠状切口切开并剥离头皮头，皮下对应体表创口处出血明显，双侧颞肌出血明显，左额部对应创口处颅骨舟状骨折，创内骨碎片部分折断、向内塌陷，骨折线延伸至左侧眉弓，可见左侧颅前窝前侧粉碎性骨折，左顶部骨质出血，见（6.5cm+2cm+3cm）放射状骨折线及4cm长骨折线,中心处颅骨外板粉碎,对应颅骨内板见（2.5cm+4cm+3cm）放射状骨折线，硬脑膜完整，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无明显血肿，大脑表面苍白，全脑重约1207g，左侧额叶、双侧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脑挫伤不明显。 颈前区分层解剖，颈部皮下组织、颈前各浅、深肌群及颈椎前筋膜未检见出血（双侧胸锁乳突肌下颌处血液浸染）；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检见骨折，咽喉部粘膜无出血，食道内无明显异物，气管内见少量吸入性血色液体。 沿前正中线联合打开胸腹腔，双侧胸廓无畸形，双侧胸腔积少量液体。心脏包膜完整，心包腔内无积液，心脏肥大，重约460g，主动脉根部见心外膜无明显出血点，心脏各瓣膜苍白呈失血貌，内膜未见明显出血改变。双肺水气肿，表面苍白，无明显出血点，左肺重约434g，右肺重约535g，肺组织切面渗液，支气管内检见血色液体。 腹腔各脏器原位无异常。肝脏、脾脏、肾脏、胰腺包膜完整、无破损出血。肝脏呈失血状，重约925g，胆囊空虚；脾脏包膜皱缩，重约50g，切面呈失血状；双肾多发囊肿，左肾重约121g、右肾重约126g，双肾肾盂粘膜苍白，皮髓分界清晰；胃体完整、胃充盈，胃粘膜可见点状出血，胃内大量黑褐色液体，重约494g。 提取周某1血样备送ＤＮＡ检验；提取心血备送毒物分析检验。 据“萧公司鉴（毒物）字〔2020〕第58号”检验结论告知单，在送检的周某1血液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 （3）死亡原因分析。 经检验，死者周某1头面部、颈项部多处创口出血明显，双上肢皮下出血等，系明确生前损伤；周某1左额部及左顶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对应处硬膜外及硬膜下均无明显血肿形成，仅左侧额叶及双侧颞顶叶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脑挫伤不明显等，即颅脑损伤不足以致死。 经检验，死者周某1尸表多处创口，全身皮肤苍白、右眼球睑结膜苍白，左侧口颊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解剖见双肺表面苍白、双侧肾盂粘膜苍白，脾脏及肝脏失血貌等大失血改变。 病历资料显示，死者入急诊时血压测不出，双瞳孔散大，持续输血、补液、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针应用提升血压后改善至85/50mmHg，持续血压低、深昏迷，GCS5分，面色苍白，贫血貌，双侧瞳孔直径0.5cm，对光反射消失等失血性休克表现。 急诊血常规化验显示血红蛋白16g/L、红细胞压积0.050、血小板计数31.00、血小板压积0.024、红细胞计数0.54，系急性大量失血所致的极度贫血血象。 结合案发现场大量血泊及毒物检验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周某1因头面部及颈项部等多处创伤致大失血死亡。 （4）致伤工具分析。 经检验，周某1头面部多处裂伤（除左侧下颌下部及右枕至右耳廓裂伤），创周挫伤明显，创缘不齐，创角较钝，创壁不平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多深达颅骨致左额部颅骨舟状骨折及左顶部颅骨放射性骨折等，符合头面部遭钝器多次打击形成。颈部及前胸部擦划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左侧下颌部短条状裂伤，创缘表皮剥脱、出血明显，两侧创角钝而平齐，创壁略整，无组织间桥，创腔深，符合钝物刺戳形成，“一字形”螺丝刀可以形成。 右侧耳廓至枕部裂伤致右耳廓横断、乳突劈裂骨折；项部横行裂伤及上背部裂伤致肌肉断裂、深达颈椎；右手拇指至手背裂创致大鱼际肌肉断裂，以上裂伤长度明显大于创腔深度，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底平整，符合砍器砍切形成。 左手中指掌侧、右手背及手指背侧多处小裂伤，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较锐利物体作用形成，双上肢多处皮下出血，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形成；以上双上肢损伤考虑系抵抗伤。 （5）鉴定意见。 周某1因头面部及颈项部等多处创伤致大失血死亡。 7.证人周某4、周某3、周某5的证言，证明周平与周某1相互关系及案发经过情况。 周某4的证言提到：其系周某1之女。2020年4月14日17时9分，其接到二姐周某3的电话，说父母亲被大哥周平杀了，其随即赶到医院。在抢救室门口，大姐周某5说周某1被周平用酒瓶、螺丝刀和菜刀打得都是血，耳朵都打掉了，眼睛是黑的，脸上有刀伤。其母亲赵某也到了医院，她左手手腕和嘴唇有擦伤，两只手背上都是乌青。第二日凌晨，周某1抢救无效死亡。 其大哥周平年轻时曾在北方修手表，后因长期喝酒手发抖修不了手表，就不太干活了。周平38岁结婚，妻子怀孕后未能生下小孩，之后夫妻长期分居，2017年离婚。周平离婚后住在乐清，偶尔到萧山。到萧山就向其父母要钱，不给就砸东西。家人怀疑他精神有问题，就送到××医院检查，后住院一个月。2018年年初，周平又到周某1处闹事，在××医院住了一个月。2019年6月在广泽小区将周某1打伤，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出来之后，其安排周平到自己安徽广德的房子里住，每月给他1500元生活费。 周平每次和周某1吵架都说他的一生是父亲毁掉的，要父亲拿50万元做补偿。父亲不给，他就要打。35岁以后，每次酒后到周某1那里，就说要杀了周某1。发病时也会动手打母亲和兄弟姐妹，但没有对父亲那某。因其把周平送到了××院，周平曾扬言要杀自己。以前周平闹事，其父周某1会躲开，但两年前患上老年痴呆症，就不太会躲了。 周某5的证言提到：其于2020年4月14日17时11分接到周某2的电话后感到父亲周某1住处。看到周某2和周某3在场，其母亲赵某坐在厕所，已经吓坏了。周平坐在客厅桌子边上，周某1浑身是血躺在客厅。其一看就知是周平把周某1打伤了，桌子上有螺丝刀、菜刀，都是血，地上都是碎掉的酒瓶。其母亲说是周平用这些东西打周某1的。后120和警察到场处置等。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周平与周某1相互关系情况。 其系广泽社区党支部书记，认识周某1。2019年夏天，周平曾将周某1打伤，后报案处理。其了解到是周平与他父亲周某1因为卖房分家产的事发生矛盾。 9.证人谷某、郑某的证言，证明周某1的日常生活及案发情况。 证人分别其系广泽小区78幢1单元404室、304室住户。反映402室住着一对老年人，约80多岁，有时他们的女儿会来送饭。2020年4月14日17时多有救护车和警车到楼下处置402室警情，警察押走一名男子。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归案经过、接警信息、报警录音、处警视频，证明周平的身份及本案侦破经过情况。 11.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周平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物证、痕迹情况。 2020年4月14日晚，民警对周平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周平右手背有擦伤、右手腕皮下有出血，其余无伤。检查过程中依法提取了周平右手食指血液拭子、左手手背血液拭子和口腔拭子，提取了周平穿在身上黑色夹克外套、淡紫色衬衣、下身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棉毛裤。扣押了周平携带的苹果手机一部，后予以发还。手机通话记录表明，其于2020年4月14日17:15拨打了110电话并通话。 12.住院病历、××专科体格检查表、检查记录，证明周平接受精神科治疗记录情况。 周平于2018年3月5日至25日在杭州市萧山区××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诊断为酒精性精神和行为障碍、左眉弓外伤等。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7日住院治疗，诊断为酒精性精神和行为障碍、肝郁气滞症等。2019年6月4日至9月6日住院治疗，诊断为酒精性精神和行为障碍、酒精依赖综合征、肝郁气滞症等。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周平精神健康状况。 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周平无吸毒史，有多年的饮酒史，有晨饮史，且停饮后有手抖、浑身难受，社会功能明显下降，在酒后出现精神异常多年，表现易激惹、病理性赘述、被害妄想等，对照《ICD—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符合酒精所致精神和行为障碍的诊断标准。 被鉴定人系在与父亲的经济纠纷矛盾（现实因素）及精神症状（被害妄想）影响下产生了杀父行为，其作案动机为同时有现实动机和病理动机的混合动机，案发后自我保护能力相对欠缺，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明显减弱，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评定为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4.ＤＮＡ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痕迹与周平、周某1、赵某ＤＮＡ信息比对情况。 （1）送检的周平牛仔裤右臀部斑迹、厨房门上血迹、电视机东侧地上玻璃碎片血迹、木沙发北角玻璃碎片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与烟蒂1、烟蒂2、烟蒂3、烟蒂4中检出的DNA，均与周平口腔拭子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06*1015。 （2）送检的周平棉毛裤右膝部斑迹、周平黑色外套左袖前臂后侧斑迹、周平衬衫左胸部斑迹、东墙瓷砖血迹、沙发座椅血迹、阳台移门血迹、沙发靠背血迹、带血袜上血迹、近电视地面血泊、木沙发南角玻璃碎片上血迹、鞋印血迹、赤足血足迹、近沙发地面血泊、阳台玻璃碎片上血迹、玻璃瓶上血迹、菜刀刃部血迹、螺丝刀体部血迹、空调下墙面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与周平左手食指拭子、周平右手食指拭子检出的ＤＮＡ均与周某1心血中检出的ＤＮＡ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82＊1022。 （3）送检的菜刀柄部拭子、螺丝刀柄部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均包含周平、周某1的ＤＮＡ分型。 （4）送检的带血袜口吸附膜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周某1、赵某的ＤＮＡ分型。 （5）周某1是赵某之子周平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540180608.53。 15.被告人周平的供述在案，所供其杀害其父周某1的起因、经过等情况，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供称：其父周某1与其母赵某生有子女六人，包括其与二弟周凡、三弟周某2、大妹周某5、二妹周某3、三妹周某4。其与陈洁丽1993年结婚，2017年离婚，无子女。 1979年时，周某1在萧山裘江大通桥良种场工作，其在宁夏修手表，赚到的钱都寄给父亲，大概有1万多元。1982年其回来想要做生意，但父亲不肯出钱。父亲把钱给了叔叔周燮和，毁了自己的一生，其就想杀了父亲。后来父亲还将其在义蓬的安置房给了周某4，还说是其害了这个家。2015年其在外回来，从2016年开始到萧山找父亲，但周某4他们不告诉周某1的地址，2018年春节才知道周某1住在广泽小区。其到广泽小区，被周某4他们打了，说自己有××，后来在萧山××院住了21天。2018年下半年，其在广泽小区和周某1吵架，在萧山××院住了30多天。2019年春节，其在家割腕自杀，后来回到萧山。2018年6月到萧山办事中心查找自己在义蓬的安置房，到广泽小区和周某1吵架，又被送到萧山××院住了3个月。2019年9月8日出院后，周某4和母亲等将其送到安徽广德周某4的房子里住。 2020年4月14日上午，其从安徽广德坐车到杭州，大约下午4时到广泽小区父母住处。母亲赵某给其开门，周某1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其与周某1讲以前的事，说他把钱给别人，把房子也给别人。周某1对其说没有自己份。其看到母亲在阳台上打电话叫人，就上前夺了手机，本想把阳台玻璃门关上不让赵某出来，自己好去杀死周某1，但那玻璃门关不上，赵某到客厅来拉自己。其挣脱赵某，用拳头打坐在沙发上的周某1，被赵某上前隔开。其从客厅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装满白酒的酒瓶，拿酒瓶朝周某1头上打，打在周某1头上一下就破了。其扔掉酒瓶，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这个酒瓶没有酒，有个酒把子。拿着酒把子朝周某1头上和脸上打过去，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打了以会被赵某夺下，酒瓶掉在地上有点摔裂了。其又用酒瓶打周某1头部，打了一下酒瓶就碎了。周某1头上和脸上被打出血，人也仰天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其从柜子里拿出第三个酒瓶，朝周某1头上打了几下，也被赵某夺下了。其想到电视机柜子下面的工具箱里有榔头，想用榔头打死周某1。但打开工具箱没有看见榔头，就拿了工具箱里一把螺丝刀，朝周某1眼睛、耳朵、颈部和赌资处捅。眼睛和耳朵应该都是捅破的，颈部和肚子应该没有捅破。其间赵某来拉，其没有理会，捅好之后将螺丝刀放在茶几上。赵某就往屋外跑，被其在楼梯处追到，拉到房间里，她到卫生间里把门关上，对着窗户叫人。其把门踢开，吓唬她让她不要叫，再叫把她杀了，她就瘫倒在地上了。其坐在客厅凳子上看着父亲母亲，周某1慢慢从地上坐起来了。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朝周某1脖子处砍了好几刀。周某1挣扎着坐到茶几旁边，其用脚踢了他头部，他就不动了，感觉要死了。 其坐在客厅凳子上抽烟，大约抽了两支，周某2回来了。其告诉周某2自己把夫妻杀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还让他打电话报警。周某2打了110和120，通知了几个兄弟姐妹。没多久周某5和周某3都来了，警察还没上门，其自己打了110说自己把父亲杀死了。120到场接走了周某1，其被民警带到派出所。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平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其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周平犯罪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周平犯罪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周平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35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献平 审 判 员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娄保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