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城博司铭座****。 法定代表人陈剑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土，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杭州市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和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殷，被上诉人陈永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案外人胡海军与南华公司签订《新东方烹饪学校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双方约定：南华公司委派胡海军担任案涉项目项目经理，项目部由胡海军、陈永土等其他成员组成；本项目成本利润目标为纯利润达到10%以上；施工期内，陈永土各种补贴按50元/天计算，此补贴按在项目部实际出勤天数计发，若该项目因项目部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则延期天数不计发补贴；本项目采取项目纯利润提成的形式对项目部进行奖励，达到或超过纯利润考核目标后，项目部可按纯利总额的10%进行提成奖励，其中胡海军占比8%，陈永土占比2%；项目纯利润=项目结算收入-项目直接费-项目配套费-项目部其他费用-项目增值税金及附加税金；因项目部的原因造成本项目未按期完工被业主扣罚或出现质量事故造成返工及损失，扣罚额或损失额由项目部承担；本项目未达到纯利润目标时，项目部不享受提成奖励；上述奖罚考核兑现日期在该项目结算审核通过并95%结算资金到位后进行。2018年11月，案涉工程甲方审定案涉工程结算价为8862017.59元，现甲方向南华公司实际支付金额已经超过结算资金的95%。2019年4月15日，案涉工程甲方经与南华公司协商一致，一次性扣发工程款10万元。2019年7月30日，案涉工程甲方4因项目存在漏水问题从工程质保金中扣款3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被告提交的《项目成本及付款情况表》中显示其已支付材料、人工及其他费用共计7906916.61元。陈永土对其中异议如下：1.2017年6月14日打印机报销款1600元，该笔支出与案涉项目无关，也非案涉项目组人员报销；2.2017年7月14日、8月11日，项目组领取的备用金1.5万元已实际支付给班组长周广成，该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3.2019年1月22日劳务费支出225280.18元、2019年8月5日劳务费支出20万元、8月6日劳务费支出123732.64元，支付对象不明；4.办公场所及管理费用分摊97019.34元缺乏依据；5.甲方扣款13万南华公司实际从应发给施工班组的劳务费中扣除。南华公司财务人员在2019年1月22日、8月5日、8月6日通过其个人账户累计向案涉施工班组打款455804.79元。后陈永土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8）1621号仲裁裁决书。现陈永土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南华公司向其支付项目管理提成33865.79元；2.南华公司向其支付项目管理补贴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陈永土主张的项目管理提成。关于双方对案涉项目的支出部分存在的争议。第一，关于2017年6月14日打印机报销款1600元，南华公司留存的财务凭证中不能体现该笔支出与案涉项目相关，故陈永土主张其该项支出应予扣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备用金1.5万元由项目组支取，则无论该笔款项最终是否用于支付施工班组人工费，均属于项目支出，故南华公司将该笔款项列为支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2019年1月22日劳务费支出225280.18元、2019年8月5日劳务费支出20万元、8月6日劳务费支出123732.64元，南华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中，该三笔款项系直接支付给某劳务公司，但南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三笔支出系用于支付案涉人工费，该项支出原审法院按照上述三个时间点南华公司财务人员直接支付给相关班组成员的总金额455804.79元予以认定；第四，南华公司主张的办公场所及管理费用分摊费用，案涉《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确实约定了“项目部办公费及其他经营业务费”应在计算项目纯利润时予以扣除，但是南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项费用约定了何种计算方式，故原审法院对南华公司主张的计算金额不予采信；第五，案涉项目被甲方扣款13万元，该笔扣款无论是否按陈永土所述实际由南华公司在与班组人工结算时从应付人工费中予以扣除，均应在计算项目纯利润时予以扣减；第六，南华公司辩称其还有部分人工费及材料款等尚未实际支付，也应在计算项目纯利润时予以扣除，但南华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就上述待证事项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南华公司的该项6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案涉项目的纯利润应为1016928.35元（8862017.59-130000-7715089.24），已经满足双方约定的项目提成提取条件，南华公司应当支付陈永土项目管理提成20338.57元。关于陈永土主张的项目管理补贴。按照双方约定，若因项目部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则延误天数不计发补贴，现南华公司辩称因项目部未能取得甲方同意延期函件，故陈永土无权主张延期期间的项目管理补贴。根据案涉《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附件明确延期期间的项目管理补贴应按延长工期的确认函据实结算，陈永土未能提供甲方延期确认函，南华公司辩称其无须支付2017年7月至9月的项目管理补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仲裁委裁决的南华公司应付陈永土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50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陈永土项目管理提成20338.57元、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5000元，以上共计25338.5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陈永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南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递交利润计算方式，一审以没有约定为由不予采信办公成本不当，且利润计算方式属于财务法定计算方式，不由意志而改变，一审以自身经验和专业的缺乏而否定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不当。办公场所及管理费分摊费明显应从纯利润中扣除，且金额较大，一审不予认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二、一审认为“南华公司辩称其还有部分人工费及材料款尚未实际支付，也应该在计算纯利润时候予以扣除，但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本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递交相关材料。三、关于项目提成是否应予支付，因被上诉人在工程中期已提出辞呈，并没有完成项目经理应有责任和相关管理责任，项目竣工、结算、支付、与甲方的沟通、工程款的收支及维修，被上诉人均未参与。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时间为2017年3月6日-2017年9月30日，仅为六个月，而后期大量的工作被上诉人均未参与，根据事实及《经济责任书》约定，项目提成应不予支付或予以减扣，一审法院却仍判决上诉人支付提成，显然错误。综上，上诉人南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永土负担。 被上诉人陈永土辩称：办公费用不能算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证据的不符，其跟业主方已经结算完毕，材料已经递交上去。后续维修已经跟施工班组沟通由其进行。上诉人还有另一个人负责案涉项目，也有利润在其中。 上诉人南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材料采购合同（孔祥增）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未付材料款93125元，上诉人与孔祥增签订材料合同；2、孔祥增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未付材料款93125元，上诉人支付孔祥增材料款依据；3、各施工班组承诺书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公司未付各班组质保金98272元及与各班组结算依据；4、各施工班组承诺书附件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未付各班组质保金98272元及与各班组结算依据。 被上诉人陈永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南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陈永土认为，对证据1、2、3认可，证据4其没有参与，不清楚。因被上诉人陈永土对证据1、2、3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2、3予以采信，但证据3不能证明质保金支付情况；证据4陈永土不予认可且涉及案外人，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截至2019年8月27日，南华公司尚应付孔祥增黄沙水泥货款93125元。 本院认为，对于陈永土是否有权要求南华公司支付项目管理提成的问题，应根据案涉《新东方烹饪学校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的约定以及南华公司提交的有效付款凭证、结算凭证等认定。一审以案涉工程甲方审定结算价为基数，根据上述约定扣除项目直接费、配套费、其它费用及增值税金附加税金等计算项目纯利润并无不当。对于双方就南华公司一审提交的《项目成本及付款情况表》显示的南华公司已付款7906916.61元，一审法院结合南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陈永土的异议，对打印机报销款1600元以南华公司无证据证明系用于案涉项目予以扣除正确；对办公场所及管理费用分摊97019.34元，虽在责任书中约定应在项目纯利润计算时予以扣除，但南华公司未有效据证双方确认的计算方式，故一审对该数额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1月22日劳务费支出225280.18元、8月5日劳务费支出20万元、8月6日劳务费支出123732.64元，因南华公司未有效举证系用于案涉项目，故一审根据上述三个时间点南华公司财务人员直接支付给相关班组成员的总额455804.79元进行认定，并扣除多余部分93208.03元（225280.18元+20万元+123732.64元-455804.79元）正确；其他陈永土提出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未予扣除且陈永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南华公司已支付并可作为项目纯利润扣减项的金额为7715089.24元（7906916.61-1600元-97019.34元-93208.03元）。对于南华公司辩称还有其他人工费及材料款等尚未实际支付，因南华公司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有效举证，故一审未予采信正确，现南华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证明尚有黄沙水泥货款93125元应付而未付，故应在项目纯利润中相应扣减。据此，案涉项目的纯利润应为8862017.59元-13万元-7712089.24元-93125元=926803.35元，满足双方约定的项目提成提取条件，南华公司应支付陈永土提成18536.067元。关于陈永土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5000元，因双方一审均未对仲裁委的该项裁决提出异议，南华公司二审也无证据证明无需支付该款，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南华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内举证而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导致的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判，相应二审受理费也应由南华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陈永土项目管理提成18536.067元、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5000元，以上共计23536.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永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