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旗石材（南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田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570962121K。 法定代表人：朱新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华路**华建工业大厦（又名：南海意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386226。 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潘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敏，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91330100673991507L。 法定代表人：鲍向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旗石材（南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石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绿建公司）、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能绿城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8月15日，华旗石材公司（乙方）作为供货方和蓝波绿建公司（甲方）作为采购方，浙能绿城公司（丙方）作为鉴证方签订《绿城·杭州西溪诚园明礼苑（B-16地块）幕墙工程4#楼石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石材，品种为浅色卡基诺金，规格型号以施工方提供的石材加工单为准，表面处理为亚光加六面防护，共计7082849.2元。该合同第八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8.1结算依据——以甲方、乙方、丙方及监理四方签字认可的送料单（乙方的送料单与甲方提供的石材料单楼栋、部位、编号对应）作为结算依据；8.2结算数量——所供石材结算量按甲方、丙方实际接收验收合格的数量，并经甲方，乙方，丙方及监理四方签字认可后作为结算数量；8.3合同签订后15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石材总货款的30%作为石材备料款；石材进度款按月支付，即每月到场石材数量达到平板2000平方米、线条2000米，在甲方、监理、丙方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丙方予以支付该部分进场石材总价的55%；最后一批石材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石材进场总价的90%,石材全部上墙并经甲方、监理、丙方初验合格后十五日内支付至进场石材总价款的95%（含30%备料款），余款5%作为保修金，房屋集中交付住户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8.4石材进度款每月按批时，由乙方于每月20日上报当月石材进场数量清单并经监理签字确认后甲方给予审核，甲方应于每月25日前上报至丙方审核、支付；8.6付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或拒绝付款；8.7甲方向乙方收取总造价的3%，作为配合费，甲方按合同造价分批扣除，工程结束按实际供货总造价结算。该合同第十一条甲方、乙方及丙方三方权利义务——其中甲方权利义务第11.1.7条约定，如乙方供货周期及质量不能满足合同及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供货计划要求，则甲方有权向丙方提出要求，与乙方解除合同，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合同总价10%以上的经济赔偿，并且由乙方承担因此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丙方权利义务第11.3.1条约定——丙方按实际供货量（经甲方、丙及监理签收的送货单）与乙方结算，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石材材料款。该合同第十二条违约与争议约定——在合同履约过程中，一方违约时，由责任方承担给对方造成的相应损失；若因乙方自身问题，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不能交货，甲方、丙方有权要求其采取行之有效的方式加快供货，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延迟7天仍然不能交货，则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丙方不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向丙方每天支付合同总价万分之五的延迟交付违约金；由于乙方所供产品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的有关规定，或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调换或者补偿，丙方有权处以合同总价款10%以上的质量罚款。 合同签订后，华旗石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2013年5月28日，由华旗石材公司供货建造的石材幕墙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报告载明石材幕墙工程验收合格。截至2014年9月10日，华旗石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面额621.8万元,蓝波绿建公司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货款621.8万元。2016年3月4日，华旗石材公司开具面额为2938192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5月19日，华旗石材公司和蓝波绿建公司对B-16地块4#石材供货进行决算，确认蓝波绿建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911.8万元。截至2016年4月30日累计交付金额为621.8万元。2016年5月20日，蓝波绿建公司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2016年7月13日，蓝波绿建公司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剩余80万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11月20日，华旗石材公司委托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向蓝波绿建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载明：华旗石材（南安）有限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供应绿城西溪诚园B-16地块4#楼幕墙石材，总金额9118000元，尚欠80万元，要求限期支付。蓝波绿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复函。 华旗石材公司经催讨未着，于2019年4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司最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1、蓝波绿建公司、浙能绿城公司共同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00000元；2、蓝波绿建公司、浙能绿城公司承担占用资金利息66535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此后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波绿建公司、浙能绿城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8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破申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沈阳市兴业机械厂对被申请人蓝波绿建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3月24日，该院指定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旗石材公司与蓝波绿建公司、浙能绿城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合同依据。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有： 一、蓝波绿建公司欠款的事实是否成立。 华旗石材公司供货后与蓝波绿建公司经过决算，确认欠款的事实。华旗石材公司、华旗石材（厦门）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分别与蓝波绿建公司签订合同，故应分别对合同履行的情况进行结算，蓝波绿建公司认为应一并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华旗石材公司主张的蓝波绿建公司尚欠80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浙能绿城公司是否负有付款责任。 首先，三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三方的主体地位，即华旗石材公司为供货方、蓝波绿建公司为采购方、浙能绿城公司为鉴证方。其次，从合同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看，合同明确约定了浙能绿城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支付石材进度款；华旗石材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旗石材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进行决算收取配合费，在合同造价中扣除。该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浙能绿城公司直接向华旗石材公司付款。浙能绿城公司作为发包方，三方约定其负有对华旗石材公司供货数量、质量、期限的验收、监督及对供货方违约时的代位请求权，并不违背法律之规定。再次，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均是蓝波绿建公司向华旗石材公司付款，华旗石材公司亦与蓝波绿建公司进行决算并向蓝波绿建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货款。合同中虽约定了浙能绿城公司可以按实际供货量与华旗石材公司结算，但双方实际并未按此约定履行。综上，华旗石材公司要求浙能绿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华旗石材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三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中并无对蓝波绿建公司对华旗石材公司付款的数额、期限作出明确的约定，故华旗石材公司主张从2013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蓝波绿建公司在华旗石材公司明确向其主张付款时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对华旗石材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本院酌情从2018年11月20日华旗石材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发律师函主张权利始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照破产法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华旗石材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到2020年1月8日止。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蓝波绿建公司应支付华旗石材公司货款800000元；二、确认蓝波绿建公司应支付华旗石材公司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华旗石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8元，由华旗石材公司负担5000元，蓝波绿建公司负担12988元；华旗石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蓝波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华旗石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浙能绿城公司并非鉴证方，而是结算和付款义务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蓝波绿建公司辩称：坚持原审诉讼中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能绿城公司辩称：浙能绿城公司并非案涉合同采购方，不负有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涉采购合同首部载明缔约三方分别为出卖人华旗石材公司、买受人蓝波绿建公司及鉴证人浙能绿城公司；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也系由浙能绿城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先后支付进度款，由华旗石材公司向蓝波绿建公司提供清单及发票、经蓝波绿建公司审核确认后再给付进度款，否则蓝波绿建公司有权拒付。该合同并未约定浙能绿城公司直接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价款，而是明确浙能绿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最终支付价款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浙能绿城公司不负有向华旗石材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并据此驳回华旗石材公司要求浙能绿城公司与蓝波绿建公司共同支付其价款的诉请系正确。华旗石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华旗石材（南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