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初148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510814481。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710325744。被告：山西万豪美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开发区迎宾西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0079224386XL。法定代表人：张伟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山西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31158241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山西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0110333489。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山西万豪美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被告万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张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23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交通住宿餐饮费72.33元（此为晋中地区取证39家场所的交通住宿餐饮费用2821元的均数),快递邮寄费9元，场所消费1080元，共计1661.3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代表权利人对使用MV音乐电视（录像）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业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基于民事诉讼技术和成本上的原因,原告只能通过选择涉案个别典型歌曲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而无法将被告大规模的侵权行为仅通过一件民事诉讼来一并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代理人仅选取《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依靠、我是一只鱼、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天使也一样、心情车站、好聚好散、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十首MV音乐电视作品揭示问题，主张权利。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编号为(2019）晋并西证民字第45230号，通过公证取得消费票据、场所现场照片、现场录制视频以及通过被告场所工作人员获取被告场所包间数量为17个。2018年4月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对于山西地区主张侵犯版权的赔偿数额暂定5-6元/天/包房。被告明知应当支付音乐作品使用费而不支付，且侵权时间长，侵权后果严重，获利巨大。被告应当按照侵犯著作权版权标准(即包房数17包房×6元/天/包房×365天×1年＝37230元）支付赔偿款和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作为权利人,享有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专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MV音乐作品,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放映权,同时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如果不对该等著作权违法行径加以法律惩戒,将颠覆整个行业正常的著作权授权秩序,并使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普及实施的水平出现倒退。综上,为维护广大音像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涉案行业的守法经营以及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豪公司辩称，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2019年一整年被告委托山西乐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高公司），由乐高公司实际经营KTV，在经营中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实际经营者乐高公司承担；本案是侵权案件，原告应当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及持续时间及各项损失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权利类证据，包括：1.原告社团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工商信息，用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2020）晋并南证民字第76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通过授权合法取得相关权利；4.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用以证明原告通过授权合法取得相关权利；5.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曲目列表，用以证明原告享有权利的曲目。原告并称，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二个被告工商信息，证明被告成立时间为2006年9月15日，自成立起没有向原告交纳过版权费。第二组证据为侵权类证据，包括：1.（2019）晋并西证民字第4523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许可，使用原告所有的权利曲目，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及被告对外经营规模，证明包间数量；2.律师函及邮寄情况，用以证明庭前同被告进行过协商；第三组证据为费用类证据，包括：1.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公告，用以证明主张侵权赔偿的依据；2.交通、住宿、餐饮费票据，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所有的歌曲都享有授权；第二组证据，消费票据没有异议，公证书只能证明是从2019年10月21日当天开始侵权，之前的证明不了，对于律师函我们不清楚是否收到；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收费标准要求按照省高院标准计算，对于交通、住宿、餐饮、公证费票据，原告方统一主张权利按比例分担，我方认为不合理；对于律师费，对方没有提供收费证据，不应该支持。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其与乐高公司签订的夜总会经营管理协议，其中第四点第八条证明授权给乐高公司进行管理，管理期间为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2.网银电子凭证，证明其每月支付乐高公司管理费4.8万元，是乐高公司实际管理。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都认可，该份合同证明了被告为本案的实际经营者，乐高公司是管理者，而非实际经营者，被告是让乐高公司托管KTV，并没有把所有权给了乐高公司，合同第六条绩效办法说明乐高公司作为管理者是拿提成的，不是经营者；2.对于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认可。对于原、被告对对方证据认可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以上，本院认定与本案原告诉请、被告答辩相关的基本事实为：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等业务的社会团体法人。该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3.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第四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声明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共计20碟DVD光盘,共收录了包含《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依靠》《我是一只鱼》《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天使也一样》《心情车站》《好聚好散》《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十首M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367首作品,出版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监制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9年10月21日,山西省太原市城西公证处公证员张某、黄某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师浩然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经过询问工作人员得知被告处有17个包厢，并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支付费用之后进入芙蓉厅包间,通过包房内的音像作品点播设备系统点播了涉案音像作品10首，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使用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此后,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向被告索取了消费单据1张,金额共计1080元。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500元、邮寄费9元及相关住宿餐饮费。山西省太原市城西公证处对于上述取证过程全程参与、监督并出具了公证书，并将公证内容制作成了光盘。另查明,被告设立于2006年9月15日，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尚处开业状态。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被告将该公司夜总会委托于乐高公司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230元？3.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1661.33元？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笫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及歌曲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授予音集协进行管理。音集协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有权作为原告对侵害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著作权及其有关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相关权利人许可或授权,不得侵犯他人著作权及其相关的权益。被告在未经相关权利人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播放涉案音像作品已经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害，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KTV实际经营人为乐高公司，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是委托人，乐高公司仅为受托人，其才是KTV的实际所有人，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该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承担。第二，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230元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处理，即包房数17包房×6元/天/包房×365天×1年＝37230元，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37230元。经本院审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侵权赔偿数额暂定按5-6元/天/包房确定……”，原告主张为每天6元，考虑到本地经济状况实际，本院确定赔偿数额为每天5元。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损失31025元（17个包房×5元/天/包房×365天×1年）。第三，关于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1661.33元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告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1661.33元有证据支持且属于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原告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关于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的相关票据,本院据此无法确定律师在本案中的收费数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尚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曲目，对此，被告确应停止侵权，删除曲目。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法院在案件裁判判项中，不再判决卡拉OK经营者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音乐等无法执行的内容，仅对许可使用费或侵权赔偿作出判决”，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判决不再列明停止侵权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万豪美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1025元;二、被告山西万豪美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合理支出的费用1661.33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元，由被告山西万豪美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俊人民陪审员  王玉娟人民陪审员  孙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