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南汇工业小区南王路**。法定代表人：杨金明。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杨金明，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二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云平，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苑公司）、杨金明因与被申请人郑云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2019）浙04民终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浙民申14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苑公司、杨金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被申请人郑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苑公司、杨金明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郑云平一审诉讼请求。2.再审诉讼费用由郑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显失公正。2016年10月21日，案外人陆正伟起诉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系明苑公司前身）、杨金明，2017年8月14日，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秀洲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结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9元。2018年1月10日，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向秀洲法院起诉请求陆正伟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税金损失[（2018）浙0411民初260号，以下简称260号案件]。2019年7月10日，秀洲法院以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名称变更为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口头告知可以另案重新起诉。明苑公司又起诉陆正伟[案号（2019）浙0411民初3722号，以下简称3722号案件]。2019年4月23日，郑云平向秀洲法院起诉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以其受让了陆正伟的债权为由请求支付工程款。2019年6月28日，秀洲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两份：一份认为本案须以26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另一份裁定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替代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参加诉讼。秀洲法院基于同一事实（明苑公司名称变更），针对260号案件与针对本案作出的两个裁定截然相反，显然是双重标准，处理不公。并且，鉴于明苑公司与陆正伟之间就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项下的债务纠纷尚在法院审理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一审认为中止事由消失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二审认为明苑公司与案外人陆正伟之间的案件审理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明苑公司和杨金明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和经济权益。2.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说理与法律相悖。二审认为明苑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陆正伟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而不享有抵销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理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先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权”。本案中，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虽然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但明苑公司另案起诉的3722号案件是基于同一合同关系，是与陆正伟完成工程款结算的一环，只有待3722号案件审结后才能确定与陆正伟之间债权债务金额，两者是基于同一合同项下的债权，同时到期，只是由于明苑公司享有的债权需经法院判决确认，但尚未明确债权金额不等同于债权未到期。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申请人与陆正伟之间的3722号案件就是为了抵销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3722号案件未审结，并未完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抵销，不构成重复抵销。3.3722号案件法院已判决陆正伟应向明苑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0000元，赔偿修复费用363938元。据此，可以行使抵销权，抵销数额按照郑云平受让债权金额的比例确定为641603元。郑云平辩称，1.案涉债权转让人陆正伟与明苑公司之间的债权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且未确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而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被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两者时间差距达二年九个月之久。因此，不存在同时到期或者明苑公司的债权先到期的情形。原审认为“本案被转让债权己为生效确认，而明苑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陆正伟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明苑公司主张抵销，缺乏依据。本案也不需要中止审理”，完全合法、正确，客观事实也是如此。原审法院不可能以尚未确定的债权来抵销已确定的债权，恢复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在26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的理由是原诉讼主体已注销，而非明苑公司主张的理由。更为重要的是，明苑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己经以另案起诉的方式向原债权人主张，在未撤回3722号案件而要求在本案中抵销，构成重复主张。明苑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属于抵销抗辩，性质类似于反诉，在已经以另案起诉的方式追究原债权人陆正伟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属于重复抵销，一审法院不予中止审理，并不属于程序违法。2.3722号案件不是工程款纠纷，而是质量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合同关系。即使是同一合同关系，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抵销权的新规定（债务人的债权与转让的债权是基于同一合同产生）。根据法律适用原则，新法对此前的民事行为无溯及力，不能以将来欲施行的法律来改变此前的生效判决。3.本案原审被告有两个，一是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即现在的明苑公司），企业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二是杨金明，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和申请再审的只有明苑公司。由于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全部资产为投资人所有的营利性经济组织，杨金明服判意味着明苑公司服判，何况本案已履行完毕。郑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苑公司、杨金明向郑云平支付工程款831000元；2.诉讼费用由明苑公司、杨金明承担。诉讼过程中，郑云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赔偿利息损失，以831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陆正伟诉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浙0411民初3999号。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确认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结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8.92元；二、驳回陆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72元，由陆正伟负担8938元，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负担19634元。后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裁定准许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6）浙041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本案审理中，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未向陆正伟支付上述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嘉兴市明苑喷织厂诉陆正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60号案件。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正伟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90000元（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停工之日止）；2.判令陆正伟就施工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费用（经司法鉴定后确定维修所需费用），暂估1000000元；3.判令陆正伟赔偿因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1179219.68元；4.该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陆正伟承担。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以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已经办理完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已经消失为由，裁定驳回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明苑公司诉陆正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3722号案件。明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60号案件一致。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另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除该案纠纷外，与陆正伟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2月11日，原个人独资企业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经嘉兴市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明苑公司，嘉兴市明苑喷织厂于2019年2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郑云秀、郑云平、郑孝忠、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分别与陆正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四份，约定陆正伟将其对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所拥有债权1870178.92元中的339178.92元转让给郑云秀、831000元转让给郑云平、250000元转让给郑孝忠、450000元转让给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由债权受让人直接向债务人进行主张。2019年3月16日，陆正伟出具《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一份，载明：依据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尚欠陆正伟的工程款1870178.92元，其中的339178.92元转让给郑云秀、831000元转让给郑云平、250000元转让给郑孝忠、450000元转让给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在接到本通知书三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该通知书由陆正伟于2019年3月18日交邮寄至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收），并于次日由他人签收。本案审理中，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邮寄凭证及物流信息、（2016）浙041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4民终1866号《民事裁定书》、26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诉状》、3722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诉状》、《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个人独资企业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另明苑公司、杨金明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报告》，因明苑公司已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已转型为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继受，故可确认明苑公司、杨金明结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8.92元的事实，明苑公司、杨金明辩称若3722号审理完毕后明确明苑公司、杨金明还欠陆正伟工程款，则明苑公司、杨金明愿意按照本案债权转让方案向郑云平支付欠款，表明撇开上述案件因素，明苑公司、杨金明对结欠陆正伟的工程款1870178.92元有付款义务。陆正伟与郑云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且该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明苑公司、杨金明，故本案明苑公司、杨金明应向郑云平履行付款义务。就本案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评判：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明苑公司、杨金明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明苑公司与陆正伟就逾期工程违约金、质量问题、税金损失等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即3722号案件，如果该案中明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或者部分成立，则其与陆正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抵销，而其对陆正伟的抗辩亦可对郑云平提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明苑公司所提出的抗辩，已经以另案起诉的方式向原债权人陆正伟主张，明苑公司在3722号案件中已向陆正伟提出给付要求，其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属于重复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审查。若3722号案件最终确认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有金钱给付义务，则明苑公司有权依据生效判决要求陆正伟履行或申请执行，或在本案履行完毕前向郑云平主张抵销，对本案审理不存在实质性影响。陆正伟转让给郑云秀、郑云平、郑孝忠、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并未超过目前已确认的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总额，现明苑公司、杨金明自认与陆正伟之间除3722号案件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明苑公司、杨金明亦未向陆正伟履行过付款义务，故郑云平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可以确认为831000元。二、关于郑云平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立即付款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明苑公司、杨金明接到陆正伟的债权转让通知时，明苑公司、杨金明对陆正伟未享有到期债权，故不属于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可以进行抵销的范围。债权转让自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即发生效力，故郑云平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立即付款，予以支持。三、关于郑云平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未明确履行期限，陆正伟可随时进行主张，但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履行期限。陆正伟向郑云平转让本案债权时，除专属于陆正伟自身之外的权利义务应一并转让，故郑云平可随时向明苑公司、杨金明主张付款，明苑公司、杨金明久拖不付，显属不当。郑云平主张利息，可予以支持，酌定利息以8310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明苑公司、杨金明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对郑云平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明苑公司、杨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云平欠款83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3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减半收取计6055元，保全费4720元，合计10775元，由明苑公司、杨金明负担。明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驳回郑孝忠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陆正伟将其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且已经通知了明苑公司、杨金明，明苑公司、杨金明理应向债权受让方清偿债务。明苑公司二审主要是认为其与陆正伟尚有另案，即3722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该案的审理结果可能会影响到其与陆正伟之间存在债务抵销的问题，故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待3722号案件结束再行审理，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转让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而明苑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陆正伟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明苑公司主张抵销，缺乏依据。本案也不需要中止审理。再审审理中，明苑公司、杨金明向本院提交了嘉兴市明苑公司诉被告陆正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秀洲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2019）浙0411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和嘉兴中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浙04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明苑公司、杨金明可以向四位债权受让人行使抵销权的金额为生效判决确认的陆正伟应当向明苑公司支付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080000元、修复费363938元。郑云平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抵销权。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到期时间应当从该案二审判决日期（2020年8月20日）开始计算，与本案的债权不是同期或者先期到期，不能进行抵销。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郑云平的质证意见，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秀洲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浙0411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一、陆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1080000元；二、陆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修复费363938元；三、驳回明苑喷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嘉兴中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浙04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经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名称变更为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明苑公司、杨金明是否有权以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向郑云平主张抵销。明苑公司、杨金明主张，认可秀洲法院（2016）浙0411民初399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其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8.92元，但嘉兴中院（2020）浙04民终14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明确陆正伟应向明苑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0000元、修复费363938元，合计1443938元，前后两个判决系基于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有权以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向从陆正伟处受让债权的郑云平主张抵销，抵销数额按照郑云平受让债权金额的比例确定为641603元。郑云平主张，上述两份判决生效时间相差较长，二审法院认为明苑公司对陆正伟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完全合法，并且明苑公司以另案起诉方式向陆正伟主张债权，又在本案中向郑云平主张抵销，一审法院认为属于重复主张正确。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明苑公司、杨金明抵销债权的主张。再审已查明，明苑公司、杨金明陈述的秀洲法院（2019）浙0411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及嘉兴中院（2020）浙04民终1480号判决情况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在债权转让中，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可以在具备相应条件时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抵销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具体到本案，陆正伟将其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工程款债权1870178.92元中的831000元转让给了郑云平。原审时，虽然明苑公司、杨金明主张抵销，但因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金额尚未经另案审理确定，实际上无法进行，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现相关生效判决已确定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的债权数额，法律亦未限制当事人在再审中行使抵销权，明苑公司、杨金明主张抵销641603元，条件具备，本院应予支持，抵销后明苑公司、杨金民应向郑云平支付剩余款项189397元及其相应利息。至于郑云平主张作出确定明苑公司对陆正伟享有债权的判决时间晚，影响抵销权行使的问题，从查明的情况看，明苑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早在陆正伟向其提起确认工程款诉讼时，明苑公司就提出了陆正伟应承担施工拖延和工程质量损失，未获支持后，其又及时通过另诉方式向陆正伟主张了权利，此时陆正伟还尚未向郑云平转让债权，之所以造成明苑公司对陆正伟的债权判决确认时间晚于陆正伟转让债权时间，系因诉讼的客观原因所致。如不允许明苑公司主张抵销，有违客观公正的司法原则。郑云平庭审中还提出因杨金明未提出上诉导致明苑公司也无权申请再审要求抵销，本院认为杨金明和明苑公司是不同的诉讼主体，不能相互替代或等同，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但由于杨金明和明苑公司所负债务相同，明苑公司主张抵销成立后，杨金明自然也不需承担相应债务。综上所述，明苑公司和杨金明主张抵销的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2974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二、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杨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云平欠款18939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89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郑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减半收取计6055元，保全费4720元，合计10775元，由郑云平负担8319元，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杨金明负担2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郑云平负担9350元，嘉兴市明苑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杨金明负担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