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528号 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正奇金融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Q07M70。 法定代表人：李德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孝虎，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加丽，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南城小溪路**会信用代码91350800157821720U。 法定代表人：谢贵华，董事长。 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会信用代码911101128024523839。 法定代表人：秦有喜，董事长。 被告：陈略，男，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东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1483A。 法定代表人：陈略，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北京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奇保理公司）与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际公司）、被告陈略、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奇保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加丽，被告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贵华，被告长城国际公司、被告陈略、被告长城股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奇保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达公司向正奇保理公司支付已到期的应收账款62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LPR）自2019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长城国际公司在5000万元融资本金、625万元融资利息及相应的违约金、罚息范围内，对恒达公司未支付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违约金按照每日0.05%、罚息按照年利率18.75%的标准均自2019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略、长城股份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的上述回购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7.4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1250元；5.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年保理字第2018900062A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正奇保理公司向长城国际公司提供最高额保理授信，保理总额度为人民币5000万元，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以直接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为了保证长城国际公司回购义务得到切实履行，2018年10月11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陈略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个保字第2018900062A号《保证合同》，陈略承诺对长城国际公司所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2018年10月15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股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企保字第2018900062A号《保证合同》，长城股份公司承诺对长城国际公司所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8年10月11日，经长城国际公司申请，正奇保理公司核准同意，长城国际公司向正奇保理公司转让了其对恒达公司享有的《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合同项下，截止2018年10月11日已产生的应收账款不低于6250万元，具体以审计结算为准，，并向恒达公司发出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恒达公司于当日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收到，同意按通知内容执行。2018年12月5日，12月6日，正奇保理公司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长城国际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融资款5000万元。 按照《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约定，应收账款的到期日按基础交易合同约定，融资期限自放款日起12个月，恒达公司应于2019年12月5日向正奇保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但截至起诉之日，恒达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长城国际公司也未对上述应收账款进行回购。现融资期限届满，应收账款到期，根据合同法、担保法相关规定以及《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应收账款到期，买方未清偿应收账款的，正奇保理公司既可以作为债权人，要求恒达公司支付欠款，也有权要求长城国际公司回购，并要求保证人对长城国际公司的回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恒达公司辩称，本案是应收款转让融资合同纠纷（明保理、实融资的借贷业务），恒达公司不是保理合同的当事人，且案涉项目长城国际公司对恒达公司目前已没有应收款，并非适格被告，希望法院驳回对恒达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案涉《国内业务保理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明确载明实际金额是以审计结算为准。2.由于富平项目融资不到位，项目被迫正常终止，根据目前富平项目项目部公司报送富平县财政审计的金额约1.1亿元（实际金额按政府财政审计为准），根据审计的惯例只会审减，实际审定金额应该不到1亿元；且富平项目属于项目公司违约，PPP项目被迫中止，根据项目合同相关条款，目前有被政府罚款的可能；造成项目工程款巨大不确定性。3.乙方的质押或转让未得到政府的批准；乙方未交清相关费用；未提供商业发票及交易凭证；2018年6月份开始长城国际公司出现了连续违约事件；在这么多按《国内业务保理合同》的约定融资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及应收款不存在的情况下给长城国际公司做借新还旧的融资，证明正奇保理公司知道长城国际公司虚构的应收款。4.恒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4500万元现金。5.2020年10月份收到深圳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1640号之一）关于长城国际公司对恒达公司富平项目的应收款协助执行通知书（金额为：101208505.66元），申请执行人对该应收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笔融资在正奇保理公司之前到期。6.且富平项目并非长城国际公司直接组织工人施工，对实际施工人也分文未付，实际施工人对建筑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1-6点，长城国际公司对恒达公司根本不可能有应收款，应收账款债权不存在，则保理合同无效。7.根据正奇保理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证明，实质该笔款项，每次打款400万元到长城国际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又回到了正奇保理公司，该款用于长城国际公司对应证据清单中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支付。综上所述《国内业务保理合同》实质为借新还旧的一个融资借款，非实质的保理业务，还款义务应为长城国际公司而非恒达公司。8.《国内业务保理合同》中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签字人，仅盖法定代表人私章；《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章）仅盖私章未签名，《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明确只盖公章，《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人（卖方签章）长城国际公司只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未签名，《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签收人（买方签章）恒达公司只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未签名，不是恒达公司真实意思的表达，对长城国际公司的回购及还款义务恒达公司从未授权及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时也不接受《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载明的义务。9.基础交易合同《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仅盖章未签字，恒达公司不认可合同，基础交易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国内业务保理合同》无效，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的借款，纯属融资借贷业务，与恒达公司无关。 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辩称，1.不同意正奇保理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正奇保理公司不能同时向长城国际公司、恒达公司主张权利，存在重复受偿可能，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及与恒达公司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2.对《保理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长城国际公司在融资之初，已支付400万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保理融资本金应为4600万元，并且应以46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罚息等。3.根据《保理合同》合同术语释义中关于“有追索权保理融资业务”、“宽限期”、“回购”、“《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的释义以及《保理合同》第8.2条、第8.4条、第11.2条第(3)项约定，回购应以正奇保理公司提出要求并发送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为前提，而长城国际公司从未收到正奇保理公司要求回购的通知，因此长城国际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正奇保理公司要求长城国际公司自2019年12月6日起支付罚息、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4.依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合计不应当超过年利率15.4%，正奇保理公司本案中的主张已超15.4%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合计也不应超过年利率24%，正奇保理公司的主张已经超出司法解释的上限。2018年6月29日，长城国际公司与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以下简称九江银行）签订了编号为587032018062936620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将PPP项目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质押给九江银行，质押金额为217331860.43元，并于当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699260000562213699。后因九江银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仲裁审理后，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裁决书，裁决九江银行对案涉应收账款在（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案件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长城国际公司已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1640号执行文书，上述裁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5.针对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决，但不应超过保证范围。6.不认可正奇保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正奇保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只有37000元，且根据《聘请民事律师合同》显示委托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而二审和执行程序并未实际发生，因此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对保全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正奇保理公司在举证期内没有提供发票原件、保险单；诉讼费及保全费请法院依法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奇保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业务回单，证明，2018年10月11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国内业务保理合同》，约定由正奇保理公司为长城国际公司提供有追索权的保理融资服务；长城国际公司将其对恒达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正奇保理公司，恒达公司已知晓；正奇保理公司已按约定于2018年12月5日、12月6日向长城国际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融资款5000万元；按照《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约定，按基础交易合同约定，融资期限自放款日起12个月，恒达公司应于2019年12月6日向正奇保理公司足额支付应收账款。 证据二、《保证合同》两份、董事长决定、公告，证明，陈略、长城股份公司为长城国际公司在《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的回购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证据三、《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保全费发票、保单、转账凭证，证明，正奇保理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事实。 恒达公司对正奇保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真实性无异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恒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确定，暂不申请鉴定。中期财务支付证书没有提交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均与恒达公司无关，恒达公司无异议。 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对正奇保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保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正奇保理公司从未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所以不应支付违约金；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的签订时间2018年10月11日，在长城国际公司与九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之后；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业务回单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对保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最终的担保责任不应超过保证范围；董事长决定和公告无异议。第三组证据对律师聘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本案没有发生二审执行程序，所对应的律师费用应予以扣除；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意见同对律师聘用合同意见；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保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支付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发票原件，对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 恒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粤03执1640号之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粤03执1640号、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粤03执1640号之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九江银行有优先受偿权，恒达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无应收款。 证据二、恒达公司转给长城国际公司网银转账凭证（C17122774115538、C17122774117479、C17122774116586、C17122774114137、C17122774111558），证明，恒达公司已支付长城国际公司4500万元，恒达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无应收款。 证据三、普通汇兑凭证，证明，恒达公司向长城国际公司付款的款项来源。 证据四、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指令序号：HUK23552870、HUK23552636、HUK23448647、HUK23448487、HUK23447452），证明，实质为借新还旧的一个融资，非实质的保理业务，还款义务应为长城国际公司而非恒达公司。 证据五、股权结构，证明，正奇保理公司对富平项目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的关系是明知的，恒达公司的上游和下游都是长城股份公司的子公司，股东都是长城股份公司。 正奇保理公司对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第二点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从该份证据看不出恒达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无应收款。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对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仲裁裁决书明确记载长城国际公司与九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庭后核实。证据三不清楚。证据四无异议，本案确系为了支付460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剩下的400万是作为融资的利息。证据五中陕西公司的股权结构的真实性不清楚，对长城国际公司的股权结构没有异议。 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证明，长城国际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2月29日、2018年12月29日，作为出票人开出7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8日、2018年12月28日，票面金额合计9320万元，收款人为武汉久泰伟业钢铁有限公司和恒达公司，后武汉久泰伟业钢铁有限公司和恒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9日将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正奇保理公司。至此，正奇保理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享有上述票据权利。 证据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证明，因上述票据即将到期，经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国际公司和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商一致，除本案以长城国际公司名义于2018年10月11日与正奇保理公司签订一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外，还以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与正奇保理公司签订一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理额度均为50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融资款项合计1亿元均支付到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 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融资款项合计1亿元均支付到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6日。 证据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1亿元融资款项后，均于当日将收到的全部款项又转账给正奇保理公司，用于兑付前述票据合计9320万元，余款680万元作为保理融资利息，本案保理融资利息为400万元，另案保理融资利息280万元。 证据五、《保理项目放款审核清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正奇保理公司要求支付融资保理利息，我方已于收到融资款当日支付保理融资利息400万元，该笔利息性质属砍头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在融资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融资本金应为4600万元，利息、罚息亦应以4600万元为计算基数。 证据六、《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登记证明，证明，长城国际公司与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编号为：587032018062936620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质押给九江银行，质押金额217331860.43元，并于当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699260000562213699。 证据七、（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裁决书，证明，因贷款逾期，九江银行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裁决书，裁决九江银行对案涉应收账款在（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案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证据八、（2020）粤03执1640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述裁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长城国际公司已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1640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 正奇保理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400万元应冲抵本案的融资利息，不应认定为砍头息；根据《国内业务保理合同》2.1条，长城国际公司承诺预收利息不计算利息，正奇保理公司仅预收了部分利息，长城国际公司对预收的部分利息认可且无异议，故该部分利息不应认定为砍头息。证据六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证据七、八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恒达公司对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股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股权结构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除上述证据外，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其合法持有，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11日，正奇保理公司（合同甲方）与长城国际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融资版本）》（合同编号：2018年保理字第2018900062A号）。该合同约定，长城国际公司将国内商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给正奇保理公司，正奇保理公司为长城国际公司提供包括有追索权保理融资在内的保理服务。该合同1.4条约定由正奇保理公司向长城国际公司提供最高额保理授信、保理总额度为5000万元。同时，保理合同第2.1条约定保理融资利率为12.5%/年，若长城国际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偿还保理融资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应就应付未付金额按照罚息利率和应付未付天数向正奇保理公司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融资利率上浮50%；第3.1条约定正奇保理公司发放的保理融资款金额、利率及计算方法均以正奇保理公司出具并经双方确认的《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为准；第5.2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可作为债权人要求买方支付应收账款；第7.5条明确本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为有追索权的转让，约定自正奇保理公司受让应收账款且根据长城国际公司的申请为其办理有追索权保理融资业务后，便既有权作为债权人在买方未及时足额付款时对其行使追索权，也有权在买方不能付款、拒绝付款或拖延付款时，要求长城国际公司回购；第8.3条约定在发生买方信用风险或商业纠纷导致正奇保理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收回应收账款的，正奇保理公司有权要求长城国际公司无条件回购其转让的应收账款，长城国际公司应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立即以现金方式回购该应收账款，回购金额以《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载明的为准；第11.1条约定了构成违约的事件或情形；第11.2条约定，一旦发生违约事件或情形，正奇保理公司可以对已受让的应收账款要求长城国际公司立即回购，长城国际公司未能按正奇保理公司要求实施回购的，正奇保理公司有权根据应收账款的金额以及长城国际公司应当回购日至实际回购日之间的具体天数，按罚息利率向长城国际公司计收罚息。同时对于长城国际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正奇保理公司有权根据应付未付金额以及长城国际公司迟延支付的具体天数，按日0.05%向长城国际公司计收违约金；同时约定，正奇保理公司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应由长城国际公司承担。 同日，长城国际公司向正奇保理公司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载明申请将其对恒达公司享有的《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合同项下的截至2018年10月11日已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予正奇保理公司，该应收账款不低于6250万元，具体以审计结算为准，应收账款到期日按基础交易合同约定。以此申请5000万元融资款，融资期限自放款日起12个月。长城国际公司申请融资款的收款账户为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成都银行紫荆北路支行开立的1001300000533277账户。 同日，正奇保理公司向长城国际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同意受让上述应收账款并核准长城国际公司的融资申请。 同日，长城国际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上“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确认栏”上盖章确认，同意《应收账款转让核准书》上内容，并保证按合同及文件约定履行有关义务。 2018年10月23日，长城国际公司、正奇保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8900062A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同日，恒达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签章确认，确认书载明：“我方已收到上述编号为2018900062A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我方确认被转让的应收账款是真实的、排他的、无商业纠纷的、尚未到期且尚未支付的合法应收账款，该通知书的内容真实无误，我方未收到任何冲突性的通知或与通知书指示不一致的通知。我方完全理解、接受和同意根据该通知项下所有条款行事。未经正奇保理事先书面同意，本回执内容不得撤销或更改”。 2018年10月15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长城股份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企保字第2018900062A）。2018年10月11日，正奇保理公司与陈略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个保字第20189000062A）。上述《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长城股份公司、陈略自愿为长城国际公司的回购行为和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向正奇保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回购款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正奇保理公司已支付的基本保理费（保理融资款）、长城国际公司应付的手续费、保理费、逾期罚金、赔偿金以及正奇保理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和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保理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 2018年12月5日、6日，正奇保理公司向长城国际公司指定的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融资款共计5000万元。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转回正奇保理公司，其中400万元为正奇保理公司预收保理融资利息。 本案起诉前，正奇保理公司未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约定，向长城国际公司发送《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其回购应收账款。 正奇保理公司委托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案件代理费为74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37000元，一审判决作出后七日内支付37000元。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向正奇保理公司出具3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月21日，正奇保理公司向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7000元代理费。正奇保理公司为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31250元。 另查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九江银行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九江银行与长城股份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所有债务的偿还，长城国际公司自愿以应收账款向九江银行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之一为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应收账款，评估价值为217331860.43元。九江银行办理了上述质物登记证明编号为04699260000562213699《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财产描述为：对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施工承包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该工程发包人为恒达公司，承包人为长城国际公司，该工程工期总日历为730天，工程签约合同价暂定为79363.0827万元，质押给九江银行的应收账款总金额为217331860.43元。该裁决书裁决，九江银行对长城国际公司所有的上述质押应收账款在该案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本院认为：保理合同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保理业务涉及两个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两个合同关系是指债权转让关系和融资借款等服务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则是指保理人、应收账款债权人、债务人。本案中正奇保理公司作为保理人与应收账款债权人长城国际公司、债务人恒达公司形成了保理法律关系。对于有追索权的保理，保理人在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不仅有权请求基础合同的债务人向其清偿债务，同时有权向基础合同应收账款债权的让与人追索。虽然保理人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向多个债务人同时主张，但均在保理法律关系范围之内，目的只有一个，即追回保理融资款项。因此应当合并审理，并根据各方法律关系认定各债务人的责任顺序和范围。 长城国际公司将其对恒达公司截至2018年10月11日到期的《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正奇保理公司，恒达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确认书》中对上述债权进行了确认，故正奇保理公司现为恒达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向恒达公司主张债权。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所包含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并非纯正的债权让与，而应认定为是具有担保债务履行功能的间接给付契约，并不具有消灭原有债务的效力，只有当新债务履行且债权人的原债权因此得以实现后，原债务才同时消灭。保理人不承担应收账款不能收回的商业风险，其受让债权的目的是为了清偿应收账款债权人对其所欠的债务，故保理人在对债务人所能主张的权利范围，应限缩在其对债权人所能主张的权利范围之内。因此，正奇保理公司向恒达公司主张的债权范围应以长城国际公司欠付的融资款本息和相关费用为限。恒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项下应付账款，债权人确有利息损失，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恒达公司辩称长城国际公司对其无应收账款，本院对恒达公司的此节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恒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长城国际公司签订了《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并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被转让的应收账款是真实的、排他的、无商业纠纷的、尚未到期且尚未支付的合法应收账款，证据材料显示长城国际公司对恒达公司应享有应收账款，恒达公司的辩解与证据反映内容相悖。其次，长城国际公司作为应收账款的权利人对恒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并确认其基于施工承包合同对恒达公司享有应收账款。最后，恒达公司提交的另案生效裁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九江银行对长城国际公司在案涉PPP项目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确认了应收账款的存在，亦与恒达公司提出的长城国际公司对其无应收账款的辩解意见相互矛盾。 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9）穗仲案字第3835号裁决书查明的内容，长城国际公司将富平高新区泰安路、贺兰大街等市政道路PPP项目施工承包的应收账款向九江银行提供质押，该工程签约合同价暂定为793630827元，质押给九江银行的应收账款总金额为217331860.43元。九江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应收账款仅为案涉PPP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应收账款的部分，并非全部，上述裁决书不影响本案中长城国际公司将不低于625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予正奇保理公司。 根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7.5条约定，正奇保理公司既有权作为债权人，在买方未按商务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付款时，对买方行使追索权，也有权在因买方信用风险或商业纠纷或其他原因导致买方不能付款、拒绝付款或拖延付款时，要求长城国际公司回购。在长城国际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前，正奇保理公司是否行使其中一种追索权并不影响其对另一种追索权的行使。因此，在恒达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长城国际公司应当对相应应收账款在欠付的融资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范围内承担回购及支付回购款的责任。 正奇保理公司在发放融资款的当天即收取400万元保理融资利息，应视为预先扣除利息，此款应予冲抵融资款本金。冲抵后，正奇保理公司实际发放融资款本金为4600万元，相应的利息应以此本金数为基数计算。根据保理合同第2.1条约定，长城国际公司应按年利率12.5%标准支付保理融资期限内的利息；保理融资期限届满后，长城国际公司应按年利率18.75%标准支付罚息。 正奇保理公司在起诉前未按合同约定向长城国际公司发送《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其回购应收账款，在此情况下，长城国际公司未回购应收账款并不构成违约，正奇保理公司要求长城国际公司自2019年11月30日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无合同依据。现正奇保理公司以起诉的形式通知长城国际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逾期罚息及违约金的合计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且正奇保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除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外还有其他损失。故本院酌情仅支持按年利率18.75%计算罚息，对违约金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 保理合同中约定，正奇保理公司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应由长城国际公司承担。正奇保理公司因实现债权已经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37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1250元，上述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长城国际公司承担。正奇保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4万元中尚未支付的部分，未构成实际损失，要求长城国际公司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略、长城股份公司均与正奇保理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长城国际公司的支付回购款的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上述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起诉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各保证人应当依约对长城国际公司的回购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对担保范围的约定，各保证人应对长城国际公司在本案中应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长城国际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4600万元、利息575万元、罚息（以4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75%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律师费37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1250元；但上述费用合计以不超过应收账款625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限； 二、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十日内，在所欠保理融资款4600万元、利息575万元、罚息（以4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75%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律师费37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1250元范围内，对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所承担的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债务中不履行部分向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承担回购责任； 三、被告陈略、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略、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四、在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或被告陈略、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本判决第一项债权转回至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免除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就此笔应收账款债权向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支付责任； 五、驳回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4670元，由原告正奇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60964元，由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陈略、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37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龙岩市恒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陈略、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