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再13号 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泽先，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相均，四川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幸世文，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廖传清，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赵泽先因与上诉人幸世文、廖传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泽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相均，上诉人幸世文、廖传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泽先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幸世文、廖传清归还其本金1382971.3元，并以1382971.3为基数，从2013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幸世文、廖传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收条》由幸世文保管，且内容系幸世文书写，关于支付2、3月份利息和支付元月利息的内容与情理和事实不符，系幸世文私自添加部分，赵泽先未收到该三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法律错误，未按照“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应当为借款当日”的规定裁判。3.一审法院再审时对利息的计付错误，幸世文、廖传清尚欠本金应为1382971.3元，且利息支付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3日。 幸世文辩称，赵泽先向借款人收取高额利息，构成职业放贷，请求依法处理。 廖传清辩称，其在借条上补签名字，仅表明对借款知情，但其未使用案涉借款，亦未与赵泽先就案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故无偿还借款的义务，请求撤销其与赵泽先的债权债务。 幸世文、廖传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案涉诉讼费应按改判金额重新确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利息计付算至付清之日止，属超范围裁判；2.案涉600000元借款尚未到期，有《收条》及证人证实，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予以裁判；3.赵泽先系职业放贷人，向其收取高额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公，依法应予纠正。 赵泽先辩称，1.其帮幸世文筹资，并非职业放贷人；2.该收条中的三个月的利息系幸世文添加，其未收到该利息；3.其并非主张利息计付至2016年8月25日，一审法院未超范围审理；4.600000元的借款并非投资，其辩解尚未到期的主张不能成立。 赵泽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到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到2016年8月25日利息147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赵泽先与幸世文熟识多年。2011年9月24日，幸世文向赵泽先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名下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是实，利息按月息5%计算，息每月支付，借期叁个月”。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5月7日，幸世文向赵泽先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月息4分”。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8月21日，幸世文再次向赵泽先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先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每月4%”。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1年10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的利息壹万伍仟元人民币（15000.00）是实（第一个月）”。2011年11月27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借到本人叁拾万元第二个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小写15000.00）是实”。2011年12月28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第三个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是实。（小写15000.00）”。2012年4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四月份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00）是实，另外二月和三月利息已收属实”。2012年5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2012年5月份利息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00）是实。另补支2012年元月份利息壹万伍仟元是实。2012年7月8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两月借款利息人民币大写叁万玖仟元整（小写39000.00）是实，其中该款中玖仟元为逾期支付利息罚金，还有6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签订的《投资借款合同》办理”。2013年6月20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收款是实”另查明，幸世文、廖传清于2012年10月21日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赵泽先账号为8809××××4779的账户存款14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还款应按此前所有借款为基数，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本息。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幸世文偿还了赵泽先多少的借款本金和多少的利息，每一笔本金和利息还款时间是多久？2.廖传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2011年9月24日发生的借款30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在双方均未对还款性质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即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已偿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观点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原、被告约定的利率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无效，原审被告已支付的超过3%部分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未支付的部分应按24%计算利息；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2012年4月24日收条和2012年5月24日收条，虽然原审原告认为该收条中“另外二月和三月利息已收属实、另补支2012年元月利息壹万伍仟是事实”为原审被告私自添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原审原告已于2012年2月、3月分别收取双方所约定的15000元“利息”，于2012年5月24日收取双方约定的1月、5月“利息”合计30000元；第四，原审原、被告有争议的2013年6月20日归还的100000元为何笔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原审被告主张为500000元的利息，该主张与其关于2012年10月21日归还的140000元为前期发生的所有借款本息的主张相矛盾；其次，该收条中关于载明为500000元借款利息的内容明显与收条的字迹不同，非为同一人书写；同时原审原告的主张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故本院采纳原审原告主张即为所有借款的利息拉通计算；第五，原审原、被告双方虽然共发生三次借贷关系，因均系民间借贷，且均约定了超过年利率24%资金利息，故原审原告要求合并计算资金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合并后的利息给付时间确定为当月24日（即7日、23日、24日中的最后一日）。综上，对于在收条中明确载明了还款性质和偿还何笔借款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结合法律规定计算是否超付利息是否折抵本金，对未约定还款性质和偿还何笔借款的部分即2012年10月21日的140000元汇款按之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合并计算利息，超月利息3%部分折抵本金。经计算，截止2013年6月24日，即原审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最后一次偿还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1291937.4元，利息10671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廖传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廖传清虽辩称其已与幸世文解除婚姻关系，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且自己现在因患病导致经济状况较差，没有偿还能力。但首先该借款产生于其与幸世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廖传清在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签字确认，且其自述曾归还过案涉借款的资金利息；其次，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在本案中当事人经济状况如何，是否为残疾人，并不影响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廖传清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借款均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廖传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2011年9月24日发生的借款30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幸世文、廖传清在原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赵泽先就该笔借款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幸世文、廖传清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再审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该借条除幸世文于借条出具时即2011年9月24日的签字捺印外，另载明有幸世文、廖传清于2014年8月6日签字捺印，2016年7月9日幸世文签字捺印，赵泽先称后面让幸世文签字表示系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廖传清签字表示其知道该笔债务。幸世文称签字表示借新还旧，在2016年7月9日又签上，表示愿意偿还这个借款。廖传清称签字系赵泽先喊其签的，让其知晓幸世文在他那里借了钱，起个证明作用。由此，赵泽先于2016年9月6日向我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幸世文、廖传清辩解赵泽先就该笔借款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川092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二、由幸世文、廖传清共同偿还尚欠赵泽先借款本金1291937.4元、利息106710元，并从2013年7月起以本金1291937.4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泽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802元，由申诉人幸世文、廖传清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总金额及归还该借款本金数额、还款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幸世文尚欠赵泽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2.廖传清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双方未明确还款性质，故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已偿还的款项。又因双方对主要还款事实无异议，而赵泽先在再审中提出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5月24日两份收条的“另外二月和三月利息已收属实”、“另补支2012年元月利息壹万伍仟是事实”即幸世文、廖传清支付该三个月利息持异议。鉴于赵泽先和幸世文间采取由幸世文书写收条，赵泽先签字认可的收款方式。赵泽先虽主张上述三个月利息收取的内容系幸世文自行添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收条中赵泽先本人的签名亦应视为对收条内容认可。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照收条中载明内容和三次借款时间，由于本案中三次借款利率的约定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其已付超月息3%部分应折抵本金。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幸世文尚欠本金1291937.4元、利息10671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三笔借款均发生于幸世文与廖传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传清亦在该借条签字确认，且自述归还部分资金利息，故案涉借款系幸世文与廖传清的共同债务，廖传清应予承担其还款责任，对其不予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幸世文、廖传清另提出其600000元借款系投资，尚未到期的主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向赵泽先出具600000元借条，并约定了借款利率。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泽先与上诉人幸世文、廖传清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予驳回；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57元，由赵泽先负担4255元，幸世文、廖传清负担29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玲 审 判 员 谭生斌 审 判 员 蒋立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谢金秀 书 记 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