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21民初4203号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住宁阳县鹤山镇赵庄村商业街中段路西。经营者：赵民，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法定代表人：管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人员，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楠，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公司法务人员，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赵民家电经营部）与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冀常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民家电经营部的经营者赵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王丹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冀常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民家电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是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在宁阳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2016年12月24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原告处购买了空调，并由原告进行了安装，空调款及安装费共计55830元。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因经济困难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冀常富向原告出具欠据并加盖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公章。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还。被告冀常富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在宁阳县城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华康保险公司应当对被告冀常富职务行为的合法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判。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被告冀常富收货后因无款可付向原告出具欠条，诉讼时效应从原告收到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即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所以，本案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已过，诉讼请求不应支付。二、答辩人已于2020年9月30日收到泰安市公安局关于“冀常富涉嫌私刻公章和职务侵占罪”刑事复核决定书，该决定撤销宁阳县公安局复议决定，目前宁阳县公安局正在补充侦查。经与宁阳县公安局沟通，答辩人已按照宁阳县公安局的建议，向冀常富发出了返还因其签订欠条所购置的实物资产和擅自拆借、承诺支付的款项的函件，冀常富在签收该函件后未予以返还，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截至本答辩意见出具之日，共有68宗类似案件在宁阳县法院立案，该批案件涉案人数众多、行为性质恶劣，已涉嫌犯罪。本案应在查明冀常富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后再进行事实的判断，防止后续判决、执行错误的发生。三、本案买卖事实存疑，原告需证明买卖的真实性。原告仅提交了欠据，并未提交书面合同、收货单、发票等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明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仅凭加盖了未经华康保险公司认可的印章的借条，不足以证明买卖事实已经发生，答辩人对买卖行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冀常富拿着私刻的公章对外出具的所有欠条，无论买卖是否发生、货物是否交付、价值几何都由答辩人买单，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买卖合同交易双方基本权利义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原告举证证明买卖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四、欠据上加盖的公章是私刻的，不能作为华康保险公司的代表和象征。冀常富在没有取得华康保险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刻制公章，该行为涉嫌构成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冀常富伪造印章、滥用印章的行为造成了目前60多个案件及巨额的借据、债务的存在，这些款项从未进入华康保险公司的账户，华康保险公司亦未对外承诺过这些负债内容。冀常富的所作所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结合该行为是否以代表公司为前提，是否为了公司利益。原告在交易时是否知晓冀常富是基于职务行为代表华康保险公司与其进行交易是判断职务行为的核心。根据华康保险公司调查核实，2018年4月前华康保险公司从未授权冀常富刻制印章，冀常富擅自刻制印章的行为已经超越职务行为，即使其作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其也没有权利私刻印章，华康保险公司不应为存在重大疑点的借条承担责任。五、涉案欠据存在重大疑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地点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规定，本案的借条存在前述（二）、（三）项疑点。因此华康保险公司特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中印章加盖时间及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六、华康保险公司从未要求冀常富通过对外借款的方式进行经营，且华康保险公司一直向宁阳营业部支付营业费，其没有必要对外举债经营，且冀常富未举证证明其对外举债是否为了华康保险公司的利益。60多宗类似案件已造成了华康保险公司巨额经济损失，给整个保险代理行业造成巨大负面影响，一旦形成判例，在冀常富手中的印章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可能造成无休无止的或有债务，给企业继续造成损失，而华康保险公司已经在任命和设立营业部时起到了合理的告知和注意义务，在职权的范围上也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在经营过程中尽最大努力尽到注意义务，在任命冀常富为负责人之前，通过签订责任承诺书并拍照片的形式，防止其对外自行借款举债。华康保险公司根本无法控制冀常富私自刻制印章并对外借款的行为，华康保险公司要为这样的犯罪行为支付巨额款项，这明显不公平。这对整个保险代理行业分支机构形成相当恶劣的示范效应，将造成经济秩序的严重紊乱。综上，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利息我方均不予认可，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冀常富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2月24日被告冀常富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一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55830元。证据二、被告冀常富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冀常富的身份。证据三、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企业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在宁阳设立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该营业部现已经注销。证据四、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身份，该证据来源于宁阳县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据五、企业变更情况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宁阳营业部负责人为冀常富，2017年9月29日变更为杨晓坤，该证据来源于市场监管局。证据六、原告赵民家电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主体情况。证据七、（2019）鲁092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案原告宁阳县龙飞家电销售中心诉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与本案是同一范围内容，该判决已经申请执行。证据八、（2020）鲁09民终1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华康保险公司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九、供货清单原件一份，证明原告起诉被告支付空调款金额，原告起诉的金额在原始金额范围内，之前已起诉过一次，因数额有误，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申请撤诉。证据十、（2019）鲁0921民初2790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起诉数额有误后申请撤诉。经华康保险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无异议，但华康保险公司已经对这些案子申请了再审，且对冀常富刑事立案，对法院裁判的结果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手写制作，未经华康保险公司确认，亦未说明证据来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十无异议。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泰安市公安局刻制公章程序照片一份。证据二、被告冀常富手持依法经营责任承诺书照片一份。证据三、被告冀常富保险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四、宁阳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刻章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一至证据四证明：1、根据泰安市公安局发布的公章刻制程序，需要刻制公章的单位必须到所在地县、市（区）以上公安机关办理准刻手续；2、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成立（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并未到公安局办理过公章准刻和备案手续；3、华康保险公司与冀常富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4、涉案营业部印章为冀常富私自刻制而对外加盖，签订欠据文件，对外举债。涉案的欠据应为冀常富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证据五、华康保险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法律顾问薛孝森通话录音记录及录音文字整理稿，证明冀常富自认被告没有授权其刻制印章，被告没有同意其对外举债、购买办公设备等物品，涉案办公设施是冀常富自己对外举债、擅自购买的。证据六、财产返还通知函公证书及妥投证明，证明被告发函要求冀常富返还相关款项、西服、电器等财产，冀常富本人签收函件后未予返还，冀常富的行为已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证据七、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刑事复核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20年3月20日华康保险公司向宁阳县公安局提交了冀常富涉嫌私刻公章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材料；2020年4月23日宁阳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的通知书；2020年9月27日泰安市公安局出具撤销宁阳县公安局不予立案的决定书。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不是法律法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公章刻制流程，这属于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主张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内部问题。对证据五主张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内部问题。对证据六、证据七主张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民家电经营部于2007年10月27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民。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原告主张2016年12月24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其购买志高牌两匹变频空调柜机十二台，单价4300元；三五变频挂机三台，单价2410元，以上空调款共计58830元，原告负责安装完毕后，被告冀常富向原告支付空调款3000元，下欠原告空调款55830元。原告提供欠据一份，内容为：“欠据2016年12月24日今欠到赵民现金计人民币伍万伍仟捌佰叁拾元整￥55830.00元备注：宁阳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各部空调费用。”被告冀常富在欠据经办人处签名，欠据上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公章。后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冀常富支付空调款及利息。关于欠款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主张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欠据上的公章是被告冀常富私自刻制，与华康保险公司无关，且华康保险公司没有授权其对外举债、购买办公设备等物品，涉案货款是冀常富自己对外举债、擅自购买的，华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12月9日，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向我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欠据中加盖印章的盖印时间与欠据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还查明，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本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由经办人冀常富签名并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因冀常富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其在任职期间就购买的空调欠款与原告结算并加盖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使用该枚印章与原告结算欠款出具的手续，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涉案印章是否系冀常富私刻以及印章的盖印时间和手写字迹书写时间均不影响原告向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申请的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华康保险公司对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职权的限制，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华康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易相对人赵民家电经营部的交易行为非善意。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货款558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虽主张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但被告冀常富为原告出具的欠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且原告已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虽已自愿撤诉，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冀常富当时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被告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被告对还款期限和利息均未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以本金558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宁阳县鹤山镇赵民家电经营部要求被告冀常富偿还空调款5583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明书记员赵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