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5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名称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广东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玲，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群，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原审第三人：唐建平。上诉人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建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而作出错误的裁定。本案返还原物纠纷发生于上诉人与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等民事平等主体之间，而不是单位内部的分房占房纠纷。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因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其裁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在上诉人处的股权（含涉案房产等财产），因其结欠他人债务，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8）广铁中法执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抵债。根据该裁定书：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持有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的50%股权于2009年1月12日就被拍卖并由案外人林晓敏竞得。自此之后，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在上诉人处拥有的一切财产权益均已丧失。2008年6月20日，依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委托评估，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在上诉人所持股权含涉案房产进行评估后，出具了“穗诚评报字[2008]第013-2号”《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所附的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职工宿舍（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价值为人民币134000元。由此可见，上述股权在拍卖之前对于该股权的评估价值就已包含了案涉房产（详见《股权评估报告书》及附件），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原作为股东在上诉人的红利及所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包括案涉房产等的权益已折值拍卖抵还他人债务。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自2009年以后不再是上诉人的股东，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是两个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没有任何内部或附属关系。而且，案涉房产曾于2005年因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员工江永炎非法占有而遭公司以上诉人名义起诉，并最终通过一审法院（即审理本案纠纷的一审法院）于2005年3月作出“（2005）龙民二初字第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江永炎应当予以腾退交还涉案房产。上诉人不禁疑惑，为何同一涉案房产，同样的案由，一审法院（甚至是同一个民事审判庭）在2005年就认定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并判决应当返还原物，而到了本案，就变成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法发38号发布）第一条规定“凡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讼争的房地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上诉人认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在上诉人处的股权及所有财产（包括涉案房产等）自10多年前已被评估拍卖抵债，其在上诉人不再拥有任何权益，即便是之前其任股东期间分配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但其获得的该项股东权益及该使用权的权利价值已折算到其股权价值中被拍卖抵还他人债务了，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之后根本不存在内部或附属等任何关系，本案完全属于民事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权益纠纷，而不是单位内部分房、占房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及认定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唐建平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立即将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汕字第1000159334号”，建筑面积97.25㎡）的房产交还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管业所有；2.请求判令唐建平立即从本案涉讼房产即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腾退。诉讼期间，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立即将案涉房产即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交还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2.判令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及唐建平配合腾退涉案房产。一审法院查明：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房（原地址为汕头市丽水庄旅游住宅A幢403号房）的所有权人是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2009年4月更名，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原房屋权属来源为1989年7月购买，单位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原发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04年8月31日。上述房产现由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出租给唐建平使用。一审法院另查，1985年1月10日，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与汕头市石油支公司签订《关于成立“汕特石化贸易联合公司”的合同书》，约定由双方成立“汕特石化贸易联合公司”即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双方各投资50%。1986年8月5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公司章程。1987年7月23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1989年7月6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形成董事会第四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决议第4项载明：“关于购买商品房问题。会议同意公司购买商品房二套，联营双方各得一套。产权归联营公司所有，分配权由联营各方单位决定分配调整，优先照顾在联营公司工作的正式员工。”1992年1月3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形成董事会第六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研究的主要问题及意见纪要第三条第3项载明：“关于购置商品房的问题。为改善部分员工住宿条件，进一步调动积极因素，经董事会研究同意，联营公司在有资金来源的前提下，1989年购置住房二套，住房购置后，联营双方各一套，产权为联营公司所有，分配权由联营各方单位安排调整。”2005年1月31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江永炎房屋侵权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江永炎退出侵权占住的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2005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龙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被告江永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的房产交还原告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该判决书关于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称部分载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是原告于1989年7月购买并分给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作集体宿舍使用……”。诉讼期间，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提出：（2005）龙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由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收回继续提供给公司员工作为宿舍使用。直至2018年才交给下属公司即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保管使用。对此，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提出：该房产于2018年由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交给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后，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将该房产出租给唐建平使用。诉讼期间，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提交了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于2018年5月6日向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出具的《关于房产分配的通知》一份，该通知内容为：“为了使国有资产保持增值，避免国有资产失管，现通知你司如下：1.将坐落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的房产委托你司代为保管使用。2.鉴于上述房产自1989年分配予我司后一直安排给员工使用，你司接管后应妥善保管，可根据自身需要进行合理安排。”诉讼期间，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提交了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为：“我司于1985年与汕头市石油支公司组建成立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1989年7月6日及1992年1月3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召开第四次、第六次董事会议，会议决议通过了购置房产两套，并将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的房产分配由我司安排使用。上述房产已由我司分配予下属单位汕头经济特区龙湖鸿立贸易发展公司使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事裁定书（2008）广铁中法执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持有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的50%股权归林晓敏所有。一审法院另查，2008年6月20日，依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委托评估，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穗诚评报字［2008］第013-2号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持有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股权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所附的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职工宿舍（龙湖区丽水庄西区30幢403号房）。一审法院另查，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名称汕头经济特区汕特石油化工联合公司，于2009年4月21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来股东为汕头市石油支公司（后来变更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和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2009年4月21日，经核准变更股东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和林晓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争议房产系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在作为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由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分配给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使用，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基于单位内部分房行为而管理、使用争议房产。现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起诉请求交还、腾退房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法发〈1992〉38号发布）第三条关于“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应由有关部门处理。因此，对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09年4月21日起，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不再是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彼此无隶属关系，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物资进出口总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关于本案讼争房屋的纠纷实质内容是因财产关系发生的民事权益纠纷，依法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其次，房屋租赁人唐建平不是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讼争房屋位于汕头市龙湖区丽水庄******房（原地址为汕头市丽水庄旅游住宅A幢403号房）的所有权人是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该公司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依法对本案返还原物的民事诉讼具有诉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起诉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汕头市汕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陈瑛瑾审判员  张丹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