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柳河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芬，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平，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强，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鹏鑫，男，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柳河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伟，辽宁万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黑曼巴物流公司（以下简称黑曼巴物流）因与被上诉人赵云平、任鹏鑫、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曼巴物流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普010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赵云平答辩称，对上诉请求第一条请法庭依法认定；第二条我方不承担上诉费用。 国泰财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赵云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暂定为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9时40分许，被告任鹏鑫骑电动自行车沿育才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槐安西路北国超市西门附近时，与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原告赵云平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裕华交警大队认定，任鹏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任鹏鑫系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被告任鹏鑫正在履行配送餐工作。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任鹏鑫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投保有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4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原告伤情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6月11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为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建议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2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135日。原告主张，原告受伤后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4日在河北省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56,2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2,700元（未提交需增加营养的医嘱，依据鉴定意见135天乘以20元/天计算），误工费37,367元（月收入3,800元/月，误工期为295天），护理费16,605元（住院期间请护工及出院后原告儿子护理），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坐便椅253元，残疾赔偿金121,509.2元（伤残等级九级乘以17年乘以伤残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对上述损失不认可，认为医疗费中票号为087405480、087414309、09597177三张票据载明的为病历取证费，并非用于原告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赔偿范围；对误工费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工作及收入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无异议，对其聘请护工期间发生的护理费6,600元真实性和合理性均不认可，24小时不间断护理超出与其伤情相符的必要护理限度；对交通费没有票据，对其发生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坐便椅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和辅助器具费用；残疾赔偿金，定残时原告年满6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6年，而非原告主张的17年，对鉴定标准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被告国泰财险公司主张与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对伤残的评定标准与鉴定机构评定伤残标准不一致，应适用合同约定的评定标准；另外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额即40万元乘以20%的比例进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责项目，国泰财险公司不予赔偿；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任鹏鑫认为在与国泰财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减少赔偿范围及免赔条款，为格式条款，国泰财险公司应对上述内容提出书面的特别提示，并由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予以确认，国泰财险公司没有做出特别提示，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和裁决；原告认为被告国泰财险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部分因没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另查明，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提交的《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中，本案保单人身伤残鉴定标准、保险公司在事故中应当承担的伤残赔偿金比例标准等均与保单其他内容字体、颜色深浅等一致，并未做出特别提示或有别于其他内容的明显标识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出现触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保险人仍须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而本案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与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中的减少赔偿责任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按照保额40万元乘以伤残系数、伤残鉴定标准等）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及被保险人任鹏鑫作出提示，故应视为保险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关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适用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责任认定书被告任鹏鑫应对事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任鹏鑫受雇单位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在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投保有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应对原告损失在保额4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医疗费的票据中有三张金额共计84元，载明内容为病历取证，并非原告需要治疗所需支出的费用，因此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剩余的医疗费56,121.2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明细、住院病历证明，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有住院病案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个人劳务合同书》中没有原告本人签名，误工证明中没有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证明出具人签名，工资表中所列工资与误工证明中平均每月工资收入数额不相符，且原告未提交收到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在受伤住院治疗时住院病案中陈述的工作单位为十二化建，因此原告提交的其收入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因其为退休人员，在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误工的情况下，对其主张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明误工费的证据中主张从事劳务内容为护理老人和病人、保洁、保姆，工资收入为三四千元左右，最多的收入为4,415元，而其提交的受雇护理的人员33天护理费为6,600元，显然其提交的同为家政服务人员收入确不相符，因此依据其病历记载病情中长期医嘱及短期医嘱对原告主张33天护理费6,600元不予支持；原告儿子因无固定收入，因此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2,115元/年计算，原告护理费为42,115元/年÷365天×120天=13,846.02元；鉴定费2,700元，有发票及鉴定结论证明，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因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购买的坐便椅253元，虽然提交购买发票，但是未提交诊断证明或医嘱证明等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必须购买的辅助器具，因此对原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原告未提交医嘱或诊断证明证明需增加营养，且其提交的住院病案中出院记录未载明需增加营养，长期医嘱及短期医嘱也并未载明住院期间需增加营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738元/年×16年（原告1956年3月15日出生，64周岁，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是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九级伤残）=114,3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原告受伤程度及治疗时间以5,000元较为适宜。综上所述，被告国泰财险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87,72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2,700元由侵权责任人任鹏鑫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任鹏鑫在事故发生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该损失应由被告黑曼巴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7,728.82元。二、被告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云平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7,7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503.4元，被告任鹏鑫负担2,01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泰财险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不赔系在责任免除中约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国泰财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于其主张的免赔事项应由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由保险人赔付较妥，鉴定费系确认损失的合理费用，也应由保险人承担。 综上所述，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 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云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195,428.82元； 三、驳回赵云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元（已减半收取）由赵云平负担503.4元，被告任鹏鑫负担2,0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34。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聂瑞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洁莹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