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5626号原告：重庆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天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759259536E。法定代表人：范仲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四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3864J。法定代表人：周范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嘉公司）与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皇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郭沁灵，被告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刘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皇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外建公司立即向皇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合计14599830.04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加价款，加价款以1662.471吨为计算基数，按照每天每吨4元标准计算；2.外建公司立即向皇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30日尚欠的资金占用利息2403255.51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662.471吨为计算基数，按照每天每吨1元标准计算；3.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外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皇嘉公司就外建公司茶园江南水岸公租房5组团3、5#楼工程向外建公司供应钢材；产品的价格为购买钢材当日上午龙文钢材网公布的网价，每批次货物价格外建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从货到工地之日起第1个月内钢材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2月开始钢材每吨每天加价4元，直至外建公司付清货款；如外建公司超过支付时间未向皇嘉公司付款，外建公司应向皇嘉公司支付利息，在结算价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收1元计算；如发生争议，诉讼费用和胜诉方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皇嘉公司按约向外建公司提供钢材，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皇嘉公司共向外建公司供应钢材2318.922吨，而外建公司未按时足额向皇嘉公司支付货款。被告外建公司辩称，对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但对本案货款的已付款有异议，外建公司认为是350万元。此外，对加价款的性质，应根据具体情况界定，为货款或者违约金，并且该加价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不应同时累计。最后，资金占用利息标准过高，应予以调减，律师费则没有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告皇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材料采购合同》1份（原件），拟证明：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约定：皇嘉公司就外建公司茶园江南水岸公租房5组团3、5#楼工程向外建公司供应钢材；产品的价格为购买钢材当日上午龙文钢材网公布的网价，每批次货物价格外建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从货到工地之日起第一个月内钢材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二月开始钢材每吨每天加价4元，直至外建公司付清货款；如外建公司超过支付时间未向皇嘉公司付款，外建公司应向皇嘉公司支付利息，在结算价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收1元计算；如发生争议，诉讼费用和胜诉方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证据2：送货单36张（原件），拟证明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皇嘉公司共向外建公司供应钢材2318.922吨。证据3：外建集团项目部江南水岸公租房供货明细6份（原件），拟证明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就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供货时间、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证据4：收款回单3张（原件），发票8张（原件），拟证明外建公司累计向皇嘉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证据5：外建江南水岸2期明细7页（原件），拟证明外建公司欠付货款、加价款及资金利息计算明细，截至2018年11月30日，外建公司尚欠皇嘉公司货款（含加价款）合计15298502.9元、资金利息2489429.06元。证据6：司法鉴定报告重金瀚会鉴[2020]第341号，拟证明截至2017年1月26日，外建公司尚欠皇嘉公司货款本金4876744.15元，加价款为1094229.6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58347.63元，合计8329321.46元。被告外建公司对原告皇嘉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关系无异议。其中合同中第6条第2款对于双方关于钢材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外建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为，皇嘉公司垫供钢材500吨，超过500吨则属于应支付货款的时间，从超过500吨开始双方约定的加价款应属于违约金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调低计算。对于合同中第12条第2款，关于律师费的承担约定并不明确，无适用条件。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供货事实也无异议，但供货数量暂无法确定，外建公司认为已付款金额为350万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明细表属于皇嘉公司单方制作，该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作为皇嘉公司诉求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外建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该鉴定报告书载明的按照外建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得出的结论进行采信，本案的金额截至2017年1月26日，尚欠货款本金4358638.55元，加价款为1079243.4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8153.42元，合计5896035.39元。本院对原告皇嘉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2、3、4、6，因被告外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5，因该明细系由皇嘉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外建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一步展开具体评述。被告外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张、银行汇票一张，拟证明外建公司共支付本案涉案钢材款项350万元。原告皇嘉公司对被告外建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2015年2月5日的借款申请单、2015年5月6日的转账、2015年11月23日的领款申请单、2015年11月2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的付款无异议。对于其中2017年1月24日的领款申请单以及银行支票存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持疑。本院对被告外建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由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经皇嘉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持疑部分皇嘉公司未向本院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外建公司（甲方，购货方）与皇嘉公司（乙方，供货方）就茶园江南水岸公租房5组团3、5#楼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并由乙方将货物运至甲方茶园江南水岸公租房施工场地，费用由甲方负责，并由甲方负责现场卸货。合同第六条规定产品的价格与货款的结算：1.产品的价格，双方商定为购买钢材当日上午龙文钢材网公布的网价，特殊情况超出网价双方协商定价（每批次货物价格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或短信qq确认）；2.乙方垫供应钢材500吨，供应满1000吨后甲方必须付清前500吨钢材款，余下供应量达到1000吨，甲方必须再支付500吨钢材款，以此内推，尾款在送货完后四个月内付清。从货到工地之日起第一个月内钢材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二月开始钢材每吨每天加价4元，直至甲方付清货款，付款时甲方出具正式税务发票。违约责任部分规定有：如需方超过支付时间未向供方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利息，在结算价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收1元计算。另，该合同约定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皇嘉公司按约向外建公司提供钢材，而外建公司未按时足额向皇嘉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2月6日，外建公司通过支票形式支付皇嘉公司15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外建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皇嘉公司50万元；2017年1月26日，外建公司通过支票形式支付皇嘉公司150万元。审理中，皇嘉公司申请对外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加价款及违约金进行鉴定。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一致确认：运输吊装费不纳入本次计算；加价款计算起点为到货时间；加价期间加价款的单价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付款金额为350万元。但就具体计算规则，双方分别持不同看法。皇嘉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为：1.对截至2017年1月26日所欠货款本金、加价款及违约金进行计算。2.对于采购合同6.2条理解，皇嘉公司认为第一笔款项是在供应满1000吨支付前500吨的钢材款；第二笔款项，是在供应达到1500吨的时候，支付第501吨至第1000吨的款项；第三笔款项，供应达到2000吨的时候，支付第1001吨至1500吨的款项；尾款，是在最后一次供货2015年6月17日后4个月，即2015年10月16日前支付完剩余全部款项。3.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按照每批次货物供货的先后顺序，先冲抵第一批货物的货款本金，如有剩余再冲抵第一批货物的加价款及违约金，如尚有剩余在冲抵第二批货物的货款本金，以此类推。如所支付的货款，不足以冲抵同一批次的所有货款本金，则先冲抵《外建集团项目部江南水岸公租房》排列在前的货物货款本金。已冲抵的货款本金及对应的钢材吨数，不再计算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加价款的计算方式，按照所供的货物到工地之日起，第一个月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二个月开始，每吨每天加价4元。垫资期间，按照前述加价款计算，垫资期外，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包含了加价款的相关约定，皇嘉公司认为超过了每月2%，所以按照每月2%计算）。外建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为：1.对截至2017年1月26日所欠货款本金、加价款及违约金进行计算。2.对于采购合同6.2条理解，外建公司认为第一笔款项是在供应满1000吨支付前500吨的钢材款；第二笔款项，是在供应达到1500吨的时候，支付第501吨至第1000吨的款项；第三笔款项，供应达到2000吨的时候，支付第1001吨至1500吨的款项；尾款，是在最后一次供货2015年6月17日后4个月，即2015年10月16日前支付完剩余全部款项。3.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按照所支付的款项全部抵扣货款本金，已做相应抵扣的款项所对应的钢材数量不再计算加价款。如所支付的货款，不足以冲抵同一批次的所有货款本金，则先冲抵《外建集团项目部江南水岸公租房》排列在前的货物货款本金。4.加价款的计算方式，按照所供的货物到工地之日起，第一个月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二个月开始，每吨每天加价4元。垫资期内，按照前述加价款计算，垫资期外的违约金，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10月16日，重庆金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报告书》，《司法鉴定报告书》中载明的皇嘉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与皇嘉公司的要求一致，外建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与外建公司的要求一致。鉴定结论为，按照皇嘉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进行计算，截至2017年1月26日，外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4876744.15元、加价款为1094229.6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58347.63元，合计为8329321.46元。按照外建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进行计算，截至2017年1月26日，外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4358638.55元、加价款为1079243.4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8153.42元，合计为5896035.39元。皇嘉公司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3900元。庭审结束后，外建公司补充提交书面案件说明，称皇嘉公司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远远高于其遭受的损失，但鉴于重庆金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经作出书面的鉴定报告，为了平衡当事人利益，尽快结案，对于鉴定报告载明的截止日期前的违约金，同意按照皇嘉公司主张的标准支付，但是对于截止日期后的违约金，请求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外建公司与皇嘉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对于皇嘉公司供货以及外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皇嘉公司供货后，外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皇嘉公司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外建公司付款的抵扣顺序。关于双方约定的加价款的性质及计算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损失或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或者适当减少。皇嘉公司与外建公司约定的垫资期间的加价款应为价格条款，应当按照约定价格与加价之和计算价格；垫资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加价款的，应属于对逾期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为违约金条款。根据合同约定，从货到工地之日起第一个月内钢材每吨每天加价3元，第二月开始钢材每吨每天加价4元直至货款付清，尾款在送货完后4个月内付清。此外，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部分约定“如需方超过支付时间未向供方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利息，在结算价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收1元计算”。对于垫资期间内的加价款，应为货款。对于垫资期间届满后的加价款，应为违约金。皇嘉公司自愿将垫资期满后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现建公司对于该计算方式也予以了认可，本院不予调整。重庆金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也包含以上述标准计算的滞纳金，本院亦予以认可。2017年1月26日后加价款，皇嘉公司主张按照每吨4元计算，并同时主张了资金占用利息。对于2017年1月27日起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于皇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外建公司违约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按照违约金的调整既要以弥补当事人的损失为基准，又要体现一定的惩罚性的标准，对于该部分违约金，外建公司认为该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酌情主张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对于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外建公司付款的抵扣顺序。本院认为，根据皇嘉公司的供货情况及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看，外建公司系分期支付皇嘉公司货款，且能确定分期履行中每期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金额，故外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应逐笔冲抵，即先冲抵第一期的所欠货款本金，然后冲抵第一期的违约金，再冲抵第二期的欠货款本金，以此类推。皇嘉公司在鉴定中主张的计算规则符合合同约定。按照皇嘉公司主张的计算规则，依据重庆金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院认定截至2017年1月26日，外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4876744.15元、加价款为1094229.6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58347.63元，合计为8329321.46元。综上，外建公司应向皇嘉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货款（含垫资期间的加价款）5970973.83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58347.63元，并支付以未支付的货款（含垫资期间的加价款）5970973.8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皇嘉公司请求的其余货款及加价款、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皇嘉公司请求的律师费用，案涉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皇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部分款项，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含垫资期间的加价款）5970973.83元；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58347.63元并支付以未支付的货款（含垫资期间的加价款）5970973.8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驳回原告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528元，由原告重庆皇嘉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558元，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9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3900元，由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佃强人民陪审员  周 洪人民陪审员  郑洪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冉文佳书 记 员  刘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