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男，生于1988年5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现住海南省儋州市。2012年10月8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2012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贤，男，生于1990年6月17日，汉族，大学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及住址海南省儋州市。2019年5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盛，男，生于1985年10月19日，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住海南省儋州市。2019年5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雅，男，生于1986年8月16日，汉族，高中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现住海南省儋州市。2019年5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必超，男，生于1986年1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现住海南省儋州市。2019年5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乃茂，男，生于1983年11月8日，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户籍地及住址海南省儋州市。2019年6月1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6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世伟，男，生于2000年5月5日，黎族，小学文化，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户籍地及住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2019年6月1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羊汉学、李贤、黄海盛、陈家雅、高世伟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郭必超、黄乃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川1325刑初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羊汉学、李贤、黄海盛、陈家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李贤、黄海盛、陈家雅的上诉意见，并讯问了羊汉学、李贤、黄海盛、陈家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份起，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四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共谋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羊汉学系团伙老板，费用均由老板羊汉学支付，羊汉学负责在互联网上发布虚假信息和诈骗得手后的洗钱事宜，李贤、黄海盛负责接打诈骗电话，陈家雅负责团伙的饮食起居。黄海盛联系租赁了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XXXX小区A栋B单元C号房间作为实施电信诈骗的场所，租赁费用由羊汉学支付。2019年3月18日开始，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在该租赁房实施电信诈骗。羊汉学先在互联网上发布虚假的“平安普惠”等贷款平台信息，并提供虚假的热线电话0755****××××。被害人欲还贷款，在网上搜索“平安普惠”等关键词时，羊汉学设置的诈骗座机电话号码即会显示在首页，被害人拨打该电话后，转接至其作案所用手机，诈骗团伙成员冒充“平安普惠”等机构的客服人员接打电话，骗取被害人信任，通过让被害人添加微信公众号，推送收款二维码付款还款；或者提供银行卡号让被害人转账诱导被害人还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20日，被害人蒋某因需要还贷款，在百度搜索到羊汉学设置的虚假“平安普惠”热线电话0755****××××，并拨打电话与对方联系。该团伙人员冒充人工客服，骗取蒋某信任后，向蒋某提供了户名“王国良”的银行账户（卡号6222××××0011），蒋某于当日11时许向“王国良”账户转账46168元（以下均系人民币）。收到转款后，羊汉学使用本人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通过网银将46168元划转至三个账户（户名“周承壁”，卡号62166976000********）、（户名“李诗宝”，卡号62305201500********）、（户名“王业志”，卡号6217××××4528）。被告人郭必超、黄乃茂为牟取非法利益，共谋为电信诈骗人员取现。2019年3月20日11时许，二人在明知系诈骗钱款的情况下，郭必超持银行卡在儋州工商银行ＡＴＭ机从“周承壁”账户取款19900元、从“王业志”账户取走6000元；黄乃茂持银行卡从“李诗宝”账户取款19900元。 2.2019年3月19日晚，被害人谭某因需要还贷款，在百度搜索到羊汉学设置的虚假“平安普惠”热线电话0755****××××，并拨打电话与对方联系。该团伙人员冒充人工客服，骗取谭某信任后，与谭某约定次日还款。该团伙人员还使用诈骗号码185××××5101与谭某联系，同时向谭某提供了户名为“王国良”的银行账户（卡号6222××××0011。谭某于3月20日15时38分向该账户转账171488元。同日15时40分许，羊汉学将该笔款项转至下列账户：“吴忠奕”（卡号：6217××××1691、6216××××7730）、“吕金论”（卡号6212××××3538）、“黄树磊”（卡号6212××××5186）、“高世伟”（卡号6217××××3771）、“荣汉康”（卡号6212××××2969）、“田忠起”（卡号6212××××5304）、“高锦宽”（卡号6217××××9797）。被告人高世伟在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的情形下，提供以自己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帮助对方转移其犯罪所得。2019年3月20日16时许，高世伟在明知系诈骗钱款的情况下，伙同高子伟（另案处理）在乐东县工商银行ＡＴＭ机，持银行卡从自己名下“高世伟”账户取款19900元、从“高锦宽”账户取款12900元、从“田忠起”账户取款19900元、从“荣汉康”账户取款19900元。同日15时许，被告人黄乃茂持银行卡在儋州市工商银行ＡＴＭ机从“吴忠奕”账户取款19900元。 3.2019年3月19日14时许，被害人戚某在网上搜索到羊汉学设置的虚假“平安普惠”热线电话0755****××××，并拨打电话联系。该团伙人员冒充人工客服，骗取戚某信任后，与戚某约定了还款事宜。该团伙向戚某提供了户名为“龙成”的收款账户（卡号6217××××2646）。同日16时许，戚某使用户名为“杨林”的账户（卡号6217××××7374）向“龙成”账户转账15万元。后羊汉学使用笔记本通过网银将该笔款项分三次转至户名为“韩红昌”的账户（卡号6216××××0786）。该账户后被辽宁省辽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冻结，冻结余额17万余元。 4.2019年3月20日9时许，被害人胡某因需要还款在网上搜索到羊汉学设置的虚假“平安普惠”的热线电话0755****××××，并拨打电话与对方联系。该团伙人员冒充人工客服，骗取胡某信任后，与胡某约定了还款事宜。该团伙向胡某提供了户名为“龙成”的收款账户（卡号6217××××2646）。胡某于当日9时许向该账户转账39284元，后又被以验证还款的名义继续转账49988元。后羊汉学使用笔记本通过网银将该笔款项分两次转至户名为“符惠”账户（卡号6229××××7108）。该账户后被辽宁省辽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冻结，冻结余额9万余元。 2019年5月29日17时许，民警在海口市美兰区XXXX小区停车场将涉嫌诈骗的被告人羊汉学、李贤、黄海盛抓获。经搜查，扣押封存作案笔记本电脑一台，智能触屏手机、功能按键手机十余部。公安机关扣押了羊汉学驾驶的琼Ｃ2××××小轿车。 被告人陈家雅、高世伟、郭必超、黄乃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羊汉学、李贤、黄海盛如实供述了本案的诈骗分工、诈骗方法等，李贤、黄海盛均称本案的被害人均不是自己诈骗对象，羊汉学在侦查阶段否认诈骗成功，庭审中供称诈骗了起诉书指控的第1、2笔事实。 同时查明，2019年5月29日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以李贤等人涉嫌犯诈骗罪立案侦查，同日羊汉学、李贤、黄海盛被抓获，5月30日被刑事拘留，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5月30日儋州市公安局以陈家雅等人涉嫌犯诈骗罪立案侦查，同日陈家雅、郭必超被抓获并刑事拘留，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6月4日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儋州市公安局将此案移送西充县公安局管辖，6月6日上述五被告人被转入西充县看守所羁押。2019年6月12日高世伟被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抓获，羁押于乐东黎族自治县看守所，6月21日转入西充县看守所羁押；6月17日黄乃茂被海口铁路公安处儋州车站派出所抓获，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6月20日转入西充县看守所羁押。 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韩红昌将6216××××0786账户卡号变更为6216********，向其本人6214××××5909账户转账15.5万元，同日韩红昌在海口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贸支行将该款取现，2020年6月29日西充县公安局对其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立案，现刑拘在逃；2020年2月25日公安机关将被害人胡某损失89272元发还胡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人口信息表；租房合同；XXXX小区监控记录；诈骗电话通话明细；被害人转账记录；公安部门电诈平台调取的王国良和龙成账号交易明细；羊汉学持有的苹果电脑勘验；取款明细等书证；电子数据；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照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讯问视频；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互联网、电信技术等手段，采取虚构事实等方式骗取不特定多数人财物，共计456658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惩处。其中，羊汉学诈骗数额接近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且曾因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黄海盛、李贤、陈家雅属诈骗数额巨大；高世伟在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的情形下，提供以自己名义开的银行卡帮助对方转移犯罪所得，事后又伙同他人帮助取款72600元，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谭某被诈骗事实中，与上述四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数额巨大，应当依法惩处；郭必超、黄乃茂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掩饰隐瞒，共同取款65700元，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依法惩处。陈家雅、高世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陈家雅、高世伟、郭必超、黄乃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郭必超、黄乃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羊汉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二、被告人李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三、被告人黄海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四、被告人陈家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五、被告人高世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六、被告人郭必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七、被告人黄乃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八、责令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退赔被害人蒋某损失46168元、退赔被害人谭某损失171218元（被告人高世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退赔被害人戚某损失15万元；九、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的琼Ｃ2××××小型轿车退还被告人羊汉学。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1.其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不持异议，认定的诈骗金额也无异议，其诈骗金额45万余元与“特别巨大”50万元尚有近5万元的差距，一审认定其数额接近“特别巨大”而按“特别巨大”对其进行量刑错误；2.其虽有前科，但不是累犯，不应当认定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3.诈骗金额中有两笔被公安机关冻结，其中一笔15万元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被取走，因而未能退还被害人；另有一笔8万元已由公安机关退还被害人；4.其有坦白情节；5.其愿意退还被害人所有钱款。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贤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1.其受羊汉学的邀约学习诈骗，但由于不熟悉诈骗技巧和操作流程，故没有诈骗成功，也没有具体诈骗到被害人，因此在量刑时应当区分诈骗成功与否；2.其没有参与分赃，也愿意在合理的范围内给被害人减少损失；3.其系初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盛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1.羊汉学是团伙的老板，其与李贤仅是负责接听电话冒充客服，在取得被害人信任后再转接给羊汉学，由羊汉学继续操作并最终获得钱款；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羊汉学、李贤共同实施诈骗行为，其与羊汉学、羊汉学与李贤分别构成共同犯罪，故其不应对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予以公正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雅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其从未参与诈骗活动，其受羊汉学的邀约帮他们做饭、打扫卫生等，领取了几千元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的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2456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盛的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8684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雅的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246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羊汉学关于“其诈骗金额45万余元与‘特别巨大’50万元尚有近5万元的差距，一审认定其数额接近‘特别巨大’而按‘特别巨大’对其进行量刑错误”以及“其虽有前科，但不是累犯，不应当认定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等”的上诉辩解。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诈骗数额接近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属于诈骗集团首要分子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的相关规定载明，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诈骗数额接近“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组织、指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的；”和“曾因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曾因电信网络诈骗受过行政处罚的；”等情形之一，就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上述规定的“接近”，一般应掌握在相应数额标准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按照此规定，羊汉学系该电信网络诈骗团伙的组织者、指挥者，且其曾因电信网络诈骗被判处过刑罚，本次电信网络诈骗数额达到45万余元，因此，羊汉学虽不构成累犯，但仍应当认定羊汉学的行为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至无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羊汉学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故羊汉学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二、羊汉学关于“诈骗金额中有两笔被公安机关冻结，其中一笔15万元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被取走，因而未能退还被害人；另有一笔8万元已由公安机关退还被害人”的上诉意见。 经查，羊汉学诈骗被害人戚某的15万元，该笔钱款被韩红昌变更银行卡后取走，现韩红昌已到案，涉案的15万元已退回，该笔款项可在羊汉学等人应该退赔的诈骗数额中予以扣减，但不影响羊汉学等人诈骗数额的认定；另一笔89272元系被害人胡某被骗金额，因公安机关即时止付，未被羊汉学等人领取，现已退还给胡某，但该笔款项已被羊汉学等人诈骗成功，亦可在退赔款项中予以扣减，不影响对羊汉学等人诈骗数额的认定。 三、羊汉学关于“其有坦白情节，并愿意退还被害人所有钱款”的上诉意见。 经查，羊汉学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但在二审审理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表示愿意退还被害人被骗钱款，其亲属现已代为退赔，可视为系羊汉学有退赃情节，并酌情从轻处罚。 四、李贤关于“其受羊汉学的邀约学习诈骗，但由于不熟悉诈骗技巧和操作流程，故没有诈骗成功，也没有具体诈骗到被害人，因此在量刑时应当区分诈骗成功与否”以及“其没有参与分赃，也愿意在合理的范围内给被告人减少损失，且其系初犯，并自愿认罪认罚，应酌情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 经查：1.李贤诈骗成功与否，是否分赃，现没有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规定：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在其所参与的犯罪环节中起主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主犯；起次要作用的，可以认定为从犯。据此规定，即使李贤没有诈骗成功或者没有分得赃款，其仍应当对本案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至于量刑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予以区别。2.其虽提出愿意退赔，但并无实际退赃行为，故不应纳入量刑情节予以考虑。3.关于初犯的问题。初犯以及偶犯不是法言法语，更不是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在对被告人裁量刑罚时，除法定的量刑情节外，还要考虑酌定的量刑情节。而审判实践中的酌定量刑情节，一般包括犯罪对象、犯罪手段、犯罪时间、地点、犯罪动机、起因、犯罪前的一贯表现、有无前科劣迹、犯罪后的态度以及退赃和赔偿情况等，因此将初犯、偶犯纳入量刑情节考量于法无据。 五、黄海盛关于“羊汉学是团伙的老板，其与李贤仅是负责接听电话冒充客服，在取得被害人信任后再转接给羊汉学，由羊汉学继续操作并最终获得钱款”的上诉意见，基本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六、黄海盛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羊汉学、李贤共同实施诈骗行为，其与羊汉学、羊汉学与李贤分别构成共同犯罪，故其不应对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 经查，根据前述“两高一部”的相关规定，羊汉学与李贤、黄海盛、陈家雅已构成共同犯罪，黄海盛应当对本案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仅是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同可以区别量刑。故黄海盛的此项上诉辩解，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七、陈家雅关于“其从未参与诈骗活动，其受羊汉学的邀约帮他们做饭、打扫卫生等，领取了几千元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的上诉意见。 经查，陈家雅在羊汉学等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期间，主要承担后勤服务工作，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但在案证据证明，陈家雅参与了诈骗的共谋，其见羊汉学等人实施诈骗收入更高，也想参与其中，但由于其普通话不够标准，不宜实施电信诈骗而未被羊汉学允许，故其行为是为羊汉学等人的诈骗团伙实施犯罪提供帮助，其获取的钱款名为“工资”实为分赃，故仍然构成诈骗的共同犯罪。但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决定相应的刑罚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通讯工具、互联网等技术手段，采取虚构事实等方式骗取不特定多数人财物，共计45万余元，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其他合法权益，严重干扰电信网络秩序，严重破坏社会诚信，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和社会和谐稳定，社会危害性大，人民群众反映强烈，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依法严惩。其中，羊汉学具有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黄海盛、李贤、陈家雅属诈骗数额巨大。在诈骗被害人谭某的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高世伟在明知羊汉学等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的情况下，仍提供以自己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帮助转移赃款，并伙同他人帮助取款，其行为与四上诉人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且数额巨大，应当依法严惩。原审被告人郭必超、黄乃茂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掩饰和隐瞒，共同取款65700元，其行为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在诈骗的共同犯罪中，羊汉学起到了组织、策划和指挥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黄海盛、李贤、高世伟、陈家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羊汉学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家雅、高世伟、郭必超、黄乃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郭必超、黄乃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一审判决未完全区分主、从犯，且羊汉学、黄海盛、陈家雅表示愿意退清赃款，其亲属亦代为退赔了诈骗所得赃款，可视为羊汉学、黄海盛、陈家雅有退赃情节并酌情从轻处罚，故二审在查明事实后，对相关被告人的刑期作相应调整。据此，根据原审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退赃和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刑初44号刑事判决的第五、六、七、八、九项，即：被告人高世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郭必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黄乃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责令被告人羊汉学、黄海盛、李贤、陈家雅退赔被害人蒋某损失46168元、退赔被害人谭某损失171218元（被告人高世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退赔被害人戚某损失15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的琼Ｃ2××××小型轿车退还被告人羊汉学；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刑初4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羊汉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李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海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陈家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羊汉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9年5月28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6年11月28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5年11月28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5月29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的； （二）一年内曾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受过行政处罚，又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损失无法挽回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进行追究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确定本地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构成犯罪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解释》,明知是非法狩猎的野生动物而收购，数量达到五十只以上的，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事前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分子通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以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的共犯论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 （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 （三）以赈灾募捐名义实施诈骗的； （四）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的； （五）造成被害人自杀、精神失常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诈骗数额接近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属于诈骗集团首要分子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