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78628361，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官桥滘社区大华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颜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8LNT77P，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和顺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晨丽、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09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杭台公司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力邦公司反诉请求；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杭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杭台公司没有延期发货的事实错误。根据杭台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第8页显示2019年3月26日的订单约定交期为两个工作日发出，备注1“以上价格为含运费及含16%税，从下单日起，如逾期1天按2%来扣除货款”，证据二第11、12页显示3月26日的订单4月12日才发出，延迟了15天。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传送的快递单号就可以辨认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根据微信聊天的推理错误认定杭台公司并未延期发货。二、原审法院遗漏审查力邦公司的抗辩。力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两个抗辩，一是杭台公司迟延发货，二是杭台公司与力邦公司约定所有产品保修期为一年，且以退货扣款的方式履行质保维修，杭台公司未按照订单的配件约定生产，力邦公司需要退货涉案产品155台，金额合计32333元。力邦公司在反诉中主张杭台公司交付的减速机[RV30-1：60-56B14-银-孔11MM(要进口配置)]100台未按照约定使用配件，要求退货及支付违约金。力邦公司抗辩中指出需要退货的155台产品，原审法院只在反诉中审查减速机[RV30-1：60-56B14-银-孔11MM(要进口配置)]100台是否违约，并没有审查55台减速机是否违约，是否应该退货，是否应该抵扣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减少价款的抗辩是一种特殊的事实抗辩，根据《合同法》第111条规定，买受人认为出卖人违约的，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力邦公司提出退货减少价款的抗辩，原审法官却多次在庭审中表示“不提反诉，就不审查”，力邦公司认为这是原审法官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审查力邦公司的抗辩。三、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认定反诉事实。力邦公司在反诉中提出杭台公司提供的减速机[RV30-1：60-56B14-银-孔11MM(要进口配置)]100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提供产品查证，原审法院却不对事实进行法庭调查，只做“释明”，在杭台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后，仍然“释明”，自始至终没有对被杭台公司提供的减速机[RV30-1：60-56B14-银-孔11MM(要进口配置)]100台是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杭台公司已经接收了57台退货，法院也酌定了违约金，但在认定事实始终没有明确杭台公司生产销售的减速机[RV30-1：60-56B14-银-孔11MM(要进口配置)]是否违约，有多少台违约。四、原审法院未能坚守“高效廉洁，公平正义”的原则。首先，原审法院故意增加力邦公司的诉累。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标的约6万元，反诉标的约3万元，原审法院召开了3次庭前会议，2次庭审，第1次庭前会议约1个小时，后2次庭前会议约10分钟，第1次庭审约10分钟，第2次庭审约30分钟。最后一次庭审前，力邦公司多方投诉、信访，在原审法院领导干预下，原审法官才当庭表示不再次召开庭审。力邦公司及代理人均从广东省东莞市前往杭州市开庭，原审法院不但没有高效审理，更故意多次庭前会议、庭审，每次程序都是打个照面就草草结束。力邦公司认为是原审法庭故意为难，增加力邦公司的诉讼时间、成本，让力邦公司知难而退。其次，原审法院不按照证据规则采纳证据，不公平审理。力邦公司提出退货涉案产品155台，金额合计32333元的抗辩，提供了样品、证明违约的产品说明视频。在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采购订单、发货单据，产品上焊接有杭台公司铭牌等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杭台公司一句“产品不是我司生产的”就把举证责任再次过渡到力邦公司处。力邦公司已经穷尽手段举证，被杭台公司一句简单的否认，原审法庭就再次加重力邦公司的举证责任，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公平审理。为了配合法庭查明事实，力邦公司主动提出把所有退货的产品快递到法庭，让法庭、杭台公司现场辨认产品是否杭台公司生产的，法庭却以产品有拆包的不要快递过来，不是反诉的产品不要快递过来拒绝接收。杭台公司更无理推托，不到力邦公司工厂查验退货是否杭台公司生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力邦公司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退货产品是杭台公司生产的，杭台公司单单否认，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应认定力邦公司的退货就是杭台公司生产的，杭台公司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审查抗辩，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杭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力邦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对方法定代表人陈伟在微信中答应没有使用或者坏的全部可以退货，后来力邦公司也退货到对方工厂，但对方拒收。 杭台公司辩称：一审中，杭台公司已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结合2019年3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和订单内容，足以说明2019年3月26日订单项下的减速机产品杭台公司已按时发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正确，而力邦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应不予支持。力邦公司在一审时答辩称要求退货，其实质上就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提起反诉。力邦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仅主张了2019年1月19日订单下的型号为RV30的100台减速机的退货请求，对其他型号减速机产品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一审对此未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杭台公司的减速机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力邦公司在一审反诉中要求退货的2019年1月16日订单中100台型号为RV30的减速机，在一审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力邦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58台减速机，其中57台减速机上有杭台公司的LOGO。虽然杭台公司认为该57台减速机不是其生产的，但由于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较小，并且减速机本身为组装件，申请鉴定也不一定能得出鉴定结论，为避免诉累，故杭台公司自愿放弃鉴定，对于该57台RV**减速机同意退货，扣减相应的货款6498元，同时杭台公司也承担了按照法律规定的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力邦公司一审反诉中要求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并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力邦公司支付杭台公司减速机价款59453.1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杭台公司接收力邦公司的退货并承担退货运费357元。2.杭台公司退还力邦公司已支付的价款11400元。3.杭台公司支付力邦公司违约金2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力邦公司多次通过微信下单的方式向杭台公司购买减速机产品。交易过程中，双方通过采购单确认交易产品的规格、数量和价格，并约定：交期为“2个工作日发出”；“价格为含运费及含16%税，从下单日起，如逾期1天按2%来扣除货款”。双方确认无误后，杭台公司通过安能物流向力邦公司发货。截至2019年6月30日，力邦公司尚欠杭台公司价款59453.10元。 根据以上当事人在本诉和反诉部分的诉、辩意见，杭台公司、力邦公司存在如下争议：1.杭台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即力邦公司在本诉中的抗辩）。2.力邦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16日采购单中的标的物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即力邦公司在本诉中的抗辩和反诉中的事实主张）。 一、争议1。力邦公司认为：根据杭台公司提供的下单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的金额为2903.80元的采购单（复印件）及运单号为300266424546的物流信息，可见杭台公司未按约发货。对此，经审查（即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3月27日，力邦公司工作人员询问“货发出没”，杭台公司工作人员答复“货物已发出”、“还剩余各24台的75#没有发”、“剩余的全部发货了，送货单在里面”，并发送物流单照片1张。同年4月2日，力邦公司工作人员催问“各24台，几时发出”，杭台公司工作人员答复“还需要几天，蜗杆今天刚刚拿出去生碳”。同年4月12日，力邦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催问“有一批货很久了”、“什么时候发”，杭台公司工作人员答复“全部一起发过去了的”、“今天这个运单里面”、“是所有的订单”“除了今天下的一台双极的”、“另外的全部已发”，并发送物流单照片1张。另查明，下单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采购单中序号1、2的货品名称均为减速机，规格分别为“NRV75-1：10-输出孔径35MM-蓝色（高温机油，高温油封）-要普通配置”、“NRV75-1：10-10085-蓝色，输出孔径蓝色（高温机油，高温油封）-要普通配置”，单位数量均为24台。而下单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的采购单中序号为1-5的货品数量分别为2台、2支、1台、1支、2台。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争议1作如下认定：在双方工作人员2019年3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杭台公司工作人员称除了“各24台的75#没有发”之外，其余货物均已发出。对此，力邦公司工作人员始终未提出异议，且其之后仅催问“各24台”的发货事宜，应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该事实。而“各24台的75#”属于下单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的采购单所涉货物，与力邦公司提出异议的下单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的采购单无关。承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下单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的采购单项下的货物存在逾期发货的情形。至于其他采购单项下货物是否存在逾期发货的情形，鉴于力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评价，如力邦公司确有证据，可另案主张。 二、争议2。力邦公司提供的退货清单中所涉减速机数量共计155台，后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中需处理的减速机为下单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的采购单所涉的100台型号为RV30-60-56B14-11轴-银的减速机，其他货物不在本案中主张。针对力邦公司主张的这一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从提高审判效率，节省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在2020年3月12日庭前会议中，提出由杭台公司派员前往力邦公司处进行现场核实的建议，对此，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之后，杭台公司却以多种借口进行推脱。为此，力邦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并按照指定期限，将认为不符合2019年1月16日采购单要求的58台减速机邮寄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杭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及委托代理人蔡晨丽，力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明华）现场开箱检验。在检验过程中，杭台公司表示：虽然其中57台的减速机上有其公司的铭牌，但非其公司制造，如果力邦公司坚持主张，杭台公司申请鉴定，至于另外1台减速机上无任何其公司制造的标识。对此，一审法院立即召集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杭台公司表示：同意接收该57台减速机并同意扣减相应的价款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撤回相关鉴定的申请；力邦公司表示：对另外1台无杭台公司铭牌的减速机放弃鉴定且无相应的补充证据提供，同时，在其仓库中仍有43台减速机需要退货。庭审后，力邦公司将以上无杭台公司制造标识的减速机收回。2020年8月21日，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向杭台公司就关于57台减速机退货的事宜再次向其进行了释明。对此，杭台公司于当日从一审法院收取了上述57台减速机。根据以上对争议2的分析和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力邦公司的主张作如下认定：1.杭台公司承担退货运费357元。力邦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了相关百事快运的面单（附物流跟踪记录）(均为复印件)，同时，结合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杭台公司的相关事实抗辩和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58台减速机、2020年5月20日现场勘验和庭审情况以及快递面单的查询，一审法院认为，该面单可以证明力邦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通过快递将物品寄送给杭台公司物品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该物品与力邦公司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100台减速机具有关联性。2.杭台公司退还价款11400元。鉴于杭台公司已取回上述57台减速机并同意“扣减相应的货款”，根据杭台公司、力邦公司下单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的采购单约定，对应的单价为114元。经计算，退货总价款为6498元。3.杭台公司支付违约金22800元。虽然双方在采购单中约定“严格按力邦公司要求生产，若是没有力邦将要退货，杭台并赔偿力邦订单的总额二倍的损失”，但杭台公司要求“承担按照法律规定的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落实到本案，鉴于杭台公司已同意退货并扣减相应价款，力邦公司也未就其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有运费支出等损失，酌情确认违约金按照退货总价款6498元的30%计算，即194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杭台公司、力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力邦公司作为买受人，以杭台公司迟延发货、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需退货为由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杭台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同意就案涉57台减速机办理退货、扣减相应价款并承担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综上，对力邦公司要求就上述57台减速机办理退货（已实际履行）、退还价款6498元并支付违约金1949.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力邦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退货等事宜在反诉中已作处理，力邦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全面履行尚欠价款59453.10元。关于杭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合本诉和反诉来看，应以实际应付价款52955.10元（计算方式：总欠付价款59453.10元—退货价款6498元）为计算基数，对杭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上，虽然双方就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同时根据以上关于所退减速机的金额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力邦公司以案涉部分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全部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力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力邦公司关于要求杭台公司承担2019年6月26日运费的诉请，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力邦公司今后确有证据能够证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支付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价款59453.10元，并赔偿以52955.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退还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价款6498元。三、上述第一、二项所确认的债务相互抵销后，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价款52955.1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至2020年9月2日止的利息损失为2886.05元）。上述款项限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违约金1949.40元。五、上述第三项中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中的利息损失可以与第四项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应付的违约金相互抵销，即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价款52955.10元，并赔偿该款至2020年9月2日止的利息损失936.65元和自2020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4元，减半收取322元，由浙江杭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9元，由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力邦公司对于与杭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在杭台公司发货后，力邦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力邦公司上诉主张杭台公司就下单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的采购单项下货物4月12日才发货，存在延迟发货情况，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以及物流单所载与杭台公司陈述吻合，即力邦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12日发货的物流单并非针对前述采购单项下货物，而力邦公司主张延迟发货的采购单项下货物至迟在3月27日已发出，因此力邦公司关于前述采购单项下货物存在延迟发货情况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力邦公司反诉主张的100台减速机退货要求，对其中力邦公司邮寄至一审法院且有杭台公司铭牌的57台减速机，一审法院已作退货认定；而力邦公司在针对本诉的答辩中关于另55台减速机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主张，本院认为，力邦公司该主张的实质并非简单地要求减少应付杭台公司的货款，而是要求将55台减速机退还给杭台公司并要求杭台公司退还该些机器的货款，并与力邦公司应付货款进行抵扣，该项主张不仅产生吞并、抵销本诉原告杭台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效力，而且退货作为权利主张，其后果直接涉及合同标的物财产权利的变动与处分，故该项主张构成一项独立的反请求，符合诉的构成要素，在性质上属于反诉，而力邦公司反诉请求中并未包含对该55台减速机退货要求，且一审法院已告知力邦公司关于该55台减速机的退货要求可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审查力邦公司的抗辩。另外，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因力邦公司提起反诉、需要双方勘验、当事人提起鉴定申请等原因而召开数次庭前会议与庭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将杭台公司退还货款与力邦公司应付货款抵销后确定力邦公司实际应付货款金额，并将杭台公司应付违约金与力邦公司应付利息损失抵销后确定最终力邦公司实际应支付杭台公司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该认定合法、合理、恰当，力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力邦机电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