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262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艮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王立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同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艮鹏，被告王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立：1.立即停止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其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庭审中，邱茂庭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1Ｌ00563229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ＩＰ、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ＡＰＰ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王立答辩称，1.被告无侵权事实存在，被告所使用的图标已获得郑宇章先生(432522198808170031)的授权。郑宇章先生所授权的作品名称为:《THALEY鹿角巷》，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其创作完成时为2016年11月0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而原告的作品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无论从创作时间、发表时间来看被告所授权使用的作品都远远早于原告的创作时间和发表时间，故被告使用的作品并非系原告的作品，被告并不构成侵权。2.被告系合法取得授权经营，2018年7月29日，被告与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取得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的奶茶店，双方对门店装修、品牌使用、设计方案等进行约定，为此被告向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项目合作费137300元，况且被告的使用范围并没有超出与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退一步讲，若被告使用的图案涉嫌侵权的话，侵权主体也是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3.原告的损失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并没有受到相应的损失，被告也没有直接侵犯原告的合法利益，且被告的奶茶店成立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注销时间为2019年7月3日，不存在侵权的故意。4.通过原告其他的诉讼系列案件可查明，就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起诉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者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己经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原告并非最早使用案涉标识的著作权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综上，原告的诉讼主体有误，且被告使用合法授权的图案并无过错，主观上也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的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邱茂庭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厦证内字第57510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国作登字-2018-L-005632《作品登记证书》)； 2.(2018)厦证内字第60469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 3.（2018)厦鹭证内字第01186号公证书(授权书); 证据1-3拟证明原告是“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被许可使用人，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4.（2020）浙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终判决认定邱茂庭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 5.(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5036号公证书(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公证认证书)，证明权利人是有乐创意设原告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最大股东。 6.(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97号公证书(加拿大商标认证翻译公证件)，证明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在原告加拿大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17年8月注册成功。 7.第三方网站宣传报道； 8.原告经营门店清单； 9.微博宣传； 证据7-9拟证明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及作品知名度。 10.(2018)浙杭西证民字1318号公证书； 11.外卖网站截图； 证据10-11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 王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作品的登记证书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不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9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11不认可，认为截图不能说明销售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证据1-3来源合理，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民事判决书，对其中与本案有关的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但就其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其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9系网络截图，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认认定；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其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1虽系网络截图但其内容与证据10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就其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王立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收据，证明被告与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鹿角巷”系列茶店加盟一事的约定及支付加盟费的事实。 2、作品登记证书及图案打印件，证明被告使用的图案系郑宇章先生所创作的，且创作、发表时间均早于原告相关作品发表时间的事实。 3、授权委托书，证明郑宇章先生在2018年8月1日将相关作品授权给被告使用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没有侵权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中的部分作品并非系原告所创作，不足以证明原告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5、个体户登记情况，证明被告所注册的奶茶店成立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注销时间为2019年7月3日，且成立时间早于原告的排他使用授权公证书的2018年12月20日。 12.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号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 邱茂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未约定被告有权使用涉案作品；对证据2、3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裁定的裁判依据已经被撤销；对证据5、6的三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证据1系王立与案外人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餐饮加盟事宜签订的协议，该合同中并未涉及涉案作品相关授权问题，与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6系打印及复印件，证据3系案外人郑宇章签字，上述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均无法核实，王立亦未提交证据对其授权涉及的相关作品创作、设计及使用情况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其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证据来源合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邱茂庭就其于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6月22日间创作完成的《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分别于2018年5月至7月间获得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鹿角巷”等系列作品，并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排他使用上述作品，并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出具法律函、行政投诉、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2018年12月5日，申请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胡靖国以固定证据为由，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12月10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金某与胡靖国来到杭州市临安区前往街1010号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对面万华广场，门面上标示着“鹿角巷THEALLEY”字样的店里，公证员利用自带手机对店内外部分现状进行拍照，胡靖国在该店里购买饮品，使用手机微信支付方式付款，取得票据一张，公证员对上述购买的部分饮品、取得的票据及手机微信支付后显示的“账单详情”页面进行拍照。胡靖国的购买过程，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2018年12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1318号公证书。邱茂庭公司在庭审中结合该公证书所附图片明确，本案主张的涉案作品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王立在涉案店铺中门头装潢、店内壁纸、吧台、饮品包装、美团网销售页面中使用了与上述邱茂庭获得著作权登记的涉案作品相同的被诉侵权图案。本案审理过程中，邱茂庭公司确认撤回关于《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品的诉讼主张。 大众点评网上，名为“鹿角巷”地址为临安区××街××号的店铺页面显示相关饮品包装上，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美团网上，名为“鹿角巷（万华店）”的店铺页面显示相关饮品包装上，印有被诉侵权图案。 另查明，杭州临安王立奶茶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经营者王立，注册日期2018年9月5日，经营场所为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街**万华广场（**1-09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店铺于2019年7月3日注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在鹿的现实形象基础上去掉了四肢、对鹿头、鹿身作了更为圆润的设计，鹿角为交叉设计，呈对称分布，体现出作者对相关因素的取舍、选择和设计。涉案《鹿角巷》在鹿的现实形象基础上配以横幅卷轴、中文、英文字符，具有审美意义，具备美术作品的艺术创作高度；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对“鹿角巷”中文字型及“THEALLEY”英文字型作了一定的艺术设计，且在版式和排列上进行了选择、设计，具有一定审美意义，故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案外人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经比对涉案店铺在门头、店铺内墙壁纸、吧台、奶茶杯、及外卖网站中宣传图片中，均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两者在鹿的造型、中英文文字搭配、构图等方面构成实质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本案中，王立未经邱茂庭公司许可，在其店铺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已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因涉案店铺的个体工商信息已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王立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庭审中，邱茂庭公司申请撤回关于《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品的诉讼主张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邱茂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王立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王立的侵权情节、邱茂庭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5000元； 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2元，由被告王立负担788元。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向 宇 人民陪审员  黄群峰 人民陪审员  张光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