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81民初3107号 原告：颜秀莉，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陈家华，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海，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颜秀莉与被告陈家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秀莉，被告陈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朱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秀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颜秀莉与陈家华之间关于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的买卖合同；2.判令陈家华退还购车款209000元；3.由陈家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颜秀莉与陈家华系朋友关系，陈家华自称做二手车生意，同意找辆二手品牌车卖给颜秀莉。2018年4月3日，陈家华以139000元的价格将闽ＣＴ××××宝马小型越野客车（车主为苏某）卖给颜秀莉，只交付车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后因车辆经常出故障，经双方协商决定退车、换车。2019年2月19日，陈家华让颜秀莉加价50000元连同之前支付的139000元，共计189000元的价格将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车主为钟某）卖给颜秀莉，同样只交付车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同样经常出故障，颜秀莉再次要求陈家华换车，陈家华同意换车并要求颜秀莉多支付20000元。颜秀莉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陈家华20000元，但陈家华至今没有更换车辆给颜秀莉。在颜秀莉使用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过程中，颜秀莉要求陈家华提供车辆登记证、车主钟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便办理过户及年检，陈家华均不能提供，导致该车没办法年检而无法正常使用。后颜秀莉到车管部门查询得知该车已经被法院查封。陈家华未经合法授权销售法院查封的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给颜秀莉，导致颜秀莉未能依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未能年检而无法使用车辆、未能实现合同目的。颜秀莉要求解除合同，同意将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退还给陈家华，陈家华应当退还陈家华的购车款209000元。 陈家华辩称，1.本案颜秀莉是想以较低的价款购买使用高档轿车，故只能到市场上去购买年份长、有抵押的抵押车，因此颜秀莉就委托陈家华寻找这类车的购买渠道。2018年4月3日，陈家华在泉州某车行帮颜秀莉找到了闽ＣＴ××××宝马小型越野客车（车主为苏某），颜秀莉将139000元转账支付给了泉州车行。涉案宝马车的有处分权人就将宝马车的原始购买合同、车主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原件等连同宝马车一起交付给颜秀莉。颜秀莉有了这些材料就可以为涉案宝马车购买保险、年检，就可以正常合法的上路、使用这辆宝马车。因颜秀莉将宝马车借给朋友使用，其朋友没把手刹放掉，造成宝马车一定的损坏。颜秀莉就委托陈家华将宝马车以105000元卖掉，再加50000元另外购买一部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车主钟某）。2019年2月19日，奔驰车的有处分权人将奔驰车的原始购买合同、车主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原件等连同奔驰车一起交付给颜秀莉，颜秀莉一直使用至今。且颜秀莉多次私自将奔驰车转让他人，因他人未及时支付款项而被颜秀莉要回。因颜秀莉还想要更好的车子，再次预付给陈家华20000元，叫陈家华到处去寻找购车线索，因疫情期间陈家华不便出门，未能及时的为颜秀莉找到中意的车辆，故引起了本案的纠纷。2.颜秀莉诉请要求解除关于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的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颜秀莉和陈家华不存在着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陈家华并不是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或有处分权人，这是颜秀莉事前知晓的，且颜秀莉购买小轿车的款项不是支付给陈家华，故陈家华和颜秀莉之间依法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2）颜秀莉和陈家华之间属于委托法律关系，现陈家华已经完成了颜秀莉的委托任务（帮颜秀莉购买到了宝马车，帮颜秀莉卖掉宝马车后加价50000元购买到奔驰车），陈家华的一切受托行为，均征得颜秀莉的同意。因此，陈家华对颜秀莉的车子的使用情况和后续处理问题不存在着任何的权利与义务。（3）退一步讲，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已由颜秀莉实际拥有和使用，颜秀莉在支付价款的时候已经知悉本车属于抵押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即颜秀莉实际购买的是高档小轿车的使用权和实际控制权，在颜秀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其要购买的车辆就是抵押车。因此，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不存在着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颜秀莉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3.颜秀莉要求退还购车款209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颜秀莉的购车款189000元不是支付给陈家华，所以陈家华没有返还的义务。车是易耗品，颜秀莉已经使用宝马车和奔驰车至今已有30个月，现要求返还购买时的价格，于情无理、于法无据。在颜秀莉和陈家华于2020年5月16日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颜秀莉已将涉案奔驰车多次进行转卖，后因他人没有及时支付价款，才又重新回到颜秀莉的手中。任何的交易都有风险，颜秀莉是成年人，本案的所有交易都是在颜秀莉自愿的情况下完成的，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颜秀莉要求陈家华退还购车款189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本案颜秀莉使用车辆已经30个月，若按租车费用计算（市场价每日300元），颜秀莉应当为其支付270000元，故颜秀莉要求陈家华全部返还购车时的价款，没有法律依据。（3）颜秀莉委托陈家华继续寻找其他高档轿车，并且支付了20000元的费用。陈家华接受了颜秀莉的委托，到浙江、广东等地寻找购车渠道，花费机票差旅费一万多元，剩余部分陈家华愿意返还给颜秀莉。综上，颜秀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颜秀利的诉讼请求。 颜秀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广发银行对账单原件一份、民生银行账单原件一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二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二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原件一份。陈家华围绕抗辩事由依法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微信注册信息截屏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颜秀莉通过微信与陈家华联络，以139000元的价格交易车牌号为闽ＣＴ××××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宝马车），该车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苏某，车辆注册日期为2011年5月12日。2018年4月3日颜秀莉通过刷ＰＯＳ机的方式向泉州台商投资区恩乔建材商行支付了59000元和80000元，陈家华向颜秀莉交付了宝马车及机动车行驶证等。颜秀莉使用宝马车7个月左右后，以车辆经常故障为由要求更换车辆，并将宝马车返还给了陈家华。2019年2月19日，颜秀莉向陈家华转账支付了50000元。2019年4月，陈家华向颜秀莉交付车牌号为浙Ｄ3××××奔驰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奔驰车）及机动车行驶证等，行驶证载明该车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钟某，车辆注册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颜秀莉使用奔驰车一段时间后，再次以车辆经常故障为由要求更换车辆。2019年8月20日，颜秀莉向陈家华转账支付了20000元。嗣后，陈家华未再更换车辆给颜秀莉，涉案奔驰车由颜秀莉使用至今。上述交易过程双方均通过微信联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交易过程两车未办理过户登记。 2.庭审中，颜秀莉、陈家华就本案事实作出如下陈述： 关于交易方式。颜秀莉述称，宝马车是陈家华在泉州一家洗车店交付给颜秀莉的，当天颜秀莉按照陈家华的要求，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59,000元和80,000元，事后才知道收款方为一家建材店，后面更换奔驰车的时候，也是陈家华将奔驰车交付给颜秀莉的。陈家华认可收到颜秀莉2019年8月20日支付的20,000元，认可宝马车和奔驰车是其交付给颜秀莉的，但述称，2018年4月3日的59,000元和80,000元是支付给车辆实际控制人的，2019年2月19日的50,000元陈家华收到后也转给了车辆实际控制人。 关于奔驰车的交易价格。颜秀莉述称，因为宝马车经常故障就退还给了陈家华，其没有委托陈家华出售宝马车，换奔驰车时颜秀莉补了陈家华50,000元，加上宝马车的交易价139,000元，奔驰车的交易价为189,000元。陈家华述称，宝马车是颜秀莉委托陈家华出售的，陈家华出售了105,000元，再加上颜秀莉补的50,000元，因此奔驰车的交易价为155,000元。 关于车辆来源。陈家华述称，其原是车行的一名修理工，宝马车是从微信好友“诚信典当行”处获得车辆信息，奔驰车是从微信好友“冷军”处获得车辆信息，陈家华获得信息转发给颜秀莉后，就从上述二人所在地泉州和浙江台州取得车辆；上述二人都是专门从事抵押车买卖生意，都有告知本案两车为抵押车，但未告知奔驰车被法院查封，交付车辆时二人都有提供原始购车合同原件、行驶证原件和车主身份证复印件，陈家华不知道“诚信典当行”和“冷军”从何处取得车辆，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和联系电话。为此，陈家华提供了微信注册信息截屏一份。颜秀莉述称，其就是找陈家华买车，整个交易过程都是与陈家华联系，车辆是陈家华交付的，购车款也是陈家华拿POS机过来刷的，其从未见过陈家华以外的其他车辆控制人。 3.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并知晓在交易时宝马车和奔驰车均有设立抵押权，其中奔驰车在2017年8月11日抵押给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对奔驰车进行了查封登记，查封期限至2020年1月29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就交易价格、交易方式等进行书面约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颜秀莉在交易时应当知晓陈家华并非宝马车和奔驰车的登记车主，双方也都知晓两车均有设定抵押权，也就是说，双方必然知晓交易后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我国物权法规定机动车等特殊动产，交付是物权发生变动的生效要件，但交付产生物权变动的前提是交付方必须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本案中，陈家华述称是从实际控制人“诚信典当行”和“冷军”处获得车辆，但陈家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诚信典当行”和“冷军”交付车辆给陈家华属有权处分，亦未就交付方的车辆来源及身份信息等作出合理解释，也就是说，陈家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了车辆的物权。因此，陈家华不具备车辆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可能性较大，陈家华将车辆交付给颜秀莉的行为客观上不会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根本特征就是所有权的变动。本案陈家华不具备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而颜秀莉明知陈家华不是车辆实际登记的所有权人，且两车均有设定抵押权的情况下，仍与之进行交易。因此，双方在主观上应当知道不会产生所有权的变动。综上，本案双方在主观上均知涉案车辆不会发生所有权变动，在客观上也无法产生所有权变动，双方达成以车辆转移占有为内容的合同并不是以转移物权为目的，颜秀莉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得到涉案车辆的使用价值。因此，本案双方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是民法意义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未体现具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案涉合同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规定并参照买卖合同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颜秀莉支付了宝马车的价款139,000元后，陈家华依约交付了宝马车及行驶证等，颜秀莉实际占用使用了宝马车，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该合同客观上已经履行完毕。颜秀莉使用宝马车7个月左右后提出更换车辆要求，陈家华收取颜秀莉支付的价款50,000元后，也按约交付了奔驰车及行驶证等，履行了约定的交付义务，该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现颜秀莉以奔驰车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过户和年检，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认为，一方面，颜秀莉明知奔驰车设有抵押权本身就无法过户，但颜秀莉为了得到奔驰车的使用价值仍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受让奔驰车，其权利状态并未因法院的查封而有所改变。另一方面，奔驰车虽然被法院查封（查封期限已于2020年1月29日届满），但车辆至今尚未灭失（如被法院拍卖），颜秀莉仍按照约定继续占有使用着奔驰车，其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故颜修莉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予支持。颜修莉提出返还购车款209,000元的诉请，其中20,000元是颜秀莉于2019年8月20日向陈家华提出要求更换车辆而支付的款项，因陈家华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虽然陈家华要求抵扣期间花费的差旅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陈家华应将该20,000元返还给颜秀莉。颜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颜秀莉20,000元； 二、驳回颜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35元，减半收取2,217.5元，由颜秀莉负担1,995.5元，由陈家华负担2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 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黎慧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