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当代国际大厦**1702、1703。 负责人：高学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曰俭，男，193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受害人姜廷玉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珍，女，193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受害人姜廷玉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受害人姜廷玉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新华，女，199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老师，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受害人姜廷玉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兆太，男，200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受害人姜廷玉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姜兆太之母。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亮、王荣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怀明，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徐怀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0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醉酒驾驶属于我国现行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徐怀明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徐怀明醉酒发生事故，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怀明通过电子保单在上诉人处投保，保费通过个人手机交纳，上诉人通过电子保单的形式送达给徐怀明，对徐怀明已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部分：“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本案中，徐怀明在收到电子保单后未提异议，故能够推定上诉人已将保单及保险条款送达给徐怀明，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我国现行刑法及行政法规中均明确禁止机动车肇事醉酒行为，其中刑法更是将该行为单独列为一项罪名进行追究。被上诉人徐怀明作为驾驶员，明知道不允许醉酒驾驶，而且不止一次投保商业三者险，对商业三者险及法律禁止性规定很清楚，并不需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每次投保时都当面提示醉酒驾驶属于免责情形。如仅是因为本次投保，因上诉人没有对法律禁止的行为尽到当面提示告知义务，就免除肇事司机的责任，明显是纵容醉酒行为，不符合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更不利于社会稳定。 被上诉人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投保人存在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时，保险人仍需完成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条款必须由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后，且有证据证明的，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其提交的《保险案件询问笔录》反而证实其未尽到提示义务，且上诉称“被上诉人徐怀明之前投过商业险，并不需要每次都作出提示”，应认定为自认未尽到提示义务。故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且不可对抗第三人。 被上诉人徐怀明未答辩。 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徐怀明、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91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31日16时45分许，徐怀明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茌平区交叉路口西处时，与顺行姜廷玉驾驶的鲁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姜廷玉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第3715231202000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怀明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醉酒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徐怀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廷玉对此事故不负责任。另查明，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是徐怀明，该车在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31日16时45分许，发生在姜廷玉、徐怀明之间的交通事故已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做出的，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法院就该认定书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应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方的损失。在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500000元，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因徐怀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徐怀明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329元×20年=846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是：（姜曰俭）26731元×5年÷4人=33413.75元、（王桂珍）26731元×5年÷4人=33413.75元,（姜兆太）26731元×1年÷2人=13365.5元，该项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846580元+33413.75元+33413.75元+13365.5元=926773元、丧葬费45907.5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2.42元×6人×5天=2472.6元、车损费酌情支持400元。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车损费110400元。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926773元+45907.5元+1000元+2472.6元=976153.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976153.1元-110000元=866153.1元，被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00元。被告徐怀明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66153.1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死亡赔偿金、车损费110400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00元；三、被告徐怀明赔偿原告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66153.1元；四、驳回原告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2元，由原告姜曰俭、王桂珍、刘某、姜新华、姜兆太负担164元，被告徐怀明负担67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上诉人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中“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酒后驾驶作为合同免责事由，仍有义务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称涉案保险合同系电子投保，但在诉讼过程中只向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将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交付和提示，故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徐怀明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上诉人华泰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卫东 审判员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