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安静，男，汉族，1983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重安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济辉汽车城**。法定代表人：王贤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萍，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曦，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林，男，汉族，1976年6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蒋安静、贵州重安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重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明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安静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11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贵州重安达公司、冯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贵州重安达公司应就其违约未办理商业险过户、退保以及因此造成车辆损毁后不能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没有违约，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冯明林系受被上诉人贵州重安达公司委托为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所作承诺协议也系公司委托签订；3.一审法院以“退保系案外人的行为，原被告双方均不知晓”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用退还上诉人保费完全系认定事实错误。贵州重安达公司辩称：1.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冯明林个人承诺而增加贵州重安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即贵州重安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2.商业险的过户并非贵州重安达公司能力所及，必须由蒋安静办理完毕车辆过户后向车辆保险公司提出申请，一个电话就能办理保险批单。对贵州重安达公司而言，并不能知道也不可能控制蒋安静何时办理入户手续，且受损车辆交强险手续已经办理过户，蒋安静未办理商业险过户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不在贵州重安达公司；3.蒋安静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的受损情况及程度，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应当依法驳回蒋安静的一审诉讼请求。贵州重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安静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不存在违约。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19年4月4日已经全部履行结束，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不存在违约。办理车辆车籍提档、提档后车籍入户、保险变更等义务并非上诉人的义务，也不可能由上诉人来完成。未办理商业险的过户手续，过错属于被上诉人疏忽大意的过失所致，这结果既不属于违约结果导致，更不属于侵权结果所致，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2.一审对车辆的损失额认定为82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应属被上诉人举证不能；3.即使有被上诉人陈述的地质滑坡事故，也应当只是一个自然灾害，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判决未做任何认定，对此事故应属于被上诉人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导致，不应该将该自然灾害带来的结果转嫁给上诉人，保险救济途径并非被上诉人追回损失的合法途径。蒋安静辩称：1.合同约定过户手续是由贵州重安达公司办理，其未办理构成违约，因该违约行为造成蒋安静车辆滑坡后损坏不能向保险公司索赔，理应由贵州重安达公司赔偿；2.蒋安静向贵州重安达公司购买车辆时车辆价款包含商业险，但贵州重安达公司并未将商业险过户给蒋安静，视为交付瑕疵，该瑕疵因案外人退保导致过户无法完成，故相对应的价值及退保价值应当由贵州重安达公司赔偿蒋安静；3.针对冯明林承诺的5万元违约金问题，因合同约定是由贵州重安达公司办理，冯明林的承诺视为债务加入，蒋安静可以要求任何一方履行过户手续等义务，在没有完成时可以要求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冯明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蒋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费34293.7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原告蒋安静作为买受人（乙方）与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贵州重安达公司将原车主为贵州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四辆福田混凝土搅拌车连同该车手续一并转让给原告（车牌号分别为贵Ｊ×××**、贵Ｊ×××**、贵Ｊ×××**、贵Ｊ×××**）。合同约定：“第二条1.此4台车价款为人民币328000元，甲方办理过户一切事宜，乙方协助办理，过户所需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三条：……3.在车辆交付乙方之后所发生的所有风险（以下车辆有关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及经济纠纷、违章的罚款扣分）由乙方承担……第六条1.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本车价款的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2.因甲方原因致使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甲方返还车辆价款……。备注：车辆手续含交强险商业险过户，营运证提档”。2019年4月4日，原告蒋安静将购车款付清，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将案涉四辆车交付原告。同日，被告冯明林手写一份《协议》，内容为：“关于卖车给蒋安静交车未交手续一事，2019年4月4日交车，手续于七个工作日内寄到，手续（档案，交强险、商业险、道路运输证），如期不到，甲方应付给乙方违约金50000元。协议人：冯明林”。协议上原告及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均未签字盖印。之后，案涉车辆按约定办理了过户、交强险等相关手续，但商业险手续未办理。2019年8月14日，案涉车辆之一的原车牌号为贵Ｊ×××**，现车牌号为川Ｗ×××**（车架号为ＬＶＢＶ6ＰＥＢ9ＢＬ504090、发动机号为1611Ｅ151095）的混凝土搅拌车在四川益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Ｇ245线依吉至特克大修工程中，因隧道大塌方导致车辆损毁。原告认为车辆损失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案涉车辆得不到理赔系被告未及时办理商业险过户所致，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一审审理中，依原告申请，该院调取投保人贵州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为案涉四辆福田混凝土搅拌车投保的商业险保单及退保情况。查明，贵州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提出退保申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所有的车辆车牌号：贵Ｊ×××**，贵Ｊ×××**，贵Ｊ×××**，贵Ｊ×××**，贵Ｊ×××**，共计5台在贵公司购买的商业险，由于以上车辆作为二手车被我公司处置卖掉，特申请贵公司给予办理退保险费，并将退付的保险费打到我公司银行账户……”。前述车辆缴纳商业险保费共计59605.8元，保险期间均从2018年11月9日0时至2019年11月8日24时，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89815元。2019年6月13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终止案涉四辆车的保险责任，其中案涉四部车辆的退费情况分别记载为：1.ＡＧＹＡ945Ｓ1418Ｂ000120Ｈ（贵Ｊ×××**）：6320.11元；2.ＡＧＹＡ9451418Ｂ000122Ｒ（贵Ｊ×××**）：6320.11元；3.ＡＧＹＡ945Ｓ1418Ｂ000121Ｆ（贵Ｊ×××**）：6320.11元；4.ＡＧＹＡ945Ｓ1418Ｂ000114Ｄ（贵Ｊ×××**，案涉损毁车辆）：5372.09元，退还保险费共计24332.42元。一审另查明：1.原告陈述被告冯明林系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员工，两被告均不认可，各方均未提交证据以证实；2.原告第二项诉请主张保险费34293.7元其陈述为：案涉四辆车从投保日期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保险期间155天，赔付期间为210天，按四辆车赔付期间折算的保险费予以计算。3.原告主张第三项诉请82000元即购买四辆车总价格328000元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为：案涉车辆商业险未过户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办理过户一切事宜，乙方协助办理。备注：车辆手续含交强险商业险过户，营运证提档”。案涉车辆已办理所有权人及交强险过户等手续，但未办理商业险过户手续，故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未按约定办理商业险过户手续，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办理过户应由原告进行协助，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未办理商业险过户手续，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亦存在过错。被告冯明林个人书写的《协议》记载：“关于2019年4月4日交车，手续于七个工作日内寄到，手续（档案，交强险、商业险、道路运输证），如期不到，甲方应付给乙方违约金50000元”。对冯明林身份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述是案涉合同的介绍人，帮助办理案涉车辆相关手续，因此，对原告主张冯明林系被告员工，该院不予采纳。冯明林个人书写的协议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不予认可及进行追认，故其承诺的“甲方应付给乙方违约金50000元”中的甲方对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并未约定冯明林个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冯明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涉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四个月后发生毁损，案涉车辆商业险在车辆交付后两个月原车辆所有权人进行了退保，退保行为系案外人行为，原、被告双方均不知晓，因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对商业险未办理过户均有责任，双方合同中对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违约责任并未进行约定，故对被告贵州重安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酌情由其承担违约金即案涉车辆价款82000元的30%为24600元。对原告主张的保险费34293.7元、损失8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故不予支持。对两被告辩解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重安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安静违约金24600元；二、驳回原告蒋安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蒋安静负担1545元，被告贵州重安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蒋安静与贵州重安达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甲方办理过户一切事宜，乙方协助办理，过户所需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该合同备注载明：“车辆手续含交强险商业险过户，营运证提档”。依照前述约定，贵州重安达公司应当负责将案涉车辆的商业险过户到蒋安静名下，但该公司在交付车辆给蒋安静后，并未及时将商业险过户给蒋安静，存在违约，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其次，根据前述约定，乙方蒋安静应当协助甲方贵州重安达公司办理车辆的过户相关事宜，但蒋安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接收车辆的四个月内，曾积极督促过贵州重安达公司办理车辆商业险过户以及履行了相应的协助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同时，《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三条也明确约定：“在车辆交付给乙方之后所发生的所有风险（以上车辆有关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及经济纠纷、违章的罚款扣分）由乙方承担”，故蒋安静主张车辆交付后发生的风险由贵州重安达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亦违反合同约定；再次，关于被上诉人冯明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贵州重安达公司对冯明林个人书写的协议不予认可，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冯明林本人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蒋安静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贵州重安达公司委托冯明林签订，故蒋安静诉请贵州重安达公司及冯明林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5万元，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基于贵州重安达公司及蒋安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违约、过错的情况下，酌情判决贵州重安达公司承担案涉车辆价款82000元的30%为246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贵州重安达公司、蒋安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贵州重安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13元，由蒋安静负担1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