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孟宪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新军，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伟，男，1980年4月9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丁新军之弟。上诉人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利新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丁新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新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利新庄村委会一审时的反诉请求即认定丁新军对案涉土地仅有两年使用权，判决丁新军返还土地并补交使用费，或发回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丁新军系利新庄村村民，与村委会在2007年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了村委会的一份河滩林业土地2.02亩，但现在被上诉人却使用了两块土地。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因丈量原因，其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土地部分被本村村民丁玉辰使用，被上诉人因此找村委会，村委会同意将涉案土地(荒滩2.3亩)交给被上诉人耕种两年作为补偿，留给村委会两年时间来给被上诉人和丁玉辰解决，但两年后村委会仍然未能解决，被上诉人便起诉丁玉辰，经泗水县法院调解，丁玉辰补偿给被上诉人7000元并将使用的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至此，被上诉人已就丁玉辰侵占其土地一事得到了完善的处理，得到了全部的承包土地并且村委会同意其耕种涉案土地两年，丁玉辰也已经补偿给其7000元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补偿给其案涉土地的证明认定丁新军对涉案土地承包期三十年，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证明中并未证实补偿的年限，其次，该证明要与被上诉人两年后起诉丁玉辰结合起来分析，如果被上诉人获得了涉案土地三十年的承包权，为何又再起诉丁玉辰要求返还土地。涉案土地的地质及面积都要比被上诉人与村委会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地要好、要大，如果被上诉人获得涉案土地，就不会再次起诉要求承包合同约定的被丁玉辰侵占的土地。一审庭审时出庭的原支部书记丁德广无权证实涉案土地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截止年限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一致。丁德广在任支部书记期间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的证明，其卸任多年，个人的证言已不具有职务行为的特征，其证言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两年后起诉丁玉辰的基本事实。(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案件审理时，上诉人前任村干部出庭时只是说涉案土地系上任村委会的事，出庭的村干部不知情，一审确认定为“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也未对该土地主张到期”。相反，出庭村干部主张不知情，更充分说明了涉案土地补偿两年，且己期满，否则，卸任的村干部会对没有书面协议的承包期三十年的承包事实对下任村干部做交接。本案一审认定明显不公，涉案土地是国家提倡的三资清理时发现，村委会不能允许被上诉人交一份承包费却使用两块承包地，且涉案土地如果发包价格还要高于被上诉人已交纳的承包费，如果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无异于帮助被上诉人侵占集体资产，上诉人的三资清理无法继续进行。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书面协议，无书面的承包期约定，结合其系因承包合同土地被侵占才获得涉案土地但现侵占事实已经消除这一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无权再使用涉案土地，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诉求。丁新军辩称，2009年3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系对2007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内容的补充，且交付案涉土地后，被上诉人即在案涉土地上栽种树木，根据合同约定及林木生长期，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应当与原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截止期限一致，即至2037年3月26日止。被上诉人一次缴纳了全部承包费15700元，案涉土地的取得是基于上诉人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将合同项下的土地完全交付给被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及家人多次找上诉人解决此事，上诉人于2009年3月用土质和位置均较低的案涉土地置换丁玉辰占有使用的另一半土地。上诉人是基于该合同约定的地亩和违约责任将案涉土地补偿给被上诉人种植树木，同时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属于对承包合同的补充约定，在承包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与原承包合同一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两年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缴纳全部承包费，前两年获得承包合同项下一半的土地使用权。两年后才获得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另一半的案涉土地。对此，大多数村民均是知情的。2011年被上诉人起诉丁玉辰，是因为在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丁玉辰多次将被上诉人种植的树木毁损，出售被上诉人使用土地上的沙土。如果丁玉辰不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其不会再2011年的案件中自愿向被上诉人支付7000元的损失，上诉人的负责人曾参与该案审理，对2011年的案件完全知情，在被上诉人收到丁玉辰支付的7000元款项后，上诉人也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交回案涉土地。可见，2011年的案件与案涉土地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参与置换土地的经办人孟昭营、丁玉广出庭证实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与原合同一致及土地上的树木系由被上诉人栽种的事实。两位证人是在2009年参与解决案涉土地置换并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员，无论其二人出庭时是否担任职务，均有义务和责任出庭说明情况。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应当规范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各类承包文书，诚实守信，保障承包户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8日，丁新军与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发包方：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孟宪基承包方：本村村民丁新军(以下简称乙方)为管理利用好河滩，防止水土流失，增加集体及个人收入，经村支两委研究，村民代表会、议事会通过，并公开招标，对村南河滩林业地进行发包，由乙方中标，发展经济林，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制定如下合同：第一条四至边界及面积：四至边界东至丁玉民，西至丁玉臣，南至泗河边，北至林业区小路北壕沟。第二条承包年限为30年，自2007年3月26日起至2037年3月26日止。第三条承包费30年共计15700元，于承包之日一次性付清。签订合同之日，将承包费收据复印件附后，否则合同无效。第五条在承包期内，乙方对所栽植的林木有所有权、受益权、管理权。如须采伐乙方自己办理采伐手续，费用乙方承担，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没有分成，采伐后乙方自费栽植。第十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本合同不因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终止或解除。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承包费的2倍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一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在不违背本合同宗旨的前提下，可做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甲方：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孟宪基(签字盖章)乙方：本村村民丁新军(签字)见证机关：大黄沟司法所(加盖公章)二○○七年三月二十八日。”2007年3月26日，原告丁新军交纳承包费15700元，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为原告丁新军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上盖有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公章。2009年3月10日，被告为解决案外人丁玉辰与原告丁新军所承包土地的纠纷，将涉案土地补偿给原告丁新军，被告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因丁新军承包河滩被别人侵占一趟，其父亲丁玉启天天找大队处理，因合同纠纷大队处理不了，为了息事宁人安抚丁玉启，就把老金前的一片小荒滩给了丁新军作为补偿。特此证明证明人：孟昭营丁玉广2009年3月10日”，该证明加盖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孟昭营、丁玉广签字捺手印。2011年10月17日，丁新军诉丁玉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案号泗水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2012年2月10日，该案达成调解协议，泗水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丁玉辰补偿给原告丁新军经济损失7000元，限于2012年2月20日前付清；二、双方无其他争议。”，该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庭审中，原、被告对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丁有在，南至河滩，西至小沟，北至小沟，南北长约35米，东西长约45米”达成一致意见。泗水县大黄沟乡后变更名称为泗水县华村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是2年还是与原《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截止期限一致(剩余年限28年)。丁新军提交的《收款收据》和《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期限为30年，被告无异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被告举证2007年在华村镇利新庄村担任村主任的孟宪基，在工作手册中写明将涉案土地补偿给原告丁新军的时限为两年，并申请孟宪基出庭作证，但实际给原告丁新军补偿涉案土地的时间是在2009年，此时孟宪基已不再担任村委中的职务。而时任村支部书记丁德广出庭作证证明，将涉案土地补偿给原告丁新军的承包截止时间与双方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时间一致。2011年，即补偿涉案土地两年之后，被告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既没有向原告丁新军提出收回土地，也没有对原告丁新军使用涉案土地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原告丁新军承包涉案土地28年(原承包期限30年扣除已经履行的2年)的认可。泗水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案件中，本院于2012年2月10日出具泗水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调解书时，泗水县大黄沟乡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也未对该土地主张到期，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涉案土地承包年限为2年的主张。综上，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2年，该承包期限应当与原、被告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剩余期限一致，即至2037年3月26日止。故原告丁新军仍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使用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丁新军享有位于泗水县荒滩一处(四至为东至丁有在，南至河滩，西至小沟，北至小沟，南北长约35米，东西长约45米)土地的承包使用权及地上树株的所有权；二、驳回反诉原告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费100元，由反诉原告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查明，利新庄村委会未按照2007年3月28日与丁新军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将约定的林业地全部交付给丁新军，未交付给丁新军的土地实际由丁玉辰占有、使用。2009年3月利新庄村委会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丁新军在案涉该土地上栽种了树木。2011年10月17日丁新军诉丁玉辰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案，丁新军要求丁玉辰返还当时利新庄村委会未能实际交付给丁新军而由丁玉辰实际使用的土地，并要求丁玉辰赔偿其损失。丁玉辰在丁新军起诉前已经给付丁新军9500元，丁新军起诉后，双方达成调解，丁玉辰又给付丁新军7000元。丁玉辰已经将土地返还给丁新军，丁新军在该土地上栽种了树木，但称因丁玉辰挖沙形成大沙坑致使其不能将全部土地正常使用。本院认为，虽然利新庄村委会未按照2007年3月28日与丁新军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将约定的林业地全部交付给丁新军，但根据2011年10月17日丁新军诉丁玉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2011）泗民初字第1464号调解书，结合二审丁玉辰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对于当时利新庄村委会未按照承包合同交付给丁新军的承包地，在丁新军与丁玉辰达成调解后，已经由丁玉辰交付给丁新军，且丁新军亦在该地块上栽种了树木。虽然丁新军辩称该地块因丁玉辰挖沙形成沙坑造成其无法全部正常使用，但是丁玉辰分两次给付丁新军9500元、7000元，应视为丁玉辰因挖沙给该土地造成损失而给予丁新军的补偿，且实际已为丁新军所接受。丁新军一审中提交了利新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丁新军称该证明能够证实利新庄村委会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且没有写明时间，故丁新军对该补偿土地的使用年限应与2007年3月28日与利新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年限一致即为30年。丁新军一审中申请了时任村支部书记丁德广出庭作证，丁德广亦在一审出庭证实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的承包截止时间与双方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时间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利新庄村委会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时，丁新军尚未起诉丁玉辰要求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当时利新庄村委会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是以丁新军缴纳了承包费但未取得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土地为前提的，现丁玉辰已经将当时利新庄村委会没有交付的土地返还给丁新军。对此，应视为利新庄村委会已经完全履行了2007年3月28日与丁新军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的全部义务，丁玉辰亦对丁新军给予了补偿。丁新军再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不当，已经失去合法使用案涉土地的前提和基础。且2007年3月28日与丁新军签订的河滩林业地承包合同期间在任的村主任孟宪基出庭作证，其在工作手册中写明将案涉土地补偿给丁新军的时限为两年。故丁新军应当将案涉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利新庄村委会。鉴于案涉土地上的树木系由丁新军栽种，故该树木应归丁新军所有，上诉人利新庄村委会对案涉土地的树木主张所有权，依法不能成立。丁新军应当将案涉土地上的树木清理后将土地返还给利新庄村委会。上诉人利新庄村委会要求被上诉人补交承包费，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补交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且在一审中已经撤回了“支付10年来给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交承包费，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二、丁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四至为“东至丁有在，南至河滩，西至小沟，北至小沟，南北长约35米，东西长约45米”土地上的树木清理完毕后将该土地交还给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三、驳回丁新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丁新军负担150元，由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泗水县华村镇利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由丁新军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