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德源路**。法定代表人：周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华，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皇马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黄延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锂想公司）、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能公司）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锂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上诉人卓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锂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解除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2018年4月8日签订的产品编号为INR18650P-2600mAh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及2018年4月11日的《2018年4月采购订单（1）》；三、依法改判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给锂想公司造成的损失3494910元，同时，对已装车使用的电芯质量问题锂想公司保留相应的索赔权利；四、本案诉讼等费用由卓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电芯全部为不合格而非一审所认定的仅一半产品不合格。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卓能公司所供应的该批次电芯不符合国家标准，全部为不合格产品。且鉴定意见书中对于抽样的四只电芯进行循环寿命检测，该四只电芯均远远未达到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之间签订《电芯技术协议》中所约定的循环寿命必须大于等于1000次的技术标准。原一审法院认定仅一半电芯不合格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退一步讲，锂想公司所购买卓能公司的电芯其目的为了加工成电池包向电动汽车厂家销售，而每个电池包又需要由4000只以上的电芯组成，假设按照原一审法院的逻辑，一半电芯合格、一半电芯不合格，对于锂想公司来说，在每只电芯未最终进行循环寿命检测的情况下，锂想公司是无法在卓能公司所供应160多万只电芯中区分合格情况，一旦两种电芯组装在一起组成电池包，这直接将影响整个电池包的使用寿命，也直接关系到电动汽车的行驶里程和新能源汽车的国家补贴，如电池包使用寿命达不到5年或者行驶不到20万公里，是无法得到新能源补贴的，因此对于锂想公司来说，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因质量问题致使锂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无法对外销售，其相当于购买了一堆废品，故锂想公司诉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原一审法院认定锂想公司在明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对电芯进行加工并对外销售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电芯技术协议》，卓能公司提供的电芯循环使用寿命必须大于等于1000次，否则视为不合格产品。卓能公司应当对电芯的产品质量负责，包括电芯的循环使用寿命。而电芯循环使用寿命并非能够在短时间内检测出来，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后就组织进行加工，并将绝大部分电芯加工成了电池包，并非原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明知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仍进行加工的情况。另者，原一审法院将造成案涉产品无法返还的责任归咎于锂想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电芯技术协议》，卓能公司理应当向锂想公司供应符合技术约定的电芯，但事实上卓能公司所提供的电芯质量严重的与双方所约定的技术标准不相符，其过错责任在于卓能公司，而在发生质量问题后，卓能公司对电芯质量问题避而不谈，却索要货款并要求按照出厂状态及包装退还电芯，而对于已经加工成电池包的电芯却不予承担责任，其明显的逃避责任。三、锂想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案涉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的证实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全部为不合格产品，致使锂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也无法对外销售。而锂想公司将电芯加工成电池包所投入的辅料、配件等材料也系真实客观存在的，该部分辅料、配件等材料的直接损失及对外销售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理应由卓能公司来承担，但是原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也未准许鉴定，其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卓能公司所供应的电芯产品全部为不合格产品，致使锂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并给锂想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特提起上诉。卓能公司辩称：1、涉案产品的真实质量水平不应当依据鉴定意见书进行认定。具体理由见本案上诉状。2、合同已经对检验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锂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收货后15日内对涉案产品完成检验，对涉案产品进行来货检验，是其基本的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来货检验，后再进行加工。只有这样，才能进行责任划分，否则一旦产品产生问题，无法区分是产品原有的问题还是锂想公司的加工行为导致问题。3、本案实际上是锂想公司违约在先，因为根据合同约定，锂想公司早在2018年6月就应当向卓能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但因为锂想公司不诚信行为，一直到2018年11月，仍拖欠1000多万元的货款。卓能公司为挽回损失，同意其将未使用部分的货物全部退回给卓能公司，用于冲抵其未支付的部分货款。但锂想公司仅退回20多万支，剩余部分卓能公司向其催要货款，锂想公司当即向卓能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此之前，在双方的所有商务往来中，锂想公司均未向卓能公司主张过产品的质量问题。但卓能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原则，仍然愿意由锂想公司将未使用的产品退还给卓能公司。连续向锂想公司发送三份函件，要求将未使用的产品退还，但锂想公司还是对产品进行加工，才导致后续的损失，因此，即使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损失也是由锂想公司造成的，锂想公司要求卓能公司予以承担没有事实依据。4、锂想公司自始至终，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情况，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辅料损失以及可得利益的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卓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鉴定费用200000元由锂想公司承担；二、诉讼费用由锂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支付鉴定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是由锂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卓能公司向其供送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此，锂想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涉案产品的循环寿命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200000元。一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了锂想公司要求卓能公司向其赔偿损失3494910元的全部诉求，但对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支付。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锂想公司要求卓能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诉求，根据司法鉴定费用的承担原则，即由申请人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本案的鉴定费用应当由锂想公司承担；其次，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不管司法鉴定的结果如何，一审法院均将驳回锂想公司的全部诉求，由此可知，锂想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用，也属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由锂想公司承担。二、《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准确反映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产品的实际质量水平，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认定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卓能公司认为，锂想公司向卓能公司供送涉案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4月份至5月份，一审法院组织涉案产品进行抽样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中间间隔了1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被鉴定的产品样品全部存放在锂想公司仓库，存放的环境温度、湿度等因素均有可能对产品的循环寿命造成影响，并且也不排除锂想公司可能对鉴定样品施加外界因素影响鉴定样品的质量。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实际上并不能够准确反映涉案产品的实际质量水平，能够对涉案产品的真实质量水平进行准确评价的应当是：锂想公司将涉案产品加工成电池包装车给其下游客户使用之后，下游客户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是否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则可知卓能公司供送的产品是合格的。锂想公司主张因卓能公司供送的电芯循环寿命不合格，导致其下游客户向其进行索赔，给锂想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但不管是在卓能公司、锂想公司双方的文件往来中，还是在锂想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中，锂想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交其下游客户向其进行索赔的相关证据。锂想公司在本案中只向卓能公司主张辅料、配件投入的损失以及可得利益的损失，对于前者，锂想公司仅向法院递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损失统计表予以证明，对于后者，锂想公司也仅递交了其与下游客户签订的合作合同予以证明，证明力都很薄弱。按照常理，锂想公司没有理由放弃容易举证的损失，反而对于难举证的损失向卓能公司主张要求赔偿。唯一能够对此进行合理解释的可能是：锂想公司根本没有因为卓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受到其下游客户的索赔，由此也从侧面反映出，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根本就不存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直接认定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送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锂想公司应付卓能公司的货款金额进行认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是锂想公司主张卓能公司向其供送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卓能公司对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锂想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本案只应对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锂想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如果锂想公司存在损失，损失与卓能公司供送的产品是否有因果关系等事实进行审理查明。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对锂想公司应付卓能公司的货款问题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的该部分事实已经超出锂想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另，即使一审法院可以在本案中对货款部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方法也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以及（2019）豫0702民初4376号案中，锂想公司均未主张要求卓能公司向其承担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径直认定锂想公司有权要求卓能公司承担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并对货款的金额进行扣减违反法律规定；其次，锂想公司主张其已加工的另外291套电池包一直存放在仓库未予使用，也未交予下游客户，但是锂想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电池的现状。如果涉案电池已经由锂想公司加工之后供送给其下游客户，而其下游客户也未向锂想公司主张电池存在循环寿命的问题，则由此可以证明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并不存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循环寿命问题，锂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卓能公司支付拖欠的电池款；再次，即使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供送的产品质量确如《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结果，即有一半产品的循环寿命不达标，法院也不应当直接扣减掉卓能公司一半的货款。根据最筒单的数学计算，一半达标的产品就已经有一半的货款，但对于另外一半不达标的产品，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锂想公司只需要支付一半货款的情况下，就意味着另一半不达标的产品就全部免费送给锂想公司。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可以在本案中对货款部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对货款部分的认定方式也不合理。对于鉴定费用的承担，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12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的机构或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根据该条，本案鉴定费应由锂想公司承担，因为承担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是锂想公司，因此鉴定费应由锂想公司承担。鉴定的费用根据该交纳办法第6条、第29条，也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因此不适用由败诉方负担的原则。锂想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鉴定费由卓能公司承担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诉讼费用包括两部分：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及法院不代收不代付的诉讼费用。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三种：案件受理费，申请费，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法院不代收不代付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由此可见，司法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是适用该条规定的诉讼费用负担规则的。本案的鉴定结果并非只适用于（2018）豫0702民初5895号案件，同样适用于（2019）豫0702民初4376号案件，两个案件产生的起因，从鉴定结果可以看出来，是因为卓能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因此，原审判决卓能公司承担鉴定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准确，确定受检批次的卓能公司产品均不符合国家标准，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一半产品不合格与《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不相符，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裁判思路，锂想公司需要在涉案产品中百分百准确的挑出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标准的电芯，但实际情况是，每只电芯只有经过长达2到3个月充放电循环才能得知该电芯是否符合标准，并且锂想公司是将卓能公司生产的电芯4050只一组生产成一个电池包，只要4050只电芯中有一只电芯不合格，就将导致该电池包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一半产品合格是错误的。退一步讲，根据卓能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如其主张将不合格部分产品退还，那其应当确认哪些电芯是不合格的。此外，锂想公司一直都同意将电芯退还，但因部分产品已加工成为电池包，无法原装退还，但该形成事实的过错不在锂想公司。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12条所规定的仅仅是在案件审理中，裁判结果出具前根据举证原则是由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先行垫付，而非裁判最终承担。综上，原审判决鉴定费由卓能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锂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锂想公司、卓能公司于2018年4月2日、4月8日签订的两份《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以及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2018年4月采购订单（1）》；2、判令卓能公司支付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锂想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具体数额待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评估后确定）；3、由卓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第二次庭审中，锂想公司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明确诉讼请求为，第一项为解除涉案合同，第二项经济损失明确为3494910元，同时锂想公司对已装车使用的电芯质量问题保留相应的索赔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0201-Z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2018年4月8日，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0801-Z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上述两份合同未实际履行。2018年4月8日，锂想公司（买方）与卓能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0801-Z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锂电子蓄电池的规格型号为INR18650P、3.6V、2.6Ah，单价为9.2元/支，采购数量为300万只，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760万元；付款方式为买方订单到货后15天内支付当批次货款总金额100%的货款；买方在对合同产品接收前，有权对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颜色以及包装进行检查，如产品与采购订单不符，买方应在收货后3天内及时电话或书面通知卖方，由卖方确认后负责更换；买方在收到产品后15天内必须对产品基本性能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提供给卖方，如超过15天内买方未提供验收报告，卖方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产品在到达买方仓库后15天内，买方完成对可鉴别品质（容量、内阻、电压等）的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单据，且在15天检测期内如有品质问题应及时向卖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卖方确认无误后负责替换补货，逾期视为该批次产品验收合格；卖方负责将样品和产品规格书等产品资料交付给买方进行认定，然后双方约定技术标准，卖方按产品规格书及甲乙双方达成的技术标准供货，买方按产品规格书及双方的技术标准进行检验，也可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技术协议作为双方的验收标准，此“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4月11日，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XDL2018041101-Z的《2018年4月采购订单（1）》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同前述《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一致。2018年4月25日，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了《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电芯技术协议》，约定产品型号为INR18650P、3.6V、2.6AH、能量型；循环寿命1000次循环≥80％首次容量；如甲方认为同一批次10％以上的电芯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整批退货或返工；电芯组成电池包销售后算起，提供专用车5年、乘用车8年或1000次循环寿命，先到为限。上述合同签订后，卓能公司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4月15日、2018年5月17日分三批将涉案锂电子蓄电池交付锂想公司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共交付锂电子蓄电池168万只，合计价款15456000元，锂想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卓能公司支付4310000元，余款11146000元未支付。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所供涉案锂电子蓄电池后，对其产品质量进行检测，认定该批次锂电子蓄电池存在循环寿命不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在卓能公司向锂想公司催要剩余货款过程中，锂想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由锂想公司退回卓能公司部分锂电子蓄电池折抵部分货款，2018年10月10日卓能公司的退料单显示退回的锂电子蓄电池为212564支，折合价款1955588.8元。其余锂电子蓄电池锂想公司自认加工电池包335套共使用电芯1416284支，退货215162支，库存47278支。在卓能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3日、12月6日连续向锂想公司发送三次《关于退回货物的函》要求其按照出厂包装退回涉案产品后，锂想公司并未按照该3份函的通知将未拆封的涉案产品退回卓能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锂想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电池的循环寿命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19日该中心出具的［2020］车鉴字第0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被鉴定蓄电池的标准循环寿命试验曲线图可知，4个样品的放电容量均是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而下降，其中2号和3号样品的放电容量随着循环次数增加下降缓慢，而1号和4号样品的放电容量随着循环次数增加下降迅速（明显）。因此可见，该蓄电池的放电容量一致性较差。标准循环寿命试验结果间偏差很大，说明随机抽取蓄电池样本代表的整个批次的蓄电池离散性较大，该批次中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鉴定意见为委托人提供的该批次锂离子蓄电池循环寿命的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484-2015《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的》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采购订单》、《电芯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锂想公司、卓能公司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锂想公司、卓能公司双方对涉案产品质量标准进行了专门约定，卓能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提供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并按照双方的书面协议在质量保证期内对产品质量承担责任。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确认卓能公司所供锂电子蓄电池中有一半产品不符合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的国家标准，卓能公司应对其不合格的产品质量承担违约责任。涉案产品经双方协商已退回的有212564支，其余的均在锂想公司处存放。在卓能公司连续三次向锂想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其按照出厂包装退回涉案产品时，锂想公司并未将涉案产品按照要求退回卓能公司，可以推定锂想公司将其余产品已拆封或使用，且锂想公司自认已使用加工成电池包的产品是绝大部分，故在此情况下，涉案产品原物无法返还（且会影响其二次销售），而造成涉案产品原物无法返还的过错责任在于锂想公司，锂想公司在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对其进行加工成为电池包并对外销售，导致其公司损失的扩大，对扩大部分的损失锂想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卓能公司赔偿。基于以上事实，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涉案实际履行的合同及采购订单不宜解除，锂想公司可以根据产品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卓能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因涉案产品质量有一半不合格，故原审法院酌定减少总价款的一半，扣减掉双方协商并已退回的212564支折价款1955588.8元，涉案所供产品剩余总价款为15456000元-1955588.8元=13500411.2元，减价一半为13500411.2元÷2=6750205.6元，扣减掉锂想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4310000元，锂想公司还应支付卓能公司的货款为2440205.6元。因卓能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将全部产品向锂想公司进行交付，故就该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可不再履行；涉案锂想公司、卓能公司双方签订的另外两份购销合同因未实际履行且双方也不打算继续履行，故予以解除。因锂想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之后，卓能公司在其辖区所在地人民法院亦提起要求锂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相关诉讼，其辖区所在地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管辖，该移送案件原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豫0702民初4376号，由同一审判组织进行审理，该案因锂想公司提起反诉，故未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对本次诉讼先行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锂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锂想公司与卓能公司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8日签订但未实际履行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二、卓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锂想公司支付鉴定费用200000元。三、驳回锂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59.28元，由锂想公司负担34709.28元，由卓能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锂想公司提交五份新证据：1、物资采购框架协议一份，证明锂想公司计划出售电池动力系统2500个，总价14050万元；2、销售出库单一份，证明锂想公司交付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电磁动力系统，该出库时间均在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报告出具之前，可以看出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为了及时止损，没有再向下游公司交付电池包，不存在明知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仍然生产的情况；3、电子邮件六份，证明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向锂想公司反馈电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保留相应追索的权利；4、现场照片六张，证明现291套电池包仍然存放在公司仓库，没有向下游公司出售，给锂想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5、采购合同，证明因涉案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锂想公司与福建新龙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未能履行，给锂想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卓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锂想公司在收到卓能公司要求退还未加工产品时，其已经将涉案的大部分产品均已加工；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损失是由卓能公司造成的，锂想公司根据该合同要求卓能公司向其承担可得利益的损失没有依据。本院认证，结合证据1、2、3，可以证明锂想公司在向下游公司出售时出现质量问题，也证明该出库时间是在锂想公司自行检测报告后2018年11月提出质量问题之前，并且航天新长征电动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曾向锂想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三个证据均予以采信。关于现场照片，结合庭审陈述案涉电池包存放于仓库，返还电池包的义务也是由锂想公司承担，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福建新龙马公司的采购合同，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2020）豫07民终4093号与另案（2020）豫07民终4198号系围绕同一个买卖合同关系所提出的不同诉讼请求，为方便诉讼，故本院予以合并审理，两个案件的事实均可以相互使用。结合卓能公司和锂想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审理的是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以及损失是否支付，鉴定费用的承担。合同的解除首先牵涉到的是产品质量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产品到达仓库15天内完成可鉴别品质（容量、内阻、电压等）的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单据，且在15天检测期内，如有品质问题，应及时向卖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卖方确认无误后，负责替换补货，逾期则视为该批是产品验收合格。本案中，锂想公司并未在检验期间15天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根据电池所约定的技术协议，电池的循环寿命：1000次循环后大于等于80%首次电容，25＋-2度1300毫安充电至4.2伏等，在甲方验收乙方交付的批次电芯时，若判定同一批次10%以内的电芯不合格，甲方有权予以退货后或返工，合同中虽然约定了15天的检验期，检验期并不等于质量异议期间，关于电池循环寿命的检测，应属于电池的隐蔽瑕疵，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关于电池的循环次数完成检验，15天可以视为其对外观、数量瑕疵的检验约定，锂想公司在收货后已经及时进行了检验，最初的自测检验报告是2018年10月份才出具的结论，锂想公司已经及时在2018年11月份的商务函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卓能公司提出电池的循环寿命问题，并结合后续一审诉讼中的对产品质量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情况，司法鉴定取样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而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时间2020年6月19日，关于电池循环寿命所需时间约为6个月，司法鉴定过程中样品为4个，二个合格，二个不合格，鉴定意见为该批次电池的循环寿命的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484-2015《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实验方法》的要求。该产品的一致性差，并且在生产中无法确定区分具体那一个产品的合格或不合格状况，结合双方交易电池的性质以及检验方法、使用情况等综合因素予以考虑，锂想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案涉锂电池蓄电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到锂想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卓能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锂想公司在另案中要求返还已付款431万元的诉请包含的意思表示实质上就是案涉合同的解除，故案涉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应予解除。因在对产品质量未进行确定的情况下，锂想公司进行了大规模使用存在一定的过错，锂想公司所主张的反诉请求辅料投入及可预期利益均不予支持；鉴定费20万元，因由锂想公司申请且鉴定意见产品质量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鉴定费由卓能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锂想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等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卓能公司上诉要求锂想公司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与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8日签订的《产品框架购销合同》以及2018年4月11日所签订的《2018年4月采购订单（1）》；三、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200000元；四、驳回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的诉讼费34759.28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由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759.28元；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河南锂想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