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报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方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野、张轶群，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清良，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亮，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钱报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报策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清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报策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俊野，被上诉人潘清良的委托代理人侯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清良意向购买东裕华庭7幢1单元3001室商品房一套，无意向购买车位，于2017年1月12日与钱报策划公司签订《东裕华庭项目团购协议（认筹）》一份，约定：本协议为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下属的钱报策划公司出具；申领本团购协议，需支付钱报策划公司70000元作为东裕华庭项目团购体验金，可享受东裕华庭项目相应优惠；此团购体验金不得作为购房款抵充，客户的房屋购房款需另行支付，否则本协议视为无效；若您成功购买东裕华庭项目，该团购体验金将不予退还，钱报策划公司为您开具等额发票；等等。同日，潘清良向钱报策划公司支付70000元，钱报策划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款项内容为“认筹金”。嗣后，潘清良与东裕华庭项目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2018年11月2日，包括潘清良在内的杭州东裕华庭购房业主10人（乙方）与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禧焱公司、甲方）就退还前述70000元团购体验金（认筹金）事宜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3日下午5：00前向乙方每户支付40000元；剩余30000元，双方将根据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本项目其他纠纷案件的最终生效裁判结果决定是否支付；如果需要继续支付的，甲方在收到生效裁判文书的10日内支付；等等。后，杭州禧焱公司依约向潘清良支付40000元。2019年10月14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潘清良与杭州禧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潘清良在该案中主张杭州禧焱公司退还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潘清良曾申请追加钱报策划公司为被告，后又当庭申请撤回对钱报策划公司的起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在签订上述《和解协议》时，以杭州禧焱公司作为被告之一的本项目其他纠纷案件正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但尚未审结，钱报策划公司也是被告之一。后，该部分案件以钱报策划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原告申请撤诉结案”，并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8044号民事判决，认为以杭州禧焱公司作为被告的在下城区法院审理的案件最终以撤诉处理，潘清良未能举证证明《和解协议》中剩余30000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现潘清良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钱报策划公司退还剩余30000元“认筹金”。另查明，纳智捷（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智捷公司）系杭州大江东“东裕华庭”项目的开发商，与杭州禧焱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东裕华庭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杭州禧焱公司作为该项目的代销商。后杭州禧焱公司与钱报策划公司、上海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禧焱公司）、杭州华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麦公司）签订《第三方电商服务合作协议》，由后三者为“东裕华庭”项目提供电商及其他推广等服务，约定合作期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2月20日止。2018年3月19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纳智捷公司、杭州禧焱公司、钱报策划公司、华麦公司出具《行政指导建议书》一份，指出东裕华庭楼盘业主举报该楼盘销售、营销过程中，通过宣传“存7抵10”等涉嫌欺诈消费者的手段，额外收取购房业主70000元“认筹金”、“团购体验金”、“中介服务费”的情况。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深入调查认为：上述70000元额外款项并未抵扣购房款，系购房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该额外费用未向购房者明确和兑现团购优惠内容。因此建议上述公司：1、主动联系业主，妥善处置群体纠纷；2、全额退还购房者70000元，或扣除经双方认可的合理开支后予以退款。原审法院已就十余起杭州大江东“东裕华庭”项目业主主张退还“认筹金”案件作出判决，纳智捷公司、杭州禧焱公司、上海禧焱公司、华麦公司在部分案件中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均判决由钱报策划公司单独承担退款责任，相关判决已经生效。潘清良于2020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钱报策划公司退还其30000元；2．钱报策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潘清良与钱报策划公司签订的《东裕华庭项目团购协议（认筹）》，70000元为团购体验金，可享受东裕华庭项目相应优惠，若成功购买房屋，该团购金不予退还，此团购金不得作为购房款冲抵，购房款需另行支付。经相关行政部门调查确认，该70000元系购房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钱报策划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未向购房者明确和兑现团购优惠内容，应当承担退款责任。案外人杭州禧焱公司作为被告钱报策划公司的合作方，已根据其与潘清良签订的《和解协议》，向潘清良支付40000元，现潘清良在本案中主张钱报策划公司退还剩余30000元“认筹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钱报策划公司辩称本案尚有其他责任主体，鉴于潘清良系与钱报策划公司签订协议及交付款项，故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东裕华庭项目团购协议（认筹）》签订后至提起本案诉讼前，潘清良就退款事宜以调解、诉讼等形式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钱报策划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杭州钱报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潘清良30000元。 宣判后，钱报策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成功购买东裕华庭项目房屋提供了相应服务，被上诉人已成功购买到该房屋，在被上诉人购房过程中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接送等看房相关服务并向被上诉人提供购买车库优惠，故该服务费依法依协议约定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已经和杭州禧焱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并收到部分退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被上诉人与杭州禧焱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剩余30000元，双方将根据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本项目其他纠纷的最终生效裁判结果决定是否支付”，其意思应为依照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本项目其他纠纷确定的退款金额为参考，如需退付7万元而非4万元的，则由杭州禧焱公司对被上诉人进行剩余3万元款项的支付。同时，对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本项目其他纠纷”也不应做狭义解释，本项目纠纷是系列案件，并非特指为该协议签订时下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处于审理阶段的本项目其他纠纷案件。在杭州禧焱公司做出如上承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先向杭州禧焱公司要求退款，而其向余杭区法院起诉被驳回后也未行使上诉权利，在该案中也撤回了对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也无法在该案中行使上诉权,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于自己权利的放弃,不应向上诉人主张退款。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被上诉人签订团购协议时为2017年1月12日,完成购房支付房款时亦为2017年1月至2月,被上诉人称其在此时才发现未享受到优惠,则以被上诉人支付房款之日算起,至今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但该案基于的法律关系系被上诉人与杭州禧焱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该案也并未对团购协议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也未对上诉人提出基于团购协议所涉及法律关系的具体诉讼请求,上述情况也均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得以反映,本质上是两个不同的案件,不能因为和本案的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有重合就认为是同一个案件,故显然不属于以起诉方式中断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杭州禧焱公司进行调解不构成对上诉人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被上诉人系对杭州禧焱公司主张权利,并非对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曾送达权利文书或信件、电文等给上诉人，故2018年11月2日被上诉人对杭州禧焱公司主张权利与上诉人完全无关,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钱报策划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潘清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潘清良负担。 被上诉人潘清良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买房时已经支付了全额房款。本案当中涉及的由上诉人方所收取的费用系房款之外的其他额外费用，该费用没有明确的收取依据。上诉人在签约时宣称缴纳该笔费用可以享受相应的优惠，但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对优惠的内容并不明确且最终也并没有兑现。这一事实已经由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等行政部门调查确认，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杭区人民法院以及本案一审法院都对相关事实做了认定，也即7万元上诉人方的收取并无依据。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三、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收取该费用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后，就向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合作方自行维权、自行协商等主张权益，并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益，诉讼时效都中断了。本案是系列案件，也有相应的判决，且基本上都已生效，结果都是全额退还收取的没有法律依据的额外费用。本案的同时还有9个案件，被上诉人方也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尽快判决，以便于后续的9个案件，尽快的话立案走上证实第一个诉讼程序。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潘清良系根据与钱报策划公司签订的《〈钱江晚报〉东裕华庭项目团购协议（认筹）》，向钱报策划公司支付70000元团购体验金，后因相关行政部门调查确认该70000元系购房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且钱报策划公司未向购房者明确和兑现团购优惠内容，并建议钱报策划公司退款。据此，潘清良根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款项收取主体向钱报策划公司主张剩余30000元的返还于法有据，且潘清良与杭州禧焱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也未免除钱报策划公司剩余30000元的还款义务。因杭州禧焱公司与钱报策划公司、上海禧焱公司、华麦公司就案涉房屋销售签订有《第三方电商服务合作协议》，故潘清良就案涉70000元向其他几方主张返还，亦构成本案时效中断的合法事由。综上，杭州钱报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杭州钱报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