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敏，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川（系黄慧敏之弟），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冰，女，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晓，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诉讼代表人：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结莲，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林少冰及原审被告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原审第三人梁结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慧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少冰对黄慧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慧敏自己的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恒立公司具有完整的公司账册，记账凭证与原始凭证，公司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有独立的财务人员，独立经营办公场所。二、2020年3月1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恒立公司债权人对恒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一案后，恒立公司的账务资料已交由破产管理人接管，黄慧敏因客观原因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于黄慧敏的财产。被上诉人林少冰答辩称：一、恒立公司有经营办公场所、财务人员、账册，并不代表恒立公司财产与股东黄慧敏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恒立公司借得的本金全部转至黄慧敏账户，且前期利息也是黄慧敏个人账户偿还的，足以证明恒立公司财产与黄慧敏财产混同。二、恒立公司虽处于破产清算阶段，但不存在相关材料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的情况，且恒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也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同时另案（2020）粤2071民初519号案件也已判决黄慧敏就恒立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黄慧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恒立公司陈述称：恒立公司管理人接管恒立公司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时间较短，对本案债权的存在以及存在多少尚未完全掌握，管理人无法就林少冰的诉讼请求进行确认，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判决。原审第三人梁结莲未陈述意见。林少冰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立公司立即向林少冰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恒立公司向林少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慧敏对恒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6月1日，林少冰通过其账户（账号521××××××××××××1402）向黄慧敏账户（账号201××××3418）转账20万元。同日，恒立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林少冰交来借款（工行8273）20万元。”在该《收据》上，加盖有恒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梁结莲于2018年2月1日通过其账户（账号622××××4424）向案外人郑某（账号622××××××××3714）转账10万元。同日，恒立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林少冰交来借款10万元。”在该《收据》上，加盖有恒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林少冰称梁结莲是其儿媳，郑某系黄慧敏的亲戚，因梁结莲与恒立公司也存在借贷事实，故林少冰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其儿子欧某向梁结莲转账10万元，并委托梁结莲代为转账给恒立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郑某。梁结莲对此予以确认。恒立公司对该借款表示不清楚。林少冰提供的欧某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林少冰于2018年1月20日向欧某转账10万元，欧某于当日将该10万元转账至梁结莲名下账户（账号622×××××××××××××424）。林少冰主张其于2016年6月1日向恒立公司提供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交付方式为现金，即由其向张裕华交付现金10万元，再由张裕华将该笔现金交付给恒立公司，并提供了恒立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林少冰交来借款（现金）10万元。”在该《收据》上，加盖有恒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恒立公司确认收到林少冰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10万元，也确认张裕华系其行政人员。二、林少冰主张上述三笔借款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恒立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通过张裕华现金转交，自2017年2月起的利息由黄慧敏及其女儿严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梁结莲银行账户；2019年10月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自2019年11月起未再支付利息。恒立公司则称不清楚。为此，林少冰提供了梁结莲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反映2017年5月4日、8月4日、11月6日，黄慧敏向梁结莲转账9000元、9000元、9000元；2018年2月6日、5月4日、8月8日，郑某向梁结莲转账12000元、12000元、12000元；2018年11月5日、2019年2月12日、5月7日、8月6日、11月5日，严某向梁结莲转账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上述还款合计123000元。三、恒立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黄慧敏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针棉制品、日常百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应包括借款合意达成和款项交付两项待证事实。本案中，林少冰主张恒立公司向其借款40万元，虽然林少冰与恒立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林少冰提交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林少冰于2016年6月1日、2018年2月1日向恒立公司出借款项合计30万元，恒立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且恒立公司亦确认已收到林少冰交付的现金10万元，故采信林少冰的主张，认定恒立公司共向其借款40万元。因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林少冰可随时要求恒立公司予以偿还，现林少冰以起诉方式要求恒立公司偿还，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林少冰主张其与恒立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恒立公司已按照该利率标准清偿了2019年10月前的利息，虽提交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但该明细单仅能证实林少冰收取还款，且恒立公司不予认可，林少冰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恒立公司的还款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因此，恒立公司尚欠林少冰借款本金27.7万元（40万元－12.3万元）。林少冰要求恒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7万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则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故恒立公司应从林少冰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黄慧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恒立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慧敏是恒立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现黄慧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股东财产独立于恒立公司财产，故对于林少冰主张黄慧敏对恒立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恒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少冰偿还借款本金27.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7.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黄慧敏对恒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少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820元（林少冰已预交），由恒立公司、黄慧敏负担（恒立公司、黄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少冰）。本院二审期间，黄慧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恒立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证明恒立公司的变更时间2019年12月4日，不需要编制经审计的财务报告；二、恒立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及部分银行开户清单，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三、恒立公司独立的经营场所、财务办公室照片，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四、恒立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缴存证明，证明员工的独立性；五、2019年部分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账册、会计凭证，证明完整的记账资料，财务独立性。林少冰、恒立公司、梁结莲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黄慧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林少冰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恒立公司存在办公场所、员工、账册，不能推定黄慧敏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恒立公司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请求由法院依法审查。梁结莲未到庭进行质证。对于黄慧敏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该五份证据仅反映了恒立公司相关事项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恒立公司账户开立情况，以及恒立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人员和部分增值税纳税申报等情况，并不能证明黄慧敏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五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恒立公司于1997年4月3日经核准成立。本院再查：二审中，黄慧敏以本院已裁定受理恒立公司债权人对恒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一案，且恒立公司的账簿已由管理人接管，审计机构正在对恒立公司账务进行审计，其无法获取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相关资料，以及林少冰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恒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黄慧敏是否应对恒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恒立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慧敏为其唯一股东。依法，黄慧敏负有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1日、2018年2月1日，依法恒立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但黄慧敏并未提交恒立公司编制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虽然黄慧敏在二审中提供了恒立公司2019年部分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其它账册、会计凭证等，但是该证据均系恒立公司单方制作的，并不是恒立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于黄慧敏个人财产。而且，林少冰是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案诉讼，而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才裁定受理恒立公司债权人对恒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一案，不存在黄慧敏因客观原因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恒立公司财产独立于黄慧敏财产相关证据的情况。即使恒立公司的财务资料已被破产管理人接管，其也有权申请破产管理人提供或者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但是黄慧敏并未向破产管理人或者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同时，黄慧敏违规于2016年6月1日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恒立公司本案借款20万元，并通过其个人账户多次返还本案借款，充分说明其未尽到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严格区分的法定义务，滥用了公司法人人格，故应当对恒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本院受理恒立公司债权人对恒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一案后，已依法定程序指定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为恒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且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已接管了恒立公司的财产，并已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在此情形下，黄慧敏向本院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黄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