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进喜，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令涛，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垚，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进喜与被上诉人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进喜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2475.2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作协议》已解除是错误的。2018年11月20日李丽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甲方（即李丽）就该项目已支付90万元给乙方（即冯进喜），用于给工程单位供货。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再陆续追加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资金给乙方，继续用于该项目供货。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了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甲方向乙方借款90万元，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借款用于山前大道拓宽工程供给石子儿，被上诉人了解大概每吨有25元利润，故此在2018年11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第一、甲方（即李丽）就该项目已支付90万元给乙方（即冯进喜），用于给工程单位供货。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再陆续追加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资金给乙方，继续用于该项目供货。如果该项目供货资金不足，由乙方负责。第六、该项目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优先偿还甲方，并在第一时间拨给甲方。”但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了解到了由于鹿泉环保部门的要求，运送货物的货车需要绕行导致供给山前大道拓宽工程的石子儿每吨运输成本增加了10元，被上诉人同意追加的80万元只追加到了60万元便不再追加，并一再要求上诉人还款。如果双方真如被上诉人所称的合作关系的话，依照《合作协议》第六条“该项目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优先偿还甲方，并在第一时间拨给甲方”，但该项目至今货款并未结清，2019年3月份也未达到偿还被上诉人130万元的付款进度。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130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拿自己所有的房产抵押贷款而来，2019年5月22日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2019年5月23日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2019年5月27日偿还被上诉人1万元，2020年1月23日偿还被上诉人5万元。共计偿还被上诉人176万元。 这期间被上诉人依照月利率2%，150万元本金向上诉人计算了16个月（第一次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最后一次是2018年11月26日，故并没严格按20个月计算，而是折中依16个月计算）的利息，故此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即被上诉人主张22万元的依据。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此，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130万元，先扣除被上诉人依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2万元，实际已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038000元，截止至2019年3月22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62000元；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2019年5月23日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2019年5月27日偿还被上诉人1万元，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合计偿还被上诉人41万元，先扣除被上诉人依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7720元（借款本金应依尚欠被上诉人的462000元计算），实际偿还被上诉人本金462000元中的382280元，截止至2019年5月27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79720元。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万元，先扣除被上诉人依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2755.2元（借款本金应依尚欠被上诉人的79720元计算）实际偿还被上诉人本金79720元中的37244.8元，截止至2020年1月23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2475.2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借贷关系，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20日其签订《合作协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23日转账给上诉人3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5月7日转账给上诉人5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5月20日转账给上诉人1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已经证明了借款事实，否则不能4月份合作，11月份才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六条该项目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优先偿还甲方，并在第一时间拨给甲方。但是上诉人2019年3月22日偿还被上诉人的130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拿自己所有的房产抵押贷款而来并非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2019年5月22日、5月23日、5月27日上诉人转账记录也同样证明了并非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了上诉人诉称的事实，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截止到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42475.2元，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2475.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丽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中对成本及利润进行了约定，对利润的分配比例也进行了约定。对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按照月利率2%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的。首先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其次，从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冯进喜向答辩人出具的由上诉人冯进喜本人签字确认的欠条来看，该欠条中已经明确截止双方合作结束，上诉人冯进喜本人确认仍欠付答辩人合作期间应当分得的利润为270000元。并且该270000元是通过合作期间向山前大道运送材料总的数量乘以利润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利润分配的比例减去上诉人已经支付答辩人的利润分成所得出来的，也是2020年1月23日双方合作结束后，经双方对账所得出的。2020年1月23日在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欠条后，于当日向答辩人支付50000元，也完全可以得出上诉人对该数额是认可的。并且在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欠条后直至起诉前未提出任何的异议。现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期间提出双方之间并非合作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中称，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时其计算错了，上诉人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其行为完全是在恶意逃避债务。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2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20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李丽，乙方：冯金喜，甲乙双方合作承揽（山前大道）工程项目并达成协议：“一、甲方就该项目已支付90万元给乙方，用于给工程单位供货。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陆续追加80万元资金给乙方，继续用于该项目供货。如果该项目供货资金不足，则有乙方负责。二、乙方负责该项目与工程单位的供货。对账及资金回笼工作。三、乙方应将该项目的供货进展情况及时、准确的通知甲方，在工程单位支付货款时，乙方应提前告知甲方，并有甲乙双方一起到工程单位结算。四、该项目购入成本加运输成本不超过50元/吨，销售给工程方不低于75元/吨。五、由于该项目拖延时间太长，造成甲方资金回笼太慢，双方约定该项目利润分配比例为：甲方60%，乙方40%。六、该项目工程单位支付的货款优先偿还甲方，并在第一时间拨给甲方。……甲方（签字）李丽（摁印）2018年11月20日乙方（签字）冯金喜（摁印）2018年11月19日”。2020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冯进喜欠李丽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款事宜，冯进喜同意于2020年1月23日先支付李丽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剩余22万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冯进喜承诺2020年3月31日之前还给李丽。如果冯进喜不能按以上约定还款，李丽有权采取相应措施追偿。欠款人签字：冯进喜（摁印）2020年1月23日”。当天，李丽打款50000元至冯进喜本人建设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20日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合作协议》已解除并转为借贷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冯进喜转给李丽的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己方主张，故该院对被告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23日约定还款事宜并签订书面协议，是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被告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亦认可原告已给付50000元的事实，但否认协议中270000元的欠款数额，辩称系计算错误所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2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计算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认可该利息计算方式及计算期间，故该院对原告方关于利息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被告冯进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丽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被告冯进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当天，李丽打款50000元至冯进喜本人建设银行账户”，书写有误，应为冯进喜于2020年1月23日向李丽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双方陈述，李丽向冯进喜提供款项共计150万元，冯进喜已向李丽支付款项共计176万元。双方对上述款项支付时间、数额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其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收到款项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以此为基础折抵欠付借款本息；而被上诉人李丽作为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中则主张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应按约定支付所欠款项。因此，上诉人冯进喜与被上诉人李丽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为双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均予以认可，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 其次，根据协议内容，显示在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李丽已向上诉人冯进喜给付款项90万元，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上诉人由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对其收取被上诉人90万元款项系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即使该笔款项系借款，也已因双方之后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而由双方合意确认转化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对于上诉人称之后被上诉人因合作利润低而主张所有款项再次转化成借款，仅为其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陈述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系双方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20年1月23日欠条，记载了截止该日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款项数额以及还款计划。上诉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其所称系受李丽逼迫所出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受胁迫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欠条系双方对所欠款项的确认，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亦按欠条所列还款计划于当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故其已以对欠条约定内容实际履行的行为再次对欠条约定内容予以了确认。现其对欠条效力及所记载欠付款项数额不予认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欠条记载内容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进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略有瑕疵，本院已予以纠正，但该认定未影响裁判结果，其法律适用和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冯进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