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原野，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义，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肿瘤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湖光路**、锦湖大路**。法定代表人：刘士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涛，男，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洪玲，女，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原审原告：顾丹宇，女，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顾原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原审原告顾丹宇、孙洪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原野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4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2.依法公正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肿瘤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对于顾海峰同一患者的同一临床症状，肿瘤医院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诊疗上却分别做出“多发性骨髓瘤”和“（十二指肠及小肠）非霍奇金浆母细胞瘤”的两种明显具有重大争议截然不同的诊断和相对应的治疗，究竟肿瘤医院的诊断是否存在误诊在治疗上有无医疗过错及其诊治与顾海峰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等都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做出鉴定予以评判和认定，而且顾原野对此已经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并得到一审法院的部分批准。此足以说明本案的事实并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明确，当事人间对案件的处理意见尖锐对立，根本不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款的规定，已构成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四）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原审法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未予全部和正确的支持，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本案是一起争议颇大的医疗责任纠纷案件，具有极强的专业性，非经权威的司法鉴定不足以定纷止争。为此顾原野坚持申请“对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如有过错与顾海峰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应有而又必要的两个方面的司法鉴定，可是原审法院却只批准了委托鉴定机构对肿瘤医院诊疗行为与顾海峰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的部分申请，而对“肿瘤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部分的鉴定申请却未予支持。而且在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顾海峰死亡原因不明（未解剖）予以退鉴”后，顾原野仍然坚持提出要求继续另行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再行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对于顾原野的这一合情合理而又于法有据的请求却不予理睬，进而在没有穷尽委托其他省内外鉴定机构均做出不予受理或无法鉴定而退鉴的情况下，就以顾原野举证不能为由做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款的规定，剥夺了顾原野的举证权利，已构成严重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四）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原审判决驳回顾原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改判。顾原野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确认肿瘤医院存在误诊和对顾海峰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所提出的，其组成包括死亡前的因误诊治疗所产生相关费用的退、赔及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两大部分。为支持诉讼请求顾原野提供了顾海峰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的住院病历，该病历记载确诊顾海峰患的是“（十二指肠及小肠）非霍奇金浆母细胞瘤”而不是多发性骨髓瘤，肿瘤医院也只是依据其病历自我辩解不存在医疗过错，在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草率依据肿瘤医院的辩解和所谓的未尸检死亡原因无法鉴定为理由判决驳回顾原野的全部诉讼请求，此明显是以偏概全，证据不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肿瘤医院辩称，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一审过程中，顾原野从未提出过对审理程序的异议，应视为对适用程序的同意以及异议权利的放弃，其在一审判决之后再提出异议不应获得支持。二、一审法院并未剥夺顾原野的的鉴定权利，恰恰相反，一审法院充分保护了顾原野鉴定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在大众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未尸检导致死因不明后，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审查了肿瘤医院提交的诊疗指南、教科书以及顾原野调取的病历，足以查清事实并做出判决，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孙洪玲、顾丹宇、顾原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10,900.00元。2.请求判决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具体数额待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确定责任程度后予以明确。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顾海峰系孙洪玲之夫，顾丹宇、顾原野之父。顾海峰于2018年4月3日入肿瘤医院诊疗，主要诊断多发性骨髓瘤，2018年4月20日出院，住院17天。第二次住院为2018年5月2日，诊断为多发性骨髓瘤，出院时间2018年5月21日，共住院19天。第三次住院2018年6月5日，出院2018年6月21日，住院16天，诊断为多发性骨髓瘤。第四次住院2018年7月9日，出院2018年7月23日，共住院14天，诊断为多发性骨髓瘤。第五次住院2018年8月13日，出院时间2018年8月16日，共住院3天，诊断为多发性骨髓瘤。顾海峰在肿瘤医院共住院五次。顾海峰在吉大一院共住院7次，分别为：第一次是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日，14天，诊断十二指肠、小肠浆细胞瘤。第二次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30日，诊断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住院10天。第三次是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3日住院25天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第四次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22日，住院16天，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第五次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10日，住院7天，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第六次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日，住院3天，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第7次2019年4月10日-5月10日，住院30天，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浆母细胞瘤IV期B（高中危险组）。顾海峰与2019年5月12日入住舒兰市人民医院，2019年5月27日死亡，主要诊断非霍奇金浆母细胞瘤，共住院15天。诉讼中，孙洪玲、顾丹宇、顾原野申请“吉林省肿瘤医院对患者顾海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顾海峰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予以退鉴，一审法院启动备选鉴定机构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予以退鉴。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再次启动鉴定，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顾海峰死亡原因不明确（未解剖）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要件包括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的过错。上述构成要件需同时具备才能构成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本案中，患者顾海峰于舒兰市人民医院临床死亡，未行尸检（解剖），相关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死亡原因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在此情况下无法进行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等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主张肿瘤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洪玲、顾丹宇、顾原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孙洪玲、顾丹宇、顾原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肿瘤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与顾海峰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顾原野主张肿瘤医院诊断错误、未能对症治疗，错误治疗方法导致顾海峰的免疫系统遭到破坏，自身免疫功能下降，最终因非霍奇金浆母细胞瘤死亡，肿瘤医院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患者顾海峰临床死亡未行尸检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无法进行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顾海峰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肿瘤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顾海峰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顾原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适当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决定，且未见适用上述程序存在足以影响本案裁判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原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顾原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