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学军，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2019年4月24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林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学军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学军及指定辩护人陈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邹学军在本市注册成立成都东南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土石方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注册地址在成都市青羊区××街××号，实际办公地点在本市青羊区八宝街倍特康派大厦。被告人邹学军系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公司经理。 2015年7月，被告人邹学军与杨某（在逃）等人共谋后向被害人方某虚构东南公司承包了位于简阳市成都第二国际机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简阳机场工程）的事实，以愿意将该工程的土石方工程项目分包给方某的四川四通恒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为由，让四通公司负责人方某向东南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30万元。2015年7月13日和同年7月23日，方某通过四通公司账户向刘某某的农业银行账号（尾号9316）转账三笔共计130万元。同年9月9日，邹学军等人又以工程快开工了，东南公司急需用钱为由，向方某借款20万元，后方某通过四通公司账户向杨某的农行账号（尾号4776）转账20万元，邹学军向四通公司出具借条，并盖有东南公司印章。同年9月6日，邹学军在明知东南公司未承包简阳机场工程的情况下，代表东南公司和方某代表的四通公司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将简阳机场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四通公司。此后，四通公司一直未能入场施工。 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邹学军被民警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为支持上述事实成立，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学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追究被告人邹学军的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学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1．自己是合同承包人，杨某是发包人，杨某需要邹学军公司作为平台公司；2．签订合同时，因不涉及金钱财物，自己就同意签订合同，根本不知道130万元的事情。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1．本案是以东南公司的名义出具，是单位犯罪；2．没有证据显示130万元转入了邹学军个人账户。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邹学军在本市注册成立成都东南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土石方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注册地址在成都市青羊区××街××号，实际办公地点在本市青羊区八宝街倍特康派大厦。被告人邹学军系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公司经理。 被告人邹学军与杨某（在逃）等人共谋虚构取得简阳市成都第二国际机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简阳机场工程）的事实，对外发布该工程外包的消息。二人对外称杨某是东南公司总负责人、简阳机场工程的负责人、负责收钱，邹学军是东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操作模式为由邹学军以东南公司的名义与“分包人”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分包人”交纳一定的钱给杨某作为保证金。后刘某某知晓邹学军、杨某将简阳机场工程外包的消息后，2015年5月将四川四通恒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负责人方某介绍给邹学军、杨某。方某表示希望分包到该工程。邹学军、杨某、刘某某、方某四人经过数次洽谈，邹学军等人告知方某为了顺利开工，需要方某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30万元，以便拿这笔钱去跑关系，只要方某支付后就签订合同，并要求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刘某某账户。2015年7月13日、23日，方某通过四通公司账户向刘某某的农业银行账号（尾号9316）转账三笔共计130万元。后刘某某将款项转账至杨某账户。2015年9月6日，在杨某、刘某某在场的情况下，邹学军代表东南公司和方某代表的四通公司在青羊区城市名人酒店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将简阳机场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四通公司。同年9月9日，邹学军等人又以工程快开工了，东南公司急需用钱为由，向方某借款20万元，后方某通过四通公司账户向杨某的农行账号（尾号4776）转账20万元，邹学军向四通公司出具借条，并盖有东南公司印章。此后，四通公司一直未能入场施工。 另查明，东南公司自成立以来，除了开展上述业务外，未进行其他业务，也未有其他收入。 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邹学军被民警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户口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邹学军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邹学军到案的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邹学军持有的涉案物品扣押的情况； 5．《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邹学军住处进行搜查的情况及被告人邹学军进行现场指认的情况；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明细证实公安机关对杨某财产查询的情况； 7．“天府国际机场情况说明”证实成都天府国际机场无任何项目与东南公司签订过相关合同，也无任何业务发生的情况； 8．《劳务作业承包合同》证实2015年9月6日，东南公司将位于简阳市卢葭镇的简阳第二国际机场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四通公司以及被告人邹学军在该合同上签字的情况； 9．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借条，证实方某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向刘某某转账50万元，同日刘某某出具50万元的借条；于同年7月23日向刘某某转款50万元、30万元；于同年9月9日向杨某转账20万元，9月8日邹学军出具20万元的借条。 10．《调取证据通知书》、东南公司税务登记证、纳税记录，证实东南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及公司成立后没有开展工程项目，也未纳税的情况。 11．苏坡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方某的司机蓝某证实是邹学军打电话让方某将钱转到刘某某的私人账户，后刘某某到方某的公司，刘某某、方某、蓝某三人在公司财务室，由公司出纳通过电子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某某的私人银行账户转账。 12．证人唐某的证言：整个过程中，邹学军是仅次于杨某的人物，参与这个工程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将钱先转账给杨某，然后杨某收到钱会将一部分钱转给邹学军。杨某不在的时候，都是邹学军在接待。邹学军是公司法人，杨某主要负责收钱，也是公司总负责人，他在公司安排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工程也是杨某发起的。 13．被害人方某2018年10月24日的陈述：其于2015年9月6日在成都市青羊区城市名人酒店与邹学军代表的东南公司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东南公司将位于成都简阳市卢葭镇简阳第二国际机场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四通公司，开工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签订合同后需要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后四通公司一直未能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前，2015年7月13日至23日，四通公司向刘某某转账130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9日，四通公司向杨某转账20万元作为保证金。上述所缴纳的150万元中，50万元由刘某某出具借条，向杨某转账的20万元由邹学军出具借条。在此后三年期间，自己多次要求退还保证金150万元，但却被各种理由和借口搪塞。 被害人方某2019年5月21日的陈述：自己第一次到东南公司办公地时，是由邹学军、杨某及刘某某接待。杨某是公司总负责人，邹学军是公司法人，刘某某是具体负责人。邹学军等人告知为了按照拟定的工程进场时间顺利开工，需要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方某本要求东南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具履约保证金的收条，但邹学军向其声称工程快开工了，转款至私人账户更方便，因此被害人就要求刘某某、邹学军出具借条。此后，被害人方某多次要求东南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具150万元委托转款书，表明是受公司委托转至私人账户，但被告人邹学军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出具。 被害人方某2020年9月9日的陈述：2015年7月，邹学军打电话告诉，和东南公司签订合同前先行交纳150万元的项目保证金，但这笔钱不转到东南公司账户，因为不好做账，要涉及交税，手续复杂，邹学军让打到刘某某的私人账户。邹学军是完全清楚13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账到刘某某私人账户这件事，是邹学军让方某这样操作的。 14．被告人邹学军2018年12月25日的询问笔录：其于2015年3月6日注册成立了东南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至今未做成任何项目。方某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是其代表东南公司与方某的四通公司签订的，签订合同时邹学军、杨某、刘某某及方某在场。邹学军表示自己看过合同后虽明知东南公司并未取得简阳机场土石方工程项目，但由于杨某让自己签字，自己便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签订后，四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是由杨某、刘某某收取的，自己对金额并不清楚。 被告人邹学军2019年4月24日的供述：其与杨某是十多年朋友，2015年初，杨某打电话让其成立一家建筑劳务公司，其于2015年3月成立了东南公司。2015年9月，其在成都市青羊区城市名人酒店代表东南公司与四通公司签订了《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保证金是由杨某、刘某某收取的，具体情况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只是替杨某给被害人方某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欠条。后来邹学军知道杨某、刘某某还收了方某100多万的简阳工程保证金。邹学军表示截至目前，东南公司与简阳机场无任何项目业务往来。 被告人邹学军2019年5月10日的供述：自己仅和方某以东南公司与简阳机场工程项目签订过承包协议。关于与方某缴纳保证金一事，邹学军补充到自己最开始是不知情的，杨某、刘某某在与方某沟通关于钱的问题时自己并不在场。都是采取打借条的形式收取的保证金，自己是按照杨某的指示办的，每次要签合同，杨某就会告诉邹学军，他已经收了钱，让邹学军给对方签订合同，打借条。 被告人邹学军2019年5月21日、5月31日、7月22日的供述：杨某指示邹学军成立东南公司作为该项目对外签订合同的“平台公司”，邹学军与客户签订了合同后，客户要缴纳一定的钱给杨某。邹学军提到虽自己知道东南公司并未实际办理简阳机场项目的承包手续，但杨某向自己保证项目的真实性。 15．刘某某的供述：方某会将130万元打至其账户是因为邹学军告知其东南公司资金短缺，想通过其向方某借款，转款的130万元是邹学军委托刘某某向方某借的钱，自己随后将其中1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杨某，剩余10万元通过现金交给了杨某。 刘某某2020年9月9日供述：东南公司法人是邹学军，还有一个杨某，他在该公司没有任命具体职务，但好像邹学军什么事情都要请示他。邹学军、杨某找到刘某某称，公司发展需要钱，他们两个就让刘某某找方某借点钱。自己最后将钱转账给杨某，是因为杨某在东南公司内部虽然没有担任具体职务，但他在该公司说得起话，做得了主，借款过程中，邹学军也是同意将借款打到杨某私人账户的。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邹学军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邹学军提出对130万元不知情的辩解。本院认为，首先，邹学军在明知杨某没有取得简阳机场工程的情况下，仍与杨某合谋，成立东南公司并以东南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借此向分包人收取保证金，其行为与杨某构成共同犯罪。其次，方某陈述邹学军等人告知需要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将款转到刘某某的账户；刘某某证实邹学军告知东南公司资金短缺，130万元是邹学军委托刘某某向方某借的钱，邹学军也同意将该笔款项最终转账到杨某账户。二人的言词均证实是邹学军要求方某转款至刘某某私人账户，再由刘某某交给杨某，说明邹学军是知晓并安排130万元这件事的。最后，虽邹学军辩解商谈130万元的时候自己不在场，但实际上邹学军、杨某、刘某某同方某进行了数次的工程洽谈，其辩解对130万元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及款项未进入邹学军账户的辩护意见。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指控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东南公司自成立以来，除了开展前述业务外，未进行其他业务，也未有其他收入，违法所得也未归单位所有，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同时，基于前述对邹学军犯罪行为的评判，邹学军对案涉合同诈骗行为知晓并参与实施，与杨某构成共同犯罪，案涉款项最后转账至杨某账户，二人的共同犯罪行为既遂，邹学军应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后果。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学军伙同他人虚构取得简阳机场工程项目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学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30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邹学军诈骗的资金150万元属违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方某，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邹学军继续退赔； 三、本案中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犯罪工具（详见扣押清单）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传明 人民陪审员  肖隆颖 人民陪审员  陈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郝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