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16169号原告：沈勋，男，汉族，1998年9月26日出生，长沙市光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长沙市被告：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QGRFF5Y。法定代表人：肖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海南五指红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五指山水云红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01MA5T7HWA2T。法定代表人：金树旺。原告沈勋与被告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五指红公司）、海南五指红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五指红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勋，被告山东五指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南五指红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五指红公司退还沈勋购物款1536元，同时沈勋向山东五指红公司退还货物、退还货物运费由山东五指红公司承担；2.判令山东五指红公司、海南五指红公司十倍赔偿沈勋15360元；3.判令山东五指红公司、海南五指红公司承担沈勋维权合理支出1000元；4.判令山东五指红公司、海南五指红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沈勋于2020年7月27日在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山东五指红公司所经营的店铺(店铺名为：海南五指红茶官方店)下单购买标题为“五指新款袋泡茶20包50g海南红茶蜜香型网红奶茶专用茶简约礼盒装”的袋泡茶（以下简称袋泡茶）12盒，单价128元/盒，共计在线支付1536元，淘宝平台生成订单编号：1146438945150068420。山东五指红公司同日使用顺丰快递（快递单号：SF1092962784492）向沈勋发货，沈勋于2020年7月29日签收该袋泡茶。袋泡茶盒装及小包装标注信息：品名：五指红（红茶)、配料：茶树鲜芽叶、产地：中国·海南·五指山、产品类型：水满大叶种、执行标准：GB/T13738.2、质量等级：一级、净含量：50克（2.5gx20）、保质期36个月、生产日期2020-05-20、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46900100239、生产商：五指山水云红茶业有限公司……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上述SC食品生产许可证得知该生产许可证的许可明细中有1405类别编号的代用茶、品种明细：叶类代用茶[苦丁茶、忧遁草茶、白木香叶（沉香叶）茶、其他）]、1401类别的茶叶、品种明细：绿茶（其他）；红茶（其他）；黑茶[普洱茶（熟茶）散茶、其他]。依据该袋泡茶实物使用过滤茶包的特性、以及网页标题名称袋泡茶、网页宣传“环保茶包”字样、GB/T24690-2018袋泡茶国家标准中的3.1袋泡茶的术语和定义：以茶树[Camelliasinenis（L.)O.Kuntze]的芽、叶、嫩茎制成的绿茶、红茶、乌龙茶、白茶、黄茶、黑茶及通过上述原料经各种鲜花窖制的花茶为原料，通过加工形成一定的规格，用过滤材料包装而成的产品。结合配料表和袋泡茶术语和定义、上述情形，涉案产品应当认定为袋泡茶、袋泡红茶产品。结合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综上所述：1.山东五指红公司销售给沈勋的袋泡茶属于未经行政许可而生产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故涉案袋泡茶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法定的食品经营者查验义务中包括供货者的许可证，山东五指红公司如若查看生产者的SC生产许可证便可发现许可明细中没有袋泡茶，故山东五指红公司明知涉案袋泡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山东五指红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知或明知涉案袋泡茶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进行销售，应当承担质量违约责任、惩罚性赔偿责任，海南五指红公司作为本案茶叶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上述责任的共同赔偿责任。山东五指红公司辩称，一、山东五指红公司已履行合理审查义务，不应退货退款赔偿沈勋损失。山东五指红公司与海南五指红公司建立合作关系，要求海南五指红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SC11446900100239）等证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1类“茶叶及相关制品1401”明确标注品种明细“绿茶（其他）、红茶（其他）、黑茶[普洱茶（熟茶）、散茶（其他）、红茶袋泡茶]”等字样。山东五指红公司作为经营者已履行《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查验义务，不应向沈勋赔偿。二、食品生产许可证为行政部门行政许可范围，未取得行政许可证并不当然能够推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1.食品生产许可与食品安全标准分属不同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本法所称标准（含标准样品），是指农业、工业、服务业以及社会事业等领域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的规定，标准的属性为技术要求。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之术语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对于保证食品安全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采用列举加概括的方式予以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无论制定为国家标准、地方标准还是企业标准，均属标准化法的调整范围。而食品生产许可的属性为行政管理方式，与食品安全标准性质不同；食品安全标准为国家卫生部门制定，而食品生产许可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实施，行政主管部门亦不相同。故不应将二者等同视之，进行内涵的置换替代。如按照沈勋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逻辑，我国现有303部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覆盖6000余项食品安全指标，而《食品生产许可目录》仅有32个品别，600余种许可品类，并非一一对应，是否《生产许可目录》中都未列明的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食品生产者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与其生产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具有必然联系。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我国对食品生产者以行政许可方式严控市场准入，食品安全固然是其中重要考虑因素，旨在确保食品生产者具备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条件，但食品生产许可作为事前控制措施，尚需事中及事后其他措施与之配合方能保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未必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反之亦然，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未必都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国家目前对于茶叶的检测标准主要集中在微生物、农药残留、污染物、食品添加剂等方面，沈勋并未举证证明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等有效证明证明山东五指红公司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由此可知，即使食品生产许可证未包含沈勋所主张的“袋泡茶”品类，但是其并不能当然推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沈勋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所依据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的情形。三、沈勋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的界定，且未因山东五指红公司销售产品造成损害，山东五指红公司不应向沈勋承担损害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消费者通过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购买食品，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入网食品经营者或者食品生产者要求赔偿…”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由此可知，《食品安全法》中十倍惩罚性赔偿应同时符合三个条件，（1）购买者为消费者；（2）消费者因购买产品受到损失；（3）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1.沈勋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认定的“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沈勋作为一般消费者在收到商品后，对产品有疑问，正常应先通过网络客服向山东五指红公司询问情况，而沈勋并未与山东五指红公司进行任何沟通，而是轻车熟路直接采取诉讼手段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并详细列举生产许可证查询网站及食品安全标准。山东五指红公司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阅，沈勋通过相似手段提起诉讼先后十余起，且2019年10月17日（2019）湘01民终11290号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年11月20日（2020）湘01民终898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沈勋“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明知存在瑕疵的产品而期望获得惩罚性赔偿的行为人不应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本案中，沈勋在短时间内存在多起因购买食品而提起诉讼进行索赔…期待以获取惩罚性赔偿为牟利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不属于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均未支持其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且2020年8月13日（2020）湘01民终744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列案例，沈勋与芝罘区陈伟平百货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与本案案情相似，同样是网络食品，同样是沈勋对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牵强附会的理解，湖南省中级人民法院同样未支持其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主张。结合本案，山东五指红公司有理由认为，沈勋对食品安全标准及商品认知能力远高于所谓的消费者，其购买答辩人产品完全是有预谋，恶意满满的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如支持其诉讼请求，会助长其通过恶意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气焰。2.沈勋并未因山东五指红公司所销售商品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只有在消费者因购买产品受到损失后才可要求赔偿损失甚至是惩罚性赔偿。民事领域以损害填补为原则，以惩罚性赔偿为例外，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更应严格适用法律规定。山东五指红公司赔偿损失的前提是沈勋因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到损失，惩罚性赔偿要求山东五指红公司明知而销售。本案中，沈勋即未举证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未能证明因山东五指红公司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受到人身、财产损失，更未证明答辩人明知产品不符合标准而销售。如因此山东五指红公司进行了赔偿，那就意味着沈勋在本诉讼中未有损失而获得了额外利益，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山东五指红公司不应承担沈勋要求的赔偿及惩罚性赔偿。3.山东五指红公司所出售商品并未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商品包装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符合包装形式，为包装的一般要求，并未有影响食品安全或误导消费者的瑕疵。四、山东五指红公司不应赔偿沈勋所谓的“维权合理支出1000元”。1.沈勋已经通过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的惩罚性赔偿中对于该所谓的“维权合理支出1000”元得到了补偿，该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2.通过前述，沈勋在与山东五指红公司购买商品时业已有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打算，对于该“维权合理支出”应是有预见的，沈勋仍采取购买商品后诉讼的行为，属于未能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损失不应由山东五指红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山东五指红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沈勋作为非一般消费者的恶意诉讼人，在未受到损失的情况下要求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沈勋全部诉讼请求。海南五指红公司未作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7月27日，沈勋在淘宝网购物平台山东五指红公司所经营的店铺(店铺名为：海南五指红茶官方店)下单购买标题为“五指新款袋泡茶20包50g海南红茶蜜香型网红奶茶专用茶简约礼盒装”的袋泡茶（以下简称袋泡茶）12盒，单价128元/盒，共计在线支付1536元，淘宝平台生成订单编号：1146438945150068420。山东五指红公司同日使用顺丰快递（快递单号：SF1092962784492）向沈勋发货，沈勋于2020年7月29日签收该袋泡茶。袋泡茶盒装及小包装标注信息：品名：五指红（红茶)、配料：茶树鲜芽叶、产地：中国?海南?五指山、产品类型：水满大叶种、执行标准：GB/T13738.2、质量等级：一级、净含量：50克（2.5gx20）、保质期36个月、生产日期2020-05-20、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46900100239、生产商：五指山水云红茶业有限公司。沈勋提交全国12315平台反馈打印件，海南省五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海南五指红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该企业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未含袋泡茶。经本院审判管理系统查询，沈勋在短期内存在多起因购买食品而提起诉讼进行索赔。本院认为，沈勋在淘宝网上山东五指红公司经营的网店内购买袋泡茶，进行了付款，且沈勋作为收货人实际收到涉案的袋泡茶，该案沈勋、山东五指红公司均履行了各自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海南五指红公司未到庭应诉，山东五指红公司虽提交了海南五指红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但该复印件记载的内容与12315平台反馈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认为山东五指红公司销售涉案袋泡茶存在不规范行为，沈勋主张山东五指红公司退货款1536元（128元/盒X12盒）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沈勋同时应退还山东五指红公司袋泡茶12盒，沈勋如不能退回应按实际购买价款128元/盒减少相应退货款。因该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山东五指红公司与沈勋，海南五指红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沈勋要求海南五指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勋要求赔偿15360元及损失1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消费领域产生的纠纷。沈勋在短期内因多起购买食品产生纠纷，其对相关产品的认知能力远高于一般消费者，期待以获取惩罚性赔偿为牟利目的购买涉案商品，不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且沈勋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其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而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沈勋货款1536元（原告沈勋同时向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退还袋泡茶12盒，如届时退货缺少，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可按每盒128元的价格减少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沈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元,减半收取计111元，由山东五指红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秋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段雅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