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初278号原告：曹桂生，男，汉族，1965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715，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覃振荣，系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诉讼代表人：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文、袁泽华，系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原告曹桂生因与被告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文、袁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桂生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对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债权130000元为职工债权属性，在该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原告2012年4月1日入职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入职后即负责该公司南昆山1号温泉花园的建设项目管理事宜，任建设方主管工程师一职，代表建设方处理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与工程有关的事情，此事实有大量原告签字并加盖项目指挥部公章的工程联系单、工程汇总表及工程结算书等可以证明。原本当时约定原告月工资为14000元，后因公司资金困难，与公司老板袁暖标约定工资按11000元／月结算。2016年底之前，该公司的工资尚能按时结算支付。但自2016年11月份开始，因该公司资金困难，工程陆续停工，公司就开始拖欠原告的工资。2017年及2018年仅能预支部份工资给原告作生活费。停工期间原告的主要工作是收集与公司有关的财务、法务及工程资料，协助公司老板引入投资方进行重组及起草文件等。2018年I1月12日，袁暖标决定与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对拖欠工资进行结算，该公司写下欠款证明，确认欠原告工资130000万，并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公司在起草欠款证明时，将工资写作劳务费。原告由于不懂劳务费与工资的区别，认为都属于劳动报酬，故当时未提出异议。拿到欠款证明后原告离开了该公司。之后该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原告并不知情，被告亦未通知原告。待原告得知公司破产重整后，向破产管理人即本案被告申报债权，但被告管理人表示因公司未在职工债权中申报原告的工资，且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无社保等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确认原告的债权为有优先受偿等级的职工债权，只确认为普通债权。如此，将会导致原告的劳动报酬全部不能获得受偿的风险。原告认为，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虽然将工资书写为劳务费用，但应当按该欠款的实际情况来确认该欠款的性质。原告为该公司全职员工，为该公司提供劳动为自己获取收入，本质上是工资收入，原告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务中介的行为，又何来劳务费用呢?被告认为无劳动合同及社保，就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此实在解释不通。首先，当前劳动市场上存在大量的不签订劳动合同，不购社保的情况，此乃社会现实，难道就通通不认定他们的劳动关系吗?其次，据被告表示，公司申报的几个职工债权人当中，也有与原告一样无劳动合同、无社保的情况，为何他们的债权又能认定为职工债权呢?最后，原告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表明，原告在公司任职项目部负责人，此事公司的客户及与原告一同工作的几个同事均可以证明。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起诉，望依法判决。被告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被答辩人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无法证实其工资的真实性。第一，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提及入职时约定工资每月14000元，后经协商为11000元，且2016年后并未按时结算支付，可见被答辩人2016年后每月劳务费11000元，但被答辩人提交2017年6月5日的所谓《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基本工资表》中，被答辩人基本工资却又“回到”了14000元，却与被答辩人的陈述自相矛盾。第二，龙华公司在向员工发放工资时，并非全部工资均用现金方式发放。而被答辩人自行制作的近两年工资发放明细情况表中，被答辩人近两年间每月均有预借工资并汇款的情形。但被答辩人并无提交相应的凭证证明双方确实存在支付劳务费的情况，无法证明拖欠事实。二、被答辩人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工程汇总表仅为审核依据，不能以此为由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涉案的工程联系单、工程汇总表中确有龙华公司的项目工程指挥部盖章及被答辩人签名，但这些文件中无法证明被答辩人的身份就是公司员工。事实是，龙华公司为了开发项目管理需要，特聘请被答辩人对项目公司工地进行现场管理。被答辩人仅需要跟进项目开发的各项工作并顺利竣工验收、按时向龙华公司汇报工程进度等项目的进展即可，无需像一般员工那样必须遵守龙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按时上下班等。显然，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雇佣关系”，区别于劳动关系。第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在答辩人对龙华公司的职工进行职工债权调查时，均会针对龙华公司所有现有员工情况进行发问，但根据龙华公司全体债权职工的回答，均未提及被答辩人系龙华公司员工。三、被答辩人在证据2《欠款证明》、证据7《工资明细情况表》中已自认拖欠劳务费事实。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7可以看出，该份明细情况表示被答辩人自行制作的，然而被答辩人在最后署名直接认可自己的身份是“劳务当事人”并签名确认。同时在证据2中，经龙华公司与被答辩人结算，也确认了龙华公司拖欠被答辩人的是“劳务费”l7l880元。被答辩人已经“自认”了其该13万元债权的属性，故答辩人认定为劳务关系正确。四、退一步讲，即使人民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债权属于职工工资债权，但13万元的债权也应当依法调整。假设被答辩人在龙华公司任职工程师职位，属于龙华公司员工，但龙华公司早于2015年就已经停工，也没有其它业务特别是工程业务。结合被答辩人提交的基本工资表可以看出，除被答辩人以外，其他员工的工资仅仅数千元，工资差额巨大。很明显，被答辩人在龙华公司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被答辩人的职工工资应当依法调整，“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贵院查明本案有关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债权结论审查通知书》，证明与破产管理人的债权确认法律关系；证据二《欠款证明》，证明破产公司确认欠款的事实；证据三《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基本工资表》；证据四《工程联系单》；证据五《工程汇总表》；证据六《工程结算书》，证据三至六证明原告曾在破产公司里任职的事实；证据七《拖欠工资计算清单》，证明破产公司拖欠原告工资的计算方法。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至六中有些证据缺乏原件，仅能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雇佣服务；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职工债权调查查询笔录》，证明龙华公司的员工均未提及原告是龙华公司员工，原告仅为龙华公司雇佣管理项目开发进展的人员。二、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表。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调查笔录中均询问目前公司还有多少员工？目前指的是2019年6月19日，但原告已经在2018年离职。被调查人员回答为目前还有六个人，之前的并不清楚；第二，从询问笔录中可见，被告所有的员工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均没有购买社会保险，该情形正好佐证了原告的主张。对证据二，该债权表系由被告方管理人依照被告单方面提供的名单和金额制作，属于单方陈述类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于2012年4月1日入职被告处，任职主管工程师，负责被告开发的南昆山1号温泉花园一期的建设工程管理事宜，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14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后因被告资金困难，双方约定工资调整为11000元／月。2016年11月开始，被告资金困难，工程陆续停工，开始拖欠原告工资。根据原告提交《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近两年发放曹桂生工资明细情况表》显示：被告2016年累计欠薪两个月即（11000元／月×2个月=22000元）；2017年累计支付66000元，仍欠薪66000元即拖欠6个月工资；2018年累计支付70880元（29000元+41880元），所有仍未支付工资累计为130000元。即计算得出：2018年拖欠3.82个月的工资未付【（130000元-22000元-66000元）÷11000元／月】。2018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证明，内容为“广东龙华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经财务结算欠曹桂生同志劳务费合计人民币171880元，暂支付人民币：41880元合计余欠曹桂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余下全部欠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所欠余款。”另查一，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13万债权为工人工资，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作出《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认定13万债权为普通债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债权性质为职工债权。另查二，2020年4月30日，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的几份职工债权调查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的员工均表示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其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的方式有现金及转账，没有严格考勤打卡制度。另查三，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表》显示：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共7人，调查核实职工债权金额为39367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原告的诉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请求确认的13万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二、原告请求确认的债权数额是否应予以调整。关于13万元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2年、2013年、2015年部分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结算书显示，原告均在工程联系单及结算书中的拟稿、签发人或复核人处签名，可见，原告系代表被告管理工程及对外联系业务，与原告关于其任职管理人员的陈述相吻合；同时，原告提交了《基本工资表》、《工资明细情况表》及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欠款证明》，虽然《欠款证明》中注明系“劳务费”，但该欠款证明中的劳务费用数额与工资明细表中的详细数额相符，故综合上述证据可见，原告系从被告处领取了工资。最后，结合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职工债权调查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的员工均表示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其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的方式有现金及转账，没有严格考勤打卡制度等情况，均与原告主张所述相符。因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所拖欠原告的工资应认定为职工债权。关于13万债权数额应否调整。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南昆山1号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基本工资》显示，原告的工资为14000元，后因原告自认工资调整为11000元，在职岗位为工程师，比对其他员工的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可以认定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被告已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被拖欠的工资数额理应按此规定相应调整。对于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因被告提供的职工债权表没有表明职工工资的时间段，职工姓名亦与其提供的《职工债权调查询问笔录》中的人员明显不同，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职工债权表不予采信。因此，被告不能举证证明职工平均工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请求的13万职工债权酌情调整为9.1万。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对被告广东龙华经贸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债权9.1万元为职工债权属性。二、驳回原告曹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面授诉讼费，原告曹桂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晓曼书 记 员  蒋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