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44。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红，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崇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大亚湾大道**华南国际建材家电批发市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2D。法定代表人：江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利，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崇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红、崇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利到庭参加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建设公司只须支付货款717805.5元及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自崇业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崇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显偏向崇业公司，且关于开具发票的事实不清。一、建设公司与崇业公司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3倍及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高。1.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B-CG-惠州碧桂园材料-096，下称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和违约金条款。2.崇业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并没有建设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对账函》中明确注明“为便于双方财务管理的需要请予核对”、“此函仅为对账之用”，应由财务确认并盖建设公司公章。并且，建设公司也没有授权仓管在产生债权债务的材料上签名的权利，即上述《对账函》中约定利息和税金，即使是仓管“胡付平”的签名，也没有效力，对建设公司不产生约束力。3.建设公司并没有在崇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和2020年4月21日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或盖章，虽然上述两份对账函上有注明逾期付款按2%计算利息及含税即利息*1.12税金，但并没有经过建设公司签名和盖章确认，对建设公司不产生约束力。4.一审法院调整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仍然过高，即使存在逾期付款，应以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二、一审法院并未全部查明开具发票的事实，开具合格发票既是崇业公司的行政规定的义务，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1.根据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建设公司）每次付款前3个工作日内，乙（崇业公司）都应向甲方开具与付款金额一致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适用税率或征收率为16%的合规增值税发票（包含税务机关代开），并应提供税务机关核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供甲方查验。”2.根据合同第5.3条的约定，崇业公司不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符合要求的，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直至崇业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记载信息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止。3.即使要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也应按崇业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之日起计算。因此，崇业公司未开具相应货款的发票，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而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三、崇业公司违法查封建设公司的财产，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崇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崇业公司未开具合格发票违约在先，一审法院明显偏向崇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崇业公司辩称，驳回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崇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设公司向崇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717805.5元，利息为人民币320579.8元（利息以未付款本金按月利率为2%，税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人民币320579.8元。具体如下：1.利息以973050.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税率1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人民币152574.24元；2.利息以957805.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税率12%，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人民币42909.68元；3.利息以857805.5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税率12%，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人民币76859.36元；4.利息以717805.5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利率2%，税率12%，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人民币48236.5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公司承担。以上暂合计：103838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设公司向崇业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建设公司承建的“太东财富港中心”项目，合同约定了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金额、供货时间、价款结算与支付、发票提供及涉税约定、质量标准与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一、崇业公司于2019年2月份提供已供货款全额发票；二、建设公司逾期付款，需承担逾期货款总额每天千分之六点五的违约金。该补充协议加盖了崇业公司的印章及建设公司的“太东财富港中心项目专用章”。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崇业公司按照约定向建设公司供应钢材。崇业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建设公司发出一份对账函，该对账函显示，截止至2019年5月7日，崇业公司向建设公司累计送货金额为3462141.32元，累计开票金额为3462141.32元，累计付款金额为2428035.82元，未付款余额为1034105.5元，该对账函注明其中未付款1034105.5元中的973050.3元螺纹钢款按2%每个月计算利息，利息需要加上12%的税金，利息起算日期为2019年1月1日。该对账函由建设公司的仓管人员胡付平签名确认。本次对账之后，崇业公司又于2019年5月17日向建设公司供货3700元，此后崇业公司未再向建设公司供货。崇业公司认可建设公司在2019年5月7日对账后向崇业公司付款三次，分别是2019年7月8日付款8万元，2019年9月19日付款10万元，2020年1月22日付款14万元。截止至崇业公司起诉之日，建设公司尚欠崇业公司螺纹钢钢材款717805.5元。崇业公司称对于建设公司拖欠崇业公司的螺纹钢钢材款需要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对于其他钢材款无需建设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崇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粤1391民初2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设公司在建设银行保定竞秀支行的130××××××××050002530账号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38385.3元为限，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未加盖建设公司的印章，但该补充协议加盖了建设公司的“太东财富港中心项目专用章”，该项目专用章是建设公司为该项目的具体实施而刻制的印章，在用于和项目相关的事项时对建设公司有约束力。补充协议的内容仅限于崇业公司向建设公司承建的上述项目供应钢材的有关事项，并未涉及涉案项目钢材供应之外的其他事项，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项目专用章视为是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建设公司对拖欠崇业公司货款717805.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设公司是否需要向崇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建设公司逾期付款，需要按照每日千分之六点五的标准向崇业公司支付利息，该约定合法有效。崇业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中虽然仅有建设公司的仓管人员胡付平签名确认，并未加盖建设公司的印章，但胡付平作为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在相关的收货单及对账函中签名，胡付平在对账中签名的行为属于代表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对账函中并非首次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对账函中的违约责任仅是在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的基础上降低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实际是减轻了建设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该对账函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同样合法有效，对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实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2%，该约定过高，建设公司已提出应当予以降低的请求，因此应当酌情予以调整。建设公司逾期向崇业公司支付货款，给崇业公司造成的主要损失是利息损失，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以不超过损失的30%为宜，因此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崇业公司认可在2019年5月7日与建设公司对账之后，崇业公司又于2019年5月17日向建设公司供货3700元，建设公司在2019年7月8日付款8万元，2019年9月19日付款10万元，2020年1月22日付款14万元。根据上述付款时间及金额，对于建设公司拖欠崇业公司的螺纹钢钢材款，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应当按照973050.3元为本金计息，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应当按照957805.5元为本金计息，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应当按照857805.5元为本金计息，2020年1月23日起应当按照717805.5元为本金计息，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崇业公司请求判令建设公司对于需要向崇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由建设公司向崇业公司另行支付12%的税金。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在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中已经明确约定，如建设公司向崇业公司支付利息需要崇业公司开具发票的，应当另行按照12%的税率向崇业公司支付相应的税金。双方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崇业公司对建设公司出具逾期付款利息的发票时，建设公司应当以利息金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12%的比例另行向崇业公司支付费用。建设公司辩称钢材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对账函中未加盖公章，其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对建设公司没有约束力。首先，购销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崇业公司和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补充协议合同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其次，对账函虽然没有加盖建设公司的印章，但有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且对账函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要低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并未加重建设公司的违约责任，对账函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同样合法有效。建设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建设公司辩称崇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已予以调整。建设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崇业公司不及时开具发票，建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而不承担违约责任。崇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显示崇业公司已经足额向建设公司开具了发票。建设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崇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780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应当按照973050.3元为本金计息，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应当按照957805.5元为本金计息，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应当按照857805.5元为本金计息，2020年1月23日起应当按照717805.5元为本金计息。如被告需要原告出具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发票时，被告应当以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12%的比例另行向原告支付开具发票的费用；二、驳回原告惠州市崇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72.74元，由原告负担2182.74元，由被告负担被98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对建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二、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开具逾期付款利息发票的费用。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对建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建设公司主张该对账函仅有胡付平的签名，而无公司盖章，因此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诸多对账单据，其中2019年4月30日、3月31日、1月17日、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及2019年1月9日的对账函均仅有胡付平签名，之前的对账单多数也是仅有郑胜利的签名而无公司盖章，众多送货单也是仅有签名而无盖章。因此，建设公司关于该对账函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建设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亦即建设公司认可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建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需承担逾期货款总额每天6‰的违约金（不含税）。因此，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中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已经低于日利率6‰。一审法院在崇业公司按照月利率2%请求的基础上，进一步降低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符合法律关于违约金上限的规定。建设公司称崇业公司应开具相应发票，根据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的内容，累计开票金额与累计送货金额一致，因此，崇业公司对未付款余额已经开具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三，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开具逾期付款利息发票费用的问题。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函约定要支付开具发票的费用，双方《补充协议》也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含税。另外，逾期付款利息是建设公司对逾期付款给崇业公司带来的损失的补偿，而非崇业公司在交易中的收益，因此，相应开具发票的费用由建设公司承担较为公平。综上所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74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朱丽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剑锋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