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会，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金胜村焦化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青，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晋生，男，1970年1月24日，汉族，太原市迎泽区神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太原市迎泽区青年路****楼**22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反会，男，194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文源巷******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何智，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西省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金胜乡金胜村北大街2巷****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全会因与被上诉人何反会、原审原告何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上诉人何全会对承办人孙云英及合议庭成员刘平则、张璟芳提出回避申请，经院领导审批，本案承办人变更为申延艳。本院告知上诉人何全会变更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后，上诉人何全会再次提出回避申请，经院领导研究，认为上诉人何全会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继续由申延艳承办。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全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维持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何反会、何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只有殷秋莲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村里有这样的村规民约,家里兄弟多的,家中最小的儿子不另批宅基地,而是与父母亲共同使用,在父母百年之后自然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上诉人共有兄弟五人,其中老大何反会作为迎泽区居民无权获得宅基地,上诉人何全会最小,原审原告何智作为老二，与老三老四一样已另批宅基地各一处,因此上诉人全家是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他人无权干涉。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没有要求继承母亲因宅基地拆迁而获得的补偿款，而是认为其有权分得该补偿款,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认为被上诉人何反会拆迁前系太原市迎泽区居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只有村民才有获得宅基地的资格,而何反会不是金胜村村民,其当然不是诉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主动按法定继承处分殷秋莲财产,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2017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与村委会、金胜镇人民政府、太原国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且经过四议两公开程序、全村公示,被上诉人及其他兄弟均未提出反对意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所适用判决条款不是关于不当得利的条款,而是适用了继承法的规定,显然不当。本案审理时并未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因此该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四要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裁判。何反会辩称，1.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殷秋莲,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包括宅基地使用权证,太原市金胜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该事实。（2019）晋0110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殷秋莲,依据民诉法解释93条规定,对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可以不予认定，但是上诉人何全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不应支持其主张。2.上诉状中主张村规民约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不另批宅基地,但是根据我们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看出从2009年农历三月初一开始何全会与老妈分开过,显然上诉人与老母亲已分家。3.上诉状中提到何反会是迎泽区居民不是事实,何反会是金胜村村民，有户口本为证,本案何反会是继承其母亲取得的利益,与其是否是村民无关。4.我方坚持诉讼的原因是上诉人背着兄弟擅自签订拆迁协议,没有按照之前家庭协议履行,且其没有尽到抚养老人的义务,进而引发家庭矛盾。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智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何反会的答辩意见一致。何反会、何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全会返还何反会拆迁款148177.39元;2.判令何全会返还何智拆迁款107804.89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全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贵小与殷秋莲系夫妻,二人育有五子一女,分别为长子何反会、女儿何秀儿、次子何智(又名何春春)、三子何吉会、四子何天会、五子何全会。何贵小于1983年去世。1987年,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给殷秋莲为户主的家庭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编号:01-22245),该证记载宅基地长16.72米、宽19.38米,合亩0.48亩,房屋结构砖木,间(孔)数11间。2009年3月6日,殷秋莲与五个儿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殷秋莲的养老及上述宅院的房屋分割进行了安排,其中关于房产问题约定“兄弟五人,全院共有房间十间,正房五间;西房三间;东房二间;门道、厕所共用。经讨论协商老大反会中间正房二间,下东房一间;老三吉会上西房二间;老四天会正房东二间;老五全会正房西一间,下西房一间,上东房一间。另外,老妈现居住的正房中间二间和上东房一间属老妈终生居住,不得改变(老妈百年后,现居住的房屋归属权为:正房中间二间属老大,上东房属老五)。各自所分房屋，只有房产权、租用权,没有出售和私自拆除权,如遇重大变动,必须兄弟协商方可决定,房屋出现修补时,必须协商解决,不得私自乱动。”2017年8月28日,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村民委员会与何全会就上述宅院签订了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补偿协议(编号635号),何全会根据该协议可获得置换面积(130㎡/分)546㎡、商业面积(15㎡/分/万元)630000元、补偿金额(4万/分)168000元、地面砖混补偿(100元/㎡)19225元、空地[(280.014㎡×2×600元)限4.2分]336016.8元、过渡费(6万/宅)60000元、搬迁费(0.3万元/宅)3000元、奖励(5万/2月、3万/3月)50000元、4.2分超出部分(1500元/㎡)69003.45元,现金补偿金额合计1335245.25元。殷秋莲于2018年3月27日去世。后双方就拆迁利益分配发生争议,故何反会、何智诉来法院。另查明,何反会、何智和何全会及何吉会、何天会在金胜村均另有宅院,何吉会、何天会已通过诉讼方式取得相关权益。另查明,金胜村的产权置换方案主要内容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山西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及市政府《关于进一步规划城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并政发[2013]12号文件)文件精神，严格执行“一户一宅”的规定。如遇“一户多宅”的情况,只按“一宅”进行产权置换,“一宅”可由其余宅基地面积进行补差价,但最高不超过4.2分。宅基地最高置换标准为4.2分/宅;不足4.2分/宅的,按实际宅基地面积置换;参加置换的合法宅院4.2分以外、6分以内的宅基地面积部分,按照1500元/㎡进行补偿,6分以上的宅基地面积部分,按照1000元/㎡进行补偿,父子、亲兄弟之间可以自愿相互补差宅基地面积,但不能超出4.2分/宅的基数;不参加置换的合法宅院6分以内的宅基地面积部分，按照1500元/㎡进行补偿,6分以上的宅基地面积部分,按照1000元/㎡进行补偿;4.2分以内的具体置换补偿办法如下:1、置换住宅面积:100㎡/分(也可按5000元/㎡自愿货币补偿);2、置换商业房:15㎡/分,按1万元/㎡进行货币补偿;3、置换公建股权:由金胜村民委员会按集体经济改制方案另行确定公告;4、奖励住宅面积:30㎡/分(也可按5000元/㎡自愿货币补偿)。另查明,针对金胜村存在的一户多宅情况,金胜村委会出台《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公告》(第二号),内容有:为了更好的推进城中村改造,金胜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经多次与议事委员会商议,对城中村改造工作中出现的一些情况,制定了以下解决办法,并报上一级政府批准,现特公告如下:一、第二宅的确定方法:根据金胜村实施产权置换方案,以宅基地4.2分为基数,经多方协商结合金胜村的实际情况,确定以2.1分(含)为二宅的确定基数,大于等于2.1分地的奖励5万,搬迁费0.3万,6分以内每平米补偿1500元,6分以外每平米补偿1000元,建筑面积按实际测量结果补偿计算,标准为框架800元/㎡,砖木700元/㎡,不足2.1分的取消奖励与搬迁费,其他标准与二宅一致……何全会将殷秋莲名下的宅院按第一宅的标准获得了补偿,将其本人的另一宅院以第二宅的标准进行了结算,现何反会、何智是要求按第二宅的补偿标准分割殷秋莲名下的宅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宅院在2017年进行拆迁时,因何反会、何智、何全会及何吉会、何天会在金胜村均另有宅基地,故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只有殷秋莲。金胜村是根据自身情况制定的产权置换方案,何全会将殷秋莲名下的宅院作为第一宅,将其自己名下的宅院作为第二宅,是何全会自主作出的选择。殷秋莲与五个儿子于2009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房产部分的约定属于殷秋莲对自己所有的财产的处分,在殷秋莲于2018年3月27日去世后,涉案宅院所获得补偿利益均为殷秋莲的遗产,并应按照协议书内容进行处分,鉴于2009年3月6日的协议书中记载共有房屋十间,何反会分得三间,故何反会按照第二宅补偿标准继承十分之三的份额较妥。结合宅基地使用证的登记及金胜村委会进行补偿测量的数据,何反会应分得宅基地补偿款146707.3元[(280.014㎡+46.0023㎡)×1500元/㎡÷10×3]、建筑物补偿40372.5元(192.25㎡×700元/㎡÷10×3)、奖励15000元(50000元÷10×3),共计202079.8元,现何反会自愿按照宅基地补偿款及奖励的十分之二享有相关权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按照何反会主张的建筑物补偿款十分之三份额、宅基地补偿款十分之二份额、奖励十分之二份额的标准,何全会应支付何反会应继承的款项为148177.39元,因何智未在殷秋莲生前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中分得相关房产,按照该协议其无法通过继承取得相关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全会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反会148177.39元;二、驳回何反会、何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何反会、何智负担2159元,何全会负担298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全会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依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上诉人何全会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编号为517号的户主为崔会英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补偿协议》，用以证明崔会英是被上诉人何反会的妻子,被上诉人何反会及崔会英均不是金胜村村民,无权向金胜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该宅基地来源是由上诉人何全会1998年申请的,申请后由何反会建房,不存在案涉宅基地按照第二宅补偿的问题。证据二：崔会英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声明，用以证明因崔会英保管不善，将金胜镇金胜村北大街4巷8排2号宅基地使用权证丢失。证据三：编号为483号的户主为何智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补偿协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何智已经与村委会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在村里有另一处宅基地。证据四: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何全会在村里仅有临建一处,没有第二宅的问题。被上诉人何反会、原审原告何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内容也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照片无法体现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何反会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7月20日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何反会是金胜村的村民。上诉人何全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何反会的户口现在回到村里了。原审原告何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民申1345号民事裁定书、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确认“殷秋莲是案涉宅院的合法权利人，其在世时，对案涉宅院的房产进行了处分，何全会在原审中亦是认可的，殷秋莲在去世后，案涉宅院中的房产所得补偿利益亦应为殷秋莲的遗产，殷秋莲的儿子有权根据《协议书》分割殷秋莲名下宅院的相应补偿利益。何全会获取诉争利益缺乏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何全会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何全会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生效裁判的认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何全会主张“被上诉人何反会不是金胜村村民,其不是诉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的意见，根据自然资人议复字[2020]089号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3226号建议的答复第六条，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问题，农民的宅基地使用权可以依法由城镇户籍的子女继承并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且被上诉人何反会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村民，故上诉人何全会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全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上诉人何全会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全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王丰毅代理审判员 段雪丽 二O二O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