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凤仙，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佳亮，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陈超，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002514566N。 负责人：叶建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楠、陈科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凤仙、汤佳亮因与被上诉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理委员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13日，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萧山区北干街道明星村寿凤仙户（乙方）订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根据萧土资拆许字（2006）第0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和《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北西部区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对寿凤仙户房屋实施拆迁，房屋拆迁补偿费、装修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及房屋拆迁奖励等各项补偿和奖励总计261890元，其中预扣购房款100500元。同时约定乙方安置人数为3人（其中农业户口2人，独生子女1人）；乙方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自行选择150平方米房屋1套）。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落款乙方处由寿凤仙签名，协议所涉实际安置人口为寿凤仙、汤佳亮。 2008年11月28日，寿凤仙、汤佳亮参加明怡花苑分房抽号活动，抽号结果为：寿凤仙户150平方米户型为明怡花苑43幢2单元102室、自行车库为43幢2单元02号。2008年11月30日，管理委员会向寿凤仙、汤佳亮出具“市北西部区块安置点（明怡花苑）安置房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寿凤仙户协议安置面积150平方米，实际安置房号一栏为43幢2单元102室153.43平方米，杂物间2室8.13平方米，汽车库的编号、面积均空白；安置房款一栏为优惠价（670元/平方米）153.43平方米，杂物间价（300元/平方米）8.13平方米，汽车库价（1300元/平方米），其面积、金额均为0，合计金额105234.06元，减预留房款100500元，“减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安置房应缴（返）款-27543.94元”；其下拆迁安置房款结算一栏载明，房屋拆迁补偿总价261890元，减预留安置房款100500元，减签约后已支付80%房款129112元，减腾房后已支付20%房款32278元，减预留汽车库款（空白），结算后余款0元；各种奖励合计12200元；安置房款结算：房屋拆迁结算后余款0元，减安置房应缴（返）款-27543.94元，加各种奖励合计12200元，实际应支付结算款39743.94元（若为负数，实际为应缴结算款）。随后，管理委员会将结算款39743.94元支付给了寿凤仙、汤佳亮，并向寿凤仙、汤佳亮交付了明怡花苑43幢2单元102室及附属自行车库。现寿凤仙、汤佳亮以管理委员会遗留汽车库未交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管理委员会向寿凤仙、汤佳亮交付拆迁补偿车库，案经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点在于寿凤仙、汤佳亮主张管理委员会安置汽车库有无依据。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寿凤仙代表其所在户与管理委员会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仅约定寿凤仙、汤佳亮户享有户型150平方米1套的安置面积，未约定寿凤仙、汤佳亮户享有汽车库的安置权利。安置协议所依据的《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北西部区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未规定汽车库的安置条件，仅规定汽车库价格按实际成本价计算。因此，寿凤仙、汤佳亮户主张安置汽车库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政策依据。寿凤仙、汤佳亮户在2008年11月底参加分房抽号活动，确定了150平方米户型的安置房和附属自行车库，同批次其他享有汽车库的拆迁户在主房抽号的同时段进行了汽车库的抽号，但寿凤仙、汤佳亮对其未参与汽车库的抽号并未提出异议，随后管理委员会即交付了该安置房，履行了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义务。寿凤仙、汤佳亮主张其有权享受汽车库拆迁安置的依据，仅仅是案涉“市北西部区块安置点（明怡花苑）安置房结算清单”上“安置房款”一栏中记载的“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的内容。该院认为，上述安置房结算清单中，安置房号一栏中汽车库的编号、面积均空白，安置房款一栏中汽车库的面积、金额均空白，仅有“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的记载，拆迁安置房款结算一栏中的预留汽车库款为空白。汽车库款是根据面积乘以统一单价确定价款，上述结算清单中“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的内容没有来源、出处，没有车库对应的编号、面积，其金额恰恰与下文中“减腾房后已支付20%房款32278元”的金额一致，故管理委员会辩称寿凤仙、汤佳亮所指的“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的数额是“减腾房后已支付20%房款32278元”的笔误，预留汽车库款应为0元。再从结算金额推算，如“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属实，则结算款应为7465.94元[腾房后支付20%房款32278元作为预留汽车库款相抵，奖励款12200元减去房款补差4734.06元（105234.06元-预留房款100500元）]，但结算清单载明“实际应支付结算款39743.94元”，寿凤仙、汤佳亮在2008年12月份也已实际收到该款；管理委员会演算的结算款39743.94元为，腾房后已支付20%房款32278元+各种奖励款合计12200元-房款补差4734.06元（105234.06元-预留房款100500元），其演算数据正确，辩解合理。此外，结算清单作为拆迁安置的最终结算，通常也不会在预留汽车库款、遗留汽车库安置义务的情况下进行结算并履行完毕，寿凤仙、汤佳亮在2008年底取得安置房屋并已结算完毕时，应当知道其未获得汽车库的安置权利，但直至该案起诉才基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提出交付汽车库的诉讼主张，故管理委员会所称寿凤仙、汤佳亮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综上，管理委员会的相应合理抗辩，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寿凤仙、汤佳亮要求管理委员会交付拆迁补偿汽车库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2日判决：驳回寿凤仙、汤佳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寿凤仙、汤佳亮负担。 宣判后，寿凤仙、汤佳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客观事实认定错误。1、寿凤仙、汤佳亮系被拆迁地块北干街道明星村村民，依据相应拆迁政策及办法，依法享有拆迁安置车库权益。根据2006年被告所制定的《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北西部区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规定，寿凤仙、汤佳亮作为被拆迁地块村民，依据该实施细则应享受相应拆迁补偿权益。在该细则中除进一步明确了房屋拆迁补偿、房屋装修补偿、拆迁安置等一系列规定，尤其明确拆迁安置的车库补偿金额“以实际造价为准”的规定。这更直接反映出享受拆迁补偿权益的所有户主均享有拆迁安置车库的事实。涉案地块明星村作为被拆迁地块，该村村民无差别地均可享受拆迁安置车库，而在当时，管理委员会却以种种理由拖延交付、拒不交付该村村民本应享有的车库。2、根据寿凤仙、汤佳亮所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应依法享有安置车库，但管理委员会至今尚未交付。管理委员会2008年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对于安置房屋采取的是“分房抽号”的形式，并加以公证处公证，对于部分享有车库的户主采取的是“预留车库”的形式。寿凤仙、汤佳亮正是被采取“预留车库”的形式的户主之一。根据寿凤仙、汤佳亮所提供的证据显示：2008年11月28日，寿凤仙、汤佳亮参加了由管理委员会组织的安置房“明怡花苑分房抽号活动”，抽号结果为：150户型明怡花苑43幢2单元102室，自行车库为43幢2单元02号。2008年11月30日，管理委员会向寿凤仙、汤佳亮出具了“市北西部区块安置点（明怡花苑）安置房结算清单”，该清单中除记载寿凤仙、汤佳亮已安置到位的房屋以外，尤其明确了相应汽车库预留款32278元。该分房抽号的行为及安置房结算清单，均可印证——寿凤仙、汤佳亮应享有安置房屋及安置汽车车库，且汽车车库款虽早已预留，但至今尚未分得到手的事实。管理委员会却以“结算清单”记载内容存在笔误为由，偷换了概念，将“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强行解释为“被告未预留该款项，且在补偿时将该款支付给了原告”。前段中已强调，明星村被拆迁安置的户名均可享有“一户一房一车库”的权益，且部分户主的房屋及车库早已安置到位。管理委员会非但否定了“一户一房一车库”的政策，之后又以“笔误”、“计算问题”等理由否定结算清单中实实在在记载的“预留汽车库款”这一栏目。管理委员会以“金额倒推”的方式对“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作出解释，演算得出其支付了39743.94元，从而将焦点转移到支付尾款等于不存在交付车库义务，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其“演算合理”，从而作出了错误认定。二、管理委员会应当对本案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本案虽由一审法院民事审判庭审理，但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案件法律关系，管理委员会作为国家行政主体，法律地位明显高于寿凤仙、汤佳亮，管理委员会的举证能力亦优于寿凤仙、汤佳亮，其应当对其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若仍按照民事案件证据规则要求“谁主张，谁举证”，势必加大了寿凤仙、汤佳亮的举证压力，而基于法律地位的不平衡，管理委员会所掌握的证据，几乎不能管理委员会所取得。而管理委员会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以寿凤仙、汤佳亮收到39743.94元而倒推强行解释“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系笔误，这显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管理委员会既然否定了寿凤仙、汤佳亮应享有的安置车库的权益，并认为涉案关键证据“结算清单”存在笔误，那么即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等。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08年底取得安置房屋并已结算完毕时，应当知道其未获得汽车库的安置权利”，从而支持了管理委员会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而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涉案拆迁地块的拆迁补偿项目自2006年起，截止到2019年才全部完成。该拆迁地块中所享有拆迁权益的安置户共分两期分得拆迁房屋或相应权益。第一期即始于2008年管理委员会所组织的安置房“明怡花苑分房抽号活动”，而第二期在2019年刚刚安置完毕。故整个拆迁补偿安置项目是持续性的。而管理委员会不仅未在第一次分房活动中交付车库，亦未在后续安置后予以妥善处理，故其违约行为自始至终仍在持续。一审法院所作出寿凤仙、汤佳亮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是其割裂客观事实，片面审查证据所致。因此，寿凤仙、汤佳亮在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寿凤仙、汤佳亮依据《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北西部区块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享有“一户一房一车库”的拆迁安置权益，且提供了相应有效证据，管理委员会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寿凤仙、汤佳亮主张进行了全盘否定，而一审法院却据此作出错误判决，这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和缺乏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一、判令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8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寿凤仙、汤佳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管理委员会承担。 针对寿凤仙、汤佳亮的上诉，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寿凤仙户跟管理委员会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而且协议仅约定寿凤仙户享有户型15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没有约定享有汽车车库的安置权利，而且协议所根据的实施细则也没有规定车库的安置条件。所以其主张的安置车库是没有合同依据和政策依据的。二、寿凤仙户在2008年11月底已经参加了分房抽号活动，确定了安置房与附属的车库同批次，其他享有车库的拆迁户在主房抽号的同时，进行了汽车库的抽号。但当时寿凤仙、汤佳亮并未对未参与汽车库抽号提出异议。随后，管理委员会交付了安置房和自行车库，履行了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针对寿凤仙、汤佳亮的安置在2008年底已经完成了，而寿凤仙、汤佳亮在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其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寿凤仙、汤佳亮上诉要求管理委员会交付拆迁补偿车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并未约定管理委员会需安置车库，且公证书中亦未载明抽号结果中包含车库安置；其次，结算清单中虽包含了“预留汽车库款32278元”这一项目，但该预留款的计算没有出处，且没有相对应的车库编号、面积等，现结算清单亦载明了汽车库价（1300元/m?）系0.00/m?，管理委员会对于结算款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结算清单并不能独立证明管理委员会有安置车库的义务有合理理由。据此，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驳回寿凤仙、汤佳亮要求交付车库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寿凤仙、汤佳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