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刑初103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艳，女，1974年7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羁押，同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2日被羁押，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广益，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三部刑诉[2019]10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艳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媛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杜某，被告人孙艳及指定辩护人谢广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孙艳伙同他人以能够将人民币5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存入被害人杜某指定的北京伯乐美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为名，在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30号全季酒店内与杜某签订摆账合作协议，骗取杜某60万元，并在其后向杜某提供了相应的企业存款证明。此前，为证明履约能力，孙艳等人向杜某出示了湖南裕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额为53亿余元的企业存款证明。经查，上述二份企业存款证明均系伪造。被害人杜某发现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孙艳于2019年5月22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3号院甲16号楼甲3号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以合同诈骗罪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孙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知道向某提供的存款证明是假的。辩护人提出，孙艳不是摆账协议的签订者，只是吉某和向某之间的中间人，没有欺骗受害人的主观故意，指控孙艳利用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杜某钱财的证据不足；孙艳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艳伙同他人于2016年9月间，在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30号全季酒店内，与被害人杜某签订摆账合作协议，承诺能够将5亿元存入杜某指定的银行账户，为杜某提供资金证明，并收取杜某给付的保证金60万元（被告人孙艳得款50万元）。期间，还向杜某出示湖南裕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额为53亿余元的企业存款证明，证明其履约能力。后被告人孙艳等人向杜某提供了相应的企业存款证明。经查，上述2份企业存款证明均系伪造。公安机关接被害人杜某报案后将被告人孙艳查获。被告人孙艳所得赃款未退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实本案受案及被告人孙艳到案的情况。2、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实因为其公司要收购1套物业房产，需要1份价值5亿元且在账2个月的银行资金证明。2016年9月18日，其经朋友胡某介绍认识了吉某，吉某说能运作此事，并给其看了之前的样本。9月21日，其与吉某在东城区朝阳门内全季酒店签订了1份摆账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摆账资金5亿元，分2个企业账户摆入，摆账时间是2016年9月22日至11月21日，摆账费用为按照资金总额收取贴息，保证资金60日真实在账。其向吉某支付了60万元保证金，并约定一旦资金到位，就支付相应的贴息。当天一直未收到资金，吉某说因为操作时有些改动，并承诺9月23日肯定能到。9月23日，吉某又说账户有问题，之后其和吉某一起去银行查询，显示账户是正常的，其怀疑吉某，让吉某还钱。当日23时许，吉某还了10万元。9月24日，其又向银行询问吉某给其出具样本的真实性，银行说该证明上显示的账户不是北京账户，但是下面盖有中国银行北京分行的公章，肯定有问题。9月27日上午，吉某又给其提供了1个盖有中国银行石景山支行的企业存款证明，经向石景山支行核实，系伪造，其觉得被骗并报警。双方曾口头约定如果资金到位，其需支付贴息款八九百万元。吉某说有1个叫孙艳的女子负责联系操作此事，吉某经常和她电话联系。3、被告人孙艳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底，吉某问其是否能帮公司提高账户额度显现公司的经济实力，就是在银行后台清算的系统里，显示公司的资金情况，当时说所需资金额度为5亿元。其联系向某询问能否操作，向某答复可以，后其告诉了吉某。吉某将公司营业执照等手续通过微信发给其，其都发给了向某。后吉某与杜某签订协议，并给其汇款50万元，让其帮助办理。其收到吉某汇的50万元后，给了向某15万元，转账给李某20万元用于缴纳房租及押金，给了1个姓陈的会计6万元，剩下的一部分钱给了吴某。向某说摆账资金是银行出具证明，就是在银行后台显账，实际没有资金注入。其给吉某微信发“inter-bank”，就是出单子这个银行的后台系统。吉某与杜某签的摆账合同，其看过并进行了修改。向某后来答复说企业存款证明已经出具，让其联系1个叫曾宋（音）的人，其把曾宋的联系方式给了吉某。那份企业存款证明原件其没见到，也没有去核实真伪。吉某告诉其单据出问题后，其联系向某，向某说会去协调，让等消息。其共做过两次摆账，其中湖南裕盛公司刘某的事，是吉某跟刘某联系，存款证明是其找向某做的，刘某的存款证明当时做出来就发现有问题，刘某去银行查询了，发现单子是假的。两次摆账都是只需要从后台出具盖了银行章的存款证明即可，吉某也应当知道。4、同案犯吉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朋友胡某说杜某收购房产物业需要1笔5亿元的资金用于公司显示账面资金量，2个月到期后返还给出资公司。其跟孙艳说了，孙艳说可以办，但要收订金及600万元贴息费，其告诉了胡某,胡某说杜某能出900万元。9月21日，其在北京全季酒店见到了杜某，杜某说要将5亿元的资金拆分开转到2个账户中，其打电话告诉孙艳，孙艳说已经将5亿元的额度报给公司，如果要拆分还要重新报，杜某听到后叫高玉亮给其转了30万元表示诚意。其按孙艳要求转给孙艳20万元，自己留了10万元。当天晚上其和杜某签订摆账合作协议，大概内容是5亿元资金转到2个公司，保证金是60万元。当时孙艳正在办筹钱的事，让其代签协议。当天，孙艳给其发了企业存款证明的样本，让给杜某看。其没见过样本原件，不知道真实性。9月22日，杜某又给其账户转了30万元，其全部转给了孙艳。这60万元是保证金，孙艳说见到这笔钱后才开始运作摆账，如果最终没有办成，保证金全额退还，如果办成，保证金就折抵要收取的费用。9月23日，孙艳来电称杜某提供的账户长时间不使用突然进账5亿元银行要查，所以让杜某往账户存钱。其和杜某按孙艳要求往账户存入200元。当天，杜某要求赔10万元，孙艳让其先退还10万元，杜某又提出要将5亿元资金摆账，或者全额退还60万元。其认为事办成这样没意思，就通过手机将10万元转到高玉亮账户。第二天杜某报案，其给孙艳打电话，孙艳说摆账没有问题。9月26日，其和杜某、胡某一起到经侦支队，后孙艳给其手机发了1张5.1亿元的中国银行企业存款证明单，让第二天到中行石景山支行找1个姓曾的经理取原件。第二天，其和杜某在石景山支行门口见到姓曾的拿到证明单，经银行工作人员查询说这张证明单不是石景山支行出具的。其给姓曾的和孙艳打电话，孙艳说过来，但始终没有见到。其以前曾和别人在微信、短信里聊过资金摆账，目的就是想挣点钱，但最终都没有做成。其不清楚孙艳是否有能力，孙艳说以前曾给1个公司筹到100亿元的资金用于摆账。2015年1月，张某说找孙艳办摆账资金的事，其也是这时候认识的孙艳。当时张某给其发微信说收了刘某15万元，其不太清楚最后是否做成。5、证人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3日前后，其接到孙艳的电话，说有个客户需要1份盖有银行公章显示金额的企业存款证明，只要求资金证明上有5亿元左右显账就行，并不要求实款进账，以便客户先使用。孙艳当时说的单据是从银行后台出具的，就是银行账上并不会有真实的资金注入，也就是假单，其从没有做过，就联系了姓王的朋友，说客户只出30万元，要开具1张有银行公章的面值5亿余元资金证明。姓王的说能办，跟其要25万元。其跟孙艳说要30万元，孙艳分两次给了其15万元，其在微信上给姓王的转了5000元，约定客户拿到原件认可后再给余款。其觉得王开不出来证明，即使开出来也是假的，因为企业出具资金证明需要客户、出资方、中介三方同时到银行办理，没有这样说办就办的。干这行的都知道开具1张面值5亿元的企业存款证明锁定1个月周期需要支付贴息费用约1000万元。9月26日，其让司机曾某找姓王的取单据交给了客户。收到孙艳第二笔转账10万元的当天，客户联系其说那张单据是假的，要求退钱，其当时就把15万元都退还给了孙艳。向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孙艳就是委托其制作价值5亿余元企业存款证明的人。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9日，杜某为了收购物业需要5亿的资金显账，问其是否有这方面的资源能做这种业务。其问吉某，吉某表示可以找人办理。9月21日，吉某和杜某在北京全季酒店见面，商定并签了协议。杜某给吉某打了2笔30万元费用，不是保证金就是定金。9月23日晚上，杜某找吉某说这件事，当时其也在场，杜某说吉某没有履行合约，要求吉某退款60万元，当时吉某退了10万元，并表示如果9月26日还是做不了就退剩余的50万元。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前后，向某让其去珠市口西大街附近从姓王的男子那里取1张单据，送到石景山八角附近的1家银行门口给1名女子，这名女子名字中好像有个京字。在银行门口交接后，该女子发现单据有问题，像是假单，给其打电话，其联系了向某，向某说他会处理。听向某说，中介费是从1个叫孙艳的女子那收的，后来向某把收到的中介费全额退还了。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2日至28日，孙艳分四次共向其支付20万元房屋租赁费。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4日至27日，其找孙艳借款共计18万余元，期间还了5万元。10、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其通过朋友认识了吉某，吉某介绍其认识张某，通过张某又认识了孙艳。因公司资金紧缺，其要张某给其出1份企业存款证明。12月7日，其与张某的深圳市亚银天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网签借款50亿的专向摆账借款协议，约定专项摆账需要实款现金存入其账号。12月11日，又网签了补充协议。后吉某让其交15万元的保证金，12月27日，其将15万元交给张某，张某写了收据，并承诺如果2016年1月5日之前没有协调好如数退还。后来其和张某、吉某等人到北京北辰中国银行开户，孙艳在银行接待了其，并说银行的人是她朋友，可以帮其开户。2016年1月29日，孙艳给了其企业存款证明，次日，其打电话问开户银行，银行说没有50亿元到账。孙艳说钱是挂在其账上，存款证明是真的。其一直找吉某、张某退保证金，但二人一直相互推。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吉某和孙艳。11、公司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等，证实湖南裕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12、专项摆账（形象资金）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张某出具的收据，证实刘某与张某分别代表湖南裕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亚银天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专项摆账（形象资金）借款协议，及刘某给付张某1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情况。13、企业存款证明（编号A0707014），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的查询回复，证实张某、孙艳等为湖南裕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53亿余元的企业存款证明并非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出具。14、摆账合作协议，证实吉某与杜某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摆账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摆账资金总额为5亿元，分两个企业账户摆入，资金摆账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资金摆账费用为按照摆账资金总额收取贴息。需银行开出时段存款证明冻结60日的实摆资金，保证摆存资金60日真实在账。双方约定于2016年9月22日操作，收保证金60万元。15、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手机截图、汇款凭证、银行回单，证实吉某收取杜某保证金60万元、向孙艳转款50万元、退还杜某10万元及孙艳收到吉某转款50万元、转给向某15万元、向李某、吴某、陈某转账共计41万元的情况。16、企业存款证明（编号A0720127），中国银行北京石景山支行出具的编号为A0817266的单位存款证明复印件及说明，证实孙艳等人向杜某提供的单位存款证明非中国银行北京石景山支行出具，该企业存款证明格式与石景山支行现有单位存款证明格式不符，该存款证明加盖的11号业务专用章非石景山支行的业务专用章。17、中国银行北京石景山支行提供的该行11号业务专用章的印模，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实涉案编号为A0720127的企业存款证明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业务专用章（11）”印章印文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提供的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18、银行及监管部门回函等书证，证实银行为企业开具存款证明的程序及银行不存在前台、后台的说法，也不为企业垫资、不提供任何形象资金的摆账等情况。19、北京市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吉某、孙艳、向某、张某、刘某等人之间就相关摆账事宜进行商谈的情况。其中，吉某与孙艳之间关于杜某准备的贴息款有过沟通，吉某告知孙艳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时，孙艳称单子是银行后台出的，没有问题不怕查。在得知吉某出事后，孙艳要求向某找银行的熟人配合一下，向某表示“后台本来就是出一张纸”、“要知道他们核行！就不该给他们原件了！直接退他们钱！这也是客户自己找的！把大家都兜进来了”。20、视听资料及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吉某与孙艳、杜某就摆账事宜商谈、交流的情况；经对人声同一性进行比对，辨别出吉某的声音。其中，吉某电话联系孙艳，孙艳称钱已交给有关方面，不能退，会告知杜某到分行找谁找哪个部门。孙艳还表示单子没问题，并问杜某是否看到之前做过的那个单。21、全季北京朝阳门酒店临时住宿登记单，证实吉某、胡某登记入住的情况。22、关于吉某入职等相关材料的核查说明及工作说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等书证，证实孙艳自述的就职情况无法核实，吉某自述的入职相关材料目前无法查询到，以及孙艳租赁房屋情况、向某工作的信息、涉案手机号查询等其他情况。23、扣押清单，证实在案扣押物品的情况。24、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孙艳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予以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孙艳的指控成立。关于孙艳称其不知道存款证明为假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指控孙艳犯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孙艳等人在不具备为他人提供“摆账”资金实际到账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吹嘘自己的实力、提供之前未办理成功的虚假存款证明等手段，夸大履约能力，以达到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目的，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在被害人要求返还保证金时，被告人孙艳等人继续隐瞒真相，找各种理由推脱，并向被害人出具虚假的存款证明，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客观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退赔情况，对被告人孙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30年4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孙艳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杜某。三、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狄启骋审 判 员  罗 兰人民陪审员  王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杨 柳书 记 员  贾怡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