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1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利，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苧介，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梓文，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佳霖，女。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冰与被申请人秦梓文、杜佳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秦梓文、杜佳霖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辽06民终5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宋冰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辽民申59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利、崔崔苧介，被申请人秦梓文、杜佳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冰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2006年及2015年二被申请人用全款购买了位于丹东市元宝区宝山大街85号2单位1003室及位于丹东市振兴区的两处房产，杜佳霖仅是丹东市元宝区法院的合同制员工，其工资水平本就不高。秦梓文是经营土石方生意的，收益非常可观，可见，其购房款有一部分是来源于秦梓文经营土石方所获得的收益。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被申请人均认可欠款系秦梓文个人欠款缺乏证据证明。宋冰在庭审中自认的是欠据系秦梓文个人出具的，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认可欠款系秦梓文个人欠款，二审法院认定为个人欠款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宋冰作为二被申请人夫妻关系的局外人，不可能深入到二被申请人家庭内部，因此，宋冰提供的证据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宋冰，一方面对宋冰不公，另一方面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片面适用。四、杜佳霖对秦梓文的债务是知晓且认可的。宋冰提供的由秦梓文作为法定代表人、杜佳霖作为监事共同经营的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可见涉案土石方生意是二被申请人共同经营的。根据上述证据完全可以推测杜佳霖对债务是知晓的，且杜佳霖也享受经营的土石方生意所获得的收益。五、无法定事由，二审法院直接改判程序违法。宋冰请求撤销（2019）辽06民终57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杜佳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梓文辩称，同意二审判决。杜佳霖辩称，一、秦梓文与宋冰2016年1月开始发生往来，宋冰提供秦梓文与杜佳霖2006年及2015年购买房屋的房产证为新证据证明房款来源于与宋冰的往来款，在时间上不能成立。秦梓文与杜佳霖购房在前，与宋冰发生往来在后，其认为购房款来源于宋冰往来款，显属矛盾不能成立，该证据不应采信。二、二审判决认定该欠款为秦梓文个人欠款，系对本案证据的综合判断，并无不当。三、日林集团欠款金额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欠款为770多万元，对此答辩人无异议。四、一、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供了多份证据，二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综合判断认定涉案债务为秦梓文个人债务，不存在举证不公的问题。五、杜佳霖认为公司监事即为经营者的观点与《公司法》规定不符。公司监事对公司事务进行监督，对股东负责。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包括自然人独资）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司监事对公司负债承担责任。公司监事不是公司经营者，不对公司负责，也没有规定需对公司债务负责。六、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事实已确认，但作出改判，不属于程序违法。七、生效判决已认定秦梓文向丹东港、通海港航公司提供土石方，系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判决确认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丹东港、通海港航发生土石方工程款1700余万元，已付1000万元，尚欠770余万元，故土石方欠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而是在丹东港、通海港航公司处未能得到偿还，故认定宋冰与秦梓文之间土石方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事实依据。判决还认定，该公司注销后公司债权债务由秦梓文承担，排除了杜佳霖承担公司债务的义务，故宋冰请求杜佳霖承担债务无事实依据。宋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梓文与杜佳霖共同偿还欠款1755752元，并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梓文与杜佳霖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8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起，宋冰按秦梓文要求多次向案外人供应土石方，期间秦梓文向宋冰结算了部分土石方款，后于2016年10月9日为宋冰出具了欠据一份。欠据中载明：“欠据，2016年10月9日，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伍仟柒佰伍拾贰元整，￥：1755752.00元，上款系欠宋冰土石方款，欠款人秦梓文”。此款秦梓文至今未给付宋冰。另查，2016年4月26日，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住所为丹东市振兴区。秦梓文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佳霖担任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土石方工程；销售：土、石、沙。2016年8月1日，该公司的投资人由秦梓文变更为秦梓文和案外人秦杰、监事由杜佳霖变更为案外人秦杰、市场主体类型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12月27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宋冰与秦梓文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双方间资金往来情况以及秦梓文为宋冰出具欠据的事实，应认定宋冰与秦梓文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秦梓文为宋冰出具的欠据中虽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日期，但在宋冰向其主张权利时，秦梓文负有清偿案涉欠款的义务，其至今未能清偿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宋冰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案涉欠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故秦梓文应自起诉之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秦梓文因拖欠宋冰土石方款而为其出具了案涉欠据，杜佳霖虽未在案涉欠据中签字或予以追认，但案涉债务发生于秦梓文与杜佳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秦梓文在案涉土石方经营过程中另于2016年4月26日注册成立了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住所与秦梓文与杜佳霖现住所一致，经营范围亦与土石方相关，杜佳霖亦曾在该公司成立后一定时期内担任过监事一职，再结合秦梓文与杜佳霖家庭生活状况、秦梓文与案外人发生土石方交易的数量及款额、宋冰与杜佳霖父亲间的通话内容等事实综合分析，应认定案涉土石方经营系秦梓文与杜佳霖家庭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对宋冰要求杜佳霖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宋冰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秦梓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冰货款1755752元，并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二、被告杜佳霖对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秦梓文、杜佳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秦梓文、杜佳霖承担。此款宋冰已预交，待执行时由秦梓文、杜佳霖将此款一并给付宋冰。秦梓文、杜佳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68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宋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秦梓文与宋冰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双方间资金往来情况以及秦梓文为宋冰出具欠据的事实，应认定秦梓文与宋冰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虽然秦梓文、杜佳霖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石方经营发生在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存续期间，该公司注销后，依据《公司法》规定应由公司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遗漏另一位股东秦杰，应属程序违法。但案涉欠款由秦梓文出具欠据，秦梓文、杜佳霖与宋冰在二审中均认可该欠款为秦梓文个人欠款。故案涉欠款与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对秦梓文、杜佳霖的该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款杜佳霖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虽然杜佳霖在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担任过监事，但秦梓文出具欠据时杜佳霖已非该公司监事，且秦梓文、杜佳霖与宋冰均认可案涉欠款为秦梓文个人欠款，宋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款系秦梓文、杜佳霖夫妻共同经营土石方欠款，依据上述规定，案涉欠款由杜佳霖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杜佳霖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外，案涉欠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一审认定秦梓文自宋冰起诉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案涉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宋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秦梓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2元，由秦梓文负担10301元，宋冰负担10301元。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冰与秦梓文之间关于案涉向案外人供应土石方的业务发生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一审诉讼期间，宋冰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依法缴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于秦梓文与杜佳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冰与秦梓文之间关于案涉向案外人供应土石方的业务发生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秦梓文为了便于开展土石方业务，于2016年4月26日注册成立了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住所与秦梓文与杜佳霖现住所一致，杜佳霖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职直至2016年8月1日。《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结合本案实际，宋冰与秦梓文之间案涉向案外人供应土石方的业务于2016年6月份终止，此时杜佳霖在丹东港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担任监事一职，故杜佳霖应明知宋冰与秦梓文之间的业务以及案涉债务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结合秦梓文与杜佳霖家庭生活状况、秦梓文与案外人发生土石方交易的数量及款额、宋冰与杜佳霖父亲间的通话内容等事实综合分析，认定案涉土石方经营系秦梓文与杜佳霖家庭共同经营，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秦梓文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终57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00元；由秦梓文、杜佳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永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