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1743号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1-101-2。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方圆，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福建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共福建省委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法定代表人：黄**康，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福建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共福建省委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福建省农业农村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种方圆，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面向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8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及邮寄费支出100元，共计79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作品《通货膨胀“罪”不在农而在制度》（原著者张德元）的著作权。2014年11月20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也未向其支付报酬擅自在其主办、经营的域名为Fjagri.gov.cn的网站上传播了上述作品，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2016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但未果，原告无奈提起本次诉讼。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涉案作品计酬字数共计4千字；按照办法第五条（一）、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国家版权局关于著作权侵权赔偿应按照稿酬标准的2-5倍计算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元。此外，为制止侵权行为原告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向被告邮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并为此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邮寄费用等，以上费用合计3100元。综上，本案原告依法向被告主张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9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效制裁侵权行为。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辩称：一、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在原告所提供的诉讼证据材料中，未看见原告与原著作者张德元双方签订的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转让合同。根据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2005）京海民证字第6098号《公证书》载明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前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该公证书的证明内容并没有包括后面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因此，无法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被告不认可原告三面向公司已获得了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因此，原告三面向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请求法院予以审查认定。二、根据相关法律与行政法规的规定，被告作为国家机关，转载的涉案文章属于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不属侵权。被告主办的“福建农业信息网”属于政府机关公务网站，网站本身就是发布政府政务信息，特别是农业农村方面的信息，所转载的涉案文章，系从农业日报“中国农网”所转载，刊登在“福建农业信息网”的农业新闻-信息快递页。属于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发表的关于农业政经方面问题的时事性文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七）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以及国务院（2013修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四）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被告作为福建省人民政府直属的主管农业农村的国家机关，所刊登的文章属于涉及“三农”问题的政治和经济的时事性文章，也都注明了文章的作者及来源，依法属于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不属于侵权。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2014年11月28日通过北京方圆公证处调取包括被告在内的数百家网站刊登的各种文章，后在2016年11月13日才向被告寄出所谓“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被告收到后并未回复原告的无理要求，但涉案文章已从网站撤下。根据被告向前案承办法官电话了解，原告是在2020年2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起诉被告主体名称错误于2020年4月撤诉，2020年5月再次重新起诉。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并未在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故原告对其在本案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三面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文章的合法权利人；被告转载涉案文章属于合理范围内使用，不属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目的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请求法院能依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制原则，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正常的网络传播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文章发表于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让农民富起来》，书籍的封面标注“詹启智/主编张德元/著”；书籍的目录页第二页载明涉案文章的位置在整本书的第138页；书籍的版权页载明“??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涉案文章位于图书《让农民富起来》的第138页至第140页。2005年2月18日，乙方张德元与甲方原告三面向公司签署了《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汇编的上述作品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乙方所有；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作品名称、原载报刊网站名称、发表日期、字数详见《版权转让合同附表》；《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中第29项载明：涉案文章原载的报刊为《调研世界》、刊载日期为2004（3）、字数为3.5千字；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版权转让期为10年。2014年11月28日，原告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公证。录屏显示：“福建农业信息网”（域名为fjagri.gov.cn）于2003年11月24日发布文章《通货膨胀“罪”不在农而在制度》。经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本案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仅就2005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涉案网站的侵权行为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认可涉案网站全文使用了涉案作品。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字数为3175字。以上事实，有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公证书、出版图书、侵权页面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的出版图书中署名为张德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根据张德元与原告签署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张德元已经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三面向公司，且约定转让期为10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文章自2005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就上述期间内涉案作品被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网站“福建农业信息网”（域名为fjagri.gov.cn）发布涉案文章，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未在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原告对其在本案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2014年11月28日通过北京方圆公证处进行取证显示侵权文章仍存在，后在2016年11月13日向被告寄出侵权通知，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签收，诉讼时效中断，本院立案后台信息显示原告曾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申请立案、提交立案材料，故原告的诉讼行为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其使用涉案文章属于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本院认为，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需要在合理范围内使用作品，涉案文章在被告主办的涉案网站中被全文使用，超出了必要的合理范围，故本院对此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应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授权期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27元。原告主张律师费等合理支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福建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共福建省委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领导小组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7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福建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共福建省委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