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宗焰，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新飞家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沈士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樟树布社区布沙路59号荔景商务公寓1701室。法定代表人：蔡奕东。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公司）、原审被告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科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宗焰，被上诉人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没有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及时向上诉人邮寄新飞公司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案应当定为商标权许可合同纠纷，同时认定新飞公司有新飞商标使用权是错误的，应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一审认定李斌与西科斯公司财产混同错误，实际是公司损害了股东的权益，虽然33万元是以李斌个人账户支付的，但实际是新飞公司要求的，同时2019年3月12日转款的5万元，不能证明李斌于西科斯公司财产混同，李斌于2019年2月20日转让股份，约定李斌对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斌的上诉请求。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李斌在一审中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又辩称是商标许可合同纠纷，其陈述自相矛盾。关于新飞公司是否对新飞商标享有使用权，我们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费用支付均有李斌个人账户支付，可以认定为财产混同，故李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77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后对李斌的责任变更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西科斯公司签订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就“新飞”移动空调在国内销售进行合作，原告保证西科斯公司为国内唯一销售商，授权期限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22年7月31日，西科斯公司每年度销售≥2000万元，超出部分按照实际销售额计算，次年销售目标按照上年度销售目标的20％增长速度计算，实行连年递增的方式，西科斯公司每年按照约定销售额的2.5％向原告交纳收益（销售额计算标准按2，1条执行）。西科斯公司应按约定销售进度完成销售目标，以确保实现原告的应得利益。合同签订日，西科斯公司向原告交纳保证金10万元，2018年原告投资收益，西科斯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向原告交纳投资收益10万元，于2018年7月25日之前，缴纳当年剩余部分的所有投资收益，后需要每年每季度结束前，西科斯公司向原告交纳投资收益。另外还对营销策略、订单和结算、双方的权益和义务等作了约定。李斌作为丙方（担保方）在该协议主体处列明，但落款处未签字盖章，只作为西科斯公司代表加盖了私章。协议生效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西科斯公司通过李斌账户等方式支付原告投资收益33万元，西科斯公司和李斌至原告起诉前一直在从事新飞空调的销售，但不再支付原告投资收益。2019年2月20日，李斌将其持有的西科斯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现西科斯公司人员财产下落不明，注册地也人去楼空，手续无法送达。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河南新飞投资有限公司与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授权证明书”将“新飞”商标许可给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使用，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2016年7月1日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使用许可授权证明书”，将“新飞”商标授权原告使用，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原告是否有“新飞”商标使用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原告提交两份商标使用许可授权证明书真实性予以认定，李斌的质证意见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否定原告“新飞”商标的使用权，其提交已将“新飞”商标转让给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的证据，不包含移动空调，故以此为由否定协议书的效力，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西科斯公司支付投资收益77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协议书生效后，双方都应严格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2.1约定，西科斯公司每年销售额≥2000万元，次年销售目标按照上年度销售目标的20％增长速度计算，第二年应为2400万元。5.1约定，西科斯公司每年按照约定销售额2.5％向原告交纳收益，此约定具体明确，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原告收益为50万元，2019年为60万元，西科斯公司已支付33万元，原告现主张西科斯公司支付剩余77万元，该院予以认可。三、关于李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两份协议书及李斌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致，但落款盖章不同，原告两份协议相互矛盾，应认定李斌提交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李斌没有在担保方盖章，不承担担保责任。李斌作为西科斯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以及其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协议时，李斌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是经办人，参与了协议的签订并且履行，协议主体部分将其列为丙方即担保方，他是明知的，虽然在签字时，其没有在担保方盖章和签字，但也能印证双方对李斌是否作为担保方进行过协商，该协议与李斌有重大利害关系。其次，西科斯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33万元全部是通过李斌个人账户转入的，这违反了《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即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管理人员、股东与公司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该转账事实也证明了李斌与西科斯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双方协议的签订和履行，都是李斌个人在操作，西科斯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另外，2019年3月12日李斌还给原告汇入5万元收益款，而从工商登记得知，李斌已于同年2月20日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在将股份转让后还给原告付款，这更进一步印证了李斌的财产与西科斯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最后，2019年11月法院受理此案后，已无法给西科斯公司送达相关手续，派人到其住所地发现，租赁的一间房屋已无人办公。现西科斯公司的地址、财产，人员均下落不明，庭审中，李斌也称无法找到西科斯公司人员，作为西科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李斌，是2019年2月20日将股份转让给他人，退出公司，在不到十个月时间，公司人员、财产下落不明，而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现李斌在退出公司后还一直从事新飞移动空调业务并一直与原告方人员沟通前期业务事项。综上，李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告主张其对西斯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投资收益款77万及利息（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开始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斌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斌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河南新飞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商标查询截图一份，证明：新飞公司无权使用新飞商标，不能授权西科斯公司使用新飞商标。第二组：《委托加工授权书》一份，证明：案涉协议违反了河南新飞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案涉协议应无效。第三组：新飞公司提供的账户信息，证明：该账户为个人账户，不是公户，李斌只能用自己个人账户付款。第四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新飞公司在2017年12月26日收取了李斌的保证金10万元，一审没有计算，应当予以扣减。新飞公司对李斌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不能证明新飞公司不享有新飞商标使用权，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保证金是由李斌个人账户支付，第四组证据的保证金10万元，我方同意折抵。新飞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新飞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明：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与飞世达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飞世达公司具有新飞商标许可使用权。第二组：《证明》一份，证明：飞世达公司对新飞商标具有合法使用权。李斌对新飞公司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西科斯公司未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证据认定如下：对李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能否定新飞公司对新飞商标的使用权，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通过李斌个人账户向新飞公司付款；第四组证据可以证明李斌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对新飞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一组证据中只有盖章，没有准确日期，不确定合同的生效日期；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飞世达公司对新飞商标具有合法使用权。本院另查明李斌于2017年12月26日向新飞公司缴纳保证金1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西科斯公司与新飞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协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西科斯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使用新飞商标，应当按照约定向新飞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书》“西科斯公司每年销售额≥2000万元，次年销售目标按照上年度销售目标的20％增长速度计算，第二年应为2400万元。西科斯公司每年按照约定销售额2.5％向原告交纳收益。”的约定，西科斯公司应当向新飞公司支付2018年投资收益50万元，2019年投资收益60万元，目前西科斯公司已经向新飞公司支付33万元，扣除2017年12月26日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仍需向新飞公司支付67万元，对新飞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斌称新飞公司不享有新飞商标使用权，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西科斯公司的相关款项支付均是通过李斌的个人账户，李斌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这一点，故西科斯公司实际是由李斌个人所操控，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故李斌与西科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对李斌称其于2019年2月20日将股权转让，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李斌于2019年3月12日向新飞公司汇款5万元的投资收益，更加印证了李斌与西科斯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李斌进行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法对抗新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投资收益款67万及利息（利息以6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开始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斌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1500元由新乡县新飞空调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李斌、深圳西科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海成审?判?员刘强平审?判?员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征书记员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