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1522号原告：王某1，女，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文，北京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某，男，194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王某2，男，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告：王某6，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3，女，193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王某4，女，193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王某5，男，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祥，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丽，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与被告汪某、王某2、王某6、王某3、王某4、王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文、被告汪某及其与王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告王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被告王某4、王某5及其与王某3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祥、刘惠丽通过线上云法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王沛霖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307号和312号两套房屋的百分之三十，原告向被继承人王沛霖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王沛霖的个人遗产；2、判令两位被继承人王沛霖、汪亚男的遗产优先清偿原告垫付的费用（包括争议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共计137685．3元；3、由法院依法分配被继承人汪亚男的遗产（上述两套房产）的三分之一；4、继承人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王某6同父同母的姐姐，系被告汪某同母异父的妹妹。原告生父王沛霖与生母汪亚男于1952年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沛霖于2002年12月11日去世，汪亚男于2011年5月5日去世。王沛霖与汪亚男结婚之前曾有两次婚姻：第一次婚姻育有两女，分别是长女王某3（曾用名王冀花）、二女王某4，两个女儿均随王沛霖第一任妻子生活；第二次婚姻育有两子，分别是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5，二人在父母离异后均随母落户天津生活至今。原告的母亲汪亚男与王沛霖再婚之前，曾有过一次婚姻，与第一任丈夫生育一子汪某，汪某未成年时，汪亚男与第一任丈夫离异，汪某随母亲与王沛霖共同生活直至成年后独立生活，双方形成抚养关系。王沛霖与汪亚男结婚后生育了两个女儿，即王某1与王某6。王沛霖与汪亚男生前一直与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6一起生活，二人的日常生活均由两个女儿负责照料。王沛霖及汪亚男有两套共同房产，均登记在王沛霖名下，地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307和**（以下分别简称307号房屋、312号房屋）。上述房屋为房改房，2001年由原告出资137685．3元购买。2004年取得房产证。2009年测绘部门重新测定面积后，汪亚男又补交了12328．55元。王沛霖和汪亚男去世后，继承人因房产继承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汪某辩称：同意原告诉求，但我要求继承汪亚男遗产的三分之一。被告王某2辩称：同意原告诉求。被告王某6辩称：原告第三项诉求，按照汪亚男的遗嘱应由王某6继承，我方继承汪亚男遗嘱属于我方的60%，我方要求对王沛霖的遗产主张25%份额。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等，我方也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两套房屋的物业费和暖气费都是正常缴纳的，目前还有欠付的物业费和供暖费，应当从遗产中扣除。被告王某4、王某3、王某5辩称：王某4、王某3、王某5均对王沛霖尽到了赡养义务，对遗产应当均分。王某4在王沛霖和汪亚男结婚时年满15周岁，与他们一起居住过，与汪亚男形成了抚养关系。关于购房款的问题，不认可系王某1交纳的，应为王沛霖交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沛霖与汪亚男系夫妻，二人于1953年7月结婚。二人均系再婚，王沛霖系离异，汪亚男系丧偶。王沛霖共有三次婚姻：与第一任妻子王杨氏育有二女王某3、王某4；与第二任妻子刘靖敏再婚，二人育有儿子王某2、王某5；与刘靖敏离婚后，王沛霖与汪亚男结婚，婚后育有二女王某1、王某6。汪亚男与前夫育有一子汪某。2000年，王沛霖、汪亚男夫妇通过成本价购得307号房屋及312号房屋，2004年6月30日，上述两套房屋登记在王沛霖名下：307号房屋建筑面积91．23平方米，房产证编号为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312号房屋建筑面积55．52平方米，房产证编号为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2010年3月27日，汪亚男由汪某为其书写代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因前些时候突发脑梗，虽已治愈，但不知何时再发，借儿子世光回京，三个子女今日都在身边的机会，把我的身后事做个安排，由儿子世光代为书写。现场还有世光的朋友张森，冬冬的朋友李萍，请他们做个见证。自你们的父亲2002年去世后，我生活中的一切大事小事都由小女儿冬冬操持料理，几个子女中只有她尽到了照顾我的职责，同时她也是几十年来陪着我们吃苦受罪最多，目前生活条件最差的一个孩子，所以立下面遗嘱：一、我们房产（×××307、312室）我名下的部分房产及所有物品全部由小女儿王某6继承；我的剩余工资及以后抚恤金留给汪陆、汪旭、王迪、果雨濛几个孩子平分；机关房改买房时，大部分钱是大女儿王某1所出，将来若卖房彦西要求还钱时，由冬冬和彦西协商解决。以上属我本人意愿。该遗嘱上由立遗嘱人汪亚男、代书人汪某、见证人李萍、张森分别签字。2002年12月11日王沛霖去世，2011年5月5日汪亚男去世。二人的父母均先于其本人去世。后因继承人对二人遗留的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继承分割事宜发生争议，王某1诉至本院。审理中，王某6提交遗嘱见证人李萍的死亡证明及其生前于2019年3月7日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所做（2019）京中信内民证字01882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李萍已于2019年6月6日去世，公证书记载了李萍到公证处保全证据的证言内容：本人于2010年3月27日，作为遗嘱见证人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307室内，全程见证了汪亚男（女）立遗嘱的全过程……立遗嘱的整个过程中，汪亚男思维清晰，意思表达明确，语言流畅，遗嘱内容是汪亚男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被继承人与继承人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发生争议。原告王某1、被告汪某、王某6、王某2主张汪某与王沛霖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同时不认可王某4、王某2、王某5与汪亚男形成了抚养关系。为此王某6提交的证据显示，1953年8月31日，王某2、王某5户口由王沛霖家庭户口迁入天津；王某4的户口于1955年8月迁出王沛霖家庭户口；汪亚男户口于1955年2月迁入王沛霖家庭户口。王某4、王某3、王某5对此持相反意见，认为汪某实际上并未与王沛霖、汪亚男夫妇共同居住，而王某4曾于1952年至1956年期间与夫妇二人共同居住。审理中，经本院询问，汪某表示其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确实在家里会遇到王某4，大约是1954年至1955年期间她应该也是住在家里的，但其很少看见。审理中，王某6、汪某分别申请对307号房屋、312号房屋进行价值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公司）进行评估。仁达公司经评估后，于2020年7月27日、8月3日分别作出仁达房估字【2020】第202001108000865号、第20200110800086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307号房屋在2020年1月9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533．85万元，312号房屋在2020年1月9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93．63万元。王某6垫付两套房屋司法评估费25687．10元。审理中，关于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的处分，汪某表示其希望获得307号房屋，愿意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关于312号房屋，各方均表示希望按照份额分割。审理中，关于两套房屋的房款，王某1提交了购房合同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已付的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共计137685．3元（其中307号房屋购房款114433．63元、公共维修基金2624．29元；312号房屋购房款19130．50元，公共维修基金1496．88元）系由其本人筹措支付，但2009年两套房屋经测绘后补交的款项12328．55元系由汪亚男出资补交。汪某、王某6、王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其证明目的。王某3、王某4、王某5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购房款系由王某1筹措。关于对王沛霖及汪亚男尽到赡养义务的情况，王某1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离退休干部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行离休干部王沛霖（离休前系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研究所顾问），于1969年在河南信阳五七干校患脑血栓致半身不遂后，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其后又身患诸多疾病导致瘫痪，直至2002年病逝。王沛霖生病期间，其两个女儿（王某1、王某6）一直与其生活在一起，并照顾至其病逝（包括看病、拿药、报销及其他事项）。审理中，被告王某6申请证人韩某、吴某、黄某到庭作证。证人韩某到庭述称：其与王某6是饭店同事，王某6在1989年到1994年期间经常请假照顾老人，当时住在呼家楼；后来2000年左右，王某6在方庄居住，她和她姐姐即本案原告一起照顾卧床的父亲，他们俩照顾父母较多。证人吴某到庭述称：其与王某6前夫是初中同学，彼此比较熟悉，他家的事情其经常参与，1991年、1992年左右去他们家玩，当时他们住在呼家楼，她父亲病的比较厉害，有时候去住院和看病，主要就是他们家两姐妹王某6和王某1照顾住院和护理，当时好像他们大哥汪某在服刑，他们父亲病的厉害不太能交流，母亲身体也不好，但能交流，当时母亲说多亏了这俩孩子，她们搬到方庄之后没见过其他人来照顾两位老人。证人黄某到庭述称：其与王某6系原同事，自1995年至2008年期间在农业银行西城支行是搭档，王某6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经常请假，她当时是为了给父亲看病；其那时曾多次去他们在方庄的家，也去过医院，一般在家和医院看见的是王某1和王某6照顾他们的父母，她母亲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老爷子每次都是躺着，觉得他们俩来照顾得挺辛苦的。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除另有约定外，如分割遗产，应先将共同财产中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另外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关于汪亚男所立遗嘱的效力，本院认为，由于立遗嘱人汪某系汪亚男之子，为继承人，故该份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求，应属无效。但该份遗嘱内容结合见证人李萍所做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本院对该份遗嘱中载明的在王沛霖去世后王某6对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以及房改购房中主要由王某1提供了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307号、312号房屋系王沛霖、汪亚男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王沛霖去世后，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的一半份额系其遗产。被继承人王沛霖生前无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鉴于王沛霖与汪亚男结婚时汪某尚年幼且结合王某1、王某6的认可汪某与其共同生活的陈述，故本院认定被继承人王沛霖与汪某之间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故王沛霖的遗产应由汪亚男、王某1、王某6、汪某、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5共同继承。关于各继承人各自应继承遗产的份额，本院认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汪亚男作为王沛霖的配偶，对其尽到了较多扶养义务，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某1、王某6对王沛霖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故本院据此酌定由汪亚男、王某1、王某6各自继承王沛霖遗产的20%份额，即各得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的10%份额，由汪某、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5各自继承王沛霖遗产的8%份额，即各得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的4%份额。上述继承发生后，汪亚男享有307号房屋、312号房屋百分之60%的份额。汪亚男去世后，由于代书遗嘱无效，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其遗产。结合原、被告当庭辩论及质证意见，结合双方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定王某4于1953年至1955年期间就读于北京市第二十八中学，与王沛霖、汪亚男共同居住，且当时其尚未成年，故本院认定汪亚男与王某4亦形成了继母女关系。关于王某5主张其与汪亚男形成了继母子关系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汪亚男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汪某、王某1、王某6、王某4，本院综合考量汪亚男生前子女赡养情况以及汪亚男与王某4形成继子女关系的年限、具体抚养情况等事实，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王某6继承50%份额，由汪某、王某1各继承22．5%份额，由王某4继承5%份额。上述继承发生后，王某6享有两套房屋的40%份额，王某1享有两套房屋的23．5%份额，汪某享有两套房屋的17．5%份额，王某4享有两套房屋的7%份额，王某3、王某2、王某5分别享有两套房屋的4%份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两套房屋的处分意见，本院确认307号房屋由汪某继承所有，并以评估价格533．85万元扣减王某1代为垫付的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共计117057．92元后所得金额即5221442．08元按比例向各继承人支付折价款，经本院核算应由其向王某1偿还垫付307号房屋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117057．92元并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1227038．89元；向王某6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2088576．83元；向王某4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365500．95元；向王某2、王某5、王某3各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208857．68元。关于312号房屋，则按照两次继承后，各继承人所得份额按份继承：王某6享有40%份额，王某1享有23．5%份额，汪某享有17．5%份额，王某4享有7%份额，王某3、王某2、王某5各享有4%份额，但各继承人应按照继承份额给付王某1垫付的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共计20627．3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沛霖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6号楼307号房屋由被告汪某继承、所有，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王某6、王某3、王某4、王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告汪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王沛霖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6号楼312号房屋由原告王某1、被告汪某、王某2、王某6、王某3、王某4、王某5共同继承，按份共有，其中王某6占40%份额，王某1占23．5%份额，汪某占17．5%份额，王某4占7%份额，王某3、王某2、王某5各占4%份额，原告王某1、被告汪某、王某2、王某6、王某3、王某4、王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互相协助对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1227038．89元、垫付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费用120667．71元；四、被告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6房屋折价补偿款2088576．83元；五、被告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4房屋折价补偿款365500．95元；六、被告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给付被告王某3、王某2、王某5房屋折价补偿款各208857．68元；七、被告王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垫付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费用8250．95元；八、被告王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垫付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费用1443．92元；九、被告王某3、王某2、王某5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给付原告王某1垫付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费用825．10元；十、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被告汪某、王冬冬、王某4、王某3、王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45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6625．08元（已交纳），由被告汪某负担12380．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王某6负担282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王某4负担4952．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某2、王某3、王某5各负担2829．8元（均于本判决之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司法评估费25687．1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6036．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汪某负担449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王某6负担10274．84元（已交纳），由被告王某4负担1798．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某2、王某3、王某5各负担1027．48元（均于本判决之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金 滢审判员 冯 媛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姚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