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绵，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聘涛，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增运，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宗绵因与被上诉人燕聘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绵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2020）冀018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了2018年12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合法有效，但却认为在2019年12月2日双方签订的《数据确认情况》是对2018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内容的变更，这种论断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在2019年12月2日的两次报警记录，证实在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曾两次打架而报警，被上诉人与其侄子燕某1在车里用刀逼上诉人签字，在这种双方敌对的状态下，两人如何心平气和的共同去审计账目，因此对《核算业务委托书》、《数据确认情况》中的数目的真实性上诉人不认可，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单方编造的数据，强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核算业务委托书》、《数据确认情况》为无效。二、被上诉人提交《核算业务委托书》、《数据确认情况》的证明目的是证明2018年12月23日后，双方仍合伙经营，但《数据确认情况》中显示的均是2018年的账目数据，也并没有注明是对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变更，但是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表示是变更的情况下，无故认为是对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变更，真是荒谬至极。退一步讲，假设2019年12月2日的《数据确认情况》中的数据是真实的，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对双方的合伙经营进行了清算。该《数据确认情况》的存在就没有了实际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不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谁出资多或少，双方合伙经营是亏是盈，在2018年12月23日双方已按《协议书》达成了清算，已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12月23日，双方确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京蔓家居生活馆（这两个店铺在上诉人名下）及银润毛巾、洁美雅家居（这两个店铺登记在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妻子名下），在2018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中已显示“店面上张宗绵身上的阿里店铺和拼多多归张宗绵所有”，阿里店铺指的是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拼多多店铺指的是京蔓家居生活馆，因此在2018年12月23日后，上诉人对上述两个店铺（公司）就拥有100%的股权。一审法院已确认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即确认了上诉人对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京蔓家居生活馆拥有100%的股权，但却又判决被上诉人占有50%的股权，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书中显示燕某1（燕某1系燕聘涛的亲侄子，与燕聘涛一起强迫上诉人在《核算业务委托书》、《数据确认情况》上签字）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采纳了该证人证言，但是，在一审中燕某1的证人证言，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燕某1既没有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也未在法庭上质证过，不知燕某1的证言从何而来。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该证人证言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现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贵院支持诉讼请求。 燕聘涛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2019年12月2日签署《数据确认情况》是在被上诉人持刀威胁上诉人的情况下签署的。这一事实为上认人无中生有捏造的事实，申请法庭要求上诉人如实陈述签字的详细经过，并对时间、地点、人物进行具体描述。2019年12月2日两次报警均与当天《数据确认情况》签字没有任何关联，均未提到持刀威胁签字的事情，第一次报警是因为当天16：30左右我去周家庄小区张宗绵店面（当时我并不知道店面是张宗圆名下）主张我股东的权益，张宗圆随后报警，警方劝导经济纠纷不可进入店面阻挠对方正常经营，我随后离开。当天17:45左右估计店面下班的时候我又过去找张宗绵继续主张我股东的权益，被张宗绵以店面是其妹张宗圆所有为理由殴打推搡出来，我及时报警，同时张宗绵逃离现场。出警后我随警察去了周家庄派出所说明情况，张宗绵后来是被警方电话传唤后由供货商王丽普送过去的。此次纠纷主要是查明店面归属情况，张宗圆也带着租赁协议到了派出所，我看到租赁协议后，选择和张宗绵和解只能暂时放弃主张从长计议。如果说当天有持刀威胁签字的事实，上诉人应当调取当天的笔录，而不是只调取报警记录。上诉人2020年3月30日庭审当中与2020年4月1日《申请撤回张宗绵的签字的司法鉴定的情况说明》还有上诉状中提到2019年12月2日签字的事实，三次说法各不相同，并且都无法举证。（1）2020年3月30日庭审当中说签字是被上诉人伪造的，申请司法鉴定。（2）2020年4月1日又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捏造事实说是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弄到车中用刀逼她签字。（3）2020年8月28日的上诉状中又提出是被上诉人和侄子燕某1在车里用刀逼她签字。被上诉人有录音证据可证明当时签字是在和平、友好、愉快的情况下签署的，并且还有当天手机通话记录可证明当时去签字的时间。一审当中上诉人并没有对持刀威胁签字的事情进行主张，律师提交的材料。二、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变更情况一审法官在对案件调解的时候是做过审查确认的。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签署之前并未对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如果上诉人坚持说进行了清算，请法庭要求对方举证。一审当中已经列举12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确认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变更的证据当中4、银行明细一份;5、双方往来账目、往来交易记录;6、被上诉人管理京蔓及圆圆家居有关证据;7、被上诉人调货往来账目:8、2019年12月2日双方签订《核算业务委托书》一份；9、2019年12月2日《2018年企业有关财务数据确认情况》一份；11、石家庄冀信会计事务所审核报告；以上7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均能证明变更情况。三、一审当中上诉人否认了委托石家庄冀信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的事实，采纳证人燕某1证言的理由是2020年3月30日开庭前被上诉人先申请法院对石家庄冀信会计事务所做了调查取证，法官当庭明确提出就委托审计事项已经和事务所负责人陈贵聚进行了确认，确有双方共同委托审计的事情，况且4名法院工作人员在法院给证人燕某1做过笔录，可提供录音资料证明委托审计的事实。 燕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有原告的百分之50的股份；二、放弃对圆圆精品家居的诉讼请求；三、要求撤销2018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6年开始至2018年12月23日，原被告双方开始共同经营。对上述期间的合作经营，双方均无异议。在2018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张宗绵燕聘涛达成如下协议：张宗绵身上的贷款、信用卡燕聘涛于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店面上张宗绵名下的阿里店铺和拼多多归张宗绵所有；店铺和所有商品一切归燕聘涛所有。原被告签字并有证人刘某、燕某2等四人签名见证。对上述证据，原告燕聘涛举证证明在当日双方发生了争吵，并引发报警，由晋州市周家庄派出所进行了处理，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该协议双方未履行，在2019年双方又进行了合作经营。被告张宗绵认为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由见证人证明。张宗绵称原告申请撤销该协议，应于2019年12月23日前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但原告立案时间明显超过一年的时间，因此原告申请撤销该协议书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告称在正式立案以前，曾向人民法院立案庭申请立案，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由法院工作人员出具的送达回证及送达地址确认书各一份予以证明，在送达回证上写明了向原告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诉讼风险告知书一份、监督卡一份。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张宗绵对原告燕聘涛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和送达回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称收到该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和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 因此原告申请撤销上述协议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在此后的2019年，原告称双方继续进行了共同经营，并于2019年12月2日共同签订了《2018年企业有关财务数据确认情况》（以下简称《数据确认情况》）、和《核算业务委托书》，对上述两份证据，原告燕聘涛称上述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以后的情况下签订的，明确写明了“本企业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圆圆精品家居系由燕聘涛、张宗绵共同经营，持股比例为每人50%”，另双方约定了2018年有关账目的记载情况。同日委托审计单位对双方经营的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圆圆精品家居的财务进行核算。在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对圆圆精品家居的分割请求。对上述《数据确认情况》、《核算业务委托书》，被告张宗绵在2020年3月30日第一次庭审时，对其本人签名不予认可，并当庭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决定三日内向人民法院缴纳保证金，并告知当事人，如有不实陈述的，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为此，当日双方签订了保证书，明确写明鉴定结果如属本人笔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接受人民法院处罚。但在2020年4月1日，张宗绵提交了对上述《核算业务委托书》、《数据确认情况》有关张宗绵的签名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张宗绵称经自己回想，上述证据的签订，是燕聘涛给我打架后燕聘涛所伪造的证据，之所以当庭申请做鉴定，是认为燕聘涛伪造，我在此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望贵院准许。基于张宗绵的上述情况说明，原告认为张宗绵在规定的时间内，被告张宗绵未缴纳保证金，并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应当认定上述证据中张宗绵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并要求人民法院根据有关规定，追究张宗绵不实陈述的法律责任。为2019年双方经营期间的核算问题，一审法院曾向石家庄冀信会计师事务所职工燕某1进行调查，经调查得知原被告二人找陈贵聚主任审核账目，对上述《数据确认情况》、《核算业务委托书》予以认可，燕某1证明原被告因账目问题曾发生争吵，因此无法进行审计下去。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1月9日申请诉讼保全，产生保费18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8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数据确认情况》的效力问题。关于2018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和同时显失公平的。”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虽然原被告双方发生争吵并报警，但协议的签订有证人刘某、燕某2等四人签名见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该行为性质认识错误，或者被告利用优势、致使协议的签订违反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2019年12月2日双方签订的《数据确认情况》、《核算业务委托书》，首先有证人燕某1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次，张宗绵在2020年3月30日第一次庭审时对其签名予以否认，并申请笔迹鉴定，而在2020年4月1日的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又撤回了申请，同时又否认该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张宗绵未在一审法院明确规定时间内缴纳保证金，且放弃鉴定申请，致使该签名无法查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称在原被告双方打架、亲属住院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原告不予认可，因此张宗绵的解释理由，不足以解释放弃鉴定申请的原因。即认定上述《数据确认情况》、《核算业务委托书》上的张宗绵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同时，张宗绵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的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对此给以公开谴责和批评。《数据确认情况》的约定内容，与2018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显不同。《数据确认情况》明确写明了本案讼争标的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系原被告共同经营，持股比例各占50%，并对经营期间的有关账目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和确认。上述证据与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内容相比，明显进行了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签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下，该《数据确认情况》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规定，原告有权对讼争的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圆圆精品家居的股份请求分割。原告已经将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圆圆精品家居已自愿放弃，予以准许。但微信客户无法操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京蔓家居生活馆原被告双方各占50%股份。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纠纷产生原因，是原被告经营期间因结算问题不清而产生，双方均有责任，因此，本案保全所产生的保费1800元及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双方均担。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燕聘涛对双方经营的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京蔓家居生活馆占有50%的股份；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方应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如一方拒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的，另一方可依据生效判决书，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产生的费用由对方负担。二、被告张宗绵给付原告燕聘涛保险费9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燕聘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3560元，由原告燕聘涛、被告张宗绵各负担1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宗绵与被上诉人燕聘涛就双方合伙经营生意的分割问题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有双方及四位见证人的签字，燕聘涛在一审时称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申请撤销该协议，但燕聘涛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当天双方发生争吵，无法证实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以及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协议书》对双方共同经营的店铺及债务做了分割，但在2019年12月2日，双方在签字捺印的《2018年企业有关财务数据确认情况》中作出声明：“本企业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微信客户、京蔓家居生活馆、圆圆精品家居系由燕聘涛、张宗绵共同经营，持股比例为每人50%”，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证人燕某1进行询问，并综合《数据确认情况》的鉴定过程认定《数据确认情况》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宗绵称签订《数据确认情况》时受到胁迫，但在二审中未提交受胁迫的证据，且在签订《数据确认情况》后其也未采取措施申请解除该协议，故对张宗绵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数据确认情况》对双方合伙经营店铺的内容与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同，且《数据确认情况》签订的时间晚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数据确认情况》是对《协议书》内容的变更并无不当。燕聘涛依据《数据确认情况》要求确认其对双方经营的石家庄蔓超商贸有限公司、京蔓家居生活馆占有50%的股份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宗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宗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