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6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晓林，女，汉族，1978年4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马丽芬、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上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法定代表人童立，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凯。委托代理人徐徐，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晓林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上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上塘街道）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陈晓林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浙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晓林申请再审称：二审判赔依据不足、赔偿不全面、不充分，适用法律也有不足之处，理由如下：1.对于申请人房屋自身所涉赔偿部分，二审法院委托评估设定条件不合理，不利于对申请人房屋损失的赔偿。首先，申请人房屋虽然是建设在农村宅基地之上，并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没有交易记录，但是该村经棚户区改造拆迁项目实施之后，土地整体转为国有土地是不争的事实。其房屋拆除并非出于申请人自愿。在正常情况下，如上塘街道未强拆，申请人的房屋可以继续存续，则可以按照正常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入交易市场，在补足土地出让金之后，完全可以按照商品房价格交易。案涉房屋价值以普通商品房设定是十分合理的。其次，以经济适用房为设定条件不合理。经济适用房是使用划拨土地、实行政府指导价的一种政策性住房，具有较强的福利性质，受严格的申请条件限制。案涉房屋虽然在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上与其有相同之处，但案涉房屋系其自行出资出力建设的，造价较高，与经济适用房有根本区别。2.应予考虑案涉房屋因涉及拆迁项目被强拆的背景因素，综合衡量赔偿依据和赔偿标准。本案强拆行为发生在拱墅区上塘街道皋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的过程中，没有拆迁项目的实施就不会发生本案强拆行为。故被申请人上塘街道应与其协商，考虑房屋面积、用途、权利类型、户口等因素，对其给予房屋价值补偿、进行调产安置或者货币化安置，给予搬迁奖励费、搬家费、过渡费等补偿。还应另行确定被申请人因其违法行政行为所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3.对于申请人拥有使用权部分房屋的赔偿应予一并确认。虽然一审起诉时申请人计算赔偿金额依据的是有所有权的94平方米，但是对其有使用权的房屋部分也在其主张赔偿的范围之列，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和赔偿不当。4.二审法院在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及评估异议程序审查上存在不当之处。由于一审期间被申请人没有向法院提供全部的补偿协议，法院也未调取，导致在认定事实上存有遗漏。因此，二审期间申请人向法院申请调取“梁华所签订的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街道皋亭社区张妙苑8号房屋的全部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但是法院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准予调取或者不准予调取的决定，程序有误。另外，对于二审法院重新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双方当事人均在收到后的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而法院也未予理会，剥夺了申请人的异议权，程序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上塘街道答辩称:1.二审法院委托评估设定的条件向陈晓林倾斜，已经超额赔偿了其房屋损失。首先，房屋在2017年被拆除，但评估时点确定为2019年4月24日，结合2017年至2019年杭州市房屋价格的上涨幅度，评估时点的延后显然拉高了最终的评估价格。其次，评估时将土地性质界定为经济适用房，但估价对象是农村集体土地上自建房，只允许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不存在公开的可以自由交易的市场。而经济适用房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上市交易，其流通价值显然要高于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因此，将土地性质界定为经济适用房实际也拉高了最终的评估价格。退一步来说，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前需要出卖人补缴综合地价款。因此，即便上市交易，经济适用房出卖人实际取得的款项也是要低于卖出价，但二审法院直接将同地段经济适用房的市场交易价格作为赔偿价格，已经使陈晓林获得的赔偿数额增高。另一方面，经济适用房属于保障性住房，经济适用房的出卖人已不具有再次申请住房保障的资格，但本案房屋的拆除对于陈晓林的住房保障权利并未产生任何影响。因此，将土地性质界定为经济适用房评估得到的价格是远远高于陈晓林被拆除房屋的实际损失的。2.即便考虑本案房屋拆迁的背景，二审法院判赔金额也已经远远高于被拆除房屋所能获得的拆迁补偿金额。在拆迁过程中，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补偿进行了估价，并作出《评估报告书》。根据该《评估报告书》，张妙苑8号房屋评估价为1052853元，层、结构补偿等区调整项目为475367元，房屋成新补贴等其他补助金额1208534元，以上合计2736754元。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已经是在充分考虑房屋拆迁这一背景之下作出的评估价格，评估结果已经远远高于常规房屋价值评估结果。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已经充分考虑了房屋拆迁补偿这一背景因素，判决的赔偿金额已经高于常规的房屋价值。3.行政赔偿应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并且是对直接财产损失的赔偿。案涉房屋在经合法审批手续批准建造的部分以外存在违法加盖的部分，该部分属违法建筑，不具备合法性，不具备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另外，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为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必然减少或消灭的直接损失，赔偿责任应以当事人受到损害为前提，具有弥补性或救济性的特点。陈晓林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陈晓林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陈晓林拥有案涉房屋1/3的产权。被申请人上塘街道在未与陈晓林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将案涉房屋全部拆除，该行为构成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对于违法拆除行为给陈晓林造成的财产损失，上塘街道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系于2004年梁华与陈晓林结婚后实际获批建造。虽然现经撤村建居，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但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系在集体土地上批建而流通性受限、未缴纳过土地出让金等因素，与一般城市商品房仍存在本质区别，故陈晓林要求以商品房的价格来确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上塘街道提交的《评估报告书》系在排斥了陈晓林相关权利的情况下形成，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原二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重新进行价值评估，并设定评估条件参照房屋土地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房屋具体情况参照原评估报告中的基本数据、价格时点为委托之日等，并无不当。关于陈晓林要求以拆迁安置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该标准包括补偿、安置、奖励等项目，因上述标准的确定涉及安置人口资格等因素的认定，而本案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案件，不宜对相关事项作出评判。且原二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委托价值评估的参照标准明显高于案涉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相关标准，已是综合考虑了申请人的相关权益。陈晓林所得赔偿数额不低于同村村民根据案涉补偿安置方案所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故原二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陈晓林在二审期间增加对其非享有所有权的部分予以赔偿等诉请，无正当理由，亦缺乏依据，原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陈晓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晓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榆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李竺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琳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