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K3L480J。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西安街道义正社区福慧村**。法定代表人：扎史央宗。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国华，男，彝族，1983年7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宁蒗葬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亮波，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丽江绿之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3095158707。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县华坪县中心镇华兴社区**狮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品仙。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碧榉，云南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隆公司）、苏国华因与被上诉人丽江绿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亮波、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碧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隆公司、苏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反诉诉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皇隆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为扎史央宗，苏国华占皇隆公司51%的股份，扎史央宗占49%的股份，皇隆公司与绿之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白酒代理合同》，约定绿之源公司授权皇隆公司在丽江市区（永胜县除32度外）代销系列白酒，大理白族自治州、迪庆藏族自治州范围内代销32度白酒，代理期限为5年，代理试用期为1年并对代理价格及返点奖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并认定上诉人苏国华作为皇隆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的混同，应当对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苏国华作为皇隆公司的股东也作为公司员工，在与绿之源公司交易过程中的合同签订、收发货物的过程中只是正常的行使员工的职务行为，并没有决定权，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苏国华并不是唯一与绿之源公司签收货物单的经手人，证据证明皇隆公司的进货单及销货清单的经手人还有公司法人扎史央宗、公司员工楚木林、何凤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苏国华为皇隆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且在与绿之源公司的交易工程中有决定权的事实认定不清。第二、关于皇隆公司与绿公司签订《白酒代理合同》是否为独家代理合同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皇隆公司与绿之源公司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双方并未对独家代理权力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故对皇隆公司要求确认《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并要求绿之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双方当初签订该份合同的根本目的就是成为独家代理商，双方对此持一致意见。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内容，该份合同的性质属于独家代理，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合同中明确规定了皇隆公司销售泸沽湖白酒的销售范围为丽江市区、大理白族自治州、迪庆藏族自治州。一般独家代理合同具有特定的地域性，会限定一定的区域，在限定区域内不得再有其他的代理方，通常而言，一般的民事代理对地域的范围不会进行明确的约定。2，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明确规定了代理期限为五年。独家代理一般会约定固定的代理期限，期限届满后可再续签合同，民事代理一般是对代理权限进行约定，而对于代理的期限性约定较少。3，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试用代理期为一年，满一年皇隆公司无法达到绿之源公司的要求，绿之源公司有权取消代理资格。独家代理合同具有目标的明确性，独家代理合同通常给代理方设置一定的工作目标，完成目标方可续签代理合同，这是商事合同中对利益的正常需求。第三、关于皇隆公司应当支付给绿之源公司的货款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皇隆公司与绿之源公司的结算单后认定皇隆公司应支付绿之源公司白酒货款244170元，对于这一事实，皇隆公司曾支付过4800元的货款，故皇隆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239370元。第四、关于绿之源公司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皇隆公司签订《白酒代理合同》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吃苦耐劳开拓丽江市区等合同约定的销售范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经过皇隆公司的不断努力，泸沽湖白酒在丽江市区影响力，成为丽江市区及约定的销售范围的畅销白酒产品。但在2019年11月皇隆公司员工苏国华在装卸货品时发现绿之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丽江市区的其他超市及批发部供应合同约定的泸沽湖白酒。苏国华及时将这一情况通过手机拍照记录下来反映给绿之源公司。但其一直以来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及解决方案。该串货行为一直在持续。绿之源公司的这一违约行为给皇隆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自从双方签订了《白酒代理合同》，皇隆公司努力开拓丽江市场，按照合同约定的泸沽湖40度小口杯12杯×进价为28元1件，皇隆公司对外的售价为42元1件，每件酒的利润为14元，在绿之源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给丽江其他商家供货前，皇隆公司每个月最低能销售该种酒310件，最低利润为：310件×14元＝4340元，绿之源公司与皇隆公司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后，又给丽江其他商家供应白酒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皇隆公司的市场销售量，因为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的期限为5年，故皇隆公司要求绿之源公司承担5年的损失，具体数额为4340元×60月＝260400元，以及皇隆公司前期为开拓市场投入的人力、财力损失39600元，合计300000元。绿之源公司辩称：1、关于上诉人认为苏国华不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苏国华与皇隆公司的关系，苏国华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还开在了古城区，我们认为苏国华与皇隆公司的股东关系是真实存在的，苏国华与皇隆公司的贸易往来有销售行为，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过程中皇隆公司和苏国华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定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事实。2、关于独家代理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没有与绿之源签订独家代理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属于独家代理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也没有对独家代理有过约定，3、被上诉人方认可了一审判决244140元，关于上诉人要求的违约责任的损失，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不是独家代理合同，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这些都是上诉人自己算出来的，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绿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皇隆公司及苏国华立即支付绿之源公司白酒货款249730元。2、案件受理费由皇隆公司及苏国华承担。皇隆公司及苏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并由绿之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皇隆公司及苏国华造成的损失300000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绿之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隆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扎史央宗。扎史央宗与苏国华系夫妻关系，苏国华占皇隆公司51%的股份，扎史央宗占49%的股份。在皇隆公司未设立前，苏国华与绿之源公司即存在白酒销售往来，皇隆公司成立后，苏国华多次代表皇隆公司与绿之源公司进行交易，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通过扎史央宗及苏国华人私人账户收付货款。皇隆公司与绿之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白酒代理合同》，约定绿之源公司授权皇隆公司在丽江市区（永胜县除32度外）代销系列白酒，大理白族自治州、迪庆藏族自治州范围内代销32度白酒，代理期限为5年，代理试用期为1年，并对代理价格及返点奖励、其它事项作出约定。此外，合同第10条确认，从2016年截至2019年7月10日，双方三年合作期间皇隆公司累计欠绿之源公司货款266730元，双方迗成一致，新款按批次结账，老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月底前按1.5万元支付给绿之源公司，直至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因皇隆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绿之源公司于2019年11月停止向皇隆公司供货，苏国华与绿之源公司的员工吴官华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华发批发部》结算单，双方确认至2019年11月28日，皇隆公司总计未付绿之源公司货款249730元。此外，在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绿之源公司有货款一笔未支付给皇隆公司，该笔货款于2019年7月12日产生，金额为5560元。另查明，古城区华发综合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苏国华，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苏国华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2、皇隆公司应当支付给绿之源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3、双方间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是否为独家代理合同？绿之源公司是否违反独家代理约定构成违约？(一）关于苏国华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人格混同是公司人格否认的一种重要情形，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苏国华作为皇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绿之源公司交易的过程中在合同签订、收发货物的过程中有决定权，且双方交易中未通过皇隆公司对公账户付款，而是通过苏国华及其配偶、公司法定代表人扎史央宗私人账户收付款，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的混同，苏国华应当对皇隆公司原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皇隆公司应当支付给绿之源公司的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皇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在华发批发部结算单出具后，皇隆公司另支付了货款4800元，对此主张皇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字的《华发批发部》结算单，扣除绿之源公司应支付给皇隆公司的货款5560元外，皇隆公司还应支付绿之源公司白酒货款244170元。（三）关于双方《白酒代理合同》是否为独家代理合同及绿之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皇隆公司及苏国华主张，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且绿之源公司违反了独家代理约定，但双方在《白酒代理合同》中并未对独家代理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皇隆公司称绿之源公司口头答应修改或补充《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综上，皇隆公司要求确认《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并要求绿之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丽江绿之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41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丽江绿之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苏国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46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苏国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皇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组证据。证据1、《代理合同》，拟证明上诉人皇隆公司与所有供货商签订的代理合同的性质为独家代理（总代理），故与被上诉人绿之源公司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的性质为独家代理。证据2、《丽江绿之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拟证明双方达成代理约定，2016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将价值50800元的白酒作为长期押单来保障上诉人在合同约定区域是独家代理商，若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上诉人有权不支付该笔货款的事实。经质证，绿之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皇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独家代理。被上诉人绿之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签《白酒代理合同》是否为独家代理合同，绿之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皇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绿之源公司货款，苏国华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白酒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是否授予专营权是独家代理与一般代理的主要区别。本案双方在代理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代理销售产品、期限、销售目标、返点奖励等各项权利义务，但并无独家代理的意思表示，未约定皇隆公司在特定区域内系绿之源公司的唯一合法代理商，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代理关系具备唯一性和排他性，故皇隆公司反诉请求确认《白酒代理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并要求绿之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3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皇隆公司应当支付给绿之源公司的货款金额的问题。经查，苏国华与绿之源公司的员工吴官华进行结算并签署的《华发批发部》结算单合法有效，双方确认至2019年11月28日，皇隆公司总计未付绿之源公司货款249730元，扣除绿之源公司应支付给皇隆公司的货款5560元后，皇隆公司还应当支付绿之源公司白酒货款244170元。一审判决支持绿之源公司公司要求皇隆商贸公司支付下欠货款24417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苏国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苏国华作为皇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绿之源公司交易过程中，通过自己及配偶扎史央宗等私人账户收付款，而未通过皇隆公司对公账户付款，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判令其对皇隆公司应付绿之源公司货款2441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苏国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皇隆公司苏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云南皇隆商贸有限公司、苏国华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彦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