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9256号原告：邓超，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雄，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青，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首层108自编**。法定代表人：贺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超诉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文超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原告有权使用被告ZZ?SOUFFLER“芙甜”等43类注册商标，获得在四川省成都市大悦成商圈的特许经营权，并由被告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分别向被告支付80000元加盟费、3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营业后每月支付营业额3%管理费。经查，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成立，在2018年12月20日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之时，被告并末向原告告知其尚未满足经营满1年且名下存在2个直营店的条件，也未告知应当提供给原告的经营计划、具体指导办法、会计报告等信息。其次其授权并使用的ZZ?SOUFFLER“芙甜”商标，其英文部分并未获得商标权，并且与他人在先注册的souffle商标相似，存在极大的侵权风险。被告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条及第22条的规定，导致原告在不了解被告真实经营情况下签订了合同。并且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寻求运营指导，被告均未予理睬。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发现被告并无成熟的经营模式，也并未能按照《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服务。故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加盟费80000元及30000元履约保证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告存在违约行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下称特许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的特许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止，特许经营区域为：四川省成都市大悦成商圈，于该区域内，甲方不得许可第三方特许经营权，乙方获得独家特许经营权”，第七条约定，“一、前期支持。从乙方筹建开始至营运，甲方应提供以下辅导与支持；1、店铺的选址与装修；2、店铺的筹备、开业与营运；3、店铺在本区域内的履行与发展，甲方应向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管理、技术人员负责前期辅导与支持，时间为╱天，并应根据需要不时派出有关专业人员提供辅导与支持”。根据双方微信记录，芝心公司已完成前期培训工作，指派员工亲自到成都为原告进行培训，并将经营、管理及技术等文件材料交付原告。因此，在原告运营过程中，一直提供指导、支持服务，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特许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终止合同的，已交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被告法定代表人贺佐杰原为著名快餐品牌麦当劳的中层管理干部，对饮食行业尤其是快速消费食品具备丰富经验。其参考“麦当劳”、“星巴克”、“喜茶”等品牌模式，独创“ZZ?SOUFFLER”芙甜商标及运作模式，以加盟形式招商，于珠海、东莞、苏州、上海、北京等多地，推出多家ZZ?SOUFFLER芙甜门店，生意红火，堪称网红商铺。该商业模式至今已被多个商家模仿，芝心公司正在委托本律师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中，原告因选址不当、商圈客流量发生变化、自身经营管理能力欠缺等因素，致使生意不佳，却将责任推脱给芝心公司。原告诉称，被告隐瞒重要经营信息，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该主张不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以下简称“两店一年”），该条例中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实质上是对其属于管理性规范的相应认定，该“两店一年”的规定不涉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两店一年”规定的设立是为了培育我国特许经营行业的发展，为了适应初期成长阶段可能出现特许人借此进行违法诈骗活动，设定相应的门槛，有效控制被特许人的经营风险，实现被特许人利用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获得较强的市场竞争力，从而在商业上取得相应利润。综上，无论是从法律、法规是否对效力有明确规定、是否涉及公共利益的侵害、是否针对一方当事人行为还是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方式、是否存在例外情形的规定等方面进行分析，“两店一年”的规定都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不具备“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特许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2010民三他字第18号）中对此予以了确认，其明确了“两店一年”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因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亦无从援引该条例的具体规定，支持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原告称被告虚假宣传门店数量及业绩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原告邓超(乙方)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ZZ?SOUFFLER“芙甜”43类商标授权使用及技术培训转移协商一致共同缔结本合同。甲方授权乙方使用ZZ?SOUFFLER“芙甜”43类注册商标(品牌），许可使用该注册商标、图文设计、商品配方及其标识，并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及遵照本合同约束。加盟店登记设立后（无论该加盟店以公司法人或是个体户形式注册），乙方与加盟店共同成为本合同的乙方，承继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特许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止，特许经营区域为四川省成都市大悦成商圈，于该商圈内，甲方不得许可第三方特许经营权，乙方获得独家特许经营权。本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应一次性支付授权经营费（即加盟费用）8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约期满，如乙方无欠货款或其它违约行为，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前，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终止合同，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有权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终止合同的，己交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该合同第四条“开业条件”约定，授权店铺的选址与开业时间须书面告知甲方并获甲方书面同意；完成甲方指定的培训并通过甲方培训考核；使用所有标志ZZ?SOUFFLER“芙甜”43类相关图案的物品，均应向甲方统一购买；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私自使用上述商标或类似商标及文字图案进行装修、印刷、生产、制造及安装等使用活动；授权店铺内部规划、设计、配色及招牌等均由乙方根据甲方指示进行设计，各项设计的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该合同第七条“甲方提供的服务支持”的约定包括前期支持、持续支持、工作指令。前期支持包括店铺的选址与装修；店铺的筹备、开业与营运；店铺在本区域内的改造与发展；甲方应当向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管理、技术人员负责前期辅导与支持,时间为/天，并应根据需要不时派出有关专业人员提供辅导与支持。持续支持指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应当持续不断地向乙方提供与店铺有关的经营、管理、技术及公共关系等方面的支持。工作指令指甲方有权向乙方店铺发出工作指令（如促销活动）。该合同第十九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约定，甲方在乙方正式开业（不含试营运）前，向乙方提供代表授权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数据，包括经营模式及相关和管理制度、门店样式、店堂布局定位方案、会计系统、产品质量标准、产品质量监测制度以及《营运标准作业流程手册》《标准操作流程手册》《机器标准操作手册》《员工规章手册》等，并给予乙方有关授权店铺营业的各种指导及援助，以确保乙方店铺顺利运行；甲方协助乙方进行经营规划，为乙方提供技术培训与技术指导；乙方店铺开业，甲方派专业人员上门协助、指导。该合同还约定，乙方须按照甲方规定进行营业；采购、订货、供货、物流配送、货款结算等与营业相关的活动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应规范使用授权注册商标及公司经营技术资产；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扩大授权许可的使用范围，如发生任何第三方假冒注册商标、许可标识应及时向甲方举报并协助甲方维权。该合同还对营业时间与方式、采购及销售、店铺维护、店铺监管及服务监督、营业主体明示、经营责任、消费者投诉处理、相关知识产权、知识产权的保护、信息披露、商业秘密保护、竞业限制、店铺转让等内容作出约定。2018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000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91000元。诉讼中，原告确认其在2019年1月下旬开业，2019年6月16日停止营业。原告确认被告派员工对原告员工进行培训，但被告未提供持续经营支持，如新的产品、机器、人员等方面。被告表示原告停业时间为2019年5月。另查，案涉授权使用商标为“芙甜”及“ZZ?SOUFFLER”在第43类的注册商标。根据中国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上查询的上述两个商标的登记信息，注册号为22783573的“芙甜”商标的申请人为芝心公司，使用范围为第43类，专用期限为2018年2月21日至2028年2月20日；注册号为32816308的“ZZ?SOUFFLER”商标的申请人为芝心公司，使用范围为第43类，专用期限为2019年5月7日至2029年5月6日。原告以如下理由主张其可解除《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合同签订时被告未取得英文商标的权利，被告在签约前虚假宣传门店数量及业绩。二、被告不存在经营满1年且名下存在2个直营店的条件。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运营指导及支持。三、被告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原告为此提供了“ZZ?SOUFFLER（成都）”微信群聊天记录。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亦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提供了培训运营管理等制度及“Zz（成都）营运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主张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中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有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特许经营品牌经营、产品制作、机器使用维修等协商沟通事宜。被告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孙汇泽之间的《加盟意向书》、加盟店烟台店的美团收银记录，记录显示2018年10月的销售总额为30多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问题且未提供报修服务；原告否认《加盟意向书》、美团收银记录的真实性，且《加盟意向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而被告宣传其门店数量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被告为证明其具备作为特许经营人的资格及已履行指导义务，提供了培训运营管理等制度材料。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其商标、品牌、设计、配方、标识等知识产权，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原告接受其经营指导和技术支持，故上述合同应属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因此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授权商标为“芙甜”43类，被告享有该商标专用权。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北京朝阳合生汇、烟台均有加盟店，烟台店的收入有美团收银记录佐证，原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结合“ZZ?SOUFFLER（成都）”微信群聊天记录，对原告称被告在签订合同前虚假宣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未满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应属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被告虽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但该情形并未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被告提供的加盟店信息可见，被告具有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能力。因此被告未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并未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培训运营管理等制度及“Zz（成都）营运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亦可证实被告已履行了一定的加盟指导等义务。原告提供的“ZZ?SOUFFLER（成都）”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员工将原告希望解除合同的意思进行内部汇报，无法据此认定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根据本案实际原告确已在2019年5月或6月停止使用原告品牌经营，从公平合理角度而言，若认定不允许解除合同，在原告已无法实际经营被告品牌的店铺、被告亦依合同约定不得再在案涉合同地区再授权其他主体经营其品牌店铺的“双输”局面，这与特许经营模式的鼓励知识产权分享使用、促进市场经营的性质相悖。因此，在原告已未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的情形下，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认定解除原告邓超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于款项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了筹备、经营等指导服务，但原告于2019年5月或6月在未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已自行关闭门店，停止经营，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的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约期满，在无欠货款或其它违约行为，前提下，可以退回。由于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相反由于原告擅自关闭店铺经营，影响被告在同一地区内与他人签订类似的特许经营合同以获得相关可得利益。因此原告主张要求退回30000元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盟费8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一次性支付授权经营费，因此在原告后续未实际使用被告的品牌授权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芝心公司在与原告合作、履行涉案合同时提供服务的情形、过错程度以及合同期长短、合同款数额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6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邓超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二、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超退还6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负担1200元，被告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天俊冯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