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12115号 原告：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 法定代表人：胡志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珍，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鹏，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四川公司)与被告卢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旅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被告卢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旅四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鹏赔偿国旅四川公司经济损失192000元（庭审中，国旅四川公司阐明包括国旅四川公司交纳的罚款180000元，国旅四川公司主管人员叶燕交纳的罚款12000元）及利息（庭审中，国旅四川公司阐明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利息，以1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鹏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日，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了《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国旅四川公司同意卢鹏使用“国旅（四川）”品牌，特许卢鹏经营“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通祠路服务网点”（简称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特许经营费为每年2000元，年营业收入700000元，卢鹏承担经营过程的一切费用和违法责任。合同还对经营中的相关内容及责任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29日，双方续签《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合同内容与2017年基本一致。2018年4月24日，卢鹏在所经营网点申请停业期间，违规与旅游者杨芳等人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的价格远低于四川省旅行社协会和成都市旅行社协会发布的成都出发四川省内热点旅游线路参考价，被成都市武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简称武侯区综合执法局）认定为违法行为，并作出成武综罚字［2018］第旅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国旅四川公司罚款180000元，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停业整顿7天，以及对国旅四川公司主管人员叶燕罚款12000元。后国旅四川公司及国旅四川公司主管人员按照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6月19日将罚款192000元缴纳完毕。在国旅四川公司交纳罚款后，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该罚款应由卢鹏承担，但卢鹏至今未支付给国旅四川公司。卢鹏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了国旅四川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给国旅四川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卢鹏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向国旅四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国旅四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卢鹏辩称，国旅四川公司向执法单位所交纳的罚款不应当由卢鹏承担。因为卢鹏在经营旅游网点过程中是受国旅四川公司的管理和业务安排，卢鹏与游客签订的旅游合同均有国旅四川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出具的收款发票也有国旅四川公司的盖章确认。卢鹏在招揽了游客后严格按照国旅四川公司的要求将游客交由国旅四川公司所指定的供应商统一发团，本案中两位游客完成了旅游项目，故可以看出国旅四川公司是知晓旅游费用以及卢鹏与游客签订合同的一切细节。国旅四川公司在发团之前和途中均没有向卢鹏提出过任何异议，则说明国旅四川公司对卢鹏的合同行为是予以认可的。故案涉行政罚款应当由国旅四川公司自行承担。此外，本案中国旅四川公司诉请的192000元经济损失中其只以自己名义交纳了180000元，另12000元是案外人叶燕向行政处罚单位交纳的，并非国旅四川公司所交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国旅四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9月1日，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2014年9月23日，卢鹏作为负责人设立了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招徕、咨询。 2017年2月13日，卢鹏（乙方）与国旅四川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国旅（四川）”品牌，组建特许连锁经营的“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乙方向甲方缴纳特许经营使用费全年共计2000元，乙方2017年度（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经营指标为实现营业收入700000元；乙方按照政府旅游行政管理机关制定的旅行社网点管理规章和甲方的网点管理制度从事经营活动；乙方应按甲方所订立的旅游产品（服务）价格作为收费标准，乙方不得擅自或恶意降低价格而导致恶性竞争，并配合甲方的季节性促销运作；乙方同意按甲方管理规章交纳经营保证金，由于乙方违规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或导致甲方受到政府旅游执法机关处罚的，甲方有权以保证金抵偿；乙方在经营中违反国家政策法规、违反本合同约定、违反公司管理规章，一旦政府旅游执法机关或甲方公司决定处以违约金时，首先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的，由乙方以现金补足；乙方发生严重违规受到政府旅游执法机关行政处罚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本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7年4月24日，卢鹏签署了《关于杜绝“不合理低价游”专项行动的自查情况说明》，载明：“现有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已经参加了总部组织的《开展整治‘不合理低价游’专项行动的培训》，我部高度重视并全力配合该专项检查，并于近日开展了内部自查工作，具体自查情况说明如下：……我部认真拥护执行整治‘不合理低价游’，且严格按照旅游协会发布的旅游指导价格参考标准进行旅游业务接待工作，并在签订旅游合同时按照上述标准来进行，与游客签订的旅游合同均是按照上述要求签订。……我部严格按照旅游法要求进行旅游接待工作，所售卖的所有旅游产品均不存在‘不合理低价游’产品。若我部违反上述所有自查情况说明，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我部全权承担。” 2018年1月29日，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签订《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卢鹏2018年度（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经营指标为实现营业收入700000元，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基本一致。 2018年2月16日，卢鹏以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名义向国旅四川公司提交《停业申请》，载明：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由于所在酒店停业装修施工，导致本网点完全无法经营，特向公司申请本网点在酒店停业装修期间暂停营业。后国旅四川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审核同意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的停业申请。 2018年4月24日，卢鹏代表国旅四川公司与旅游者杨芳等2人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行程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6时至2018年4月26日20时，共两天一夜，旅游费用为200元/人，合计400元。 2018年5月6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对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进行勘验检查并制作了《勘验笔录》，该笔录记载：“经现场勘验经营地与注册地不符，注册地是通祠路**，经营地是通祠路**；现场勘验时网点正常经营。”同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对卢鹏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卢鹏称：“2018年4月24日中午，杨芳等2人来我网点咨询峨乐二日游的价格和路线，我报出了480元和580元两个价格。但杨芳提出有的地方报价200元，问我能不能也给这个价格。我说200元是有购物的，杨芳表示同意。然后就签合同付款，我收了她们二人共400元并开了收据。我知道峨乐二日游的指导价格分别是400元、500元、600元，我这次这个行为的确涉嫌不合理低价游。” 2018年6月4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作出成武综罚字[2018]第旅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4月24日，杨芳等2人在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与国旅四川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该合同约定以每人200元的价格参加由国旅四川公司组织的“峨乐二日游”旅行团，且该费用已由杨芳支付并由国旅四川公司开具金额为400元的专用收据。根据四川省旅行社协会和成都市旅行社协会发布的成都出发四川省内热点旅游线路参考价（成旅行社协发[2018]03号），“峨乐二日游”淡季、平季和旺季参考价分别为400元/人、500元/人、600元/人,而合同显示实际团费为200元/人，涉嫌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该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决定给予国旅四川公司罚款180000元，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责令停业整顿7天，国旅四川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叶燕罚款12000元的行政处罚。 2018年6月15日，叶燕向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交纳了罚款12000元。2018年6月19日，国旅四川公司向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交纳了罚款180000元。 现国旅四川公司以被告未向其承担所交纳行政罚款的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卢鹏赔偿其经济损失192000元（包括国旅四川公司交纳的罚款180000元和国旅四川公司主管人员叶燕交纳的罚款1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庭审中，国旅四川公司、卢鹏均陈述双方实际系挂靠经营关系，双方的经营模式为国旅四川公司不向卢鹏发放工资，卢鹏要向国旅四川公司交纳管理费和网点管理费用，卢鹏以国旅四川公司名义向消费者出具发票，营业收入进国旅四川公司账户，国旅四川公司在扣除卢鹏应承担的6%税费后，再将营业款返还给卢鹏。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国旅四川公司提交的国旅四川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卢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营业执照复印件、备案登记证明复印件、《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关于杜绝“不合理低价游”专项行动的自查情况说明》《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出库单、国旅四川公司专用收据、《停业申请》《国旅四川公司门店停业申请书》《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勘验笔录》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成武综罚字[2018]第旅010号）、《四川省行政、刑事处罚罚没票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关于卢鹏提交的《情况说明》，因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卢鹏主张的事实，且其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签订《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卢鹏使用国旅四川公司的经营资质等设立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以国旅四川公司的名义开展旅游经营业务，并向国旅四川公司缴纳管理费用，而国旅公司在扣除卢鹏应承担的6%税费后将网点营业款返还给卢鹏，故双方之间构成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案涉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的效力，卢鹏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所签案涉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规定，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或出借及旅行社不得准许其他企业、团体或者个人以部门或者个人承包、挂靠的形式经营旅行社业务。但上述规定均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本院认定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之间签订的《2017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卢鹏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卢鹏与国旅四川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卢鹏违反合同约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并导致国旅四川公司被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处以罚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国旅四川公司诉请主张卢鹏赔偿其所交纳的180000元行政处罚款，因该行政处罚的原因系国旅四川公司通祠路网点违反了规定，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行活动，卢鹏违规操作系导致处罚的直接原因，国旅四川公司违反有关规定出借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系间接原因，两者共同作用而成。双方所签案涉经营目标责任合同本院虽认定有效，但国旅四川公司应当预见存在的风险，不应通过事先约定的方式规避其违规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为规范旅游市场，故该处罚后果应由卢鹏、国旅四川公司共同承担，卢鹏承担135000元，国旅四川公司承担45000元。又因卢鹏未按时赔偿罚款，给国旅四川公司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其应以135000为基数，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于国旅四川公司要求卢鹏赔偿其主管人员叶燕交纳的罚款12000元，因该项罚款系对叶燕个人的处罚且已由其个人交纳，故国旅四川公司主张卢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35000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5元，由原告国旅（四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05元，被告卢鹏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立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姜恒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