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冀行赔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清风店镇西市邑村。 负责人邢海永，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许勤，该省省长。 上诉人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因诉定州市人民政府、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行赔初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0日,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定政办[2015]23号《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各乡镇政府、办事处、市政府有关部门要认真贯彻执行市政府制定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载明“一、目标任务…（一）明确关停取缔标准。…2015年8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烟囱、窑体的砖瓦窑，按照定州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办法进行奖补；10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烟囱、窑体的按减半进行奖补，之后复垦的不再奖补。”该通知的附件有4个,其中附件3是“定州市实心粘土砖瓦窑初步排查名单”,该名单列出了38个需要关停的砖瓦厂，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位列第31位。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对该通知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4月10日，河北省 人民政府作出冀政复决[2016]28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2017年4月14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将该复议决定直接送达郭百利。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负责人邢海永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8日，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82刑初65号刑事判决，判决邢海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2019年1月28日，邢海永被释放。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中，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4日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直接送达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行政复议委托代理人郭百利，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负责人邢海永于2017年3月29日被羁押，于2019年1月28日被释放，羁押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应在邢海永释放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于2020年1月2日提起诉讼已超出起诉期限。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起诉。 上诉人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被监禁的，通过其所在监所转交。上诉人于2017年3月29日被羁押，河北省人民政府应当直接将行政复议送达羁押上诉人的监所，监所转交给上诉人。律师郭百 利无权通过监所转交复议决定书，只有复议机关有权通过监所转交给上诉人，河北省人民政府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上诉人出狱后，一直不知晓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向河北省人民政府了解行政复议情况，经多方寻找，于2019年12月19日通过上诉人聘请的行政复议律师邮寄获得《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26日向保定中院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期限。第二，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通知》内容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国发[2004]10号)和《国务院关于加强法治政府建设的意见》(国发[2010]33号)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要具体、明确，具有可操作性，涉案《通知》规定的奖补对象错误，不具有可操作性，导致上诉人不能获得奖补利益和地上合法附着物补偿的权益。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涉案《通知》对关停砖瓦窑后奖补的对象指向不明确，存在一定瑕疵的说法不准确，应确认涉案《通知》违法。第三，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并非认为涉案《通知》整体违法，而只是认为涉案《通知》中有关奖补规定的内容违法，河北省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是明知的，却以涉案《通知》与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相抵触，但对关停砖瓦窑后奖补的对象指向不明确，存在一定瑕疵的理由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中并未提出涉案《通知》与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相抵触。河北省人民政府以此作为维持的理由属于文不对题，回避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涉案《通知》不具有可操作性，导致上诉人关停并拆除砖瓦窑后，得不到应有的巨额补偿，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涉案《通知》不是行政瑕疵，是行政违法。复议机关必须立即纠正，不能推诿扯皮。河北省人民政府将行政违法认定为行政瑕疵错误，未能履行上级行政机关指导、监督、纠正下级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定州市人民政府答辩如下：一、被答辩人提起行政赔偿程序错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既未向行政机关提出，也未在行政诉讼中一并提出，而是在没有确定存在违法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另案提出，程序错误。二、被答辩人提起行政赔偿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通过被答辩人行政诉状内容可知，其主 张赔偿的法律依据是第(四)项规定，而该规定所适用的法律事实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侵害其财产的违法行为，而被答辩人起诉的案件中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显然不存在违法行为，相关工作人员是在严格执行政府文件，被答辩人主张行政赔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三、已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4日将复议决定书直接送达被答辩人的复议代理人，邢海永于2019年1月28日被释放，其应在释放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其起诉时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且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政府未向我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因不服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定政办[2015]23号《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及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冀政复决[2016]287号行政复议决定，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20)冀06行初8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起诉。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冀行终80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定州市人民政府赔偿其41861692.45元损失（诉讼请求）。该诉讼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认为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关停并拆除后，因23号《通知》规定不明确导致其未获补偿，造成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四条等规定，行政行为的违法性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未能提供行政行为已通过法定救济途径被确认违法的相关证据。且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因不服定州市人民政府确认关停取缔通知及河北省行政复议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由本院另案裁定驳回起诉。故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提起本案的赔偿之诉，尚缺乏法定的前提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起诉，该裁判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 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 悦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