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宝，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661438122W。 法定代表人：马春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定越，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17309635537. 上诉人李晓宝因与上诉人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华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2019）皖02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上诉人格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定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4508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上诉人在一审交纳的鉴定费用5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而造成本案判决不公。首先,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举证证明,许镇工业集中区无污水集中处理实施,部分其他企业也采取生产污水自然排放,因此不能排除其他生产企业可能也是造成清浦塘水体污染的原因之一。这个判决理由显然是偏听偏信。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仅仅提交了一份微信记录,没有原件,也没有微信记录的对方当事人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所以该微信记录在证据形式要件上就不符合要求。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就予以了否认,要求当事人出庭作证,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条第3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应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然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环境污染的加害人,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足以证明其推卸责任的理由成立,所以,一审未严格依照证据规则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却以此为理由,以“可能”存在其他企业造成清浦塘水体污染,减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另外,即便南陵县许镇经济开发区没有建成完善的污水处理设施。这也不是被上诉人减轻责任的理由,被上诉人作为有生产废水排出的企业,其在投产前就应该配备污水处理设备,净化污水后再排放,只要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水,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晓宝自2011年开始种植芡实,已种植多年,多年的水生植物残体的腐烂积存已经导致清浦塘水体有机污染相当严重,水质不断恶化,这也是导致芡实、鱼类死亡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这种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且违背了最基本的自然规律和常识。因为在没有外界污染物侵入的情况下,水体都有自我净化的能力,即在其环境容量的范围以内,通过物理、化学、生物的作用,使水体中自然生物在生长过程中产生的排泄物、残留物、腐植物等污染成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降低,逐渐回复原有水质。现被上诉人的排污行为已经超过了水体自我净化的能力,水体受到严重污染,最终造成芡实、鱼类死亡,而非是芡实残体的腐烂造成水体污染。若按一审判决逻辑,任何池塘,只要养殖水生动植物,四五年之后因为残体腐烂,都会被自己污染,任何生物都无法存活,明显违背了基本常识。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已经证实清浦塘水质有多项特征污染物含量超标,石油类污染物仅仅是其中一项,因此,清浦塘水体污染并不能全部归责于被上诉人的违法排放行为”。事实是,上诉人为了查清艾实、鱼类死亡的原因,在诉讼前以南陵县天润水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委托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鉴定对清浦塘进行全面检测。检测项目为109项。最终检测报告显示有七八种污染物超标,但在七八种污染物中,石油类超标的比例最高,超标达两倍,这是造成芡实、鱼类死亡的原因。随后,南陵县环境监测站委托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排污口进行检测,因为南陵县环境监测站认为石油类是造成芡实、鱼类死亡的原因,所以当时委托检测的项目只有石油类一种,并未要求对其他污染物成分检测,但这不代表被上诉人排放的污水中没有其他染物。根据上诉人向专家咨询得知,被上诉人生产EPS产生的废水是酸性含磷废水,主要污染物是苯环类有机化合物,还含有石油类、甘油酯、戊烷、石蜡等综合性废水。另外。根据南陵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排污口附近的石油类超标已达四十倍,足以造成清浦塘芡实、鱼类死亡,因为石油类污染物进入水体后,会先在水面上形成厚度不一的油膜,油膜使水面与大气隔绝,水中溶解氧减少,从而影响水体自净功能,导致水质发黑发臭。可见,一审上述认定存在越俎代庖,并缺乏专业依据。4、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款明确规定了环境污染类案件适用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即被上诉人如果未举证证明有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其就应承担上诉人全部赔偿责任。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上述证明义务,并且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仍然书面放弃该鉴定请求,从该行为上看,被上诉人已经默认了其排污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结果。因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出其排放的污染物只是“石油类”以及该类污染物在造成上诉人损害的因果关系中,只起次要作用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对上诉人的损害程度全部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过错责任原则”为裁判准则,无据任意裁量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并判令赔偿金额为30%,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证明了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但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其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却主观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对上诉人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 格华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格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其遭受损害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清浦塘种植芡实、养殖鱼虾的面积、数量等情况。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其种植芡实的面积、数量等情况的证据。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2011年3月份的芡实种苗购销合同作为间接证据,该合同明显是不真实的。该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在经实地考察及分析后,提供种植方案,水面面积约2700亩,每亩投种5公斤,”。结合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附件一第四条第7款“清浦塘种植系数”可知,清浦塘适合芡实生长的水域面积约为1900至2100亩,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种植芡实人士,不可能连最基本的英实适合的生长环境都不清楚,因此,该合同不是一份真实的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获取赔偿后补虚构的。退一步说,即使芡实种苗购销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购销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此外,该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3日,时间距离被上诉人所称的芡实死亡的2015年4、5月份已经过去了长达4年,不能证明2015年清浦塘芡实种植的情况。被上诉人称芡实在第一年种植后,以后年份不需要再购买种子,而是由上一年的芡实自然落种生长,但此说法,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即使属实,2011年清浦塘遭受了百年难遇的干旱,大面积的清浦塘都不再有水,有水的地方水深等条件也不具备芡实所需要的生长环境,必然会严重影响2011年芡实的生长收益,并进一步导致对以后年份芡实的生长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2014年2月9日签订的水面承包合同第六条第5款、第九条也写明,由于2011年的干早,导致许镇党委政府同意原水面承包合同顺延一年。这也证明了2011年的干旱必然对被上诉人种植的芡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2015年购鱼苗协议、收条同样属于间接证据,被上诉人同样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购鱼苗协议、收条真实性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得到真实履行,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综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明其种植芡实、养殖鱼苗的情况。2、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称的芡实、鱼虾死亡情况。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其在2700亩的清浦塘种植了芡实,且芡实全部死亡,但是其提供的光盘与照片,仅能看到部分水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种养植的芡实、鱼虾全部死亡,芡实、鱼虾的死亡情况(如面积、数量、比例等)应有监管机构或部门的事故调查结论或其他证据证明,否则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对此未履行举证责任。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录像证据,可以证明当时清浦塘的芡实,有部分是存活的,与被上诉人所说的全部死亡,自相矛盾。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种植的芡实及鱼类大量死亡,亦没有任何依据,况且大量死亡,本身也属于一个模糊的用语,无法对损失定量,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在提交的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的报告,在这份报告中,被上诉人仅提到了芡实死亡,而对其诉请中包含的所谓40多万元的鱼虾损失却只字未提,因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养殖鱼虾损失。3、被上诉人在清浦塘种植芡实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及水面承包合同的约定,即使有收益,也属于非法收益,不应受法律保护。(1)被上诉人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被上诉人虽然与南陵县许镇镇水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水面承包合同》,但根据《渔业法》、《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清浦塘从事养殖,应当申请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行政机关颁发水域滩涂养殖证,是为了加强环境保护、资源管理,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养殖证就可能脱离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因此,其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其种植芡实、养殖鱼类的行为未获许可,共所谓的收益均不是合法收益,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种植芡实的行为严重污染清浦塘水质,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和水面承包合同约定,《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从事水产养殖应当保护水域生态环境,科学确定养殖密度,合理投饵和使用药物,防止污染水环境。”《渔业法》第二十条规定:“从事养殖生产应当保护水域生态环境,科学确定养殖密度,合理投饵、施肥、使用药物,不得造成水域的环境污染。”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办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养殖水面应签订合同。发包方和承包方应严格履行承包合同。”水面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九款明确写明:“承包期内,被上诉人不得从事对水体有污染的养殖”。而两份水面承包合同的第六条第五条明确规定,清蒲塘以农业农田灌溉为主,养殖为辅。(且清蒲塘就是连接所有开发企业下水及居民生活下水再排入漳河的主要河道。水质可想而知,根本不适合养殖实或鱼类。)根据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安徽省农业委员会联合下发的《高宝邵伯胡渔业管理规定》及有关报道,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可以知道,芡实养殖,会对水体产生严重污染,已经被明文禁止种植,其产生污染的原因主要有芡实大面积生长叶片阻隔水体光照,导致水体缺氧(检测发现,水体溶氧量接近零),引起水生生物大面积死亡;二是芡实成熟后,叶、茎、根腐烂污染水体,芡实腐烂期芡实塘的水质为劣五类;三是在芡实生长过程中施用化肥(主要是尿素等高氨肥)和农药(主要为甲拌磷、呋喃丹、乐果、菊酯等)等。因此,被上诉人种植芡实的行为严重污染水质,是违法违约行为,即使有收益也不受法律保护。(3)被上诉人种植芡实的行为严重污染水质,反过来导致其养殖的芡实、鱼类死亡,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损失,也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4、安徽百友的鉴定意见因为其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错误,鉴定意见没有合理依据等原因,其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不应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1)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没有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资格,超越鉴定范围进行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最高法、最高检、司法部下发了司法通(2015)117号文件(附件1)将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人纳入统一登记管理范围。2015年12月21日司法部、环保部依据此规定,下发了司法通(2015)118号《关于规范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的第三条明确写明,“对本通知下发前已审核登记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机构,应当进行重新审核登记。已登记从事环境损害鉴定业务的司法鉴定机构最迟应当于2017年6月前提出重新登记申请。逾期未提出重新登记申请或经审核不符合条件的,撤销登记。重新审核登记期间,已审核登记的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可以继续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业务。”也就是说,2015年12月21日前已登记从事环境损害鉴定业务的鉴定机构,尚须重新登记审核,否则都不能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业务,而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的业务范围中,根本就没有环境损害鉴定,其超越鉴定范围接受南陵县人民法院委托,对被上诉人与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中芡实、鱼类养殖经济损失价值的鉴定评估,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一)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2)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由于不具备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擅自聘请其他单位没有资质的人员对法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在原一审中,司法鉴定人员樊小燕在接受质询时承认了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资质,并且承认了其在实际鉴定过程中,由于不具备相应资质,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缺乏相应的专业能力对法院委托的芡实种植、渔业养殖经济损失进行鉴定,于是聘请了所谓的省农委专家进行鉴定,这明显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仅规定可以向专家进行咨询,而不是直接聘请专家进行鉴定,况且专家本身也并没有鉴定资格,通过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首先,省农委专家作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且整个鉴定评估过程和鉴定意见书的出具,实际上都是由所谓的省农委专家魏泽能完成的,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在不具备鉴定资质及鉴定能力的情况下,采取外聘其他单位人员的方式,对法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以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3)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百友(2017)资鉴第365号鉴定意见书适用鉴定方法存在明显重大错误。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为《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鉴定意见书中(三)测算过程第5款确定鉴定方法中,写到“采用市场法中的现行市价法以及国标(GB/T21678-2008)中的直接计算和专家鉴定法两种方法进行鉴定”,明显存在重大错误,第一,《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4.1.1直接计算法适用范围写明,本方法适用于天然渔业水域渔业资源损失量的评估,并且拥有事故发生前近5年内同期渔业资源调查历史资料,而案涉的所谓损失,即使有,也是被上诉人养殖的芡实和鱼类,不是天然水域渔业资源,不能适用直接计算法,鉴定机构也没有取得近5年内同期渔业资源调查历史资料。第二,专家鉴定法,《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中根本没有,只有4.10专家评估法,适用范围是当天然渔业水域环境比较复杂,难以进行现场定量调查,又无法满足上述几种方法所需资料,可由有经验的专家组成评估组,对渔业资源损失量进行评估,评估方法,选择3至5名具有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的专家组成评估组。同样是适用天然水域渔业资源,并且需要3至5名具有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的专家。而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根据就不具备上述条件,也没有按照上述方法进行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4)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在整个鉴定过程中,偏听偏信,完全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和陈述的内容,鉴定结论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只凭主观推断,且在鉴定意见书中存在大量“以鉴代审”的论断,完全放弃了独立、客观、公正的司法鉴定原则。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如茨实种苗购销合同、购鱼苗协议等,均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没有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协议得到真实履行,但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全部认可,并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下,草率的以所谓的社会调查、承包人反映,认定次年及以后2013年、2014年该水域芡实生长茂盛,代替法院对事实的审理职责,在鉴定意见书中做出了被上诉人种植的芡实苗全部死亡,以及养殖鱼虾死亡,认定被上诉人实行严格的生产安全管理,具有一定的种植与养殖管理经验等等一系列毫无依据的事实认定,以鉴代审,严重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司法鉴定人不得违反规定会见诉讼当事人及其委托的人。另外,在本案重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要求安徽百友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根本没有通知安徽百友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却在判决书中说鉴定人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案是重审案件,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书,但是重审法院仅仅将原一审的判决书内容复制粘贴到重审的判决书中,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确实受到损害,现有证据也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所谓的排污行为(冷却水外溢)与被上诉人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能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与排放污染物前已发生的。”由于污染物排放前被上诉人的损害已发生,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联系。1、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外溢的冷却水中含有的石油类污染物,没有造成芡实损害的可能。首先,上诉人溢出的冷却水中的石油类物质含量仅仅达到国家允许排放污水标准的不足十分之一,未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海峰监测报告,上诉人排污口监测数据显示,石油类为0.49MG/L,根据现行有效的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为5MG/L,也就是说,上诉人溢出的石油类物质,仅仅达到国家允许排放标准的不足十分之一。即使按照2016年1月份南陵县环保局委托安徽合大监测的报告,分别为1.71MG/L和2.23MG/L,均远低于到国家规定的允许排放标准。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证明上诉人并未违反国家的规定排放污染物。再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上诉人负责人在与环保局长对话中明确的表示,一天对外溢出的水量为1吨,换算下来,就是每天实际溢出的石油类物质只有约0.49MG/L,这样的溢出量,根本不可能对2700亩面积的清浦塘造成污染。其次,根据地面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02)的规定,五类水质,主要适用于农业用水区及一般景观要求水域,该水质石油类污染物的标准为1.OMG/L,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监测报告,清浦塘石油类污染物仅为0.11MG/L,远远低于农业用水规定的最低标准,仅为十分之一,根本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种植的芡实死亡的可能。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峰监测报告,可以看出,其他监测因子如粪大肠菌群超过5类水标准两倍多,总大肠菌群超过渔业水质标准3.4倍,凯氏氨超过渔业水质标准28.8倍,黄磷超标3倍等等,上述因子超标严重,已经超过五类农业用水的标准。上述污染物超标,才是导致芡实、鱼类死亡的原因,与石油类污染物无关。2、被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在上诉人所谓的排污行为(冷却水外溢)之前。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年产3000000套EPS空调结构件及3000000套EPS空调包装件项目通过南陵县环保局验收,是无生产废水产生的。且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损害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4、5月份。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取样时间是2015年9月22日,时间距离被上诉人损害发生已过去了5个月时间,事实上,上诉人因为冷却池水泥砌护部分破损,导致含热冷却水外溢,正是2015年9月份才发生的事,如果在被上诉人损失发生前或发生时就发生,被上诉人也不会等到2015年9月底才去做检测,因此,被上诉人损害在上诉人排水前即已发生。3、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所谓的排污行为(冷却水外溢)与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关联。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峰检测公司监测报告所述的11-3#监测点位分别是清浦塘上塘、中塘、格华公司排污口与清浦塘交汇处。其中1#、2#、3#点位石油类监测数值分别是0.11、0.09、0.08。这一数据表明,石油类污染程度依次为:清浦塘上塘中塘一格华公司排污口。监测数值排列,说明了越远离上诉人排污口石油类污染数值超高,说明了清浦塘石油类污染物质不是由上诉人一方原因造成的,必然还有其他企业排放,否则,上诉人排水口的石油污染数值肯定大于清蒲塘内数值。三、被上诉人长期养殖芡实导致清浦塘水质恶化,是被上诉人损失产生的原因,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2011年3月份开始种植茨实,已经种植多年,多年的水生植物残体的腐烂积存,已经导致清浦塘水体有机物污染相当严重,水质不断恶化。上诉人对该认定表示认同,但不全面,除此之外,芡实生长过程中浮叶面积过大,遮住了水面,水生植物光合作用受限,水体溶解氧大幅下降,水生动植物会因缺氧而大面积死亡,“荒漠化”现象严重;二是为了有效预防病害,大量施放高残留农药,造成水环境污染;三是芡实采摘后留下的根、茎、叶长期在水中腐烂,造成水环境的再度污染。上述种植芡实造成水污染的情况,与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地表水现状检测报告》相吻合,可以看到,溶解氧,达到4类水标准,五日生化需氧量,接近4类水标准,化学需氧量,接近4类水标准,等等。单就溶解氧这一项指标而言,已经达到4类水标准,稍微有点养鱼常识的人就可以知道,在这种水质下,鱼根本不可能存活,更不用提还有其他超过标准的因素了。因此,结合检测报告的其他监测因子,有数十项已经超过了3、4类水标准,粪大肠菌群92000个儿甚至超过了5类水标准,并且远远超过了渔业水质标准的5000个/L,因此,被上诉人损失,根本的原因是在于其长期养殖芡实,导致的水环境污染,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无论上诉人有没有排放污染物,被上诉人在清浦塘养殖的茨实及鱼苗月均不可能存活,其损失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此外,上诉人外溢的冷却水中含有的石油类污染在数十项检测因子中的一项,姑且不论该数值的石油类污染是否会对芡实及鱼的养殖产生影响,即使有影响,那也是在污染因素中的最小影响的那一部分,一审法院对其他数值超标更多,超标数量达到数十项的其他监测因子视而不见,却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上诉人即使承担责任,比例也应当远远低于30%。四、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共同侵权人芜湖市阳光纸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以及负有直接责任的许镇镇政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在明知有该企业向清浦塘排放污水的情况下,却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了另外一家名为芜湖市阳光纸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存在向清浦塘排放污水的行为,而且阳光纸箱排放污水的性质恶劣,阳光纸箱的项目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建设配套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并在生产过程中擅自将清洗印刷喷头的废水直接外排,其被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3日,比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的时间也更早。根据常识,印刷喷头含有大量油墨,且其项目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只要生产,就会向清浦塘排放石油类污染,因此,阳光纸箱向清浦塘排放石油类污染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另外,本案在之前二审时,二审合议庭庭长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陪同下对清浦塘现场勘查当天,也发现了许镇工业区其他企业向清浦塘排放污水(上诉人提供了录像证据)。结合许镇工业区内没有建成污水集中处理设施、配套管网的事实,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工业区内所有企业以及周边居民的生产、生活用水都是直接排向清浦塘的,而许镇镇政府作为主管机关,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要求,及时建立相应的污水集中处理设施、配套管网,对清浦塘污染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即便清浦塘污染导致被上诉人受损,也应当由包括阳光包装在内的全部工业区内企业及许镇镇政府共同承担责任,为此,上诉人庭前已经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被告、第三人等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进行审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也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要求的追加被告,追加第三人,调查取证、重新鉴定、鉴定人员出庭等申请均置之不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晓宝答辩意见：我方在一审时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受到的损害。格华公司认为其排污行为与李晓宝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也缺乏证据证明。格华公司认为芡实养殖会造成水质恶化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格华公司要求追加芜湖阳光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以及追加许镇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法律依据。 李晓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格华公司停止向原告承包的清浦塘排放有害污水的侵权行为；2.判决格华公司赔偿因排放有害污水造成其承包清浦塘的各项经济损失3100010元（具体见损失计算清单），另赔偿承包费200000元，承担因其水污染行为给其造成的设备损失价值132100元；3.由格华公司承担其支付的检测费18000元和一审鉴定费用55000元及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9日，李晓宝与南陵县许镇镇水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水面承包合同》，承包了约2700亩的清浦塘水面、承包金为每年200000元、承包期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5年2月9日止（此前清浦塘水面亦由李晓宝承包，2011年3月，李晓宝即开始在清浦塘水面种植芡实）。 2015年4、5月份，李晓宝发现芡实开始大面积死亡、鱼虾亦出现死亡现象。李晓宝即以南陵县天润水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委托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地表水现状进行监测。 2015年9月30日，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报告显示通过对1#（南陵县许镇清浦塘上塘）、2#（南陵县许镇清浦塘中塘）、3#（格华厂区排污口沟与清浦塘交汇处）、4#（格华厂区排污口）四个监测点位的水样取样监测分析，1#点位溶解氧、高锰酸盐指数、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等均超标；2#、3#点位石油类、氟化物、生化需氧量等超标；4#点位石油类为0.49mg/L。 2016年1月18日，南陵县环境保护局向格华公司下发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格华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将整改情况上报南陵县环境保护局。逾期，南陵县环境保护局将依法进行处理。 2016年1月20日（经南陵县环境监测站委托），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格华公司厂区排口两侧沟渠石油类物质分别为1.71mg/L、2.23mg/L。 2017年12月28日，该院经李晓宝申请，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晓宝的损失进行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在鉴定基准日2017年10月19日以及鉴定限制条件下，因水质污染造成清浦塘水面芡实种植和渔业养殖经济损失总价值为2232800元（清浦塘损失总价值=损失芡实的价值+损失鱼类的价值-后期没有产生的费用+设备工具损失的价值=2857000元+378000元-1134270元+132100元≈2232800元）。 另查明，2013年5月8日，格华公司新建年产3000000套EPS空调结构件及3000000套EPS空调包装件项目通过南陵县环境保护局验收。其现场监理结论显示，该项目用水主要为成型设备冷却用水和锅炉除尘脱硫用水，均循环使用，损耗部分补充新鲜水，无生产废水产生。本案原审一审判决生效后，格华公司搬离南陵县许镇镇。 李晓宝2016年1月发现格华公司排放生产废水的行为后，格华公司为了贮存生产废水，有偿流转使用一池塘用于贮存排放的生产废水。 一审法院认为：水是生命之源，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有义务保护水环境。李晓宝提交的格华公司排放污水照片、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视听资料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格华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将生产废水直接排放并进入了李晓宝承包的清浦塘水域，格华公司的违法排放行为是造成清浦塘石油类污染物存在的主要原因。由于水体遭受污染，清浦塘的水生植物芡实以及鱼类等大量死亡，给李晓宝造成相当大的损失，应李晓宝的申请，该院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人也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该院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依据较为充分、使用的技术手段科学、鉴定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和鉴定经验，程序合法规范，因此该院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李晓宝损失的依据。因污染环境发生的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格华公司未能就排放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完成举证义务，格华公司应就因果关系方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推定，格华公司的生产废水排放行为与李晓宝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失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可知，格华公司的排污行为是造成清浦塘水体石油类污染物超标的原因，清浦塘水体污染已造成李晓宝较大损失，格华公司不能排除其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格华公司应对李晓宝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格华公司在庭审中已经举证证明，由于许镇工业集中区无污水排放管网及污水集中处理设施，许镇工业集中区的部分生产企业也采取生产污水自然排放的措施。因此，不能排除其他生产企业的排污行为可能也是造成清浦塘水体污染的原因之一。 李晓宝提交的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显示五日生化需氧量、生化需氧量均超过标准限值，生化需氧量亦称生化耗氧量，是表示水中有机化合物等需氧物质含量的一个综合指标。当水中所含有机物与空气接触时，由于需氧微生物的作用而分解，使之无机化或气体化时所需消耗的氧量就称为生化需氧量。其值越高，说明水中有机污染物质越多，污染越厉害。李晓宝2011年3月份开始种植芡实，已经种植多年，多年的水生植物残体的腐烂积存已经导致清浦塘水体有机物污染相当严重，水质不断恶化，这也是导致芡实死亡、鱼类死亡的原因之一。 李晓宝提供的检测报告已经证实清浦塘水质有多项特征污染物含量超标，石油类污染物超标仅仅是其中一项。除石油类污染物之外的其他污染物也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因此，清浦塘水体污染并不能全部归责于格华公司的违法排放行为。 综上，该院认为，上述水体污染各种原因的存在也是造成李晓宝损害后果的重要成因，格华公司排放行为造成石油类污染并非是导致李晓宝损失的唯一原因，因此，格华公司对李晓宝的各项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现李晓宝要求格华公司停止排放行为并赔偿相应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参酌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本案水体污染的实际成因状况以及各种污染物并存的实际酌情确定，格华公司对李晓宝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2232800元+承包金200000元+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检测费18000元）×30%=735240元。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赔偿李晓宝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35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李晓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88元、鉴定费55000元，合计84088元，由李晓宝负担58862元，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5226元。 格华公司在二审提交一份《DB34/T3282-2018绿色食品芡实生产技术规程》及《NYT391-2013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证明清浦塘石油类物质的含量，远远低于芡实种植对水质的要求含量1MG/L，不可能造成芡实死亡。 李晓宝质证意见：格华公司提交的《DB34/T3282-2018绿色食品芡实生产技术规程》非环境质量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达不到格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份《NYT391-2013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格华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文件第6.1针对的是在农田中种植水培蔬菜和水生植物的水质要求，该文件第6.2条规定的渔业水质要求其中石油类必须小于0.05MG/L，与安徽海峰分析科技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适用的《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对石油类排放标准的要求是一致的。 李晓宝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DB34/T3282-2018绿色食品芡实生产技术规程》非环境质量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性，《NYT391-2013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根据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1#监测位置（南陵县许镇清浦塘上塘）监测数据为0.11mg/L、2#监测位置（南陵县许镇清浦塘中塘）石油类监测数据为0.09mg/L、3#监测位置（格华厂区排污口沟与清浦塘交汇处）石油类监测数据0.08mg/L、4#监测位置（格华厂区排污口）石油类监测数据0.49mg/L，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渔业养殖水域的石油类标准限值0.05mg/L，该标准限值与《NYT391-2013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渔业水质标准限值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格华公司的排污行为与李晓宝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一审判决格华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格华公司主张李晓宝陈述其损害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4、5月份，其等到2015年9月底才去做检测,说明李晓宝的损害在上诉人排水前即已发生。案涉水质监测报告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并不能排除格华公司2015年4、5月份存在排污行为。格华公司主张其排污行为未超过现行有效的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和《NYT391-2013绿色食品产地环境质量》农田灌溉水质规定的石油类物质允许排放标准,根本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种植的芡实死亡的可能。而根据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地表水现状监测报告》，水产养殖区等渔业水域适用的排放标准是三类水质标准，石油类污染物的排放限值是0.05mg/l。根据该监测报告，格华厂区排污口沟与清浦塘交汇处石油类监测数据0.08mg/L、格华厂区排污口石油类监测数据0.49mg/L，均超过标准限值0.05mg/L。格华公司主张李晓宝长期养殖芡实导致清浦塘水质恶化,清浦塘大肠菌群等严重超标才导致是案涉芡实、鱼类死亡的原因,与石油类污染物无关，其并未提交相应的鉴定意见。因污染环境发生的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格华公司排污行为是造成李晓宝的损害后果的唯一原因，但格华公司提交的证明并不能排除其排污行为与李晓宝的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依法推定格华公司的生产废水排放行为与李晓宝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酌定格华公司对李晓宝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二、格华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追加芜湖市阳光纸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虽南陵县环保局对案外人芜湖市阳光纸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纸箱生产项目“未依法进行环评，擅自投入生产，未建设配套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在生产过程中擅自将清洗印刷喷头的废水通过雨水管道直接外排”的行为曾予以行政处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芜湖市阳光纸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排放污染物超标行为，且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可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请求污染者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格华公司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三、李晓宝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格华公司主张李晓宝没有证据证明其种植芡实、养殖鱼苗的情况，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称的芡实、鱼虾死亡情况，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错误,其所作的鉴定意见对李晓宝损失的认定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不应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李晓宝的损失。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虽不具有环境污染因果关系鉴定资质，但其具有损失评估鉴定资质，其对李晓宝的损失所作的评估并非环境污染因果关系鉴定，本案中，经格华公司申请，案涉鉴定人在本案二审和原一审庭审均出庭接受质询就案涉鉴定意见做出说明，案涉鉴定是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芡实种苗购销合同、购鱼苗协议、照片、视频等资料，由鉴定人员和环境渔业环境监测中心专家去现场勘验并采用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计算出的损失，该鉴定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该鉴定意见也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李晓宝的损失的参考依据。但考虑到该鉴定意见依据的芡实种苗购销合同是2011年的，该鉴定意见在对芡实损失予以计算时并未考虑清浦塘2011年干旱对2015年损失的影响，且李晓宝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往年芡实、鱼类的实际产值及销售情况，该鉴定意见对李晓宝的损失采用养殖面积估算且推定全损的认定方法，略有不当。故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参考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酌定李晓宝芡实种植和渔业养殖经济损失总价值为1674600元（2232800元×75%）。因李晓宝主张的承包金200000元属于其养殖成本，不应作为其应获利润纳入其损失范围，李晓宝主张的设备损失价值132100元已算入2232800元损失内，故格华公司应对李晓宝的1674600元损失和检测费18000元承担30%的责任，即507780元（1674600元×30%+18000元×30%）。 综上，李晓宝上诉主张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格华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参考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意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2019）皖02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 二、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赔偿李晓宝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077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付清； 三、驳回李晓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88元、鉴定费55000元，合计84088元，由李晓宝负担58862元，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5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7元，由李晓宝负担15123元，芜湖格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米天戈 书记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