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亿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产业集聚区小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6317319431L。法定代表人：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新、李世琦（实习），河南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鸿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11650770。法定代表人：杜姬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智岩、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亿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美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鸿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宝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美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鸿宝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宝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鸿宝科技公司自愿交付货物的行为认定为合同履行方式的改变存在错误。根据《LED灯具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亿美电子公司向鸿宝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合同生效;亿美电子公司支付鸿宝科技公司合同总额的70%，鸿宝科技公司收到合同款后发货。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鸿宝科技公司收到亿美电子公司合同预付款后，安排生产备货，周期为20日内交货至亿美电子公司指定地点。亿美电子公司收到鸿宝科技公司发货通知后应于2日内支付合同约定的贷款。而实际上亿美电子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支付预付款项之后一直未支付合同余款，此时根据合同约定鸿宝科技公司不应该安排发货，此情形应属于亿美电子公司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直接将亿美电子公司违约之后鸿宝科技公司提供货物的情况认定为对合同履行方式的改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按照合同约定三次供货均应在亿美电子公司付完全款之后进行，鸿宝科技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即发货的情形应视为其单方给付行为;其次，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的变更及修改须经双方同意，以书面形式变更，故单方行为不应直接视为对合同履行方式的改变。二、鸿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界定存在错误。(一)合同的履行期限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主要是指合同当事人之间对履行合同义务时间的约定，包括交货时间和付款时间。而保质期间与合同的履行期间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合同履行并不以商品质保为前提。(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起算，即应从2017年1月亿美电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5万元起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鸿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按照鸿宝科技公司观点将合同届满的期限(即鸿宝科技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作为合同履行节点，诉讼时效也应从2016年10月5日起算，不应将保修期结束作为合同履行完毕的节点，此时鸿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鸿宝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鸿宝科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亿美电子公司与鸿宝科技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履行方式发生了变更的事实认定，不存在任何错误。一审庭审中，亿美电子公司与鸿宝科技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由亿美电子公司向鸿宝科技公司支付了第一期预付款后，鸿宝科技公司将全部货物分批送至亿美电子公司处，亿美电子公司予以签收并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的履行顺序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亿美电子公司对拖欠鸿宝科技公司货款金额290662.5元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认可且无争议的事实认为双方认可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不存在任何错误。二、鸿宝科技公司向亿美电子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宝科技公司一直在向亿美电子公司主张债权，自2020年5月份，鸿宝科技公司还通过电话一直在向亿美电子公司新任总经理于洋索要货款，于洋一直以公司资金暂时困难为由，恳请鸿宝科技公司能够宽限时间。鸿宝科技公司向亿美电子公司电话主张债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应自亿美电子公司最后一次电话催要2020年5月起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故鸿宝科技公司向亿美电子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美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美电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90662.5元及利息52251.64元（从2016年10月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剩余利息以29066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详见利息计算清单）；2.由亿美电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鸿宝科技公司与亿美电子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LED灯具销售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亿美电子公司因承揽洛阳市洛浦公园景观亮化提升改造，需向鸿宝科技公司购买LED照明灯具，合同总价款共计772375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亿美电子公司向鸿宝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合同生效，亿美电子公司支付鸿宝科技公司合同总额的70%，鸿宝科技公司收到合同款后发货，同时合同对交货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14日，亿美电子公司向鸿宝科技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31712.5元。2016年8月5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10月5日鸿宝科技公司将三批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均由亿美电子公司工作人员孔德强签收确认。鸿宝科技公司已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亿美电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后，剩余货款一直不予支付。在鸿宝科技公司多次催促下，亿美电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5万元货款后，亿美电子公司至今仍拖欠鸿宝科技公司货款290662.5元未支付。亿美电子公司对剩余款项无异议，但认为鸿宝科技公司主张的剩余款项及利息超过诉讼时效。鸿宝科技公司认为本案系供货合同纠纷，合同的履行期不应以付款节点为履行期限，应以合同届满的期限为履行节点，合同履行期届满期限为2019年10月5日，亿美电子公司在此期间均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也不存在亿美电子公司所述剩余货款不再支付的事实，鸿宝科技公司按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买卖合同纠纷，鸿宝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亿美电子公司供货，按照约定亿美电子公司收到货物前，应当先行支付货款，但亿美电子公司首先违约，在收到货物后再行付款，且存在一部分货款不能及时支付的事实。庭审查明，鸿宝科技公司主张亿美电子公司尚有290662.5元货款未支付，亿美电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亿美电子公司认为鸿宝科技公司的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在2017年1月，鸿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鸿宝科技公司认为其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6年10月5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三年，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0月开始计算，鸿宝科技公司的诉讼时效符合规定。案涉合同约定双方由亿美电子公司先行支付部分货款，鸿宝科技公司再供应货物，但在履行过程中，只有第一笔供货方式按照合同履行，之后的供货，均是先行供货后支付货款，鸿宝科技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法院对履行方式的改变予以认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亿美电子公司认为鸿宝科技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权对鸿宝科技公司支付货款的要求予以拒绝，但亿美电子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没有主张质量问题，双方关于质量保修的约定期间是三年，故鸿宝科技公司向亿美电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亿美电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货款。关于鸿宝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因亿美电子公司不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责任。具体计算期间应自保修期满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亿美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0662.5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鸿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保全费2285元，由洛阳亿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亿美电子公司与鸿宝科技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LED灯具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亿美电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此情况下，鸿宝科技公司仍按合同约定供货，亿美电子公司并未拒绝接收，其接收供货后，也未明确表示不支付货款，可视为双方均认可对于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亿美电子公司已接收供货，鸿宝科技公司主张其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亿美电子公司认为鸿宝科技公司供货行为系单方给付行为，因其已接收鸿宝科技公司的供货，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亿美电子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因产品存在问题，不再支付剩余货款，鸿宝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亿美电子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故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亿美电子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三年，结合鸿宝科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查询单，一审认定鸿宝科技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亿美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洛阳亿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