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根，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远珍，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 法定代表人：童建生，主任。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建德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西华村。 法定代表人：徐剑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毓，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友根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童家村经合社）、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童家村委会）、原审被告建德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友根的委托代理人叶宜生、被上诉人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卢新才、红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友根系寿昌镇原澄源村（2007年并入童家村）第六队村民，2000年10月，周友根与原澄源村第五队、第六队、第九队部分村民签订毛竹山承包合同，约定由各村民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汤坪山的毛竹山承包给周友根种植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合同签订后未向当时的澄源村经济合作社或村民委员会备案。2019年4月1日，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与红狮公司签订《二期矿山林地征用协议书》，并由建德市寿昌镇人民政府见证，约定红狮公司委托寿昌镇人民政府对童家村委会境内的部分林地进行征用，征用面积约300亩（含汤坪山的毛竹地），土地征用补偿费标准按照建德市人民政府建政函【2014】119号文件执行。合同签订后，红狮公司依约向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根据各生产队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将土地征用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发放至各农户银行账户。 现周友根认为，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作为土地被征用方领取土地补偿款后，应将青苗补偿费支付实际享有者即周友根本人。 周友根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共同支付青苗补偿费5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红狮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依法采取转让、出租、转包等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以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周友根通过转包的流转方式从寿昌镇原澄源村第五、六、九队部分农户处取得位于汤坪山的毛竹地经营权，在承包期内，上述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后，周友根有权享有属于自己的青苗补偿费。各农户与周友根签订林地转包合同后并未向被告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进行备案，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也不是林地转包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周友根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领取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后依照各生产队的分配方案将青苗补偿费发放给各农户，符合法律规定。周友根主张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截留了青苗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周友根还认为，即便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确实向各村民支付了青苗补偿费亦属无效支付，应当向周友根直接支付，其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友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0元，由周友根负担。 宣判后，周友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上的错误。1、对周友根提交的证据3、6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系红狮公司在征用周友根所承包的毛竹山前，进行征用前期普查工作时，造成毛竹损失而进行青苗费补偿的情况说明，该文件是红狮公司发给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再由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转交给周友根的。该证据能证明被征用的毛竹山是周友根承包经营的，红狮公司和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是知悉该事实的，不然不会将30000元青苗费直接支付给周友根。因此，该份证据完全与案件存在关联。然而，一审判决在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和红狮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的情形下，为了自圆其裁判观点，否认其关联性。而证据6，是周友根从档案部门收集的山林所有权原始登记簿，能证明红狮公司征用毛竹山的面积，而面积是计算青苗费数额的依据，怎么会与本案没有有关联？还有，一审判决虽对周友根提交的7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除对证据3、6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外，对其他的证据的关联性未明确意见，这种的证据认定方式，同样也是基于自圆其裁判观点的考虑，与法律规定不符。2、对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周友根均提出相应的异议意见，特别对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的证据1，因该份证据是澄源村五队位于香火屋后、梅水坞的林地不动产权利证书，记载香火屋后的面积是十亩、梅水坞三十亩，该记载事项与周友根提交的证据6有不一致，周友根提交的证据6记载香火屋后的面积是二十亩。而周友根的证据6系不动产登记簿，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除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应当以登记簿为准。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登记簿确有错误，因此对香火屋后的面积应该以周友根证据6上的记载为准即为二十亩。然而，一审判决同样为了自圆其裁判观点对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证据的三性均予以了确认，其错误之处十分明显。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方面的错误。1、周友根承包毛竹上的位置（地名）和面积，从周友根提交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以及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中，完全能得出不仅仅是汤坪山，还有香火屋后上、梅水坞，面积依登记簿记载就有200亩，但是一审判决仅仅认定周友根承包汤坪山的毛竹山，对其他位置是否被征用及征用面积均没有认定。2、认定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己将青苗费发放到各农户。在判决书第7页事实认定的最后，一审判决是这样表述的“后童家村经济合作社、童家村委员会根据各生产队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将土地征用款及青苗补偿费发放至各农户银行账户”。该事实完全没有证据支撑。在一审时，童家村委会、童家村经合社虽提交了向第五小队农户支付包含有青苗费的征收补偿款支付单（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的证据2），但该证据只表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是按34.29亩的面积向五队农户发放青苗费的，且该34.29亩并非全是成片毛竹林，还包含茶树林，然而，第五小队被征收的毛竹山面积就达50亩，显然该证据不能证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己经将毛竹山的青苗费如数地支付给五队农户；至于在支付单上记载有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向部分九队农户（十户）支付补偿款的事实，但该事实也不能证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己经将毛竹山的青苗费如数支付给九队农户，因为该补偿款中是否包含有青苗费都无法确定，而且九队共有十五户，被征收的毛竹山有五十亩，还有，自始至终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都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曾向第六生产队（征用的毛竹山有100亩）发放过毛竹山青苗费证据。很显然，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是凭空想象的。三、一审判决理由上的错误。因为一审判决对周友根的证据3、证据7（证人曾某1的证言）的关联性没有认定，故认为周友根在承包了三个小队的毛竹山后没有向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备案，其言外之意是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不知道案涉毛竹山是周友根承包的，其收取青苗费后无法向周友根支付。该理由不仅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先不说该不该向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备案，因为周友根承包的毛竹山的所有权人并非是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也即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根本不能算是毛竹山的发包人。单说有没有履行备案问题。在周友根与三个小队农户签订承包毛竹山合同时，澄源村并未与童家村合并，是独立的行政村，因此要说备案也只能是向澄源村备案，不是向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备案。然而，周友根与三个小队的合同系当时澄源村的书记兼经济合作社主任曾某1书写的，该事实能从曾某1的证言中得到印证的。而法律规定备案的目的无非是让村基层组织或集体经济组织知道转包的事实，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而案涉承包合同都是村里负责人书写的，难道还不能推导出村基层组织或集体经济组织知道吗。因此，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周友根与三个生产队村民签订的合同己经向澄源村备案过。况且，从周友根提交的证据3中完全可以得出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早在征用前就知道三个小队的毛竹山是周友根承包的事实。一审判决的第二个错误的理由是认为周友根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不是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与周友根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己经将青苗费支付给三个小队的各农户，故周友根无权要求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支付。毫不客气地说，该判决理由有点离谱，因为明摆的事实是红狮公司已经将被其征用的三百亩土地（含周友根承包的毛竹山）的青苗费均己按文件规定全额支付给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也承认己经收到。现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并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收取的青苗费己经如数支付给三个小队的各农户，周友根作为青苗费的享有者，不找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要，向谁要？难道去向三个小队的农户要？但许多农户并没有收到毛竹山的青苗费啊。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从征用方已经收取而没有支付给周友根的，这不是截留吗？依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青苗费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截留的。再说，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分明是知道三个小队的约二百亩毛竹山是周友根承包的，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毛竹山的青苗费应该支付给周友根的。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便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己经将部分青苗费支付给农户，也不能视为是支付给周友根。由此可见，周友根要求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支付青苗费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友根的诉讼请求，并由周友根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共同答辩称：一、周友根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诉称2000年10月寿昌镇童家村，原澄源村五队、六队、九队的村民将位于汤平山的约二百多木的毛竹山承包给周友根生产经营，并提供了2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8日的承包合同，1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的补充合同。现童家村位于汤平山等林地已被红狮公司依法征用，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根据各村民小组开会制定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案已将款项分配给各村民。周友根在一审诉讼中将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红狮公司均列为被告，要求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将土地征收款、青苗费等赔偿支付给周友根，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认为主体不适格。2、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不是共同侵权人，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共同连带债务承担者。因此，周友根诉请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给付所谓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3、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发表各自的意见，周友根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完全是周友根的一面之词。4、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也是正确的。5、证人曾某2是周友根在一审时向法庭申请出庭的，证人在法庭上说当时只是代写一份合同，没有两份合同，而且只是部分村民将毛竹山承包给周友根经营，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不知晓，没有将村民转包合同拿到村里备案登记。6、周友根在一审时诉称其向寿昌镇童家村原澄源村5队、6队、9队村民承包的有200余亩毛竹林证据不足。7、童家村经合社已将第**林地征用的相应款项支付给林地承包的村民，没有截留青苗费。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红狮公司发表意见称：1、红狮公司既非征用人，也非征收人，实际上是寿昌镇人民政府，红狮公司仅仅是实际的使用人，仅跟寿昌镇人民政府以及童家村村委会发生关系。周友根从各个角度都没有法律依据向红狮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何况红狮公司已经将补偿款依约依标准进行支付。2、周友根在承包期内，如果说其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周友根有权享有自己的青苗补助费，但是周友根也应该只是向承包其毛竹林的各农户主张，原因是周友根受让承包地未向发包人备案。3、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已经将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助费，依法分配给了各农户，并且是符合法律依据的。另外，周友根反反复强调，想要通过情况说明来说明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及红狮公司是知道承包的事实，但是本案审查的应该是是否备案，而不是是否知晓，所以周友根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原审审判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根据该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已经依法确认周友根有权享有属于自己的青苗补偿费。根据原审审查查明的事实，周友根据以主张权利的承包合同，系与原澄源村第五队、第六队、第九队部分村民所签，周友根上诉意见亦认为童家村经合社、童家村委会并非发包人，故其以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其请求的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周友根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周友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