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1214号 原告：李奇，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兴文街道办事处龙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继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克，男，公司员工。 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北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卢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成，巴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巴中市南池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池市场**div> 法定代表人：乔大富，职务不详。 原告李奇与被告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公司）、巴中市巴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巴州市场监管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巴州市场监管局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巴州市场监管局不服，提起上诉。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应原告李奇申请，依法追加巴中市南池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池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瑞公司归还李奇借款本金420万元，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止的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8373985元，详见利息计算表）；2.判令李奇对巴州市场监管局提供抵押的南池市场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中国工商银行巴中地区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巴中分行”）分别于1996年5月31日、1996年10月31日和1996年11月26日与巴中制药厂签订《长期借款合同》，向其发放三笔贷款共计420万元，借期从三年至五年不等，合同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及相关违约责任。巴州市场监管局下设“巴中市南池市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池管委会）以其国土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为巴中制药厂履行还款义务提供了最高额1500万元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工行巴中分行按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但巴中制药厂一直未予归还本息。后以上借款债权及其余四笔借款债权一并由工行巴中分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11年6月29日将该七笔借款债权依法转让给李奇。巴中制药厂的以上债务于2000年3月26日因资产重组转让给普瑞公司。李奇受让该项债权后，多次催收，普瑞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 普瑞公司辩称，认可李奇陈述的事实，应向其偿还420万元借款；2005年工行巴中分行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时，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我方2012年签订还款协议后，已陆续还款350万元给李奇；债权债务的转让是否通知担保方，我方不清楚。 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我方不是适格主体，南池管委会并不是我方设立的，这个机构也没有进行登记，也没有任何的登记信息；巴中制药厂与普瑞公司的收购式兼并，系债务转移，并未通知我方，我方在协议书中加盖公章仅是履行政府职能的职务行为，并非同意债务的转让，协议约定原抵押担保3年后取消，李奇受让的债权并无担保，我方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利息计算无事实法律依据，李奇受让的债权仅为1820万元本金，且李奇无权收取2011年6月29日之后的利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亦已过。 第三人南池公司未作陈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工行巴中分行与巴中制药厂陆续签订7份借款合同，约定向巴中制药厂发放贷款共计1820万元。其中3份分别为1996年5月31日、1996年10月31日和1996年11月26日签订的《长期借款合同》（编号100、02和03，贷款金额200万、200万和20万，借期五年、三年和三年，月利率13.05‰、9.75‰和9.75‰，均约定逾期还款计息标准）。工行巴中分行按约履行了放贷义务。 1996年5月31日，工行巴中分行与南池管委会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南池管委会以其所有的财产作为抵押对巴中制药厂在3年内从工行巴中分行取得的贷款提供担保，担保最高额1500万元（含借款本息）。合同落款加盖南池管委会印章，并有刘兆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1996年11月29日和1996年12月18日，双方就登记在南池管委会名下的位于××镇××路××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巴国用（95）3495号】和巴州镇南池市场建筑面积1065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巴公1261＃）办理了抵押登记【巴国土（1995）抵押字第03号和（95）民房抵鉴字（210）号】。 2000年3月26日，普瑞公司和巴中制药厂签订《收购式兼并协议书》，约定：普瑞公司承担巴中制药厂欠工行巴中分行的1820万元本金的债务（该贷款的原抵押担保在三年后取消，由普瑞公司自行承担），并负责与银行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本协议生效的条件之一为普瑞公司与工行巴中分行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生效。协议落款有巴州市场监管局（时名巴中工商局巴中分局）作为附签机关盖章，并有刘兆富签名。同日，普瑞公司与工行巴中分行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普瑞公司承担巴中制药厂在新厂技改工程项目中欠工行巴中分行的1820万元贷款债务；普瑞公司在2002年至2006年分期偿还；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现行利率执行。 2005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范围为债务人巴中制药厂所欠本金182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截止2005年3月20日的借款表外利息共计5214613.19元。 2011年6月29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李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对债务人巴中制药厂（现承债主体为普瑞公司）的未偿账面本金余额1820万元转让给李奇。2011年7月4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载明转让的贷款债权为3506.71万元（其中本金为1820万元，利息为1686.71万元）转让给李奇，债务人即日起向李奇履行偿债义务。 2012年12月25日，李奇（甲方）与普瑞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受让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对乙方享有的债权本息3506.71万元，乙方承诺归还甲方本息共计36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归还甲方50万元，从2013年7月起至2013年12月乙方每月归还甲方50万元，共300万元，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底乙方再归还甲方1750万元，其余欠款的归还时间双方届时另行协商确定；乙方若未按此约定期限和金额付清欠款甲方有权计收全部本息。 2019年7月4日，普瑞公司与李奇签订《已还款对账确认单》，确认普瑞公司至2018年7月15日已还款350万元，该款项计入已付利息并按本金比例在所欠7笔贷款利息中抵充（本金1820万）。 另查明：1.普瑞公司的登记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未查询到南池管委会的登记信息。3.基于工商系统机关与市场脱钩的要求，巴州市场监管局于2001年12月向上级申报市场脱钩，并与南池公司签订《市场转让协议书》，约定巴州市场监管局将南池市场转让给南池公司。协议中还约定“南池市场的的国土证和房产证，因区政府决定为制药厂贷款作抵押，双方应积极努力解除抵押关系，要求政府发还两证”。4.2009年4月10日，巴中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巴中分局和巴中市巴州区房地产管理局分别就涉案南池市场的土地、房屋过户事宜向巴州市场监管局（时名巴中市巴州区工商局）回函。 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函、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长期借款合同、借款支取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细表、国土证、房产证、抵押证明、收购式兼并协议书及附件、债务转移协议书、市场转让协议书、国土局说明、房管局复函、脱钩市场审批表及批复、还款协议书、已还款对账确认单、查询单、介绍信、市场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工行巴中分行与巴中制药厂签订的《长期借款合同》、工行巴中分行与南池管委会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普瑞公司和巴中制药厂签订的《收购式兼并协议书》、普瑞公司与工行巴中分行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李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李奇对普瑞公司就《长期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享有债权。 债权转让后，普瑞公司已与李奇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对182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予以确认，普瑞公司在本案中亦承认应向李奇偿还涉案3份合同（编号100、02和03）的贷款本金420万元，故李奇请求普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的问题。工商银行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李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对债务本金和利息作出约定，李奇与普瑞公司亦通过签署《还款协议书》对尚欠本息3506.71万元（其中本金1820万元、利息1686.71万元）予以确认，故截止转让日即2011年6月29日的利息应为1686.71万元，扣减普瑞公司已偿还的利息350万元，剩余1336.71万元。因该金额系7份借款合同的总额，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利息的具体构成，结合债务承担和债权转让时对利息金额的确认，本院酌定按照借款本金的比例计算涉案3份合同的利息金额，即308.47万元（420÷1820×1336.71），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李奇关于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普瑞公司和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李奇之后的利息不应当计付。本案中，普瑞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李奇向其主张受让债权后的利息不受该规定约束。而按照李奇与普瑞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及《已还款对账确认单》约定，普瑞公司均认可应向李奇支付2011年6月29日之后的利息，故本院对此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李奇能否行使抵押权的问题。第一，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南池管委会未经登记，南池管委会并非其下设机构，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虽未查询到南池管委会的登记信息，但在2001年落实办管脱钩的工作中，巴州市场监管局作为南池市场的所有权人将南池市场转让给南池公司，之后就涉案抵押土地、房屋过户向房管局和国土局提出申请，故应当认定巴州市场监管局系本案债务的担保人，系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债务转移未经其同意，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收购式兼并协议书》系普瑞公司和巴中制药厂在有关机关、部门的同意、参与后的背景下达成的，其生效条件之一即是《债务转移协议书》生效，巴州工商局作为附签机关盖章、签字，应属巴州工商局知晓并同意普瑞公司承担巴中制药厂的涉案债务。第三，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债务转移时约定原担保应在3年后取消，现期限早已届满，故抵押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抵押权不因当事人约定或登记机关登记的担保期间而消灭。本案中，虽然《收购式兼并协议书》和《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抵押担保在3年后取消、由普瑞公司自行承担，但之后双方并未涤除抵押，该约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四，巴州市场监管局辩称本案已过保证期间。本案系抵押担保，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否则抵押权人丧失受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即胜诉权。本案中，普瑞公司与工行巴中分行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06年，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05年从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受让涉案债权时，债务的履行期间尚未届满。2011年6月29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李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公告发布日即2011年7月4日中断。后李奇与普瑞公司于2012年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普瑞公司陆续还款至2018年7月5日，双方还于2019年7月4日签订了《已还款对账确认单》，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综上，李奇于本案中请求对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约定的最高限额1500万元为限。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奇偿还借款420万元； 二、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奇支付利息308.47万元； 三、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奇支付利息（以42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李奇有权对登记在南池市场管理委员会名下位于××镇××路××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巴国用（95）3495号】和巴州镇南池市场建筑面积1065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巴公1261＃），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确认的债权在1500万元最高限额内优先受偿；巴中市巴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李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244元，由李奇负担2983元，四川巴中普瑞制药有限公司、巴中市巴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943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欢 人民陪审员 张 翔 人民陪审员 郑延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诗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