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6刑初26号公诉机关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相泽，曾用名赵瑞荣，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乡村医生，1981年至2005年5月先后在范县卢庄村开设私人诊所，2005年6月至2019年8月任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名誉院长，2005年9月至今领办范县。户籍所在地南乐县，捕前住范县。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范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11日经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师鹏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人赵龙，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2008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02年7月至2005年5月在范县濮城镇防疫站工作，2005年6月至2011年10月任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院长，2011年10月至2019年8月任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主持工作)、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南乐县，捕前住范县。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范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11日经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徐剑锋，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以范检一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相泽、赵龙犯贪污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敏、赵凤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相泽及其辩护人孙贯玲、师鹏飞（实习）、赵龙及其辩护人徐剑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1月至2019年8月,赵相泽在领办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任卫生院名誉院长期间,为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利用经营管理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的职务之便,安排卫生院工作人员黄自超、张鹏华、钱广、吴春迎冒用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冯启功、乔竹如、王孝辉等医生的名义伪造住院病人病历,在病历长期医嘱单中虚开药品,用医保资金予以报销,安排闫少磊(另案处理)制作开票单位为“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的虚假购药发票374张用于平账,票面金额共计21809690.43元。赵龙作为龙王庄镇卫生院副院长（主持工作)、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其父亲赵相泽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的情况下,在范县参合农民住院确认单、范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票据、范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票据上签字,用医保资金予以报销,并指使闫少磊打印虚假购药发票,用虚假发票平账。二人套取国家医保资金18041823.69元,已拨付至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6元,尚有1088112.09元未拨付。资金拨付至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后,其中5092821.41元用于卫生院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设备购置、更新;5587124.9元用于垫付2019年5至8月份病人住院费用;1008461.8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购买家用汽车;848710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为自己和家人购买保险;913530.87元留存在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其余3503062.62元用于赵相泽、赵龙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二被告人户籍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职务聘用通知、领办协议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病历复印件、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医疗收入支出明细简表及住院收入明细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赵相泽、赵龙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赵相泽系主犯，赵龙系从犯。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赵相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称涉案假发票的数额不全是虚开，其中有部分是住院病人的真实用药。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赵相泽贪污18041823.69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用于卫生院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设备购置、更新的5092821.41元、用于垫付2019年5至8月份病人住院费用的5587124.9元、留存在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的913530.87元及未拨付的1088112.09元不应认定为涉案金额；卫生院中符合报销条件而未报销的购药发票数额应从涉案数额中扣除；起诉书所指控的3503062.62元用于赵相泽、赵龙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证据不足；用于赵相泽和赵龙购买家用汽车的1008461.8元和用于赵相泽和赵龙为自己和家人购买保险的848710元不能全部认定为贪污数额，应考虑被告人的家庭正常收入。被告人赵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涉案数额的意见同赵相泽辩护人的意见，赵龙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9年8月,赵相泽在领办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并任卫生院名誉院长期间,为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利用经营管理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的职务之便,安排卫生院工作人员黄自超、张鹏华、钱广、吴春迎冒用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冯启功、乔竹如、王孝辉等医生的名义伪造住院病人病历,将给住院病人真实使用的医保不能报销的药品替换成医保能报销的药品，并虚增住院病人所使用的医保范围内药品,用医保资金予以报销。安排闫少磊(另案处理)制作开票单位为“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的虚假购药发票374张用于平账,票面金额共计21809690.43元。赵龙作为龙王庄镇卫生院副院长（主持工作)、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其父亲赵相泽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的情况下,在范县参合农民住院确认单、范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票据、范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票据上签字,用医保资金予以报销。二人套取国家医保资金18041823.69元,已拨付至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6元,尚有1088112.09元未拨付。截止案发卫生院尚有金额为1798550.1元的购药发票未提交医保局。资金拨付至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后,其中5092821.41元用于卫生院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设备购置、更新;5587124.9元用于垫付2019年5至8月份病人住院费用;1008461.8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购买家用汽车;848710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为自己和家人购买保险;913530.87元留存在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其余用于赵相泽、赵龙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案发后赃款被追回5840649.77元。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供证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明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1、书证第一组关于主体身份的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赵相泽、赵龙的户籍证明与无犯罪记录证明，赵相泽、赵龙任职证明，范县卫生局范卫字（2005）55号职务任免通知，范县卫生局范卫字（2011）86号职务聘用通知，范县卫生局与赵相泽签订的领办协议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范县卫生局范卫字（2006）65号关于进一步深化乡镇卫生院改革的意见，范县卫生局范卫字（2007）7号关于加强投资领办的乡镇卫生院规范管理的意见（2007年1月23日），范县卫生局党组会议记录，范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范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濮阳市城乡居民大病保险和困难群众大病补充医疗保险服务协议、范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范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机构变革证明、范县财政局出具的关于范县医保基金有关情况的说明。本组证据证实：2005年6月，根据范县卫生局深化乡镇卫生院改革的要求，赵相泽领办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原龙王庄乡卫生院），范县卫生局任命赵相泽为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名誉院长，参与决策和管理，任命赵龙为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院长，2005年9月赵相泽与范县卫生局签订领办协议，协议约定领办期限15年，领办后的卫生院保持公益性事业单位的性质不变、职能和职责不变、工作任务不变、干部职工身份不变、上级财政补助经费不变。在领办期间，必须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所投入的资产必须列入账目，所投入的即为国有资产，所有权归国家。投资领办者具有自主经营权，在县卫生局直接领导下，在卫生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完成上级指令的公共卫生保障任务的基础上，实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为事业单位法人，系范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原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赵龙。2011年，赵龙被范县卫生局任命为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主持工作），赵相泽作为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名誉院长，实际负责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的全面工作。第二组关于涉案资金系公款及套取资金核算比例的证据：2014、2015、2016年范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濮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濮阳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试行）（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通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税务局河南税务局、河南省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做好2018年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工作的通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河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经办业务规程的通知。本组证据证实：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城乡居民基本医疗资金系国家专项资金，按照补偿比例，本案2014年至2016年入账的虚假发票套取的医保资金数额按照发票金额的90%计算套取金额，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按照起付线200元至800元补偿比例75%，800元以上的补偿比例90%计算虚假发票套取金额。第三组关于证明犯罪数额的证据：2014年至2019年龙王庄镇卫生院开具的虚假病历复印件，范县税务局、范县诚信药业证明，龙王庄卫生院医疗收入支出明细简表及住院收入明细账、科目余额表，范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2014年—2019年8月27日范县龙王庄镇卫生院患者住院费用补偿明细表、城乡医保系统补偿情况明细及汇总表，国药控股濮阳有限公司、河南和鼎医药有限公司、华润濮阳医药有限公司、濮阳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天地民生医药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河南东森医药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濮阳县华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014年至2019年配送药品汇总表，龙王庄镇卫生院公户银行流水明细、龙王庄卫生院公户取款凭证。本组证据证实：本案涉案虚假购药发票374张，票面金额共计21809690.43元，按照补偿比例及有利于被调查人的原则，计算出以上虚假发票套取国家医保资金18041823.69元，至2019年9月1日，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银行账号16×××41到账资金多数为现金提取，余为额913530.87元。第四组关于赃款去向证据：龙王庄镇卫生院银行账户明细，张明利出具关于范县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固定资产的情况说明，2008年至2019年龙王庄卫生院固定资产明细及记账凭证、发票，范县卫生局关于拨付给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的基础设施建设统计表及凭证，龙王庄卫生院出具的说明、龙王庄卫生院2007年至2019年住院、慢性病、乡级门诊资金回拨统计表，袁道立出具的情况说明，机动车档案资料及申未威银行交易明细、盛儒坡还车贷银行交易明细，保险单查询、赵慧慧出具情况说明、张艳证明，范县龙王庄卫生院公共卫生人员2019年3—8月份基本工资发放表、外来聘用人员情况表，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案发后龙王庄卫生院未提交医保局的购药发票。本组证据证实：资金拨付至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后,其中5092821.41元用于卫生院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设备购置、更新，5587124.9元用于垫付2019年5至8月份病人住院费用，1008461.8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购买家用汽车，848710元用于赵相泽和赵龙为自己和家人购买保险，913530.87元留存在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公共账户，案发后赃款被追回5840649.77元。截止案发卫生院尚有金额为1798550.1元的购药发票未提交医保局。第五组综合书证：破案经过，辨认笔录。2、证人证言（1）范县龙王庄卫生院工作人员张鹏华、吴春迎、钱广、黄自超、宋涛、乔竹如、何志豪、冯启功、申俊美、唐康平、张明利、孙瑞芳、王孝辉、丁玉昊、李亚博、马玉宪、于梦、孙雪丽、陈会娟、张方方、石慧军证言，范县龙王庄卫生院住院病人及病人家属刘福忠、徐元雨、李春荣、李立生、李庆玉、陈义吉、徐福明、石爱华、祝凤秋、王申斋、王采具、石保立、郭存国证言。证实在龙王庄卫生院实际负责人是赵相泽，卫生院的所有事情都是赵相泽说了算，住院的病人真实用药与病历中记载用药不一致，赵相泽安排卫生院工作人员黄自超、张鹏华、钱广、吴春迎冒用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冯启功、乔竹如、王孝辉等医生的名义伪造住院病人病历,将给住院病人真实使用的医保不能报销的药品替换成医保能报销的药品，并虚增住院病人所使用的医保范围内药品,用医保资金予以报销，然后再使用虚假购药发票平账。（2）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罗彩庆证言。证实范县龙王庄卫生院向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购药的流程，范县诚信药业有限公司没有给龙王庄卫生院开具过虚假发票。（3）范县龙王庄镇卫生院工作人员申未威证言。赵相泽系申未威的姑父，其证实赵相泽安排其到客运车辆上取空白假发票、假发票专用章，赵相泽时常安排其到龙王庄卫生院的公户上去取现金，所取现金有一部分用于偿还赵相泽的欠款，一部分用于赵相泽及其家庭成员日常生活支出，一部分用于给卫生院工人发工资、日常耗材费用、卫生院基础设施完善等支出，一部分用于还赵相泽的车辆贷款。3、被告人赵相泽、赵龙供述与辩解。二被告人对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相泽作为范县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名誉院长，利用其领办、经营管理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的职务便利，采取指使他人伪造住院病人病历虚增住院病人医保用药、制作虚假购药发票等手段，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基本医疗(原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龙作为龙王庄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其父亲赵相泽采取上述手段骗取医保资金的情况下，仍在范县参合农民住院确认单、范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票据、范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票据上签字，帮助赵相泽骗取医保资金，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相泽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龙起了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相泽、赵龙均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所贪污数额中有1088112.09元医保局尚未拨付，系未遂，对此犯罪数额可比照既遂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贪污款项中案发后有913530.87元留存于卫生院公共账户，监察部门追回赃款5840649.77元，对以上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贪污数额中用于卫生院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设备购置、更新的5092821.41元，经查，根据范县卫生局与赵相泽签订的领办协议及范县卫生局相关文件，领办期间所投入的资产所有权归国家，属国有资产，被告人不可能据为己有，对此被告人主观上是明知的，贪污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需结合款项的具体去向及行为人的处置意思来加以综合认定，应把形式上的侵占行为与贪污罪中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侵吞行为区别开来，故该笔款项不宜认定为贪污数额。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尚未提交医保局的金额为1798550.1元的购药发票应从贪污数额中减去，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被告人赵相泽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被告人赵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赵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经调查，对赵龙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赵龙宣告缓刑。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相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55日予以折抵，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9年10月16日止。所判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赵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赵相泽、赵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561684.32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祖 伟审 判 员  马文慧人民陪审员  季玉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