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格林沃德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和平镇石泉村。 法定代表人：李佰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良、王龙，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光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杭州光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时代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效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格林沃德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光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林沃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格林沃德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关于事实部分：2020年3月初，格林沃德公司欲通过光柱公司采购口罩机。2020年3月13日，格林沃德公司经办人黎谊锋前往光柱公司联系的生产厂家查看口罩机样品，光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效实临时要求格林沃德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才可查看样品，格林沃德公司便通过黎谊锋账户转账10万元至张效实账户作为预付款。双方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口罩机总价为人民币55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设备款1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清全款；光柱公司于合同签订起7天内向格林沃德公司提供高速平面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一拖二）一台（型号为C-MM-A-KD-1003.EX）。合同签订后，格林沃德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光柱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55万元，付款时格林沃德公司曾提出要扣除预付款10万元，但光柱公司要求格林沃德公司将全部货款55万元一次性支付至公司账户，预付款随后会通过张效实个人账户退回，但之后光柱公司未将10万元退回且迟迟交不出口罩机。格林沃德公司只能另外联系卖家，最终通过案外人温从俊购得一台口罩机（生产厂家系深圳市天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格林沃德公司要求光柱公司将65万元返还，由格林沃德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卖家，但张效实表示直接由光柱公司转账支付即可，故黎谊锋应温从俊的要求指示张效实将货款打至指定账户（47万元转账至天一公司账户，8万元转账至缪秀姿个人账户）。温从俊与黎谊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黎谊锋与张效实的聊天记录从时间上和内容上是连续的，是可以相互印证的，金额加起来总数也与55万元货款吻合，系本案真实情况。之后口罩机也是由黎谊锋自行前往广东提回，故最终口罩机交易的达成并非由光柱公司促成，光柱公司除了转账之外与卖家并无实际接触和关联，光柱公司辩称货款为47万元，另外8万元为其赚取的差价无凭无据，完全与事实不符。2、关于一审中光柱公司的答辩：光柱公司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对于多收取的10万元的答辩前后不一致，开始法官询问这10万元的用途和去向，光柱公司辩称公司多名员工前往深圳组装机器开支掉了，不应返还给格林沃德公司；后来又辩称该10万元中的8万元打给了缪秀姿（格林沃德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查看）。光柱公司的答辩前后完全不同，相互矛盾，明显为了逃避返还义务而说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光柱公司主张赚取8万元差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从未约定过差价、佣金、好处费等中间费用。格林沃德公司共计向光柱公司转账65万元，光柱公司实际转出货款55万元，双方并未约定任何中间费用，故光柱公司返还格林沃德公司多付的10万元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并依法改判，判决光柱公司返还10万元。二、原审法院对光柱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的酌定金额过低，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损害格林沃德公司合法权益。当时正值口罩销售行情十分火爆，供不应求的时期，光柱公司却迟迟交不出口罩机，如果不是格林沃德公司自行联系其他卖家买到了口罩机，光柱公司可能至今都未能交货。但尽管如此还是延期了十余天才提到货，错过了口罩生产及销售的黄金期，格林沃德公司经济损失巨大。虽然实际损失无法精确计算及证明，但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明显过低，完全去弥补格林沃德公司的损失。为此，格林沃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特向贵院上诉，请求准予上诉请求。 光柱公司答辩意见与一审时发表意见一致，即：一、双方买卖关系属实，光柱公司有购买口罩机的渠道，故格林沃德公司找到光柱公司。当时因货源紧张，为了顺利看货，要求格林沃德公司支付10万元定金，对此书面合同有明确约定。二、第一次联系的是深圳市驭智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当时人手不够，光柱公司派了5名员工去帮忙组装，购买工具花费1万余元，因员工生病又购买药品500多元，光柱公司还付了加班工资，为让格林沃德公司早日拿到货，光柱公司付出很多，对此格林沃德公司应承担光柱公司的上述费用。三、2020年3月25日达到交付条件了，光柱公司督促格林沃德公司提货，但格林沃德公司想更换成更好的三代机。后来是向天一公司购买的口罩机。具体交货时间都是格林沃德公司和深圳公司联系的，延期交货的责任不在光柱公司。四、光柱公司系根据格林沃德公司指示将8万元打给缪秀姿。综上，光柱公司无需返还格林沃德公司10万元，另光柱公司未违约，无需承担延期交货责任，故请求驳回格林沃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格林沃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光柱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二、光柱公司承担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0万元，年息6%计算）；三、光柱公司承担延期交货的损失赔偿责任108000元（50片/分钟*24小时*60分钟/小时*0.15元/片=10800元/天，10800元/天*10天=10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初，格林沃德公司经案外人尹剑牵线欲向光柱公司采购口罩机。2020年3月13日，因前往深圳看货需要，格林沃德公司经办人黎谊锋根据光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效实的要求，将10万元转账至张效实账户。双方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格林沃德公司向光柱公司购买高速平面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一拖二）一台（型号为C-MM-A-KD-1003.EX），总价为55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合同设备款10万元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以转账方式付清全款。光柱公司于合同签订起7天内发货。合同签订后，格林沃德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光柱公司另行支付了全部货款55万元，未扣除原先的10万元。双方一开始是向深圳市驭智装备技术有限公司拿货，但后来变更向另一卖家拿货。光柱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格林沃德公司提供了口罩机设备。现格林沃德公司认为光柱公司应归还10万元并赔偿延期交货损失，遂成讼。另查明，光柱公司根据格林沃德公司的指示于2020年4月1日向天一公司转款47万元，光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效实向案外人缪秀姿转款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光柱公司应否退还格林沃德公司10万元？格林沃德公司最终认为案涉口罩机是从案外人温从俊个人手里买进，光柱公司只是形式上转个手。根据温从俊的要求，格林沃德公司指示光柱公司向天一公司支付货款47万元，向缪秀姿支付8万元，共计总价55万元。光柱公司卖给格林沃德公司价款也是55万元，故光柱公司还应返10万元。但光柱公司认为案涉口罩机是从天一公司购进，总价47万元，其卖给格林沃德公司是55万元。另光柱公司又根据格林沃德公司的指示向缪秀姿转账8万元，故只剩余2万元。对此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格林沃德公司提供的两份温从俊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对卖家系天一公司还是温从俊前后陈述不一，且温从俊、缪秀姿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格林沃德公司提供的温从俊、缪秀姿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而光柱公司提供的天一公司的《说明》、与天一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能与格林沃德公司提供的天一公司的《情况说明》、双方庭审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较强的证据优势，能够证明光柱公司向天一公司购买案涉口罩机，价款4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光柱公司应退还格林沃德公司2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光柱公司辩称该2万元应折抵其花费的成本，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二是光柱公司应否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交货，即光柱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3月22日交货，但光柱公司于2020年4月1日交货，且光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交货日期，故光柱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格林沃德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光柱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按合同总价款在迟延交货期间的利息损失酌情认定光柱公司应赔偿格林沃德公司损失1000元，超过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光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格林沃德公司2万元，并支付10万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31日止、2万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光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格林沃德公司迟延履行损失1000元；三、驳回格林沃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元，减半收取2221元，由格林沃德公司负担2055元，光柱公司负担166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格林沃德公司是否有权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要求光柱公司返还剩余8万元款项。格林沃德公司与光柱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55万元，而格林沃德公司先后向光柱公司（张效实）支付货款合计65万元。关于剩余10万元款项，光柱公司主张其已按照格林沃德公司的指示将该款中的8万元转账给缪秀姿，故其仅需返还2万元；而格林沃德公司则主张该8万元系包含于向天一公司或温从俊采购口罩机的货款之中。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最终采购的口罩机系由天一公司生产，光柱公司亦向天一公司支付货款47万元，结合光柱公司与天一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有理由相信该台口罩机系由光柱公司向天一公司采购。同时，格林沃德公司虽主张其指示光柱公司向缪秀姿支付的8万元亦为口罩机货款，但天一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否认了缪秀姿的员工身份和收款权利，且格林沃德公司所称将案涉口罩机部分货款支付给个人的行为亦不合规，故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格林沃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证据表明其曾要求光柱公司返还该预先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且格林沃德公司承认当时口罩机市场火爆、供不应求，故其主张光柱公司在购入口罩机后以原价销售给格林沃德公司，并自行承担采购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亦不符合商业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光柱公司迟延供货10日的违约责任。案涉《购销合同》中未就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结合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发生变更交易相对方等事项，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光柱公司向格林沃德公司赔偿迟延履行损失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浙江格林沃德非织造布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格林沃德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4110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