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6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西平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西平县棠溪路中段路北。 负责人：席富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利，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一加一天然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静，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丰盛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西平县宋集乡宋集街**。 法定代表人：赵中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玉芳，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河南鼎兴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div> 法定代表人：柴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赵中明，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 原审被告：肖菊，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西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西平支行）因与被申请人一加一天然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加一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丰盛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鼎兴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赵中明、肖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农发行西平支行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一加一公司对保证担保的139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加一公司占丰盛公司注册资本81%，是丰盛公司的控股股东，对丰盛公司的任何决议都起决定作用。丰盛公司的贷款用途一加一公司应当知道，谎称不知道，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丰盛公司贷款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都有一加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的签字，证明一加一公司是知道丰盛公司贷款的实际用途。丰盛公司涉案贷款就是因原贷款到期不能偿还，又需要继续融资，按银行贷款规定需要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履行贷款审批手续，达到继续融资需求。王**是一加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丰盛公司的董事。王**在丰盛公司关于贷款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字是代表一加一公司。丰盛公司的借款及借款用途，只有王**签字，才能作出决定。丰盛公司的财务情况包括贷款及贷款用途，都要送交各股东。一加一公司作为丰盛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更应当知道公司向银行借款13910万元的实际用途。（三）一加一公司也是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的贷款客户，贷款几亿元。一加一公司知道农发行贷款的审批程序和过程。一加一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遂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遂平支行）的贷款，也存在贷款到期后不能偿还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达到融资需求的情况。在丰盛公司借款到期不能偿还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作为控股股东的一加一公司知道贷款的实际用途。（四）农发行西平支行在对丰盛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时，已经告知贷款的实际用途。一加一公司有三个股东，分别为王**、遂平县高新产业集聚区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金公司）。根据《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投资协议》的规定，基金公司授权农发行及其各分支机构履行股东职权。在一加一公司为丰盛公司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时，须经农发行遂平支行同意。农发行遂平支行知道一加一公司为丰盛公司提供担保的贷款是偿还原到期贷款，并且一加一公司在农发行遂平支行的贷款，也是通过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延长贷款期限，以帮扶企业发展。农发行遂平支行同意一加一公司为丰盛公司提供担保，并告知一加一公司贷款的用途。 一加一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加一公司保证的是生产经营流动资金贷款。农发行西平支行与丰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案涉1391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为生产经营流动资金需求。一加一公司提供保证时，丰盛公司告知一加一公司是为了生产经营流动资金贷款，一加一公司也是为了丰盛公司生产经营流动资金贷款做的保证。（二）一加一公司对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不知情。丰盛公司收到案涉13910万元借款后，将1391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偿还了其在农发行西平支行处的旧贷款，改变贷款用途并没有经过丰盛公司股东会，一加一公司对丰盛公司临时变更贷款用途的决定并不知情。（三）一加一公司不应知道贷款用途是以新还旧。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2016年至2017年间，丰盛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先后多次向农发行西平支行贷款，至农发行西平支行起诉时，还有五笔借款共计20410万元。案涉13910万元是其中的一笔，所以一加一公司不可能知道这笔贷款是为了还旧贷。13910万元实际用于偿还双方之间2015年的三笔贷款，这三笔贷款分别为5000万元、5000万元、4000万元，共计14000万元。由此可知案涉13910万元用于偿还的是三笔共计14000万元的旧贷款，并不存在一笔13910万元的旧贷款，所以一加一公司不可能知道借款的实际用途是以新贷偿还旧贷。 丰盛公司提交意见称，同意一加一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一加一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丰盛公司与农发行西平支行签订的2016年（西平）字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流动资金需求。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改变借款用途，将上述借款用于偿还丰盛公司在农发行西平支行的“旧贷款”，一加一公司作为新贷款的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加一公司称其不是旧贷款的保证人，其对实际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一加一公司与农发行西平支行签订的2016（保）字0004号《保证合同》第6.10条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除展期、增加主债权金额、提高贷款利率或变更币种之外，无须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即使在改变借款用途的情况下，一加一公司仍然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加一公司应当预见到丰盛公司改变借款用途带来的各种担保风险，故其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再审听证情况来看，一加一公司系丰盛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为81.95%，一加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系丰盛公司的董事。一加一公司亦在丰盛公司关于上述借款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另外，一加一公司的股东包括基金公司（持股比例28.57%），而基金公司又系农发行的全资子公司，从上述股权结构来看，一加一公司与农发行西平支行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关联。结合上述事实，一加一公司对上述借款的实际用途“借新还旧”亦应知情。原审法院认定一加一公司对“借新还旧”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西平县支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