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欢，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男，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1************1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周，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面、河埔大道西边。法定代表人：覃某1。原审被告:东莞市昌盛通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冯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文、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及原审被告东莞市昌盛通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理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销售者与生产者应该对商品缺陷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董文行使其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要求其返还购买汽车的价款，与损害赔偿具有完全不同的请求权基础，该责任并不是侵权责任。理想公司无需对不当得利价款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理想公司不承担支付100000元的责任；2.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理想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董文答辩称：案涉车辆从购买时车辆内部核心部件存在重大瑕疵，曾几次在行使过程中差点造成董文重大交通事故，且其所购买汽车内部核心部件曾多次回厂进行维修，足以证明董文所购买的案涉汽车质量存在重大瑕疵。且严重影响人身安全，对于理想公司所提的要求认为产品存在缺陷及人身实际损害的理由，董文认为其理解片面。因汽车作为一般的通行的交通工具，其因质量瑕疵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远大于一般的交通工具。且发生事故后造成的人身损害具有不可逆转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正确的，董文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答辩称：鸿润公司作为代理商，不管是产品质量还是售后，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车虽然是鸿润公司销售，但是产品质量的问题应该是生产商负责，售后的人身损害应该由售后服务商承担责任。鸿润公司认为鸿润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2019年5月14日，董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董文与鸿润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鸿润公司返还董文购车款110300元、车辆购置税6205.12元，董文返还鸿润公司所购买的车辆；2.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赔偿董文110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8日，董文与鸿润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董文从鸿润公司处购买力帆牌小汽车一辆，指导价96800元，价款合计110300元。2017年12月26日，东莞市迪尔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接收鸿润公司车架号为LCN64EE57H0008785、发动机号为170500274的力帆牌小汽车。2018年1月3日，发动机号为170500274的力帆牌小汽车经登记车牌号为鄂J*****，所有人为董文。2017年12月21日，鸿润公司开具以董文为购买方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价税合计金额96800元。董文提交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发票，显示董文为案涉车辆支付车辆购置税6205.12元。董文提交昌盛通公司结算单四份，拟证明董文所购案涉车辆多次出现发动机故障并在昌盛通公司维修，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实际并未为案涉车辆更换全新发动机。其中，单号S20171229014的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为亮灯故障、发动机声音异常、抖、易熄火，进厂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出厂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进厂里程为95Km，应收0元；单号S20180227044的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为右前门右后门右后叶右下裙喷漆、钣金修复，进厂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出厂时间为2018年3月3日，进厂里程为4053Km，应收1663元；单号S20180227045的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为发动机清洗、保护，进厂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出厂时间为2018年3月3日，进厂里程为4053Km，应收200元；单号S20180321006的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为更换维修发动机，进厂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出厂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进厂里程为4092Km，应收0元。昌盛通公司对以上结算单中的维修项目确认，主张案涉车辆有更换发动机，对应2018年3月21日的结算单。理想公司确认董文的车辆更换发动机的事实。理想公司提交更换发动机等申请的报告、任务派工单、保修报告、国内售后特殊装机总成紧急计划、发动机运送的快递单、运单查询，拟证明已经为董文更换发动机。董文确认以上证据，并主张该证据说明了原销车辆存在发动机故障问题，与董文协商为董文变更发动机，变更发动机后由昌盛通公司交付董文，但董文发现发动机实际并未更换，鸿润公司行为已经涉嫌欺诈。车辆变更发动机需到车管所做变更登记，经董文检验，鸿润公司所述已经更换的发动机仍是原始发动机。一审庭审中，昌盛通公司主张车辆销售发票开具在前，汽车销售合同是补签的，并主张东莞市迪尔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实际出资人，因此也是接车人。董文主张车辆费用由东莞市迪尔西公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西公司”）代为支付，主张车辆以登记为准，何人支付车款，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必要关联性；董文主张其是迪尔西公司的员工，并与法定代表人有亲戚关系，车辆作为董文年终奖励给董文，车辆由董文进行选择，董文看车型后选择了案涉车型，交车由鸿润公司送车到迪尔西公司楼下交接，车款由迪尔西公司代付完毕，发票开具完毕。董文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鸿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三鸿润公司所称更换的发动机是原发动机，发动机号码没有变更过；鸿润公司违约，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按照车辆买卖合同及相关法律给予销售产品质量保证；在董文告知三鸿润公司后，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在明知发动机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严重影响董文人身及财产安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没有做出任何发动机的更换，而告诉董文更换了发动机。理想公司称董文以违约提出解除合同之诉，应达到根本违约的条件。本案买卖、交付、使用均已经完成，董文没有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经相关部门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没有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不应解除合同。理想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董文确认已经更换了发动机，履行了维修义务，更换发动机后董文使用车辆也再没有出现任何故障和人身财产损失。因此理想公司和经营者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于更换原发动机的原因，董文主张是在开车过程中车辆经常熄火，昌盛通公司及理想公司主张是原发动机废气循环阀密封不严。关于更换新的发动机是否变更发动机号码。董文主张会变更，车辆发动机需登记。昌盛通公司主张保险事故类的因为厂家不回收旧的发动机，因此需更换发动机号码，售后维修的是收回旧的发动机用新的发动机打上旧的号码。理想公司主张更换发动机不必然变更号码，是收回旧的发动机用新的发动机打上旧的发动机的号码。以上事实，有汽车销售合同、车辆调拨交接单、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发票、东莞市昌盛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结算单、当事人简介情况、购车发票、更换发动机等申请的报告、任务派工单、保修报告、国内售后特殊装机总成紧急计划、发动机运送的快递单、运单查询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鸿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答辩及提供任何证据，视为放弃对董文的主张进行抗辩、对董文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董文作为买受方签订车辆销售合同，鸿润公司以董文作为购买人开具车辆销售发票，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昌盛通公司关于董文非车辆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不影响董文的合同主体地位。现本案争议焦点为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有无违约行为，如果有，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欺诈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行为人的行为导致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并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董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签订之初，鸿润公司和理想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欺骗的欺诈行为。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有无为董文更换全新的发动机，属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问题，并不受合同订立之初欺诈法律制度的规制。董文也不因发动机的更换问题而陷入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并实施相应民事法律行为，故董文主张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未实际为其更换发动机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关于鸿润公司、昌盛通公司、理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首先，案涉车辆在董文购买后短时间内核心部件即存在多次维修记录，可见鸿润公司交付的车辆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其次，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可知，已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更换发动机的，应当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变更登记。理想公司主张其更换了新的发动机但使用原发动机号码违反规定，且其提交的发动机更换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在董文提出发动机实际并未进行更换的情况下，理想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已经更换为全新发动机。则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将案涉车辆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的维修义务。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机动车这一耐用商品的，消费者自接受商品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出售后六个月内明显存在重大质量瑕疵，董文主张在多次维修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则鸿润公司及理想公司应当举证其履行合同义务符合约定，即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车辆质量瑕疵非因其产生或已被消除。如一审法院前述，鸿润公司及理想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已经更换了可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便理想公司实际更换发动机，亦应举证证明其更换的发动机质量合格，符合正常使用标准，但理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更换后的发动机符合质量标准，能否正常使用。最后，案涉车辆的重大质量瑕疵给董文造成了财产损失，鸿润公司作为销售商，理想公司作为生产商，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董文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盛通公司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亦非案涉车辆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董文诉请昌盛通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关于鸿润公司、理想公司如何承担责任。鸿润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解除，董文请求其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鸿润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案涉买卖合同解除之情况下，董文请求向鸿润公司返还案涉车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想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生产者，因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重大瑕疵给董文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想公司与鸿润公司在对董文进行赔偿后，无过错方可向过错方进行追偿。因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载明车辆价税合计为96800元，而车辆转账协议中亦约定了车辆指导价为96800元，总价为110300元，则董文主张其另行支付了车辆购置税6205.12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案涉车辆已经使用，存在折旧，从公平合理角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鸿润公司和理想公司向董文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董文与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董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车辆（车架号为LCN64EE57H0008785、发动机号为170500274）；三、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文支付100000元；四、驳回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51.04元，由董文预交，由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36.59元，由董文负担1314.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理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理想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及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辆质量存在重大瑕疵，董文因此为由主张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并请求鸿润公司返还购车款合法有据。但案涉质量缺陷车辆并未造成人身损害、亦未造成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理想公司作为生产商，不应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对鸿润公司返还购车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理想公司作为生产商需对返还购车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鸿润公司认为车辆质量问题属于生产商理想公司责任，应由理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理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董文支付1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51.04元，由董文预交，由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36.59元，由董文负担13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河源市鸿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