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842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女，1964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朝鸿，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女，1959年1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桂林市叠彩区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廖秀清因与被上诉人赵俊丽、邓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俊丽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变更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俊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构成事实婚姻关系错误。2000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才一同迁入桂林市七星区。认定事实婚姻应以1994年2月1日为时间分割点，即在1994年2月1日前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就未达到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实质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在1994年2月1日前并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依法不能认定为事实婚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虽然于2000年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未达到认定婚姻关系的形式要件。2、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的共同债务错误。在事实婚姻不成立的情况下，案涉债务当然不是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赵俊丽也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的情况。3、被上诉人赵俊丽主张与被上诉人邓校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4、即使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赵俊丽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也应当依法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调整。 赵俊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俊丽与邓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且赵俊丽与邓校、廖秀清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关于每月2%利息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廖秀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再审被申请人赵俊丽撤销对再审申请人廖秀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秀清与邓校于1988年生育一子。 桂林元土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邓校，邓校和廖秀清为股东。桂林邓禾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廖秀清，邓校和廖秀清为股东，现已注销。 另查明，廖秀清和邓校为同一户籍。其中邓校为户主，廖秀清户籍证明家庭关系一栏载明：“妻”。邓校与廖秀清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亦未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 再查明，邓校曾从事建筑工程承包行业，其部分所需的工程领用款转入了廖秀清的账户。 2004年至2006年间，邓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2%。由于邓校长期未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4日，邓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经结算尚欠赵俊丽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正（750000.00元），利息按每月2%，从本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利息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本金现金已收到。借款人：邓校。2016年6月4日”。 2019年5月13日，在该院主持下，赵俊丽与邓校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邓校、廖秀清偿还原告赵俊丽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5万元，此款项被告邓校、廖秀清在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20万元本金，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10万元本金，余款本息50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其余利息原告自愿放弃。如被告邓校、廖秀清其中1月未按上述还款协议按时足额还款给原告，则二被告以未偿还付款项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原告可就二被告未清偿的涉案全部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二、二被告付清第一笔还款20万元后，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桂林市象山区的查封；三、本案诉讼费16140元减半收取计8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于2019年5月31日前给付原告。赵俊丽的委托代理人及邓校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廖秀清并未在原审中授权邓校代理调解事宜，廖秀清亦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 本案原审调解后，邓校已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了赵俊丽10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院原审所作出的（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没有廖秀清的签名，也没有关于廖秀清提交的任何委托代理手续，调解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廖秀清要求撤销上述调解书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校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已经进行部分偿还。故该院对赵俊丽和邓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秀清与邓校是否为夫妻关系？廖秀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现实际欠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廖秀清与邓校是否是事实婚姻上的夫妻关系。根据本案证据，可确认廖秀清与邓校于1988年育有一子，户籍登记显示是夫妻关系，二人互为各自公司的股东，且二人均未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该院认为，虽廖秀清与邓校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具有婚姻的目的和共同生活的形式，且对外登记的户籍为夫妻，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共同借款。因廖秀清与邓校互为其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均在100万元以上，且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邓校承包的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款转入了廖秀清的账户。故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故本案所涉75万元的借款符合双方用于共同经营数额范围，应认定为二被告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现实际欠款数额为多少？关于原欠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邓校在本案再审中辩称，未实际收到75万元本金。邓校分三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2016年6月4日，邓校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的本金是75万元，原审的调解笔录中，邓校亦未对借款的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该院对借款本金75万元予以确认。原审调解后，邓校已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了赵俊丽10万元，根据原调解书的协议，可确认双方认可归还的10万元应为本金。故邓校尚欠原告本金6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息为2%，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邓校偿还本金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与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6年6月4日起，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日起，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调解减半收取8070元；原审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均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和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秀清提交以下证据：1、荔浦市龙怀乡东坪村委会证明及户口本，拟证明上诉人未婚生育一子，一直单独抚养至2000年户口迁到桂林。是在为儿子上户口时才被登记为“有配偶”，但从未办理过结婚手续；2、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两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校没有结婚登记记录，两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3、民事裁定书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赵俊丽已申请法院查封邓校两套房和一部车，其债权已得到保障。赵俊丽的质证意见为：1、邓校和廖秀清在相识后回到广东老家办了喜酒，在农村摆酒相当于一种结婚的仪式，他们的儿子也是在广东出生的，所以说出生后跟着上诉人父母在荔浦生活与事实不符；2、两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不能以此否定两人存在同居关系；3、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采取了保全措施，但不能说债权已经得到了保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廖秀清与邓校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是事实，一审再审也是认定双方为事实婚姻关系，没有认定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2、赵俊丽的债权是否因申请诉讼保全而得到了保障与廖秀清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廖秀清与被上诉人邓校是否构成事实婚姻的问题。廖秀清与邓校于1988年即生育一子，双方又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而前述事实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于1994年2月1日实施之前就已存在，双方在户籍上又自愿登记为夫妻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2、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廖秀清与邓校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廖秀清认为其与邓校在1994年2月1日前并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一审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婚姻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廖秀清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由于廖秀清与邓校为事实婚姻关系，二人又分别于2002年4月25日及2011年6月1日成立了桂林元土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桂林邓禾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涉案借款系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依法应当为邓校与廖秀清的共同债务，廖秀清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廖秀清提出的赵俊丽与邓校之间存在的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要求驳回赵俊丽全部诉讼请求以及应当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调整的主张，超出了廖秀清提起的再审申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秀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廖秀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容 艳 审 判 员  郑 军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