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全，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蕊，女，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强，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县梁堤头镇宝宝和贝贝孕童坊。住所地：曹县梁堤头镇夏庄街西街路北。 经营者：白飞，女，1976年2月6日出生，回族，市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衡，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洪全、赵蕊因与被上诉人曹县梁堤头镇宝宝和贝贝孕童坊（以下简称孕童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洪全、赵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强，被上诉人孕童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衡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洪全、赵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110元货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4458元事实错误。1.按照24458元奶粉款计算，上诉人的孩子每星期要喝4桶奶粉，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自孩子出生（2018年8月26日），母乳喂养了7个月左右，扣除购买其他奶粉店两个月的奶粉，在被上诉人处赊购奶粉的时间为10个月左右，如按照奶粉款24458元推算孩子奶粉食用量，不符合婴儿喂养食量；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记账本中涉及“共欠”记账属于最终欠款数额。一审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部分页面记账信息，找到了其中显示“共欠”字样的客户了解，类似带有“共”“共欠”的记账属于自赊购奶粉至最后结算的最终欠款数额，并非一段时间累积欠款数额。被上诉人记账习惯应该一致，不应该出现单独对上诉人记账的情况，被上诉人一审诉称对10110元欠账系一段时间赊账累计不符合其记账习惯。被上诉人记账中上诉人有两次大额赊账记录10110元、8378元，时间分别为2020年6月29日、2019年1月24日，但通过记账本上其他人赊账记录每次多是1000-5000元左右，多是2000元上下，每次赊购奶粉记一次账目，账目显示的上诉人这两次每次赊购奶粉价款数额较大，不符合农村购置奶粉习惯，也严重违背生活常识。一是被上诉人店面距离上诉人家不远，二是奶粉有保质期，一般购置奶粉就是购置新日期的，上诉人不可能一次性购置大量奶粉存在家里。通过被上诉人记账本亦可看出，每次记账多是1000元左右居多，亦能反证10110元、8378元不是一次赊账，其中带有“共欠”字样的10110元系共欠数额。3.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交了涉及上诉人的赊账金额每次记账单页，未全部提供案涉金额账本和详细购物记账本，故意回避记账习惯和累计购物信息。被上诉人多个记账本，其中一个是赊售欠款记账；另一个是每个客户每次时间、赊账奶粉罐数、活动价格登记基本信息。每次赊售奶粉时，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赵蕊在赊账记录处摁手印确认。如有拢账或者还账，由被上诉人自行备注累计数额或者直接在记录处划线标明已还。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记账照片记录显示，田得果欠2000元2020年1月20日、郭亚帅2020年1月2日共欠2300元、郜刘贾伟2020年1月20日4165元、魏进城2020年1月23共欠5500，以上信息可知，对像上诉人一样购买奶粉的客户，被上诉人记账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记录每次赊售客户姓名、时间、欠钱具体数额；第二种是记录赊售客户姓名、截止时间、共欠货款数额。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被上诉人除了赊账金额记账外，还有一本记载每次赊购奶粉数量、单价、赠品等信息记账本。如果被上诉人如实提交上述两个记账本，亦能查明本案具体赊购物品及共欠数额，但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仅提供涉及上诉人每页的单项记载（从记账本覆盖其他信息，仅显示上诉人赊账信息），未提供整页、整本记账，更没有如实提供另外一个记载每个客户每次购置物品清单记账本，恶意回避详细记账目录。4.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双方曾因奶粉质量问题经过当地派出所调解，被上诉人要求的货款是10110元，因为上诉人孩子食用被上诉人奶粉皮肤过敏，喝了5桶，退了7桶奶粉1043元（一共12桶，共计1788元，298元买一赠一），剩余10117元，最终记账共欠10110元。上诉人认为5桶奶粉有问题，要求减少5桶的奶粉钱，派出所调解说因上诉人孩子过敏打针吃药花了不少钱，再少600元，被上诉人不同意扣600元，未调解成功。被上诉人后起诉上诉人要求24458元，上下差距一万多元，亦不符合常理，亦能印证被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一万元左右奶粉款事实。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3000元未扣减。上诉人赵蕊在2020年1月23日微信支付被上诉人员工袁秀奶粉欠款3000元，一审法院未依法扣减欠款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孕童坊答辩称，1.上诉人的孩子出生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与被上诉人出示欠条及一审陈述的时间相一致，能够证明上诉人自2018年购买被上诉人奶粉的事实。上诉人购买的商品不仅包括奶粉，还包含纸尿裤、奶瓶、营养品等附属商品。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出具了由上诉人打的欠条，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高度注意义务，若已付清购货款，则应当收回欠条，这也符合交易习惯。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支付3000元，与本案无关，系上诉人即时购买奶粉支付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孕童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洪全、赵蕊支付货款24458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赵洪全、赵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孕童坊经营预包装食品、服装、洗化用品等，赵洪全、赵蕊赊购孕童坊粉，孕童坊提供由赵洪全、赵蕊捺印确认的5份欠据，总计金额24458元。赵洪全、赵蕊对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20年6月29日欠款10110元无异议，并主张该笔欠款是以前累积欠款滚动叠加形成的总货款。赵洪全、赵蕊对其他四份欠据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算账后孕童坊未将相应基础货款划掉。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孕童坊主张赵洪全、赵蕊欠其货款24458元是否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孕童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赵洪全、赵蕊因赊购奶粉欠货款24458元的事实且符合交易习惯，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赵洪全、赵蕊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故孕童坊要求赵洪全、赵蕊支付货款24458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孕童坊请求赵洪全、赵蕊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实为要求赵洪全、赵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计算应自2020年10月13日立案之日起，以24458元为基数，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洪全、赵蕊承认总计欠孕童坊货款10110元，主张该款系基础欠款滚动累积形成，并非各笔欠款的累加之和24458元（10110元+3300元+8378元+1600元+1070元）。赵洪全、赵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涉案货款尽高度注意义务，及时与孕童坊核对结算，并要求孕童坊将已结清货款处理掉。赵洪全、赵蕊虽在该笔欠据上注明“6月29号共欠10110元”，但未明确结算的时间段，也并不意味着其2020年6月29日前共计欠货款10110元。赵洪全、赵蕊主张孕童坊未将基础货款划掉而重复结算，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不符正常交易习惯。庭审中，赵洪全、赵蕊又主张10110元货款系其他四笔欠款的总欠款，但四笔欠款总计14348元（3300元+8378元+1600元+1070元）而非10110元，赵洪全、赵蕊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赵洪全、赵蕊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孕童坊请求赵洪全、赵蕊支付货款244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赵洪全、赵蕊支付孕童坊货款244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458元为基数，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赵洪全、赵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手机照片、购物详单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至少两本记账本，其中显示其他客户也是一次性欠款多少元，该记录和账本能印证上诉人实际共欠数额是一万余元。被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照片拍照模糊，无法显示被上诉人有上诉人所称的第二个记账本。从该照片可以显示被上诉人记账方式虽有两种，但是对于拖欠和共欠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意思。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6月29日赵洪全共欠10110元是2020年1月份到2020年6月29日累计欠款，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照片中欠8378元并非同一债务，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照片未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庭后被上诉人提供了记账本以及相关解释说明，上诉人质证称，该账本58页明显有撕毁的痕迹，证明12月26日这笔货款重复计算了，1月26号左右、2月6日前后、4月25日有明显撕掉的痕迹，10月30日记载的欠1440元、1月2日欠1100元两笔记录被划掉了，但上诉人赵蕊从买奶粉以来一共就还过3000元，是微信转账，其他从来没有支付过，这是记录在账本上的，对方没办法撕掉，另外还有撕掉的痕迹。刘建华的账有奶粉和用品具体明细，上诉人的也是这种情况，但是对方没有提交那个账本；4月左右的一笔共欠6180元，没有印象，7月底也有撕掉的记录，7月8号298元欠条，上面不是上诉人赵蕊划的，9月15日1788元欠条被撕掉，上面也有被划掉的痕迹；11月10日欠3300元，上诉人赵蕊记不清了，1月24日8378元欠条，是上诉人赵蕊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之后剩余的欠款，后来又拿了两箱，一箱1788元，是送到家的，对方拿的本子写的，上诉人赵蕊摁的手印，另一箱是去店里边拿的，对方在店里记到明细账本上了，大概是一千元左右，以后上诉人女儿过敏，去退七桶奶粉，退了1043元，剩余10117元，被上诉人优惠了7元，上诉人赵蕊在账本上打了共欠10110元，以前的欠条都没有抽回过。如果按被上诉人的记录，上诉人赵蕊一共买了将近35000元的奶粉，这是不可能的，一共喝了被上诉人10个月的奶粉，奶粉买一赠一不可能这么多钱，这个账本上标注共欠的都是累计之后的总数，其余每次发生的都是写的欠，最后结账的时候写的共欠。这是被上诉人记的明细账，不可能销毁，被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对被上诉人账本提出的异议，仅系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曹县公安局梁堤头派出所2020年6月29日对双方因奶粉质量、货款纠纷报警处理询问笔录、现场录音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报警时称上诉人欠其奶粉款1万多元的事实。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派出所出警时在店里调解过，在询问过程中，有一个店员说欠款是10110元。干警说因为小孩喝的过敏了，干警说免650元，店员没有同意。干警问他是否就这10110元，是否还有其他欠款，负责记账的那个人说没有了，后来做笔录时就不显示这个内容了。出警视频是真实的，但关于奶粉款问题调解的内容是在出门之后谈的，没有录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在对付娟、付文云的询问中，都可以证实上诉人所称的奶粉过敏与被上诉人无关，系从其他奶粉店购买所得，同时也证明了上诉人拖欠奶粉店二万余元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所称能够互相印证。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并且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均不显示被上诉人认可欠款数额为1万余元的内容，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五份欠条，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10110元欠条系最终结算，包含有前四份欠条的欠款数额，对该反驳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欠条作为直观显示债务内容的书面凭证，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在结清欠款的情况下收回欠条，系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针对案涉欠条进行的分析、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不再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上诉人赵洪全、赵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朱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