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莉圆，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军，系龙莉圆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星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善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418972。 法定代表人：秦为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莉莉、蒋月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龙莉圆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星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龙莉圆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龙莉圆（乙方）与星宝公司（甲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合同约定乙方在试用期内的月劳动报酬为不低于杭州最低工资标准；试用期满后，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月劳动报酬为不低于杭州最低标准，甲方的工资发放日为次月28日，甲方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根据星宝公司提供的2019年星宝公司5月工资表显示，星宝公司向龙莉圆支付1930元工资。庭审中，龙莉圆、星宝公司对于龙莉圆月工资为3500元不持异议。 2019年10月21日，星宝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载明“龙莉圆，身份证号码为433123198808××××，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服务于我公司，现已按照相关规定于2019年10月21日办理完离职手续，经双方协商一致，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后龙莉圆与星宝公司就该离职证明的交付发生争执。龙莉圆自2019年10月21日后未继续在星宝公司处工作。 龙莉圆于2020年8月2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星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依法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合同期内的工资损失3500元/月，共计45000元；3、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2019年4月工资804.6元。 原审另查明，龙莉圆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星宝公司向龙莉圆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500元，星宝公司向龙莉圆支付2019年10月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1000元。后该委于2020年7月9日出具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20）813号仲裁裁决书，后星宝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浙01民特2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星宝公司要求撤销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浙杭下城劳人仲案字（2020）813号仲裁裁决的申请。该裁决业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星宝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龙莉圆的劳动合同；2、星宝公司是否拖欠龙莉圆2019年4月工资804.6元。关于第一点，从龙莉圆提交的离职证明来看，该证明龙莉圆于2019年10月22日取得，现龙莉圆、星宝公司就该离职证明的取得方式发生争议，根据星宝公司证据，不能证明该离职证明系当日龙莉圆系通过偷拿或抢夺方式取走。该院认为，该离职证明上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正式解除劳动关系”，龙莉圆持有离职证明原件，应当知晓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龙莉圆主张星宝公司单方要求龙莉圆离职，星宝公司抗辩系龙莉圆口头提出辞职，但双方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各自说法，该院认为，即使解除劳动关系由星宝公司单方面提出，如果龙莉圆不同意星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即龙莉圆不同意从星宝公司处离职，龙莉圆不必领取该证明书，龙莉圆领取该离职证明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龙莉圆、星宝公司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综上，该院对龙莉圆主张确认星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工资损失45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根据星宝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工资单以及星宝公司陈述的每日工资计算方法（3500元/21.75天*工作天数），可以看出该1930元系星宝公司向龙莉圆发放的自4月15日起的4月工资，根据已经生效的浙杭下城劳人仲案字（2020）81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龙莉圆自2019年4月8日在星宝公司处工作，则星宝公司尚有804.6元工资（3500/21.75*5）未向龙莉圆支付。星宝公司主张龙莉圆系2019年4月15日入职工作的说法与浙杭下城劳人仲案字（2020）813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其说法，该院对星宝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龙莉圆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星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莉圆2019年4月工资804.6元；二、驳回龙莉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莉圆负担4.9元，由杭州星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0.1元。 宣判后，龙莉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9年10月21日中午，星宝公司要求龙莉圆填写员工信息申报表，并要求龙莉圆将入职日期和落款日期均填写为5月15日。当日下午，星宝公司以龙莉圆不去安吉酒店帮忙，不服从安排为由，口头辞退了龙莉圆，通知龙莉圆次日起不用去上班，并要求星宝公司在事先写好的离职申请书上签字。龙莉圆不同意签字，要求星宝公司出具解除证明。星宝公司告知龙莉圆可以24日去拿，并要求龙莉圆马上办理离职手续，龙莉圆便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龙莉圆怕被旷工，次日就去星宝公司处领取解除证明，星宝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向龙莉圆出具了事先写好的离职证明，龙莉圆离开后，星宝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追上来，要求龙莉圆在其事先写好的称龙莉圆因个人原因离职的收条上签字，龙莉圆划掉了个人原因离职几个字后签字。但星宝公司办公室主任不同意，要求龙莉圆必须重新签一份，个人原因离职几个字不能划，不能修改，龙莉圆不同意。龙莉圆认为双方不是离职证明的取得方式发生争议，而是星宝公司明显恶意构陷龙莉圆，使龙莉圆被辞职，龙莉圆不同意签字，星宝公司便暴力阻止龙莉圆离开，后双方发生争执，龙莉圆向110报警，在杭州市东新派出所，龙莉圆给星宝公司重新出具了收条一份。二、离职证明是星宝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歪曲捏造事实，包括修改入职时间，以逃避双倍工资的赔偿，以及单方面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以逃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等，是星宝公司单方恶意的表示，并不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字的协议。一审判决又认为即使解除劳动关系由星宝公司单方面提出，龙莉圆如果不同意星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必领取该证明书，领取该离职证明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龙莉圆在被口头解除，办理离职手续时，并不知道星宝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上的内容。即使龙莉圆当时不同意解除，不领取该证明书，但龙莉圆也已经事实上被解除了，龙莉圆已经收到星宝公司的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也按照星宝公司的要求办理了离职手续。即星宝公司先用口头和实际行动单方解除了与龙莉圆的劳动关系，后向龙莉圆出具离职证明。其次，离职证明是星宝公司出具的，其在离职证明上写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是否协商一致应由星宝公司举证。再次，星宝公司哄骗龙莉圆在写有因个人原因离职的收条上签字，龙莉圆不同意。星宝公司就暴力阻止龙莉圆离开，龙莉圆向110报警后才脱身，说明双方根本没有协商一致。如果双方协商一致，星宝公司也没必要解除之前哄骗龙莉圆填写员工信息申报表，以修改龙莉圆的入职时间。出具的离职证明上写双方协商一致，叫龙莉圆签字的收条上又写龙莉圆个人原因离职的内容。让龙莉圆写收条是假，使龙莉圆被个人原因离职是真。最后，龙莉圆领取离职证明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龙莉圆没有能力强制要求星宝公司如实出具离职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确认星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依法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合同期内的工资损失3500元/月，共计24500元。 被上诉人星宝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星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二、星宝公司与龙莉圆解除劳动合同是龙莉圆于2019年10月21日以口头方式自愿向星宝公司提出辞职并解除劳动合同，还要求办理好离职手续后当天要把离职证明带走。龙莉圆于2019年10月22日主动来星宝公司领取离职证明书，应清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龙莉圆在领取该离职证明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故龙莉圆要求确认星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星宝公司与龙莉圆就解除劳动合同无过错。星宝公司明确要求龙莉圆需递交书面辞职报告后方能领取离职证明书。但龙莉圆趁星宝公司工作人员俞某整理资料未加防备时偷拿了离职证明书后逃离。工作人员俞某发现后追至大门口阻止龙莉圆离开并强烈要求龙莉圆归还偷拿的离职证明，并向东新派出所报案。2019年10月23日星宝公司以电话，短信方式与龙莉圆沟通，明确告知：1、龙莉圆需立即归还解除合同证明书；2、如果自己要求辞职，必须递交书面辞职报告，办理离职手续：3、既不归还解除合同证明书，也不递交书面辞职报告的，必须来公司上班。无故不来上班的按照相关规定作旷工处理。因龙莉圆一直不来上班，星宝公司又多次微信、短信、电话敦促龙莉圆来上班均无果。在龙莉圆无故旷工长达24天，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星宝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对龙莉圆作出了处理决定，依法依规与龙莉圆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4日，星宝公司通过EMS快递和手机短信告知龙莉圆。星宝公司对龙莉圆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是完全符合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支付龙莉圆合同期内的工资损失24500元。四、星宝公司在2020年11月2日已支付龙莉圆2019年4月份804.6元的工资，故不存在龙莉圆所主张的4份月尚有工资804.6元未支付。综上，龙莉圆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行为严重损害星宝公司的形象和商业信誉，希望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龙莉圆提交如下证据：龙莉圆与金钢军之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星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龙莉圆提交的证据，星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聊天记录系夫妻之间的，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对龙莉圆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龙莉圆与其配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星宝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莉圆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本案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星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依法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合同期内的工资损失3500元/月，共计24500元；3、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2019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1200元（每月300元）4、星宝公司支付龙莉圆2019年4月工资804.6元。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7日作出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20）9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星宝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莉圆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高温津贴800元；二、驳回龙莉圆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莉圆主张星宝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星宝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龙莉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星宝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龙莉圆已领取该《离职证明》，故龙莉圆以星宝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要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星宝公司支付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莉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