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102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西上海村瀚天科技城B2区3号楼首层A区3A-5号铺。法定代表人：周泳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坤，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德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被告共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共计16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当庭确认被告已经删除侵权链接，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2000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以上共计152000元。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8月19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全球共德】中推送了标题为“选个高雅的沙发来个优雅的‘葛优躺’”的配图文章。该文章将原告与被告宣传的产品进行关联性描述，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用于被告的广告活动宣传。此外，被告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好吧，小编不多说了，要滚回家‘葛优躺’了，更多精美的款型和详细的介绍尽在共得营商城，快点来啊！一起在那么高雅的沙发上躺着！”等广告词及“共得营开营视频”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此举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共德公司辩称，一、被告经核实，并未查找到原告诉称侵权的网页，且被告从2016年至今多次发生人事变动，无法证实原告诉称的侵权网页是否为被告所有，被告对侵权事实并不知情。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属于传来证据，其应当进一步提供电子数据的来源及网页的源代码信息，以进一步证实涉案公众号属于被告所有及侵权网页由被告所发布。三、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没有相关证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知名演员。2019年8月20日，葛优申请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互联网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1952号公证书显示：共德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全球共德”（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8月19日发布标题为“选个高雅的沙发来个优雅的‘葛优躺’”的文章，使用了葛优3张肖像作为配图，文章中有借助“葛优躺”推广介绍沙发产品的文字和图片，并配有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共德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取证程序存在瑕疵，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均未显示公证过程中使用的计算机缓存清除和历史记录清除的具体操作步骤及截屏；公证书无法证明公证网址显示的推文系共德公司发布，原告直接将侵权文章链接地址粘贴到360安全浏览器的网址搜索栏，并非通过涉案公众号进入，无法证明公证内容来源于涉案公众号。庭审中经核实，葛优当庭出示的公证书原件与其提供的公证书扫描件一致，公证书载明“首先公证员对计算机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检查，确认缓存已清空并无历史记录；其次，公证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2020年4月21日，葛优代理人申请证据保全，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载明：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并显示了区块链保全ID与SHA512摘要。葛优当庭登录IP360官方网站对取证的快照页面进行验证，显示涉案公众号发布文章情况与公证书一致。共德公司认为取证过程无法查明是否进行清洁性处置的过程，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葛优未提交有关取证日志。经葛优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就涉案公众号主体共德公司是否于2016年8月19日发布了标题为“选个高雅的沙发来个优雅的‘葛优躺’”的文章进行调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回函，附件显示涉案公众号发布文章情况与葛优提交的公证书和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一致。经质证，葛优对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共德公司对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体现涉案文章于何时删除以及阅读、转发数量。为证明共德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供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供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葛优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关于共德公司是否侵犯葛优的肖像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证机关对获取电子数据的过程进行记录，并将电子数据的内容通过截图方式呈现，形成公证文书，在共德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院调查取证情况，涉案公众号发布文章情况与公证书及电子取证内容一致。共德公司虽对电子数据保全内容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共德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葛优的肖像图片，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广介绍产品并配有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共德公司已经删除侵权链接，葛优撤回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葛优要求共德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共德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共德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共德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全球共德”（微信号：×××）中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8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广东共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