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生雄，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侯涛，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瑞源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南坝镇复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0623805476。 法定代表人：孟祥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建军，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生雄、侯涛与被上诉人绵阳瑞源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鑫公司”）、徐建军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生雄及胡生雄、侯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被上诉人瑞源鑫公司、徐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生雄、侯涛上诉请求：1.撤销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判令瑞源鑫公司向胡生雄、侯涛支付居间报酬937813.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被上诉人徐建军对上诉请求第2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二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是委托合同，不是居间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没有明确授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及意愿从事代理活动，只有上诉人起到媒介作用而促成“满意”的赔款分配后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意思表示，应当是居间合同；二、在未征得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瑞源鑫公司另行委托徐建军签订《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和《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应当视为上诉人已完成约定居间服务，同时在客观上导致《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终止，按照约定，上诉人主张按照17%最低结算比例结算居间报酬合法有据；三、按照《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以应付未付居间报酬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徐建军在《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人”处签字，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征用的两河村岩底组1428.2875亩林地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争取的，被上诉人所获巨额补偿款与上诉人的辛苦工作密不可分，一审判决金额明显不公。 瑞源鑫公司、徐建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约定，上诉人取得报酬的前提条件是瑞源鑫公司分配比例要达到征收补偿总额的30%-40%，对于分配比例在30%以下的报酬计算方式，承诺书并未约定，双方也未进行补充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按17%的比例计算报酬无合同依据。2.承诺书签订后，瑞源鑫公司向胡生雄指定账户转入4万元系业务经费而非工资。 胡生雄、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侯涛居间报酬937813.25元；2.判令瑞源鑫公司承担从应付居间报酬之日起以第1项诉请款项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居间报酬之日的逾期违约金；3.判令徐建军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瑞源鑫公司、徐建军承担。 瑞源鑫公司、徐建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胡生雄、侯涛向瑞源鑫公司返还因未履行居间事务而先行收取的40000元费用；2.反诉诉讼费用由胡生雄、侯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的林地流转给瑞源鑫公司，因国家329工程建设的需要，征用所有权属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两河村岩底下组，使用权属于瑞源鑫公司的林地1428.7875亩。瑞源鑫公司因林地征收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工作需要，2020年3月18日，瑞源鑫公司与胡生雄、侯涛签署《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1.瑞源鑫公司委托胡生雄、侯涛以居间人的身份为瑞源鑫公司联系、协调、落实、办理329工程补偿、赔偿款事宜。2.胡生雄、侯涛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以瑞源鑫公司与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签订的协议分配比例中瑞源鑫公司取得的总金额（赔偿金额）为计算依据。经双方协商在征收补偿款分配中瑞源鑫公司分配比例达到征收补偿总金额的30%-34%时，瑞源鑫公司依据赔偿金额的17%支付酬金；如分配比例达到35%-40%时，瑞源鑫公司依据赔偿金额的20%支付酬金……此外，瑞源鑫公司还就报酬的支付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徐建军以连带担保责任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名并按指印。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签署《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后，胡生雄、侯涛代表瑞源鑫公司就329工程林地征收赔偿款分配事宜，积极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进行谈判、协商。在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未解除《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时，2020年5月19日瑞源鑫公司委托李学良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签订了《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根据两份协议约定，瑞源鑫公司与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就征收林地及地上附着物分配比例达成协议，瑞源鑫公司占19.8%、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占80.2%，瑞源鑫公司获得征收林地等补偿款共计5516548.50元。二、在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签署《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后，2020年3月20日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40000元费用。三、徐建军系瑞源鑫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胡生雄、侯涛知道瑞源鑫公司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签订了《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后，即要求瑞鑫源公司按约履行给付居间报酬的义务，遭到瑞鑫源公司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胡生雄、侯涛与瑞源鑫公司、徐建军签订的《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从形式上看是居间合同，但是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实际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瑞源鑫公司、徐建军委托胡生雄、侯涛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就征收林地及地上附着物分配比例进行谈判、协商。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40000元是支付给胡生雄的工资还是业务费用的问题。二是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未解除《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委托李学良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签订了《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是否存在违约及是否造成胡生雄、侯涛损失的问题。 关于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40000元是支付给胡生雄的工资还是业务费用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时间结合瑞源鑫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综合评判，40000元认定为瑞源鑫公司支付给胡生雄的业务费用较为适当。 关于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未解除《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委托他人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签订了《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是否存在违约及是否造成胡生雄、侯涛损失的问题。在瑞源鑫公司、徐建军与胡生雄、侯涛未解除《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时，瑞源鑫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委托李学良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村岩底下组签订了《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瑞源鑫公司、胡建军的事实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关于是否造成胡生雄、侯涛损失的问题，胡生雄、侯涛在庭审时未提供损失的依据，且《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也未约定30%以下如何支付居间费，根据本案的案情，瑞源鑫公司分配比例不可能达到征收补偿总金额的30%-40%。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后，胡生雄、侯涛积极投入到《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的谈判、协商工作中，为后来《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做了大量的工作。按照公平原则，瑞源鑫公司、徐建军应当对胡生雄、侯涛做的工作进行适当补偿，综合评判补偿90000元较为适当，扣除前期支付的40000元，瑞源鑫公司还应支付胡生雄、侯涛50000元。瑞源鑫公司、徐建军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绵阳瑞源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建军补偿胡生雄、侯涛50000元，此款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胡生雄、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绵阳瑞源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建军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8元，减半收取计65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89元，由胡生雄、侯涛负担8000元，由绵阳瑞源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建军负担298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诉、辩理由，结合在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的性质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2.瑞源鑫公司应当支付给胡生雄、侯涛报酬的数额;3.瑞源鑫公司支付给胡生雄40000元是工资还是业务费用；4.胡生雄、侯涛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 一、关于《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的性质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结合双方所签《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第一条“胡生雄、侯涛为我公司联系、协调、落实、办理329工程补偿、赔偿款事宜”。合同中并无胡生雄、侯涛需要向瑞源鑫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约定，而胡生雄、侯涛的义务系完成约定的工作，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的特征，故涉案合同名称虽为《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但其性质应当属于委托合同，一审法院将双方实际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 二、瑞源鑫公司应当支付给胡生雄、侯涛报酬的数额问题。 《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在征收补偿款分配中我公司（瑞源鑫公司）分配比例达到征收补偿总金额的30%-34%时，公司依据赔偿金额的17%支付酬金；如分配比例达到35%-40%，公司依据赔偿金额的20%支付酬金”。但依据2020年5月19日瑞源鑫公司与平武县江油关镇（原南坝镇）人民政府、平武县江油关镇两河岩底下组签订的《329工程核心区集体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的约定，瑞源鑫公司的分配比例为19.8%，未达到《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比例，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赔偿金额的17%支付报酬，无合同依据。《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未约定瑞源鑫公司的分配比例在30%以下时如何支付报酬，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但胡生雄、侯涛为《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做了大量工作，且取得部分成效，所以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综合评判由被上诉人支付90000元的报酬并无不当。 三、关于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40000元是工资还是业务费用的问题。 瑞源鑫公司与胡生雄、侯涛于2020年3月18日签署《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2020年3月20日瑞源鑫公司支付胡生雄40000元费用，且瑞源鑫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该笔款的附言为“公司业务经费”。依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瑞源鑫公司向胡生雄、侯涛支付的业务费，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 四、胡生雄、侯涛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 由于《不可撤销居间承诺书》未约定瑞源鑫公司的分配比例在30%以下时如何支付报酬，瑞源鑫公司未支付报酬的原因系双方对于报酬支付的问题未达成一致，并非故意拖延支付，因此胡生雄、侯涛要求瑞源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生雄、侯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8元，由上诉人胡生雄、侯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雨林 审 判 员 邱学南 审 判 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静 书 记 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