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05民初1297号 原告：陈长珍,女,1962年6月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告:李丽,女,1987年3月19日生,汉族,建筑设计师，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告:李婷婷,女,1990年6月21日生,汉族,销售员，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告：李迟,男,1991年1月2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述四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洋，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瑞礼,男,1973年5月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实，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学士,男,1974年12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被告：潘士根，男，1970年6月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与被告蔡瑞礼、张学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被告蔡瑞礼向本院申请追加潘士根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同意追加潘士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长珍、李迟及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洋，被告蔡瑞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实、曾伟，被告张学士，被告潘士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及交通等费用共计375318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交通等费用5000元，合计875318元，扣除原告已经获得的补偿500000元，剩余3753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受害者李多要（系原告陈长珍丈夫、另外三位原告的父亲）在受雇主潘士根雇佣到张学士家建房时触电死亡。经调查、了解,事故原因为用于平整混凝土的振动板漏电，而相关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平整设备由蔡瑞礼提供,蔡瑞礼与张学士之间为承揽关系。经山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认为,此次造成李多要死亡事件中,蔡瑞礼提供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并且私接电线,蔡瑞礼应负主要责任。房主张学士使用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负有一定责任。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暂时达成协议如下:陈长珍认为其丈夫死亡,蔡瑞礼负有赔偿责任,需赔付300000元用于死者及家庭各类费用。蔡瑞礼同意暂时支付200000元作为死者的补偿,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相关责任按法院判决书执行,赔偿款多退少补。由于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告只得诉至法院。原告认为,被告蔡瑞礼提供不合格的机械设备,私接380Ｖ高压电线,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全部责任。同时房主张学士使用蔡瑞礼不合格设备,并且纵容蔡瑞礼私接高压电,既存在选人过失,对损害也负有直接责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望判如所请。 蔡瑞礼辩称，1、2020年7月25日，因张学士家建房，需要租赁建筑施工机械，被告蔡瑞礼受承租人张学士的要求，当日就把租赁物搅拌机、振动板交付给承租人张学士。2020年7月26日上午7时许，建房承包人潘士根雇佣李多要、李多七、何文龙四人，在张学士家新建造房屋上打平顶，潘士根、李多七负责控制振动板，何文龙负责振动板电线开关。大约11时许，李多要突然从新建造房屋屋顶摔下来，造成死亡。李多要怎么从房顶掉下来与被告蔡瑞礼没有任何关系。2、2020年7月26日，事发当天，淮南市公安局八公山分局孔集派出所就介入调查，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本案的事实是：需要建房发包人是张学士，承包人是潘士根，潘士根雇佣李多要、李多七、何文龙四人为张学士家建房，施工中李多要不慎从房顶上摔下造成死亡，张学士租用的是被告蔡瑞礼的机械设备，机械设备和死亡没有关系，被告蔡瑞礼与张学士是机械设备租赁关系。对于本案死者李多要的死亡原因未查清楚，是由于原告陈长珍向公安机关明确表示不要求尸检，所以公安机关对此没有明确认定李多要的死亡原因。同时，被告蔡瑞礼以书面形式向公安机关、山王镇司法所提出对死者李多要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由于原告陈长珍的阻止，导致公安机关最终没有查明死者李多要的死亡原因。2020年7月27日，原告陈长珍收到被告蔡瑞礼的现金200000元是暂时的，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相关责任按照法院判决书执行。综上，李多要的死亡与被告蔡瑞礼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蔡瑞礼提供的搅拌机、振动板是租赁给张学士的。由张学士交给潘士根使用，至于安全操作、谁来使用、如何使用与被告蔡瑞礼无法律关系。四原告诉被告蔡瑞礼的诉讼主体错误。原告陈长珍收到被告蔡瑞礼的现金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给被告蔡瑞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陈长珍与被告蔡瑞礼于2020年7月27日的调解协议书，双方是不认可的，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相关责任按法院判决书执行，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蔡瑞礼的诉讼请求。 张学士辩称，张学士建房子，把建房的工程都包给了潘士根，建材由张学士提供，按150元/平方米给付潘士根工钱。2020年，具体日期记不得了，张学士把建房工程包给潘士根后，潘士根提供信息给张学士，张学士找的蔡瑞礼，建房是在初六建的，初五晚上蔡瑞礼就把设备（升降机、小铲车、两台翻斗车、搅拌机、平板振动机）拉到张学士家去了，安装好了但是电没有接。第二天早上蔡瑞礼接好电，具体怎么接的张学士不清楚。初六上午就干活了，在上午十点多钟张学士在院子里面听到李多要喊了一声，李多要当时工作是负责捋电线，张学士听到李多要喊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喊触电了，叫蔡瑞礼把电关掉，电关掉之后李多要就从一楼平房顶掉下来了，电没关之前没有掉下来，关电是蔡瑞礼关的。李多要掉到木棍上面被木棍架着了，张学士把他抱下来，后来潘士根打了120，之后医生抢救讲抢救不过来，说是电死的。之后派出所人来让张学士去派出所，找问话，张学士就如实回答了，后来经村和镇里面调解，张学士父亲代张学士赔偿了65000元给原告陈长珍，这个事情双方有协议也有承诺书。针对原告的诉请，张学士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责任了。 潘士根辩称，潘士根经过张学士的连襟联系到张学士家干活的，潘士根就是带人工干活，其他一切建材费用都是张学士的，干完后按照平方计算，每平方收取工钱150元。2020年7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潘士根找的人去打平房顶，快齐的时候就听到李多要捋电线的时候大喊了一声，手摸到吊混凝土的龙门架上了，喊了一声，潘士根当时就去拽李多要，潘士根的手就被电击了一下击回来了，下面有人喊触电了，后来操作员蔡瑞礼把电关掉了，电关掉后李多要从平房顶上掉下来了，被木架挡住了，张学士从木架上把他抱了下来，我之后打的120，120抢救之后讲被电击死了，120讲要是摔下来不可能当时就死掉了，后来我们就打了110，110来了解情况，每个人做了笔录，经过村里和镇里协议赔偿，潘士根与原告陈长珍达成协议，潘士根赔偿300000元，此事已经一次性了清。 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四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李咀村村委会证明、李多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原告系死者李多要近亲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死亡通知书、火化证，证明李多要触电死亡的事实及原因。蔡瑞礼对火化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对死亡通知书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死亡通知书上面诊断为“电猝死”没有事实依据，认为原告的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多要死于电猝死。张学士、潘士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陈长珍与潘士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证明潘士根作为李多要的雇主自愿补偿300000元，并且调解协议书详细载明了事情经过，死亡的原因系触电身亡以及蔡瑞礼产生的过错行为，蔡瑞礼提供的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私接电线。蔡瑞礼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关于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其认为法律没有赋予调解委员会有对案件的调查权，也没有赋予调解委员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权以及各方在案件当中的责任划分，调解委员会充当了司法认定的角色，因此调解委员会在该份协议中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责任的划分都是无效的，无任何合法性。基于上述原因该证据不能作为法庭定案的依据。张学士、潘士根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调解协议书》系陈长珍与潘士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淮南市八公山区山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场四位调解人员签字，加盖公章，其他三原告对该份《调解协议书》也予以认可，故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四、陈长珍与蔡瑞礼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证明1、蔡瑞礼认同本案事实李多要系触电死亡，并且认同在李多要死亡事件中，蔡瑞礼存在提供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私接电线的行为，蔡瑞礼同时认可其负有赔偿责任，并且蔡瑞礼同意赔偿，只不过对于赔偿金额多少存疑，对于需要赔偿、其存在的过错、李多要死亡的原因均无异议；2、双方约定蔡瑞礼同意暂时支付200000元，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相关责任按法院判决书执行，赔偿款多退少补。蔡瑞礼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相同，同时认为由于蔡瑞礼当时是在村、镇调解委员会的压力之下，为了息事宁人被迫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非自愿。镇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方式违背了调解法规定的自愿原则，因此该份调解协议无效。基于上述原因，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举的证明观点及证明目的。张学士、潘士根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调解协议书》系陈长珍与蔡瑞礼本人签字，有在场四位调解员签字，并加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其他三原告对该份《调解协议书》也予以认可，虽蔡瑞礼向本院提出其签署协议时非自愿，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五、淮南市公安局孔集派出所出警记录（警情详情、处警反馈）及潘士根、张学士、李多七、何文龙、蔡瑞礼、陈长珍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1、出警记录上报警电话是130××××8934，这个电话是潘士根的，并且报警人称一人施工触电已通知120，在警情反馈、处警情况载明在人施工触电已通知120，我单位赶到现场，经查李多要在张学士家盖房子不慎触电身亡。张学士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李多要被电死，蔡瑞礼关闭了电源，电缆线是蔡瑞礼接的，李多要在现场没有与其他人发生纠纷正常干活。李多七的询问笔录载明，搅拌机的老板（蔡瑞礼）把振动棒的三相电接到了楼下的电表箱里面，李多要系在干活时触电身亡，之后从平房顶掉下，120救护人员说是被电电坏的，振动棒机器是驾驶搅拌车的那个人带来的（蔡瑞礼）。何文龙的询问笔录载明李多要触电身亡，120急救人员到场后已经死亡，李多要在干活时候没有和别人发生纠纷。潘士根的询问笔录叙述情况与其今天答辩的情况一致，李多要系触电身亡，振动机的电线从电表箱里面直接接的，李多要在干活时候没有与其他人发生纠纷。蔡瑞礼的询问笔录，蔡瑞礼称是张学士租用蔡瑞礼的搅拌机，张学士让蔡瑞礼把搅拌机拉过去给张学士家房子打顶，蔡瑞礼说他接的电源，他负责控制搅拌机，蔡瑞礼叙述了李多要触电身亡的详细过程，蔡瑞礼说120救护车到场后李多要已经死亡，蔡瑞礼说没有人让我去电表箱里面接电，是蔡瑞礼自己去接的。所以李多要死亡的原因是振动板漏电导致死亡，而蔡瑞礼私自从电表箱里面接高压电，私接高压电是李多要死亡的主要原因。2、张学士对李多要触电死亡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蔡瑞礼的工程机械是由张学士向蔡瑞礼要求提供的，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蔡瑞礼提供了导致李多要死亡的工程机械。蔡瑞礼质证意见为：其对出警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为对死者的死亡原因没有进行法医尸检，不能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触电身亡。对其他六份询问笔录，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六份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李多要的死亡原因为触电身亡，其中几份询问笔录都是“听讲李多要触电”，有几份是推测，这都属于间接证据的范围，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证明案件的事实，所以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否则公安部门也就不会向本案的原告陈长珍提出为了明确死亡的原因而要求死者家属进行尸检。另外该组证据显示本案的张学士是涉案房屋工程的发包方，潘士根是承包方，死者李多要与潘士根是雇佣关系，本案蔡瑞礼是租赁设备给张学士使用，蔡瑞礼与张学士是设备租赁关系。张学士、潘士根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于李多要系触电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详细评析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在此不予赘述。 蔡瑞礼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蔡瑞礼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蔡瑞礼诉讼主体资格。四原告、张学士、潘士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收据》一份，证明2020年7月27日陈长珍收到蔡瑞礼的现金200000元并出具收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退还给蔡瑞礼。四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陈长珍认可收到了上述的200000元，但是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蔡瑞礼所称无依据需要退回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予以支持。张学士、潘士根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蔡瑞礼向公安机关、山王司法所陈述的事实，事发第二天也就是2020年7月27日，蔡瑞礼就向公安机关、山王司法所提交了申请，要求对死者李多要死亡原因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是原告陈长珍未按法律规定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导致死亡原因不清楚，原告陈长珍存在过错，另外出警反馈中有记录作为证据。四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由于未看到原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2、对于内容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这份《申请书》的抬头写的是“山王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但是备注中写的山王镇司法所一份，不知道蔡瑞礼是交给镇政府还是司法所，由于没有看到原件，不清楚蔡瑞礼是否提交了；3、即使《申请书》真的提交了，也不能证明蔡瑞礼的证明观点，因为《调解协议书》在前面签的，在签订之后又提出对死亡原因提出异议，违背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属于违反法律规定；4、在公安机关已经对事故在场人员进行详细询问并能确定死亡原因之后，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原告陈长珍有权拒绝尸检，并且他人无权要求进行尸检。张学士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潘士根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有证据证明李多要的死亡原因了，不需要再尸检了。经审查，蔡瑞礼自认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在原告陈长珍与蔡瑞礼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之后，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死者李多要系触电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四、陈长珍与蔡瑞礼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告陈长珍与被告蔡瑞礼的《调解协议书》目前双方是不认可的，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赔偿款多退少补。《调解协议书》无效，当事人是陈长珍一人不能代表其他原告，调解书中李多要的死亡是触电死亡，没有划分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调解书没有经过司法确认没有约束力和司法效力。四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份《调解协议书》原告陈长珍是认可蔡瑞礼已经支付了200000元，说明对该份调解协议是认可的，该份《调解协议书》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且合法平等自愿，对于《调解协议书》所有内容经双方签字后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无证据支持蔡瑞礼证明观点。张学士、潘士根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调解协议书》有原告陈长珍和蔡瑞礼本人签字，并有在场四位调解员签字，其他三位原告也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蔡瑞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证明观点，故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证据五、刘伟红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和被告蔡瑞礼是表亲，蔡瑞礼是我的表妹夫。我家住，当天去孔集街回来路过看到120开车过来，当时有两三个医生，有一个是女医生。我不认识死者，也没看到事故发生和120抢救过程，就是当时路过的时候，听到有人讲像电电的，医生讲不像电电的，之后就抬出来抢救了，我就走了。”四原告认为证人证言矛盾、虚假，并且由于证人当庭存在有意隐瞒与蔡瑞礼的亲戚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予以采纳。蔡瑞礼、张学士对该份证言无异议，潘士根对该份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与当时发生的情况不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与被告蔡瑞礼有亲戚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言不予采信。 张学士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张学士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学士诉讼主体资格。四原告、蔡瑞礼、潘士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协议书、承诺书、收条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张学士的父亲张文好代张学士同陈长珍达成协议，陈长珍收到65000元，此后事情结清。陈长珍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李丽对于母亲陈长珍收到了6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该份协议的落款日期是在2020年9月9日，当时其不在家，没有参与该份协议的拟定，对于协议约定给付65000元结清此事不予认可，张学士的赔偿款给少了，应该与蔡瑞礼承担连带责任。李婷婷的质证意见与李丽相同。李迟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张学士不应当承担这么少的责任。蔡瑞礼对协议书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法律没有赋予调解委员会调查权、事实认定权。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收条无异议。潘士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中协议书系陈长珍与张文好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组证据中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潘士根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潘士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潘士根诉讼主体资格。四原告、蔡瑞礼、张学士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协议书、承诺书、收条各一份，证明事发后潘士根已经赔偿300000元，此事已经与潘士根没有关系。四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上面写的是“补偿”不是赔偿，与四原告关于此份证据的举证观点一致。蔡瑞礼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告提交证据四的质证意见相同。张学士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庭审调查，查明如下事实：原告陈长珍系受害者李多要的妻子，原告李丽、李婷婷、李迟均是受害者李多要的子女。受害者李多要系潘士根舅舅。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受害者李多要受潘士根雇佣，在淮南市八公山区给张学士家建房屋，在给平房浇筑混凝土的过程中需要振动器振动混凝土，搅拌机和振动器的提供者蔡瑞礼将设备接到民用电表箱的输出端口处，振动器在工作的过程中需要来回移动，李多要负责捋振动器电线。在李多要捋电线过程中，听到李多要喊了一声“哎呦”，潘士根发现李多要一只手扶着搅拌机龙门架架子，就上去拽李多要，结果手被电的发麻而松手，蔡瑞礼随即将电源开关关闭，李多要就从平房顶掉到木架子上，蔡瑞礼和张学士将李多要抱下来。潘士根立即打120救护车，随后拨打110报警。安徽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120救护人员赶到后对李多要进行抢救，经诊断已无生命特征，并出具一份死亡通知书，内容为“患者李多要在事故现场，因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26日10时58分去世，死亡诊断为‘电猝死’。特函告知你们，敬请节哀。” 淮南市公安局孔集派出所出警后对于李多要死亡事件进行调查，并对在场人员潘士根、张学士、李多七、何文龙以及原告陈长珍作了询问笔录。潘士根的询问笔录内容为“我舅舅李多要在捋电线时被电了，喊了一声哎呦，一只手扶着上混凝土的架子，下半身在房顶上，我就上去拽他，也被电了，开搅拌机的蔡瑞礼就把电源按掉了，我当时手也没有劲了，我舅舅就从平房顶掉下去了，我赶忙打的120救护车，后来打的110报的警。120医务人员来后让我们把我舅舅抬到路边，经过仪器诊断讲我舅舅死了，无法抢救了。我舅舅不是振动机电线漏电就是搅拌机架子漏电触电的。”张学士的询问笔录内容为“干活的工人当时在楼顶上捋振动机线子，我听见他在楼顶上“哎呦”一声，然后蔡瑞礼就把电源开关关掉后，这个工人就从房顶上掉下来了，被板子蓬住了，然后我过去把他抱了下来，躺在我怀里，我让潘士根打的120和110，后来120医务人员到现场诊断，这个工人被电死的，我不知道具体他叫什么名字，我喊他老李，家住李咀孜。”李多七的询问笔录内容“今天上午我和李多要在孔集张楼村那里干活，准备给那个平房浇筑混凝土，浇筑混凝土过程中需要振动棒振动混凝土，我就负责和包活的这个老板操作这个振动棒，振动棒需要三相电，这个搅拌机的老板就把振动棒的三相电接到楼下的电表箱了，振动棒通上电后就开始工作了，振动棒在工作的过程中需要来回移动，我的工友李多要负责捋振动棒的电线，在捋电线过程中，我们老板发现李多要手里拿着电线在平房顶上面在抖，老板就上前拽住李多要，没有拽住他，老板也被电了一下，紧接着李多要就从平房顶上摔下来了，掉在了一楼的木头架子上边，我们几个在平房房顶施工的人员就赶紧下来了，下来之后就赶忙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人员来之后就说人已经不行了，讲被电电坏了”。何文龙的询问笔录内容为“今天早上大概六点钟我到的张楼村张学士家，他家今天打顶，我就用小推车推水泥，后来我就上楼顶上面推小车，把混凝土用小车装上铺满楼顶，后来铺满过后用振动机振平，我负责振动机开关，李多要负责振动机捋电缆线，还没到振完的时候，我听到李多要叫了一声就歪倒楼房房檐边上面快要掉下去了，潘士根拉李多要腿，潘士根试到手一麻就把手松开了，然后李多要就掉楼下去了，潘士根打了120救护车，医护人员到场后诊断李多要已经死亡。”蔡瑞礼的询问笔录内容为“张学士前几天跟我讲的，他家房子要打顶让我今天把搅拌机拉过去，今天早上我把搅拌机拉过去后，我接的电源，我负责控制搅拌机，李多要在房顶上负责打顶，大概干了十点多的时候我看到李多要一只手扶着搅拌机架子，一只腿在屋檐外面，我就下意识的认为李多要可能触电了，我就去关开关，然后李多要就从房顶上掉下来了，睡到地上，房东张学士就上去抱住他，我用水给他擦了脸，李多要外甥潘士根打了120救护车，医护人员到场后诊断李多要已经死亡。”上述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内容均表示在施工过程中李多要与其他人没有发生任何纠纷。陈长珍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对李多要在建房时不幸触电身亡没有异议，不要求进行尸检。 2020年7月26日淮南市公安局孔集派出所对于“2020年7月26日报警电话为130××××8934的报警人称一人施工触电，已通知120。”的事件作出处警反馈，出警情况为“2020年7月26日11时31分58秒接匿名电话报警称：在报警人称：一人施工触电，已通知120。我单位赶到现场，经查：李多要（男、身份证号码3404051961××××××××，住址：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在张学士家盖房时不慎触电身亡，死者家属陈长珍对李多要在施工中触电身亡原因无异议，并对其尸体不要求尸检，处置民警已告知其家人按法律途径解决此事。”报警电话为130××××8934系潘士根电话。 2020年7月27日，受害者李多要妻子陈长珍同时与潘士根、蔡瑞礼分别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原告陈长珍与潘士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受害者李多要受雇主潘士根的雇佣，在张学士家，使用山王镇工农村蔡瑞礼提供的搅拌机、振动板进行平房浇注震动平整时，触电死亡。镇调解委员会经过现场在调查、了解、询问当事人，我们认为，此次造成李多要死亡事件中，蔡瑞礼提供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私接电线，潘士根作为建筑施工人员，无施工资质，安全防护措施缺失，蔡瑞礼、潘士根两应负主要责任，房主张学士使用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负有一定责任。镇调解委员会经过与陈长珍（死者李多要妻子）、潘士根协商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潘士根一次性补偿李多要丧葬及陈长珍生活补助费叁拾万元。二、受害方陈长珍收到潘士根补偿款后，已经写出承诺书，不再追究潘士根因此事件的任何责任。三、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潘士根和陈长珍都在此协议上签字，淮南市八公山区山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四位调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陈长珍收到潘士根给付叁拾万元，并向潘士根出具一份收条，同时作出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丈夫李多要因帮潘士根到张学士家施工建房不慎死亡，我承诺已收到潘士根赔偿金叁拾万元整。以后绝不再追究潘士根的法律责任，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特此承诺。”原告李丽、李婷婷、李迟认可该份协议。 原告陈长珍与蔡瑞礼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受害者李多要受雇主潘士根的雇佣，在张学士家，使用山王镇工农村蔡瑞礼提供的搅拌机、振动板进行平房浇注震动平整时，触电死亡。镇调解委员会经过现场在调查、了解、询问当事人，我们认为，此次造成李多要死亡事件中，蔡瑞礼提供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私接电线，潘士根作为建筑施工人员，无施工资质，安全防护措施缺失，蔡瑞礼、潘士根两应负主要责任，房主张学士使用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负有一定责任。经镇人民调解委员调解，双方暂时达成协议如下：一、陈长珍认为其丈夫死亡，蔡瑞礼负有赔偿责任，需赔付叁拾万元用于死者及家庭各类费用。蔡瑞礼同意暂时支付贰拾万元作为死者的补偿，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进行判决，相关责任按法院判决书执行，赔偿款多退少补。二、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蔡瑞礼和陈长珍都在此协议上签字，淮南市八公山区山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四位调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陈长珍收到蔡瑞礼给付的200000元并出具收据。原告李丽、李婷婷、李迟认可该份协议。 2020年9月9日原告陈长珍与张文好（被告张学士父亲）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受害人李多要受雇用，在张文好家，使用山王镇工农村蔡瑞礼提供的搅拌机、振动板进行平房浇注平整时，触电死亡。镇调解委员会经过现场在调查、了解、询问当事人，我们认为，此次造成李多要死亡事件中，蔡瑞礼提供搅拌机、振动板等混凝土搅拌设备，忽视安全操作、设备维护，无安全操作资质和私接高压电线，潘士根作为建筑施工人员，无施工资质，安全防护措施缺失，蔡瑞礼、潘士根要负主要责任，房主张文好使用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负有一定责任。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文好愿意一次性补偿李多要丧葬及陈长珍生活补助费陆万伍仟元整，钱款一次付清，不准拖欠。二、受害方陈长珍收到张文好补偿款后，必需写出承诺书，不再追究张文好因此事件任何责任。三、本协议双方各签字后生效。”张文好和陈长珍都在此协议上签字，淮南市八公山区山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四位调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淮南市民委员会、淮南市山王镇李咀村民委员会分别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原告陈长珍收到张文好给付65000元，并向张文好出具一份收条，同时作出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我丈夫李多要于2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给张楼村张文好建房，不慎触电死亡，现已和张文好达成协议，钱款已付清。我承诺为此今后与张文好无任何经济牵连，同时不追究张文好任何责任。特此承诺。”张学士与父亲张文好同住。张学士认可陈长珍与父亲张文好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收条、承诺书。原告李丽、李婷婷、李迟不认可该份协议。 另查明，张学士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潘士根，材料由张学士提供，按照每平方150元给付工程款。潘士根雇佣受害者李多要、李多七、何文龙等人到张学士家建房。建房过程中，张学士与蔡瑞礼约定，由蔡瑞礼提供搅拌机、平板振动器、小推车两辆设备，并现场操作，张学士给付款项。李多要在捋电线过程中，并未戴手套。潘士根无承建资质，蔡瑞礼无操作设备资质。 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向本院明确表示，潘士根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所对应的赔偿款均按照已支付的300000元结清，并不要求潘士根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75318元，其具体计算方式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20年）、丧葬费39518元（79037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共计875318元，扣除四原告已经取得补偿500000元，剩余375318元。 再查明：2019年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2019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037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受害者李多要是否系触电死亡；二、被告蔡瑞礼、张学士、潘士根是否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负有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三、四原告要求被告蔡瑞礼、张学士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交通费共计375318元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一、关于受害者李多要是否系触电死亡的问题 本案中，受害者李多要受潘士根雇佣到八公山区张学士家建房，在房顶浇筑混凝土工程中，受害者李多要在干捋电线工作过程中死亡，被告蔡瑞礼对李多要是否系触电死亡有异议，认为受害者李多要系从楼上摔下死亡。本院认为，根据在场人员直接接触者潘士根“我舅舅李多要在捋电线时被电了，喊了一声哎呦，一只手扶着上混凝土的架子，下半身在房顶上，我就上去拽他，也被电了，开搅拌机的蔡瑞礼就把电源按掉了，我当时手也没有劲了，我舅舅就从平房顶掉下去了”的询问笔录、其他在场人员李多七“我的工友李多要负责捋振动棒的电线，在捋电线过程中，我们老板发现李多要手里拿着电线在平房顶上面在抖，老板就上前拽住李多要，没有拽住他，老板也被电了一下，紧接着李多要就从平房顶上摔下来了，掉在了一楼的木头架子上边”的询问笔录、何文龙“我负责振动机开关，李多要负责振动机捋电缆线，还没到振完的时候，我听到李多要叫了一声就歪倒楼房房檐边上面快要掉下去了，潘士根拉李多要腿，潘士根试到手一麻就把手松开了，然后李多要就掉楼下去了”的询问笔录，张学士“干活的工人当时在楼顶上捋振动机线子，我听见他在楼顶上‘哎呦’一声，然后蔡瑞礼就把电源开关关掉后，这个工人就从房顶上掉下来了，被板子蓬住了”的询问笔录，以及蔡瑞礼本人的询问笔录“今天早上我把搅拌机拉过去后，我接的电源，我负责控制搅拌机，李多要在房顶上负责打顶，大概干了十点多的时候我看到李多要一只手扶着搅拌机架子，一只腿在屋檐外面，我就下意识的认为李多要可能触电了，我就去关开关，然后李多要就从房顶上掉下来了”，并结合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淮南市公安局八公山区孔集派出所出具的处警反馈情况，均显示受害者李多要系触电死亡的事实，且在场人员均表示李多要生前在事故现场未与其他人员有过纠纷，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信李多要系触电死亡的高度可能性，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受害者李多要系触电死亡的事实存在。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蔡瑞礼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多要系从楼上摔下导致死亡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二、被告蔡瑞礼、张学士、潘士根是否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负有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被告蔡瑞礼是否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负有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受害者李多要在干捋电线的工作中触电死亡，而受害者李多要触电死亡的设备系蔡瑞礼提供，被告蔡瑞礼辩称“其与张学士是租赁设备合同的关系而非承揽合同的关系，在本案中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标的是租赁物和租金，出租人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对租赁物使用、收益是承租人的权利，承租人的义务是支付租金，出租人的权利是收取租金。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和报酬，承揽人的义务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的义务是支付报酬。本案中，蔡瑞礼将设备拉进张学士家里，并进行现场操作，由张学士支付报酬。由此可以看出，蔡瑞礼并非直接将设备交给张学士使用、收益而收取租金，而是将设备拉进张学士家里，并进行现场操作，完成其提供设备的用途，将设备应完成的工程的工作成果交付给张学士，因此，蔡瑞礼与张学士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蔡瑞礼为承揽人，张学士为定作人。蔡瑞礼作为承揽人，设备的提供者，疏于对设备的维护，使用前疏于对设备进行充分检查，无安全操作资质，忽视安全操作，造成受害者李多要在捋电线过程中触电死亡，对受害者李多要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二）关于被告张学士是否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负有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蔡瑞礼与张学士系承揽关系，被告张学士作为定作人，在并未对蔡瑞礼是否具有操作设备的资质以及设备是否完好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进行充分了解情况下，与其建立承揽关系，同时，张学士作为房主，选择不具有建房资质的承建商建房，造成李多要触电死亡，具有选任过失，对受害者李多要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三）关于被告潘士根是否对受害者负有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潘士根与李多要系雇佣关系，潘士根系雇主，李多要系雇员。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潘士根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施工前，并未对李多要进行安全培训，并未发放安全设备，指挥雇员干“捋电线”活中，并未对设备进行详细检查，未提供充分的安全生产条件，造成李多要触电死亡，对受害者李多要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多要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其所从事工作的危险性，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应具有高度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但其在干“捋电线”的工作中并未带手套，并未佩戴安全工具、设施，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在施工前并未对设备进行详细检查，疏忽大意，导致其触电死亡，受害者自身也存在过错，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四）关于被告蔡瑞礼、张学士、潘士根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承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告蔡瑞礼、张学士、潘士根各自的侵权行为结合共同造成了受害者李多要死亡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结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蔡瑞礼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承担35%的责任，张学士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承担15%责任，潘士根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承担35%责任，受害者李多要自行承担15%的责任。 三、四原告要求被告蔡瑞礼、张学士赔偿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交通费5000元，共计875318元，扣除四原告已经取得500000元，剩余375318元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四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天×20年）、丧葬费39518元（74378元÷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的事实、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调整为70000元。四原告诉请的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交通费5000元，鉴于受害者李多要逝世后，其妻子、儿女为其处理丧葬事务导致误工损失、交通花费确实产生，四原告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的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元、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5000元，合计795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根据本院认定的被告蔡瑞礼、张学士、潘士根对受害者李多要的死亡的责任划分分别为35%、15%、35%，受害者李多要自行承担15%，故此，被告蔡瑞礼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合计278361.3元，被告张学士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合计119297.7元，被告潘士根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合计278361.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本院依法酌定由被告蔡瑞礼赔偿25000元、被告张学士赔偿20000元、被告潘士根赔偿25000元。鉴于被告蔡瑞礼已经给付四原告200000元，被告张学士已经给付四原告65000元，被告潘士根已经给付四原告30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此，被告蔡瑞礼还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03361.3元，被告张学士还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74297.7元，被告潘士根还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为3361.3元。因四原告向本院明确表示潘士根应承担的份额所对应的赔偿款均按照已支付的300000元结清，故此，被告潘士根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学士辩称其与陈长珍签订了调解协议，已经支付了赔偿款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均系受害者李多要近亲属，陈长珍无权在未征得李丽、李婷婷、李迟同意的情况下与张学士（其父张文好代签）签订赔偿款调解协议，因此该份协议效力待定。现被告李丽、李婷婷、李迟对该份协议均不予认可，故此，该份协议并未生效。现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张学士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学士应按照法律规定赔偿四原告的各项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瑞礼赔偿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因李多要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3361.3元，扣除被告蔡瑞礼已经赔偿的200000元外，被告蔡瑞礼还应赔偿各项损失103361.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张学士赔偿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因李多要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戚处理丧葬事务误工与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9297.7元，扣除被告张学士已经赔偿的65000元外，被告张学士还应赔偿各项损失74297.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计3465元。由原告陈长珍、李丽、李婷婷、李迟负担1825元，被告蔡瑞礼负担954元，被告张学士负担6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立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