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761968192。负责人：熊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桂英，女，生于1979年12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庆元，女，生于1943年1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敏，生于1965年11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谭庆元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渊，重庆市开州区临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东，男，生于1979年12月31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庆元、邹海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桂英、被上诉人谭庆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黄秀渊、被上诉人邹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邹海东出事后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属于免赔偿范围；2、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生活用品费不应赔偿；3、谭庆元应自己承担残疾赔偿金的50%。谭庆元辩称，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维持原判，谭庆元不应承担诉讼费。邹海东辩称，保险条款邹海东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为签字。事故发生后，邹海东以为是摩托车驾驶员撞的谭庆元，与邹海东无关，所以才送娃儿去上补习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邹海东赔偿谭元庆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10059.5元和其他垫资费用7465元及其他垫付费用27200元共计垫资费用34665元，品除邹海东已支付50580元余下总计82038.5元。2、依法判决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按照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调判邹海东赔偿谭庆元长女张敏因参与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和照顾母亲而延误到韩国等地旅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及误工费4800元，共计9800元，4、依法判决邹海东、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按照各自责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7时48分，邹海东持C1E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渝X**小型普通客车，沿重庆市开州区安康街由北往南行驶，当车行至安康街一校路段时，遇行人谭庆元从右往左横过道路，因邹海东驾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致车辆与行人相刮擦，造成谭庆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海东驾车离开现场。本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文峰勤务大队第5002341201900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邹海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谭庆元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谭庆元在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7天，用去医疗费49204.22元、门诊费用712.45元，共计49916.67元（其中谭庆元自付5000元，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剩余34916.67元系邹海东垫付），谭庆元出院医嘱为：休息一月后复查，勿负重活动，病情变化，及时就医。相关疾病专科随访。我科不适随访。邹海东及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均同意谭庆元的医疗费非医保用药部分按15%剔除，剔除部分由邹海东承担。谭庆元于2019年10月25日经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谭庆元颅脑损伤或轻度智能减退，鉴定为十级伤残程度。谭庆元后续医疗”，谭庆元因此缴纳鉴定费1430元。因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对谭庆元的鉴定结果有异议，其提出重新鉴定，谭庆元于2020年6月10日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谭庆元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谭庆元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20日认定为宜。3、据提供资料显示，谭庆元目前的伤残等级（轻度智能减退）系自身脑萎缩与外伤共同作用的结果，难以具体量化与自身疾病性改变的作用力大小、以同等原因认定为宜”。肇事车辆渝X**小型普通客车在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道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邹海东在谭庆元住院期间垫付护理费4080元、生活费1500元、购买住院生活用品152元。谭庆元在住院期间购买座便椅及卫生纸248元，购买护理垫及热水袋费119元。谭庆元于2019年10月16日在重庆开州康桥医院CT检查用去费用251元，2019年10月17日在开州区人民医院检查用去费用384元。一审法院认为，谭庆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由侵权责任人进行赔偿。公安交巡警部门明确认定邹海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当，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将根据该责任认定确认谭庆元的损害后果由邹海东承担。本案涉事车辆在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主张因为邹海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就驾车离开现场，属于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免责情形，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应于保险合同订立时履行，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邹海东的商业三者险合同订立时，就免责条款向邹海东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谭庆元的损害后果应先由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邹海东赔付。谭庆元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确认如下：（一）医疗费，谭庆元主张住院期间医疗费49204.22元、CT检查费635元、门诊发票712.45元，共计50551.57元有医院正式发票、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确认。谭庆元主张中药费737元无正规医疗发票，也无证据证明产生该药费的合理性，故不予以认可。（二）住院期间护理费，谭庆元伤后住院治疗117天，谭庆元主张其护理费用为117天×120元/天=140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谭庆元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用问题，谭庆元申请鉴定，鉴定机构认定的是谭庆元伤后护理期为120天，而不是出院后还需护理120天，所以，谭庆元主张出院后计算120天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结合谭庆元的年龄、受伤情况，以及医嘱出院后需休息一月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谭庆元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期，即院后护理费用为30天×120元/天=36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谭庆元住院治疗117天，谭庆元主张其该费为117天×60元/天=70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四）住院生活营养费，谭庆元主张其住院生活营养费为117天×60天=7020元，谭庆元的医学诊断证明书上，处理意见处载“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按医生意见，谭庆元住院期间应加强营养，但起主张的住院生活营养费7020元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谭庆元住院生活营养费为2000元。（五）伤残赔偿金，谭庆元主张其伤残赔偿金为37939元×5年×10%=18969.50元。谭庆元为城镇户口，现已年满77周岁，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896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主张根据重庆发正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谭庆元的十级伤残系自身疾病及外伤共同作用结果，应由谭庆元方自行承担50%，但该鉴定结论也表示“难以具体量化外伤与自身疾病性改变的作用力大小”，且本次交通事故邹海东承担全部责任，是导致谭庆元伤残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对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的主张不予以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谭庆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谭庆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谭庆元年龄较高，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谭庆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七）交通费，谭庆元主张住院期间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产生交通费的发票，但谭庆元住院时间较长，加之年岁较高需要依赖子女照料，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酌定确认谭庆元的交通费为2000元。关于谭庆元主张的因被告申请重新鉴产生的交通费，因二次鉴定机构选择定在重庆，谭庆元去鉴定需要有人护理，必然会产生交通和住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谭庆元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本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为1500元。（八）后续治疗费，经鉴定，谭庆元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谭庆元主张5000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谭庆元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九）鉴定费，谭庆元因本次事故受伤并致残，产生的鉴定费1430元属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购买座便椅及卫生纸248元，购买护理垫及热水袋费119元，因为是谭庆元住院期间使用，且有相应收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一）谭庆元女儿张敏因不能去旅游产生的经济损失5000元及误工费4800元共计9800元，谭庆元女儿张敏因不能去旅游产生的损失不是谭庆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谭庆元无证据证明其需要两人以上的护理，已经计算了谭庆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此谭庆元女儿张敏主张的因护理谭庆元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庆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08478.07元，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谭庆元赔偿款54476.5元（包含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付谭庆元赔偿款46488.83元；三、邹海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庆元赔偿款7512.74元（邹海东已支付40648.67元）；四、驳回谭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413元，由邹海东负担。支付方式：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在理赔时直付谭庆元58242.4元，直付邹海东32722.93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邹海东愿意承担座便椅及护理垫等费用共计367元。本院认为，邹海东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开车离开事故现场，但邹海东辩称其查看了现场以为谭庆元受伤与其无关，所以才驾车离开，从交警队通知邹海东后其积极垫资救治伤者等事实看，邹海东没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但邹海东否认是其签名，亦否认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说明，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支持谭庆元的护理费、交通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提出费用确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谭庆元轻度智能减退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结论虽然表明“系自身脑萎缩与外伤共同作用的结果”，但还表明“难以具体量化外伤与自身疾病性改变的作用力大小”，故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谭庆元伤残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将残疾赔偿金全部纳入谭庆元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提出谭庆元应自担一半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邹海东二审中愿意承担谭庆元的座便椅及护理垫等费用367元是邹海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诚财保开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二审出现的新的案件事实，即邹海东自愿承担部分费用，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及诉讼费用的分担。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谭庆元赔偿款54109.5元（包含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三、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邹海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庆元赔偿款7879.74元（邹海东已支付40648.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支付方式：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在理赔时直付谭庆元58242.4元，直付邹海东32355.93元。上诉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州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