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陈桂贤，男，汉族，1992年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东县**************，身份证号码：445************91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湧，系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玲，系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响水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9N。法定代表人：郑晓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彦，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翔，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三围社区航城大道172号安乐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6U。法定代表人：程林耀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方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杨志君，男，汉族，1990年11月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身份证号：362************8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深圳惠敏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航城大道安乐工业区B2栋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8。法定代表人：罗保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周岳丰，男，汉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身份证号：445************053。上诉人陈桂贤因与被上诉人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杨志君、深圳惠敏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周岳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有关陈桂贤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部分；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了股东资格认定的以下标准：第一，已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已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另，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被许可人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多次明确本人在2017年5月遗失过身份证原件，不认识涉案被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股东，相关公司登记文件均不是本人签字，并在庭审中请求法庭进行鉴定，则本案要认定上诉人须对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其中一个前提条件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股东，即需查明：1.上诉人是否有受让创朝丰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是否有受让创朝丰公司股权的行为；3.受让股权的工商登记是否符合公司登记管理的规定，不存在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等情形。但综合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创朝丰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承担责任的前提不存在，具体如下：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将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50万元由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辰博盛公司”，股东为陈桂贤）认缴，但未实缴。2018年2月7日，辰博盛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陈桂贤（一审判决书p9）。经上诉人查询，辰博盛公司是在2017年5月18日成立，住所地在东莞市黄江镇，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销售：电子产品、塑胶制品、数码产品、音响设备、日用品、金属制品、五金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金属材料、电器、机械设备、软件；批发业；零售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发起人是“陈桂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但需要留意：首先，上诉人无设立公司或受让公司股权的经济能力和经营公司的技术能力。上诉人在1992年2月8日出生，揭阳市揭**人，当时年仅25岁，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平时在深圳务工，收入不高，工作生活都与东莞市黄江镇并无关联。结合上诉人当时的年龄、文化水平、经济状况和工作生活环境等因素，离开深圳，跑去东莞市注册一家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完全超出上诉人经济能力、技术能力的电子科技公司显然是违反常理的。其次，上诉人无发起设立辰博盛公司。在辰博盛公司成立前，上诉人已在2017年5月14日深圳市龙华新区丢失身份证原件，直到2017年6月23日才取得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签发的临时身份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在此期间上诉人随身并无身份证原件，根本不可能在2017年5月完成一系列的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最后，上诉人未参与创朝丰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既然辰博盛公司不是上诉人本人发起设立的，那之后上诉人通过操控辰博盛公司参与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增资扩股和股权转让。有关创朝丰公司增资扩股、股权转让文件和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上诉人从未接触过，上面有关辰博盛公司、“陈桂贤”的盖章和签名均是他人冒签；上诉人也未主动提供身份证原件/复印件给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或他人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就前述情况，上诉人已向深圳市公安局共乐派出所报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此外，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因涉嫌诈骗事件被贵州省公安局侦查，当时上诉人曾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东湖派出所口头传唤，陈述上述情况。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现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可以推定是他人冒名设立辰博盛公司并进行创朝丰公司的增资扩股和股权转让行为，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承担责任的前提不存在。二、在被上诉人智恩电子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均满足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下，一审法院径直认定上诉人须对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了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两个前提条件：第一，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二，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如前所述，上诉人实质上并不是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股东，当然不负有出资义务，第一个前提条件不满足。至于本案是否满足第二个前提条件“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具体到本案，虽然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拖延付款，也未出庭答辩，但被上诉人智恩电子公司仍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进入注销、清算程序，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在本案基础事实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也不属于法律规定不用举证的几种事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智恩电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径直认定上诉人须对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他人冒名设立辰博盛公司之事实，未查明他人冒名进行创朝丰公司增资扩股和股权转让之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是否不能清偿债务之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须对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有关判令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部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交补充上诉意见：本案焦点：1、上诉人股东身份是否能证实是被冒名登记？2、上诉人股东身份未工商撤销时法院能否直接认定上诉人不是创朝、辰博盛公司股东？一、本案有新证据能证实上诉人被冒名登记为创朝、辰博盛公司股东。在社会现实中，常出现不法分子冒用他人身份，到工商注册公司。企图躲避公司负债时，股东的补缴责任，甚至为违法犯罪行为寻找挡箭牌。对被冒名人员产生巨大责任困扰，轻则民事责任追责之诉，重责刑事责任调查之扰。一旦公司被刑民追责，被冒名人员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精力、财力，自证清白。否则就背锅，造成极大社会不公，激化社会矛盾。本案就属于此种情形，上诉人因被冒名注册股东，在本案被民事追责（未来还可能有大量民事起诉），因创朝、辰博盛公司涉嫌诈骗等犯罪上诉人及家姐还被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局冻结账户，刑事协助调查。刑事调查已经结束，证实上诉人系被冒名注册为股东，相关账户也已解封。但民事纠纷谁主张，谁举证，二审我陈述相应事实和调取相关证据，证明被冒名注册为创朝、辰博盛公司股东的事实。具体如下：（一）2017年5月14日上诉人遗失身份证上诉人是在2017年5月14日，在深圳龙岗区遗失了身份证。同年6月23日，到户籍所在地办理了临时身份证、新的二代身份证。以上身份证报失、补办身份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二）股东工商登记所使用的身份证为上诉人遗失的身份证，签名均是他人冒签，且工商注册的时间均在身份证遗失之后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创朝丰公司将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50万元由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辰博盛公司”，股东为陈桂贤）认缴，但未实缴。2018年2月7日，辰博盛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陈桂贤（一审判决书p9）。经上诉人查询，辰博盛公司是在2017年5月18日成立，住所地在东莞市黄江镇，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销售：电子产品、塑胶制品、数码产品、音响设备、日用品、金属制品、五金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金属材料、电器、机械设备、软件；批发业；零售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发起人是“陈桂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但上述两家公司股东注册所使用的身份证均使用上诉人遗失的身份证、所签署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均不是上诉人签署。（三）公司注册必须持股东身份证原件，上诉人身份证已丢失的情况下，不可能完成公司注册登记上诉人已在2017年5月14日深圳市龙华新区丢失身份证原件，直到2017年6月23日才取得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签发的临时身份证，在此期间上诉人随身并无身份证原件。经致电问询东莞、深圳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注册、股东变更登记等手续，均明确需持有股东身份证原件委托办理，上诉人没有旧的身份证原件，无法完成工商注册，是不法分子注册使用了上诉人遗失的身份证原件注册了上述公司等。（四）上诉人无客观条件注册经营两家公司上诉人在1992年2月8日出生，揭阳市揭**人，当时年仅25岁，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平时在深圳务工，收入不高，工作生活都与东莞市黄江镇并无关联。结合上诉人当时的年龄、文化水平、经济状况和工作生活环境等因素，离开深圳，跑去东莞市注册一家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完全超出上诉人经济能力、技术能力的电子科技公司显然是违反常理的。（五）创朝、辰博盛公司因涉嫌诈骗罪被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局调查，上诉人配合调查，已经查清系被冒名注册为股东，家姐陈淑贤被冻结的账户已经解封经上诉人查询，在网上有大量与本案案情类似状告创朝公司的案件，创朝公司也因涉嫌诈骗罪被贵州省独山县的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公安局查询冻结了上诉人家姐陈淑贤的账户（上诉人由于账户没钱没冻结）。上诉人及家姐陈淑贤，被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东湖派出所询问参与情况。公安局让上诉人提交身份证、并拿纸张签名鉴定工商字迹等。经公安机关调查，上诉人系被冒名注册为公司股东。公安机关遂解封了家姐陈的银行账户。上述事实，均可致电或发函向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局核查，联系电话为：150*****819，085******588。据上所述，上诉人身份证遗失，公司注册资料不是上诉人签名，是不法分子使用上诉人遗失的身份证注册了公司。贵州省独山市已经调查核实上诉人系被冒名注册为股东。二、股东身份未工商撤销时法院能直接认定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被许可人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吊销。虚假登记的行为是直接无效，并且应当予以行政处罚，而不是效力待定，行政处理也不是一种形成权由上诉人行使，本案也不是行政处理前置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作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许可登记。工商登记的事实，只是表面事实，在没有反证时推定登记的事实为客观事实。但如果有反证证明不是客观事实时，应当按照实际事实认定。据上所述，股东身份未工商撤销时法院能直接认定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刑事责任举证责任在司法机关，公安机关已经调查上诉人不属于创朝公司、辰博盛股东。但民事责任属于谁主张谁举证，由于上诉人没钱一审请不起律师，不懂法律、举证不能、导致败诉，给上诉人及家庭造成极大的创伤，到处投诉无门，各行政部门又相互推诿，不愿意出相关证明。二审到处借钱请了律师，调取了相应证据还原本案事实，恳请终审法院能为民做主，还上诉人清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创朝公司、辰博盛公司股东，是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改判上诉人不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补充上诉意见二：一、创朝丰公司已经被宣告破产、终结破产程序，陈桂贤在本案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智恩电子公司已经在创朝丰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具体到本案，智恩电子公司已经依法向创朝丰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涉案债务，依照破产法的程序行使权利。（具体见破产会议资料）（二）对于股东未缴纳的注册资本应在破产程序中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具体到本案，对于创朝丰公司股东未缴纳的注册资本，依法由管理人追缴，追缴所得的财产作为债务人（破产公司）的财产，依法分配。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十八条在本案不再适用。在创朝丰公司破产过程中，管理人依法向陈桂贤发出《关于配合破产清算并缴纳出资的函》，但鉴于陈桂贤是被冒名注册为股东，依法不承担责任，陈桂贤已告知管理人客观情况，并建议管理人可依法提起诉讼，待另案诉讼时，陈桂贤提供证据答辩。但管理人一直没提起诉讼，后经过查相关破产会议资料，才知道是因为全部债权人不愿意支付相关追缴债务的共益费用，且债权人可能考虑到所追索到的注册资本，也应优先偿还破产费用、共益费用、税费等，不可能有剩余款项偿还普通债权（一共6家债权人，确认债权总额4230775.14元，其中1466694.46元为税款债权，2764080.68元为无财产担保债权）。因此，债权人不愿意在破产程序中追缴注册资本，个别另走途径另案主张，于法无据。其中，深圳市宏盛达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另案在宝安法院起诉要求股东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20）粤0306民初21658号案。但案件在2020年11月10日开庭时，当庭被宝安区法院驳回起诉。理由为：应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但鉴于当庭宣判后，法院的判决书未制作完毕，陈桂贤尚未拿到该判决书，在收到判决书后将第一时间提交给贵院。贵院也可致电该案承办人郭永青（075*******718）核实。（三）根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应当驳回对陈桂贤补充赔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第二款规定：“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智恩电子公司起诉陈桂贤承担股东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上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驳回智恩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陈桂贤为股东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陈桂贤的股东身份是被冒名登记，依法不承担责任。具体详见《民事上诉状》、《民事上诉状（补充意见）》。但在此需要强调的是，陈桂贤在一审判决后已经依法向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工商登记，但鉴于创朝丰的工商档案被司法冻结，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法立案撤销。同时，认定陈桂贤无需承担股东责任不以工商登记被撤销为前提。（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陈桂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2018年2月1日，创朝丰公司增资50万，由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博盛公司）认缴，在2018年2月7日，辰博盛公司将其50%股权转让陈桂贤。因此，缴纳认缴义务的是辰博盛公司。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认定陈桂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审如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陈桂贤承担补充赔偿的连带责任，必须以追加辰博盛公司作被告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看出，股权受让人不是出资义务主体。要求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第一，举证证明认缴股东未出资；第二，举证证明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认缴股东未出资；第三，必须以起诉认缴股东为前提。但具体到本案，由于没起诉辰博盛公司，导致对认缴股东是否已经实缴出资未查实。最重要的是，本案智恩电子公司未起诉辰博盛公司，径直主张陈桂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时，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股东加速到期条件尚未成就。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六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具体到本案，根据辰博盛增资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看出，辰博盛公司增资50万元是以认缴出资，该次股权变更没有明确认缴出资的期限。但结合陈桂贤与辰博盛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认缴出资的期限为十年。故辰博盛公司的认缴期限未到达。主张股东加速到期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恳请贵院改判驳回对陈桂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点，基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信力，被答辩人是创朝丰公司的股东，被答辩人逾期提交证据，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属于被冒名的股东。第二点，被答辩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出资期限已经届满，详见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第三点，创朝丰公司虽然已经宣告破产，但其股东均未完成出资义务。强调一点：辰博盛公司的股东既是被答辩人陈桂贤，并且被答辩人是辰博盛公司的一人股东。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已送货部分订制款391350.5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91350.57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二、被告二、被告三分别在其对被告一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被告四、被告五与本案被告一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申请人支付已送货部分订制款391350.5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91350.57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四、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本案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开始，被告创朝丰公司向原告智恩电子公司订制线路板。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由被告创朝丰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原告确认后进行投产并送货，被告创朝丰公司的员工在收货单上签收确认。双方在有送货的月份进行对账，月结60天。2017年10月、2017年11月、2018年1月，双方经对账，被告创朝丰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共计391350.57元。其中，订单号为P00RD002640、P00RD002661的两份采购单由被告惠敏公司向原告发出，对账金额共计56454.88元，并由被告创朝丰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中一并予以确认。且被告创朝丰公司、惠敏公司与原告之间的采购单、送货单中联系方式、送货地址、采购人员、收货人员均相同。被告周岳丰系被告创朝丰公司员工，在被告创朝丰工作期间对外使用“周光杰”的名字。2017年9月6日，被告创朝丰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书》：“2017年3月60757,8号前一次转清。4月份127857，在9月份开两张票日子为10月15号、10月25号。5月份39538。6月份39755，在10月份开两张票日子为11月15号一张，30号一张。”该付款计划书由被告创朝丰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周光杰”签名。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创朝丰公司、慧敏公司就货款协商如下：“1、之前已到期开过的创朝丰抬头的支票（41280-金额、66000-金额）于2月1日前转账到智恩。2、2018年1月份到期的货款261852和2月份到期的金额122288.5货款须以惠敏软件公司抬头支付（转账），预计3月份。若惠敏客户在2月份支付了货款，则惠敏在2月份当此2笔货款支付完成。”该协商内容由原告工作人员及“周光杰”共同签名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创朝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志君。2018年2月1日，创朝丰公司将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50万元由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桂贤）认缴，但未实缴。2018年2月7日，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以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桂贤，创朝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志君、陈桂贤，即陈桂贤认缴50万元，未实缴出资。再查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1391民初205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在深圳福田银座村镇银行西乡支行、账号为630********0015的银行账户及在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账号为731***********303的银行账户及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富通城支行、账号为410***********426的银行账户及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松岗支行、账号为442********052516227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财产冻结金额以人民币397000元为限。于2019年7月17日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8）粤1391民初205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冻结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在深圳福田银座村镇银行西乡支行、账号为630********0015的银行账户及在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账号为731***********303的银行账户及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富通城支行、账号为410***********426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财产冻结金额以人民币397000元为限。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智恩电子公司与创朝丰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依照创朝丰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未依约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经双方对账，创朝丰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订制款391350.57元，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创朝丰公司与惠敏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两公司的采购人员、收货人员一致，属于人员混同；其次，两公司的业务类型、经营模式、经营范围、交易方式、收货地址及联系方式等相同，且实际交易行为受统一的指挥、支配，属于业务混同；再次，两公司在与原告对账过程中，创朝丰公司对与惠敏公司向原告发送的订单金额一并予以对账确认，公司财务核算缺乏独立性，属于财务混同。综上，创朝丰公司与慧敏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企业法人应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本质类似于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惠敏公司应当对创朝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杨志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创朝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志君，且杨志君未能举证证明创朝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依法对创朝丰公司欠付原告2017年10月、2017年11月、2018年1月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桂贤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桂贤为创朝丰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50万元，未实缴出资，故陈桂贤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创朝丰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款项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陈桂贤辩称其在2017年6月份遗失过身份证原件，并非创朝丰公司与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岳丰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创朝丰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书》中虽有周岳丰的签名，但创朝丰公司加盖了公章，且债务加入的行为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周岳丰签名及协商付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原告诉称周岳丰为创朝丰公司、惠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支付定作款391350.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91350.57元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深圳惠敏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与杨志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桂贤在其未出资的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上述款项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保全费2505元（原告已预交），由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杨志君、陈桂贤、深圳惠敏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迳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1：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表、陈桂贤的临时居民身份证；证据2：陈桂贤新的二代居民身份证；证据3：东莞市辰博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证据4：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5：报警回执。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补充证据：证据1：申请撤销股东工商登记的相关照片；证据2：微信截图；证据3：关于配合破产清算并补缴出资的函；证据4：（2019）粤0306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2019）粤0306破26号决定书；证据6：（2019）粤0306破24号之三裁定书；证据7：破产案会议资料；证据8：民事起诉状、传票；证据9：创朝丰公司的工商内档。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市宏盛达科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一、宣告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破产；二、终结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因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无财产破产，本案不收取案件申请费。还查明，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期间，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4284587.16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本案中，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于2019年10月16日已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并于2020年4月22日依法宣告破产。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请求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公司支付定作款，请求杨志君、陈桂贤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深圳惠敏软件公司、周岳丰对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公司欠付定作款承担连带责任，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按照上述规定，应当驳回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以及判决期间，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公司未发生上述破产事由，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判决处理，并无不妥，本应维持。鉴于深圳市创朝丰软件公司二审期间宣告破产，依法应当判决驳回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本应维持。但鉴于二审出现破产事由，依法应当驳回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用7170.26元，由智恩电子（大亚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