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惠，女，汉族，1986年6月16日生，现住沧州市渤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国英，女，汉族，1960年3月3日生，住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彬，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生，住黄骅市。 上诉人迟慧因与被上诉人尚国英、刘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迟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如原审原告所述。1、2012年6月7日出具的“刘胜、迟慧借老姑1万元整”，2012年12月22日出具的“刘胜、迟慧借老姑2万，借贷款9万”。被上诉人尚国英让上诉人迟惠与被上诉人刘胜书写借条的真实原因是刘胜为单亲家庭，尚国英自己抚养刘胜长大并操持其结婚生子，怕儿子以后不赡养老人而让其出具书面借 —2— 条，因刘胜小学文化不会写字，当时上诉人迟惠与刘胜感情很好，并没有多想，被上诉人尚国英才让迟惠代笔书写，并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签字。2014年7月尚国英称之前写的借条丢失了，让刘胜补写一份，迟惠再一次代笔书写。2、上诉人迟惠与被上诉人刘胜自2009年2月登记结婚，婚后刘胜、迟惠在南大港红昌车队上班，2011年迟惠自己经营化妆品店，后于2012年10日在乾丰混凝土公司工作至今。2011年3月刘胜在瑞丰混凝土公司上班，并于2013年转到乾丰混凝土公司。迟惠在怀孕期间均上班，在生育女儿一个月后即正常上班，双方为小家努力工作、收入稳定，完全有能力承担家庭正常开支，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双方因生活消费支出，不论是买电脑还是买车、旅游一直向其借钱。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尚国英多次称每次都是儿子刘胜向其要钱，迟惠没有在场，是刘胜拿到钱后再把钱给迟惠，但是迟惠并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尚国英所称的款项。3、2012年两张借条中的“老姑”与被上诉人尚国英并不是同一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尚国英也没有债权人资格起诉向上诉人索要。一审法院未能将相应款项扣除出去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审查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高达28万元的大额借款被上诉人均称以现金交付缺少银行转账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第一张2012年6月7日的借条载明：刘胜、迟慧借老姑一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债权人资格，且被上诉人并 —3— 没有提供任何履行凭证。第二张借条载明：借老姑2万元，借贷款9万元。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12日农行支取单，尚国英支取自己账户33000元，尚国英支取刘娜账户21000元。不论是借款数额还是借款时间都不能对应，尚国英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向二被告实际交付。第三张借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履行凭证，仅在法官询问如何交付，借款原因时含糊声称其因为刘胜与迟惠买车、旅游、买电脑等向其借款，但是电脑价值仅仅数千元，买车是刘胜与迟慧两人在2009年贷款购得，卖宅子三万元应该是收入而并非支出，说上诉人借钱去旅游更是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公司组织的去承德旅游过一次，数额与16万元远远对不上。2010年至2015年六年的时间，理论上原审原告总消费应该在六万元以上（2014年河北省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932元），而且，尚国英账户基本上每月都2100元的工资收入，其每月也会支取该账户余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其2010年至2015年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称其有一定的经济收入，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向外出借16万元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有款项支付行为的情况下，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28万借款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尚国英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怕儿子以后不赡养老人而让其出具书面借条被上诉人尚国英不认可，这不是实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胜婚后二人都没有固定工作，有时打一些短工，收入不多，但二人日常开销却很大，所以总是借钱满足日常开销，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当时的儿媳，本不应垓打借条， —4— 但是二人总是不停的借钱，并且没有攒钱意向，不像过日子的样子，因此，被上诉人尚国英才在二人再借款时让他们出具借条。二、被上诉人尚国英1960年出生，过苦日子过来的，养成了平时生活节俭的习惯，多年来，尚国英靠给饭店洗碗、给别人当保姆每月都有自己的一份收入，工资现金形式发放，家中也就有一部分现金，并且自己还有退休金。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取款记录和银行流水，其中数额足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尚国英是有充足的支付能力。三、上诉人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借条并签字的意义应当是很清楚的。只是单纯的说自己没收到钱是不能否定借款的客观事实的。四、被上诉人尚国英作为一个老年人，没怎么上过学，银行转账对于她来说操作是太过于复杂的，日常取款并交付现金的方式成为了像尚国英这样的老人们普遍的交易习惯。五、上诉人说自己的消费按照2014年河北省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1932元计算，六年应该花60000元以上，这一点被上诉人尚国英不认可，因为不现实，被上诉人刘胜和上诉人的孩子出生后，日常开销，孩子上学，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然后婚后二人买楼首付向被上诉人尚国英借款11万元，购买楼之后都是要装修的，购买室内用品、家电的，这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所以说用消费标准来衡量每一个家庭，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计算方式，这也根本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该观点不应予以采纳。综上，该28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尚国英一辈子的积蓄，一审法院审理的结果彰显了公平公正，一审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胜答辩称：我和上诉人工资收入少不够花，一直借钱。 尚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 —5— 息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尚国英与被告刘胜系母子关系，被告刘胜、迟惠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9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6日经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判决离婚。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并出具借条。其中，2012年6月7日借条载明：刘胜、迟惠借老姑一万元整；2012年12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借老姑2万，借贷款9万，刘胜迟惠；2014年7月4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刘胜、迟惠借尚国英16万。签字：迟惠。被告迟惠认可借条由其书写并在借条上签名，但否认存在借款事实，被告刘胜认可借款事实。 2012年12月12日，原告在南大港农行营业厅分三次共支取现金54000元；2010年至2015年原告工资卡流水显示支出总额156415元。原告主张支取上述钱款后出借给二被告，其他借款为现金给付。 另查，2017年4月25日，迟惠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983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2018年7月6日迟惠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刘胜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刘胜、迟惠购买黄骅市楼房时交纳首付款110000元，刘胜上诉关于主张夫妻共同债务28万元迟惠否认，应由债权人另案诉讼解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借条三张、银行支取单三张、尚国英工资卡流水明细、（2018）冀09民终608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有被告亲 —6— 笔书写的借条、原告工资卡流水明细、银行支取单相互印证，原被告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迟惠虽抗辩借贷事实不存在，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借款用于二被告婚姻期间共同生活支出，应由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胜、迟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尚国英借款280000元。二、驳回原告尚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被告刘胜、迟惠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迟慧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2014年4月20日上诉人父亲杨振源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款凭条一张，证实在2014年4月20日取款9500元借给上诉人用于房屋装修。2、上诉人建设银行信用卡开卡个人信息报告，证实2014年1月1日上诉人申请了建行信用卡进行贷款用于房屋装修。3、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675银行卡交易流水一份，证实在2014年2月和3月份分四次共取款6900元用于房屋装修。4、信誉楼商厦消费凭证一份及刷卡银行凭条一份，证实在2015年2月1日上诉人购买了创维电视一台，除此外上诉人在购买新房后使用的家具家电均是在结婚时购买，并未添置新电器，不存在被上诉人尚国英所说向其借款买家电的事实。5、2009年11月10日上诉人婚后购买五菱之光面包车绿本复印件 —7— 一份，并附有该车出售后上诉人和实际购买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该车购买时间是2009年11月10日。印证被上诉人尚国英在一审中表述2014年7月4日借条中借给上诉人3万元用于购买新车并非事实，其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6、上诉人工作证明一份及上诉人工作单位黄骅市乾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实2012年上诉人在黄骅市乾丰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并提交上诉人迟慧在乾丰公司自2012年-2014年7月的工资表及被上诉人刘胜在瑞丰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和在乾丰公司的工资发放表，证实刘胜自2011年3月-9月在瑞丰公司上班后转到乾丰公司，2011年月工资2300多元，2012年、2013年工资3000多元，迟惠工资1800元每月。以上证据证实自上诉人和刘胜结婚后二人先在黄骅上班，之后转到瑞丰和乾丰公司，二人工资在2012年、2013年间每月约6000余元，属于双职工，当时孩子尚小没有其他开支，二人又稳定经济收入，没有和尚国英借款的事实基础。 被上诉人尚国英质证称：对证据1关联性不认可，杨振源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回单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胜日常收入无法满足其日常开销，不得不借款。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没有任何盖章，信用报告不能反映是用于装修，事实是上诉人和刘胜买车、跑车所借贷款，但经营失败欠下外债，外债由尚国英偿还。对证据3银行流水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可反映上诉人账户金额少，反映上诉人工资1300元，后期1800元，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电视的钱是尚国英出的，不是上诉人买的。证据5是复印件，不能当证据使用。证据6没有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被上诉人刘胜质证称：证据1的钱没看见，不能证实钱的用途，和本案没关系。证据2是上诉人的，我和上诉人工资不 —8— 够花，用信用卡倒钱。证据3在乾丰上班发工资还信用卡和日常花销，上诉人卡上本身钱不多，钱不够用。证据4电视是尚国英给钱买的，离婚时上诉人把买东西的票据都拿走了。证据5卖车是上诉人联系的，不能代表什么，买车3万元从尚国英处拿的，因我是非农业户口，上诉人是农业户口补贴4000多元，所以写的上诉人名字。证据6工资是上诉人领取，工资不够用，用透支卡取钱。 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迟慧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尚国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辩称本案涉及的2012年6月7日、2012年12月22日的借条系因担心儿子（被上诉人刘胜）不赡养老人（被上诉人尚国英）而由其代被上诉人刘胜书写，又因该两张借条丢失而由其再次代被上诉人刘胜书写2014年7月4日的借条。但对其该主张，上诉人迟慧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迟慧与被上诉人尚国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尚国英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履行出借义务，鉴于被上诉人尚国英的年龄、文化程度以及被上诉人尚国英陈述的款项出借时间、原因和用途等，现金交付符合被上诉尚国英的日常生活习惯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亦无异议。经查，涉案借条中的“老姑”系被上诉人尚国英之女刘娜，上诉人迟慧亦未对“老姑”的身份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尚国英陈述向“老姑”的借款系由其从刘娜账户中支取后转借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胜，上诉人迟慧是向被上诉人尚国英出具借条并由尚国英持有。因此，涉案三张借条中的借款由被上诉人尚国英一并主 —9— 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迟慧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刘胜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尚国英借款的事实基础，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向被上诉人尚国英多次书写借条的事实，故其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迟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迟慧对本案借款承担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迟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