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444号 原告：马新春，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祥云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历城区。 原告：济南祥云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264386621A。 法定代表人：马新春，总经理。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胜军，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洪胜，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竹欣，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092667610Q。 法定代表人：刘加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康，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新春、济南祥云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祥云公司）与被告张洪胜、被告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兴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7日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1日对本案进行质证。原告马新春及与原告济南祥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胜军，被告张洪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竹欣，被告亿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新春与济南祥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洪胜、亿兴源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8日至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张洪胜、亿兴源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马新春通过济南祥云公司向张洪胜个人账户转款2次，共9万元，但因张洪胜、亿兴源公司与济南祥云公司无合同关系，且在相关案件中张洪胜、亿兴源公司未认可收款事实，故收到的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在(2018)鲁0112民初10579号判决中认为马新春可另案主张，因此张洪胜、亿兴源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由于张洪胜、亿兴源公司至今未返还，故诉至法院。 张洪胜辩称，一、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而系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2016年9月29日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35号部分房屋。第三条约定在协议期间，乙方每年交给甲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本案中，马新春主张的9万元，系马新春通过济南祥云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亿兴源公司支付的半年房屋租金，并非不当得利。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及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综合局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号：（2019）鲁0102民初10579号）庭审时对此进行了主张，故亿兴源公司收取该笔款项系基于该份协议。二、张洪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本人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尽管2017年8月28日马新春通过济南祥云公司的账户向张洪胜账户支付9万元，其收取该笔款项系其代亿兴源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主体为亿兴源公司与马新春，张洪胜并非合同主体。其次，马新春在（2019）鲁0102民初10579号案中早已明确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按照双方协议书支付”，且该案判决书明确认定：“马新春在本案中提交以山东祥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亿兴源公司转账的凭证，证实马新春于2017年8月28日已向亿兴源公司支付9万元。”（详见第11页倒数第1行）。该笔款项系马新春通过济南祥云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向亿兴源公司支付的租金，与张洪胜本人无关，张洪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再次，马新春将该笔款项支付至张洪胜个人账户，系马新春方的要求。马新春要求转至亿兴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因亿兴源公司名下没有农业银行账户，故双方最终协商确定将该笔款项转至张洪胜的个人账户，由其代公司收取租金。此外，从以往的租金支付习惯来看，马新春以往向亿兴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均系转至张洪胜的个人账户。最后，从支付时间来看，济南祥云公司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而《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的8月21日和2月21日前，该笔款项是2017年8月21日马新春应付亿兴源公司的租金，张洪胜系其代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与其个人行为无关。综上所述，张洪胜系代公司收取租金，该笔款项与张洪胜个人无关，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亿兴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张洪胜，另认为马新春明确主张：“庭前提交了付款明细的电子回单打印件两张，济南祥云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转账支付张洪胜两笔款项分别为4万元和5万元，该两笔款项是按照双方协议书支付的。”（详见第10页第4行）。马新春在本案起诉状中第一句中也明确自认该笔款项系2017年8月28日马新春通过济南祥云公司支付。故本案中济南祥云公司向张洪胜转账系基于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亿兴源公司收取该笔款项也系基于该份协议，该笔款项支付与收取有法律依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及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若马新春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纠纷，其应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二、马新春将租金转至张洪胜账户系双方的约定，张洪胜仅系代亿兴源公司收取租金，并非个人行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3月1日，山东联盈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盈公司）与济南军区72959部队（以下简称72959部队）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济南市花园路35号5层沿街综合楼（局部6层，坐落号为xxx，建筑面积为15460平方米）租赁给联盈公司，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年租金为705万元。 2010年11月30日，马新春为承租方（乙方）与联盈公司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35号的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4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位置为7至8轴处。租赁期限为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28年3月1日止……。后亿兴源公司为承租方（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2959部队（以下简称72959部队）为出租方（甲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35号5层楼房(房屋建筑面积154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租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承租该房地产……第三条：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8年6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载明72959部队与亿兴源公司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解除。 2016年9月29日，亿兴源公司为甲方与马新春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有效期：2016年9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二、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35号部分房屋（图纸7-8轴）水电下水等保障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的必要条件。水电等费用由乙方单独缴纳；三、在协议期间，乙方每年交给甲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的8月21日、2月21日前支付…… 2017年1月9日，72959部队后勤部出具证明载明：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建筑面积为15460平方米的房屋系我部的房产，该房产在2014年2月28日前租赁给山东联盈房产有限公司，因其未能按期支付租金等违约事宜，我部解除了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其已不再对该房屋具有任何权益…… 2018年7月12日，联盈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与马新春，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花园路35号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按合同要求已全部收到。 2016年10月17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0日、2018年3月3日、2018年3月4日马新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形式分别向张洪胜银行账户转账90000元、50000元、40000元、45000元、45000元，共计27万元。济南祥云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张洪胜分两笔转款共计9万元。 马新春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要求亿兴源公司、张洪胜返还租金27万元。本院立案号（2020）鲁0112民初4797号。亿兴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9日的占有使用费706576.42元和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6月6日的租金504520.40元，扣除已支付27万元，共计941096.82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根据72959部队与亿兴源公司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亿兴源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前已经承租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35号的房屋，马新春在此前已自案外人联盈公司承租该房屋，72959部队解除与联盈公司合同并与亿兴源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并不代表亿兴源公司与马新春之间就当然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在2016年9月29日，双方达成协议，虽马新春称系亿兴源公司用停水停电的手段胁迫其达成协议，并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受胁迫达成的协议应为可撤销的协议，且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为一年。马新春在除斥期间内未行使撤销权，且多次向亿兴源公司支付费用，其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鉴于2016年9月29日亿兴源公司具有涉案房屋的转租权，实际上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租金亦进行协商，故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签订的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原被告间成立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于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9月29日成立。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因此马新春应当按每年18万向亿兴源公司支付费用。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6月5日（即亿兴源公司与72959部队解除合同之日），马新春应当支付亿兴源公司房屋租金312164.38元，现马新春已经支付亿兴源公司27万元，因此，马新春应当另行支付亿兴源公司42164.38元，故对反诉原告亿兴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马新春支付租金的请求，本院支持42164.38元。亿兴源公司有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反诉请求，因马新春最初占用房屋系基于其与联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亿兴源公司以侵权主张马新春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与联盈公司相关，马新春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该部分反诉请求与本诉部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判决如下：一、驳回马新春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马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租金42164.38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马新春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亿兴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起诉马新春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57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马新春主张因联盈公司与部队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体现租赁期限为18年，故其亦与联盈公司签订18年合同并一次性交清18年租金，且根据联盈公司的自认，已经一次性收到马新春交纳的18年租金。马新春在2014年3月1日后，按照其与联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在此前提下，如联盈公司以外的人主张马新春对其构成侵权，则应及时向马新春主张权利。而根据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受害人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亿兴源公司虽于2014年3月之后承租涉案房屋，但其承租该房屋是张洪胜等人为解决联盈公司遗留的经营难题，以共同维护花园路35号楼房的正常运营，这也是亿兴源公司未积极向各承租户说明租赁合同变更并要求各承租户与自己建立新的房屋租赁关系并交纳租金的原因所在。如亿兴源公司并非承继联盈公司的权利义务，则应积极明确向各承租人告知合同解除、承租人变更等事实，并作出应有的解释和督促，此为亿兴源公司在与联盈公司存在工作人员重叠，明知涉案房屋原有租约，却意图带租交付房屋，尤其在亿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胜此前存在特殊角色的情况下，应当尽到的合同附随义务。故亿兴源公司在承租涉案房屋后，应当及时向原自联盈公司处承租房屋的次承租人说明缘由，并积极维护次承租人权益，要求自联盈公司处承租房屋的各次承租人与己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或要求其停止继续使用房屋并与联盈公司处理后续事宜。亿兴源公司在2014年3月之后作为济南市花园路****沿街综合楼的新承租人，直至2016年9月之前从未向马新春说明房屋承租情况变动的事宜，也从未要求马新春腾房或向其主张租金等费用，即马新春在不知房屋承租情况发生变动的情况下，一直以联盈公司与济南军区72959部队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虽亿兴源公司陈述之前由济南军区72959部队向各租户通知说明房屋承租情况变更事宜，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亿兴源公司在未明确告知马新春房屋租赁情况变动的前提下，主张马新春自2014年3月之后继续占有使用房屋即构成侵权并以此为由要求其承担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双方成立租赁合同之后的租金，（2018）鲁01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处理。马新春在本案中提交以山东祥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亿兴源公司转账的凭证，证实马新春于2017年8月28日已向亿兴源公司支付9万元，因其在（2018）鲁0112民初4797号案件中并未提及，在本案中也无可折抵的债权，故其可另案主张，本院于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故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亿兴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亿兴源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2日由张洪胜变更为刘加让，同时张洪胜不再担任该公司股东。 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对账，亿兴源公司认可马新春确实存在超付租金的情况，同意返还该9万元给马新春，但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支付也应自2018年3月3日开始起算。张洪胜辩称，收到济南祥云公司该9万元后，当日即将该9万元转给隗寿水，隗寿水将9万元中的4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5万元用于缴纳案件受理费，已用于公司支出，故张洪胜不承担返还责任。为此张洪胜提交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特种转帐借方凭证、（2018）鲁01民终6770号民事判决、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工商银行付款凭条、诉讼费收费票据各一份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对，马新春已将应付的租金支付完毕，不包括本案中马新春起诉的该9万元，亿兴源公司认可该9万元确系马新春超付的租金，同意返还，本案中与亿兴源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主体系马新春，济南祥云公司仅代替马新春向亿兴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故亿兴源公司应向马新春返还该9万元。故对马新春关于要求亿兴源公司返还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洪胜虽辩称将该9万元支付给隗寿水，并用于支付亿兴源公司的律师费与诉讼费，但济南祥云公司将该9万元转款给张洪胜时，张洪胜系亿兴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为该公司股东，张洪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该9万元交付给公司，并记入公司财务账簿，且马新春向山东亿兴源支付的房屋租金均打入张洪胜个人账户，张洪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本院认定在该9万元的债务上，张洪胜与亿兴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认定张洪胜应对亿兴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因亿兴源公司与张洪胜未及时返还马新春多支付的租金，给马新春造成资金占有损失，马新春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马新春要求自支付之日即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马新春与亿兴源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维持至2018年6月5日，在之后双方应积极结算租金，将超付的租金及时退还给马新春，张洪胜与亿兴源公司认可自2018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3月3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支付马新春超付的租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张洪胜对上述山东亿兴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马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济南祥云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张洪胜、山东亿兴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民事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