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初，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由辉，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南溪路**。 负责人：安传刚，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林业局，住，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巴溪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8100380432XL。 法定代表人：郑凌峰，局长。 出庭负责人：涂年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永初与被上诉人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以下简称“永安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行政强制一案，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闽04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宣判后，蔡永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1月27日，蔡永初在“牛虎棋”毛竹山砍伐毛竹准备外运销售时，被丰田村村民林生明等人阻拦，蔡永初当即向青水派出所报警，该所民警到现场处理，同时丰田村村民向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报警，天宝岩所接警后也出警赶到现场，经初步了解，系丰田村村民和龙吴村村民因该毛竹山场权属争议引发纠纷，不存在报警所称的“盗窃毛竹”情况，未对该案立为林业行政案件处理，也未出具扣押蔡永初毛竹的相关手续。2019年5月14日，天宝岩所委托永安市森茂伐区调查设计有限公司对永安市青水畲族乡三百家寮村对存在争议的毛竹山界限进行调查，确定发现争议的毛竹山山场地名为牛虎棋，位于青水乡林业基本图33林班9大班4小班范围内。之后，天宝岩派出所未再对上述事件进行处置。蔡永初认为，2019年1月27日丰田村民报警后，其砍伐约40吨的毛竹系因天宝岩所干警强行扣押并卸在路边，并造成毛竹腐烂变质的损失，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授权森林公安机关代行行政处罚的决定》及《国家林业局关于森林公安机关办理林业行政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森林公安机关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行政处罚案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处罚决定，可以依法以其归属的林业主管部门名义受理的部分行政案件予以查处。永安森林分局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天宝岩所系永安森林分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天宝岩所在接到丰田村民的报警后及时出警，确认报警内容与实际发生的丰田村民与龙吴村民对涉案山场权属纠纷不符，且该纠纷不属于森林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其未对该案进行立案处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天宝岩派出所或者该所干警在行使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害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制作或者没有送达法律文书，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要能证明行政行为存在，并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立案。”行政机关的扣押行为，系对行政相对人财产予以限制的强制措施，对扣押的财物名称、数量及扣押方式、期限等均应予以明确并制作相应的法律文书及扣押清单，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其行政扣押行为的存在。因本案纠纷的起因系两村村民之间对涉案山场权属发生争议，而根据相关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或者林业主管部门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蔡永初应根据涉案纠纷的性质，及时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不是行政诉讼中的所有待证事实都要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指控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该行政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仍应当由蔡永初举证证明，这属于蔡永初赖以指控行政机关作出了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也是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的实质理由。综上，永安森林分局天宝岩所在接到丰田村村民的报警后，已履行了职权范围内的相关职责，而因两村村民的山场权属纠纷，不属于永安森林分局的行政管理范围。因此，蔡永初要求确认永安森林分局扣押其毛竹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二原审被告赔偿毛竹损失2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蔡永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永初负担。 上诉人蔡永初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其行政扣押行为的存在”错误。天宝岩所副所长黄祖强接警后着警服赶到现场，既未出示执法证件亦未经核查当即扣押上诉人已装车外运的毛竹，强行卸在路边，该事实有青水派出所民警执法记录仪证实，上诉人在原审即申请调取执法记录仪的视频，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被上诉人扣押毛竹后未能及时调查核实，致竹子变质腐烂，上诉人准备将部分未完全腐烂变质的毛竹运出销售时，天宝岩所再次通知禁止外运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在原审起诉后，天宝岩所副所长黄祖强与上诉人协商，欲对上诉人损失进行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安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答辩称，未对上诉人作出扣押财产的行政强制措施，蔡永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没有提出新证据和新的质证意见，仍以在原审提供的有关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间，天宝岩所民警黄祖强有委托同事及律师，与上诉人蔡永初协商赔偿事宜。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制作或者没有送达法律文书，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要能证明行政行为存在，并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立案。”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视为已初步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事实清楚地表明，2019年1月27日，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蔡永初装车准备外运的毛竹被要求卸下，堆放于路边。2019年5月14日，天宝岩所委托永安市森茂伐区调查设计有限公司对存在争议的毛竹山界限进行调查，2020年1月间，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民警黄祖强委托同事及律师，与蔡永初协商赔偿事宜。因此，蔡永初在原审已经完成初步的证明责任，证实其毛竹被要求卸下，扣押堆放于路边。原审将本案立案且进入了实体审查，在实体审查阶段，永安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仅仅陈述其未对蔡永初作出扣押财产的行政强制措施，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特别是蔡永初在原审即一再声称青水派出所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了事发过程，但永安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仍然没有提供。因此，本案中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民警口头要求蔡永初将毛竹卸下，扣押于路边的行政事实行为成立。基于该行政事实行为，二被上诉人即具有妥善保管，及时调查，及时处理，解决纠纷之附随义务。本案二被上诉人未及时处理，导致扣押的毛竹腐烂变质，造成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永安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在行政诉讼过程中仅仅陈述其未对蔡永初作出扣押财产的行政强制措施，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因此，本案中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民警口头要求蔡永初将毛竹卸下，扣押于路边的行政事实行为成立。原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扣押毛竹后，未及时履行职责，导致财产损失，该扣押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上诉人蔡永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原审未作出行政赔偿判决，蔡永初可以另案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天宝岩所于2019年1月27日扣押蔡永初毛竹的行政事实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永安市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