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昕诺飞（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田林路888弄9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江，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琮，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昕诺飞（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步行街39号。 负责人：刘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江，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昕诺飞（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诺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琮，原审原告昕诺飞（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诺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昕诺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刘琮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与刘琮之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约定，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据其经营状况、业务需要及刘琮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和健康状态，对刘琮的工作部门、地点、内容、岗位和职责进行合理的调整，并依照考核业绩为刘琮设定业务计划和个人目标。刘琮作为公司员工，应接受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且用人单位已充分听取了刘琮的意见并进行面对面沟通，安排刘琮去重庆拜访客户，其他工作交由他人完成，工资福利待遇未降低，不存在加重刘琮负担的情形。2．昕诺飞公司已证明刘琮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征得工会的意见，理由正当、程序合法。 刘琮辩称，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对刘琮工作的调整，实际上是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依法应当与刘琮协商一致，在未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刘琮按原有工作履行工作职责并无不当。故昕诺飞成都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承担经济补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昕诺飞成都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昕诺飞公司、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昕诺飞公司不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69.5元；2．判决昕诺飞公司不向刘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10.82元；3．由刘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昕诺飞成都分公司系由昕诺飞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刘琮于2007年8月15日起在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历年来刘琮先后与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成都高新分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与飞利浦成都高新分公司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琮与飞利浦成都高新分公司、飞利浦照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照明成都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刘琮自2016年2月1日起由飞利浦成都高新分公司转入飞利浦照明成都分公司工作，飞利浦照明成都分公司承认刘琮自2007年8月15日起的全部工作年限。同时，飞利浦照明成都分公司与刘琮签订了《聘用意向书》和自2016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年限自2007年8月15日起计算。《劳动合同》第2.1载明“……乙方工作地点为成都。”第2.2条载明“……乙方的工作部门、地点、内容、岗位和职责可由甲方依据其经营状况、业务需要及乙方的能力、工作表现和健康状况等不时进行合理的调整。”2018年4季度，飞利浦照明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昕诺飞（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即昕诺飞成都分公司。 2019年7月22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以电子邮件通知刘琮当日起进行工作内容调整，所负责市场变更为重庆区域，销售指标每年400万，下半年新开发4个销售门店。对刘琮的日常管理为：“1．每日有效拜访新客户不低于3个，每周不低于12个，每月不低于45个；2．每周在重庆确保5个工作日，上下班时间9：00-17：00当天往返，考勤依据火车票时间以保证8小时工作时间，如果有特殊情况，需提前报备，征得上级主管同意后方可执行；3．每周完成拜访和跟进明细；4．每周五下午电话会议review（review周四提交，报告以PPT形式提交，包含阶段达成/拜访明细/本周总结/下周计划），本周五（7月26日）开始；5.BR相关业务辅导人：Joyce，MMR相关业务辅导人：Arlence，工作review负责人：Allen。辅导频次：每周。”刘琮原销售指标为每年300万。2019年7月23日，刘琮发送电邮质疑单位前述决定，不同意工作内容调整。2019年7月26日、刘琮收到单位管理人员电邮：“1．关于工作时间，再次重申上下班时间9：00-17：00，参考火车出发及回程到达时间；2．工作目标的设定，……，你下半年销售指标是200万（不含税净销售）。……；3．每周五中午12点前提交下周的工作计划给我，我会在每周五下午与你过上周的总结及下周的计划，本周请在今天5点前把下周的工作计划发我。”2019年7月29日，刘琮上级领导电邮通知刘琮：“根据7月26日沟通的工作要求，需要在7月26日当天五点前递交你下一周的工作计划，至今未收到您本周的工作计划。在此提醒您今天下午五点前提交您本周的工作计划。”当日，刘琮电邮回复，再次要求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对工作调整的合理性作出说明。2019年7月30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向刘琮发送电子邮件称单位调整刘琮工作内容合理合法。2019年8月1日，刘琮电邮强调单位将其工作地调整为重庆系改变劳动合同的内容，其一直继续履行原工作职责，不存在违规违纪行为。2019年8月5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电邮告知刘琮，计划将刘琮所负责工作内容交由其他员工跟进。当日，刘琮电邮要求单位说明理由。2019年8月7日，单位电邮刘琮：“综合您反映的情况和公司的经营需求，请您每周至少安排三天时间去重庆拜访客户，其余不出差时间按公司考勤要求进成都办公室工作，接受同事的培训，联系客户，以及准备工作报表等文件。请于今天下午五点前提交本周的工作计划。”当天，刘琮电邮回复认为单位要求其每周至少三天去重庆与要求其每周五天去重庆没有实质性区别，不同意单位的安排，其每周的原工作计划均按时上报。之后的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刘琮与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往来多份电子邮件，刘琮强调不同意工作调整，其按照原工作内容履行了工作职责，单位则强调刘琮不按照调整后的工作内容提交工作计划并向刘琮发送了书面警告。2019年11月5日，刘琮收到昕诺飞成都分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其中称刘琮未按照要求提交工作计划、履行工作职责，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 刘琮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14天，其中法定年休假12天，公司年假2天。昕诺飞公司《中国休假政策》第2.4条“离职”规定，应休未休的公司年假补偿标准＝离职前一个月的月度基本工资÷21.75天×应休未休的公司年假天数×1，应休未休法定假的日工资以及补偿标准依照国家和地方的规定计算。刘琮2019年10月的基本工资为8975.97元。双方认可刘琮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158.78元。 2019年11月22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支付刘琮当月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5763.56元，其中包含未休年休假工资14241.86元。 另查明，就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刘琮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昕诺飞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5日向成都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1日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31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昕诺飞公司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3969.5元；二、昕诺飞公司向刘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10.82元。昕诺飞公司、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昕诺飞公司、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刘琮身份证复件印、劳动合同、聘用意向书、往来电子邮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绩效考核结论、区域拜访登记表、通勤时间统计、带薪年休假统计、成劳人仲案（2019）03189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昕诺飞成都分公司解除与刘琮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二、刘琮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作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刘琮自2016年2月1日起由关联公司转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均属于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用人单位在调整劳动者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时，应当遵循自愿、公平、协商一致的原则。2019年7月22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将刘琮负责业务区域由成都市调往重庆地区，将刘琮工作量由原每年300万销售指标调高至每年400万，并且新增开发4个销售门店的工作任务，同时要求刘琮遵守原在成都市工作的出勤时间安排，昕诺飞成都分公司的工作调整在增加刘琮工作量的同时大幅加重了刘琮的出勤压力，不具合理性，有违公平原则，刘琮不同意昕诺飞成都分公司的工作调整，按照原工作内容履行工作职责，并无不当。2019年11月5日，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以刘琮不完成工作任务、不履行工作职责为由解除与刘琮的劳动合同，该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昕诺飞成都分公司认可自2007年8月15日起计算刘琮的工作年限，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3969.5元（12158.78元×12.5个月×2倍）。 关于刘琮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双方提交的刘琮年休假统计显示，刘琮2019年度未休法定年休假12天，未休公司年假2天。根据昕诺飞公司的休假政策，昕诺飞公司应支付刘琮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4241.86元［（12158.78元÷21.75天×12天×200%）+（8975.97元÷21.75天×2天×100%）]，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2日足额支付该笔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昕诺飞公司不向刘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10.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昕诺飞公司应承担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69.5元的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昕诺飞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69.5元；二、昕诺飞公司无须向刘琮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10.82元；三、驳回昕诺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昕诺飞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昕诺飞成都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昕诺飞成都分公司向刘琮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载明的解除事由为刘琮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但结合双方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期间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昕诺飞公司主张刘琮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具体表现实质上系刘琮未按照用人单位要求，限期履行调整工作安排后的相应职责，但此期间双方就调整工作安排事宜仍处于反复协调沟通中，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一方面，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属于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另一方面，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琮的工作地点、内容等可由昕诺飞成都分公司依据其经营状况、业务需要及刘琮的能力、工作表现等不时进行调整，但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琮的工作地点在成都，2019年7月22日要求刘琮每周在重庆确保五个工作日，2019年8月7日要求每周至少安排三天去重庆拜访客户，用人单位跨省调整工作地点，必然会加重劳动者的通勤负担，从而对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应当认定昕诺飞成都分公司有关变更方案已超出合理范围，刘琮未按照其限期履行调整工作安排后的要求履行职责，昕诺飞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认定应当向刘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昕诺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昕诺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折 月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