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35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井明海，男，汉族，1950年3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农民，小学文化，户籍地及现住址兴文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逮捕，2020年5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20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井明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川1528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井明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井明海，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日19时许，被害人张某因寻找从家中跑出的女儿鞠某2，途经被告人井明海的住房。井明海及其女婿彭家强（在逃）认为张某是窃贼，进而对其进行追逐、拦截，将被害人张某围堵在自家房后的山坡上。被害人张某解释自己并非窃贼，是在寻找女儿。彭家强不听其解释，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张某。被害人张某妻子刘某2到现场后用自已的手机报警。张某跟随二人下坡来到刘某1家外的场坝，与被告人井明海发生争吵，井明海用竹棒打了张某肩膀。被害人张某欲到井明海家中讨要说法，途中又被被告人井明海用竹棒打了腰部。之后在被告人井明海家门口场坝内，被告人井明海用竹棒击打被害人张某，并和彭家强用脚踢的方式再次对被害人张某进行殴打，被害人张某因肩膀和胸部受伤，办案民警立刻联系120救护车将被害人张某送医院进行治疗。 2017年9月1日，经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2017年4月1日左侧胸部被打伤致多肋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2020年8月27日，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结论更正补充说明》，载明被害人张某肋骨骨折构为轻伤一级，右肩胛骨骨折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井明海在案发后，未对被害人张某进行赔偿，也未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被害人张某报案，兴文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兴文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11月期间，兴文县公安局民警多次到被告人井明海家中对其进行传唤，井明海均未在家中，其家人称不知去向。2019年12月下旬，办案民警得知井明海已返回家中。2019年12月26日，办案民警来到兴文县××镇××村井明海家中，为避免年事已高的井明海发生意外，办案民警以调解处理为由，将井明海带至公安机关，后对其进行讯问。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刘某2指认笔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兴文县××镇××村××组井明海家中门口场坝。 4.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兴（法）鉴（临）［2017］022号检验意见书，该检验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明确：张某右肩胛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侧胸部打伤致多肋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鉴定意见为：张某2017年4月1日左侧胸部打伤致多肋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 兴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结论更正补充说明：鉴定意见的陈述中只有“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漏掉了“右肩胛骨骨折为轻伤二级”，特此予以补充更正。上述检验意见书及更正补充说明，公安机关已送达被告人井明海。 5.兴文县公安局古宋镇派出所关于犯罪嫌疑人彭家强的情况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彭家强故意躲避侦查，正在准备将彭家强列为网上在逃人员进行追捕，相关上网工作正在正常进行中。 6.古宋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井明海未向被害人张某赔付过治疗、误工等费用，也未达成谅解。 7.兴文县公安局古宋镇派出所关于作案工具竹棒的情况说明，证实值班民警接到张某报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张某躺于井明海家门口场坝，办案民警立刻联系120将张某送医院治疗。由于处警现场未能核实到关于使用竹棒殴打张某的情况，且井明海的陈述中没有涉及到使用竹棒殴打张某的情节，故处警民警未能在到达现场时对竹棒进行提取。通过案件办理发现有竹棒后，办案民警再到案发现场进行寻找已经不能再找到用于殴打张某的竹棒，故在该案件中未能对作案工具竹棒进行证据保全和扣押。 8.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2系被害人张某妻子。2017年4月1日晚19时许，张某、刘某2与四女鞠加芳分头寻找离家跑出的二女儿鞠某2，张某在井明海家附近看到了鞠某2，并打电话告诉刘某2，刘某2赶往事发地点时，听到有人与张某争吵起来，并看见一个年轻点的男子追上并逮住急着寻找女儿的张某，井明海拿着竹棒走过去要打张某，并吼道“你偷我的鹅，喊你站住为啥要跑”。刘某2解释二人是来找小孩的，不是偷鹅的，井明海不信，仍然准备用木棒打张某，此时张某欲打110报警电话报警，井明海见状将张某手机抢走，接着刘某2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10报警，并去找队长、村长。后来刘某2的女儿告知张某被打，刘某2赶往事发地点，看见张某坐在井明海的场坝上，抱着右手膀子。井明海手拿一根竹棒，骂着要打张某。民警到后井明海继续辱骂民警。 经混合辨认，刘某2辨认出井明海、刘某1，未辨认出彭家强。 （2）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1系井明海邻居。2017年4月1日19时许，刘某1回到家时发现井明海与张小刚（经辨认系张某）等人在路边发生争吵，刘某1进屋后张小刚来到其屋里讨了口水喝，井明海、井明海妻子与彭老幺走到刘某1家场坝时，井明海向刘某1吼道“包庇强盗”，此时张小刚让刘某1为其作证，证明张小刚不是小偷，刘某1不想招惹井明海，便回到了屋中。刘某1在屋中看见井明海捡了一根竹棒打了张小刚肩膀，张小刚在刘某1场坝里闷了一会后，向井明海家场坝走去，井明海跟在后面，张小刚走到井明海家场坝旁的石梯处时，井明海用竹棒打了张小刚腰杆，张小刚来到井明海家后躺在房屋大门口，彭老幺就过去用脚踢了张小刚几脚，井明海、彭老幺随着开始骂张小刚，井明海骂着骂着就去踢张小刚一脚，期间还骂了曾飞将房子租给强盗，后来警察到达现场，整个过程刘某1未看见张小刚有偷鹅的迹象。 经混合辨认，刘某1辨认出井明海、张小刚（张某）、彭老幺（彭家强）。 （3）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是鞠某1的父亲。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7点左右，张某骑摩托车带着鞠某1和其妹妹鞠加芳寻找从家中跑出的姐姐鞠某2，看见鞠某2时鞠某2朝一个老房子背后坡上跑去，张某立即跟着追了过去，鞠某1和鞠加芳待在公路上，过了一会鞠某1听见有人闹了起来，鞠某1和鞠加芳沿着一条小路走过去，看见场坝里一个老人拿着长竹棒打了张某背部，张某被打后便往老者家里走去，说要讨个说法，路上老人追在后面用竹棒打了张某背部，鞠某1和鞠加芳跟着张某后面边走边哭，张某走到那个老人的家门口后睡在了地上，老人将张某手绑了起来，还用脚不断的踢张某，见状鞠某1和鞠加芳就跑去将情况告诉其母亲刘某2，并将刘某2带到案发地点。 （4）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是鞠某2父亲，刘某2是鞠某2母亲。2017年4月的一天下午，鞠某2因为玩手机与父母发生争执，随后鞠某2跑出家中，跑到了久庆村山背后的同学家，拿了几件衣服后准备离家出走，从山坡上下来时看见了张某及两个妹妹，此时鞠某2立即向公路旁的一个小山坡上的竹林跑去，并躲在一处草堆里，过了一会鞠某2听见有人跟张某闹了起来，有人闹起说张某是偷东西的，张某解释说是来找小孩的，不一会鞠某2的母亲刘某2也到达，刘某2也告知对方张某是来找小孩的，刘某2还对着山坡上大喊让鞠某2出来将事情说清楚，但鞠某2因为害怕，一直躲到了天黑才跑出去。 （5）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张某租住在杜某古宋镇久庆村一组的房屋。案发当天张某电话告知杜某其被井明海殴打，杜某到时民警已经到场。 经混合辨认，杜某辨认出张某、井明海。 （6）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住兴文县××镇××村××组××号，2017年4月1日19时许，一个小女孩从刘某家门经过跑往房屋后的山坡，后一名中年男子将摩托车停在公路边后去追小女孩。这个男的边走边说：“你想朝哪里跑，老子逮到你要把你的脚打断”。两个人一起跑到我家附近一片竹林里面去了。 9.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日17时许，张某与二女儿鞠某2因玩手机问题产生争执，鞠某2从家中跑出，18点50分左右，张某与妻子刘某2分头去找鞠某2，张某骑摩托车带着三女鞠某1、四女鞠加芳沿着乡村公路寻找鞠某2，鞠某2在公路上看见张某后向井明海家后面的竹林里跑去，张某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后跟着追去，追的过程中张某滑倒并滚到了井明海家的菜地里，在场坝里的井明海看见后吼道张某是小偷，张某及时解释说自己是去追女儿，经几番解释井明海仍咬定其是来偷鹅的小偷，张某无暇顾及井明海，接着跑去竹林追鞠某2，在竹林里未找到鞠某2，接着张某从小路下来到半坡上时，井明海的女婿彭家强截住了张某，彭家强打了张某胸口二拳，张某继续解释说自己不是小偷，是来找女儿的，并拿出电话拨打110报警。此时井明海拿着根竹木棒赶到，并抢走了张某的手机，张某的妻子刘某2也赶到了半坡上，张某让刘某2拨打110报警，张某想拿回手机，并跟着下坡来到场坝刘某1家门口，先是到刘某1家要了一口水喝，出来后井明海一直骂张某，张某与其对骂了几句，井明海便提起竹棒棒打了张某背部2下，这时张某便往井明海家中走去，准备等警察来了讨个说法，井明海跟上来后在井明海家场坝石梯处用竹棒打了张某腰部两下，这两下比较重，张某被打来趴在石梯上，缓了一会后张某爬到井明海家门口槛上坐着，后井明海又用竹棒打了张某膀子，将张某打倒在地，井明海之后又用脚踢了张某腰杆数下，彭家强也踢了张某。整个过程张某都没有还手，直到警察到场。 经混合辨认，张某辨认出刘某1，未能辨认出井明海、彭家强。 10.同案人彭家强的供述，证实彭加强系被告人井明海女婿，2017年4月1日19时许，在家中睡觉的彭家强听见井明海大喊“逮强盗”，彭家强出来后看见一男子从井明海的菜地里爬起来往坡上跑，便与井明海一起在菜地里抓住该名男子，该男子开始骂井明海，井明海动手打了该男子几拳头，该名男子就睡到了地上，之后警察就来了。对方没有动手打井明海。 11.被告人井明海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日天快黑时，井明海在其家中场坝看见一男子站在他的鸡圈旁边，井明海问该男子在干啥，该男子未回应，井明海又吼道：你来偷我的鸡呀？该男子仍未回应，井明海便开始大吼：强盗偷鸡了。这时该男子就跑往坡上跑，井明海和一些邻居就追了上去，井明海到坡上时，该男子已经被截住，气愤的井明海便打了该男子2拳，后来该男子的妻子说要去井明海家里解决，该男子从刘老八家场坝走到井明海家堂屋头睡起，井明海到家后，就将该男子拖到堂屋外场坝中，又打了该男子2拳，还踢了该男子2脚，之后该男子睡在场坝里，井明海妻子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告诉井明海打人是不对的，井明海气不过就辱骂了民警。 经混合辨认，井明海辩认出彭家强、刘老八（刘某1），未能辨认出张某。 12.兴文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井明海2018年4月12日严重扰乱兴文县公安局正常办公秩序，于2019年4月20日被兴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13.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兴文县司法局调查，被告人井明海不适宜社区矫正。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井明海出生日期为1950年3月3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及视听资料，证明视听资料在录制过程中无剪辑修改，询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 原判认为，本案起因，虽然是被告人井明海误会被害人张某偷鹅而发生，但在被害人张某说明原因后，被告人不听其解释，在去往被告人井明海家途中，用竹棒击打被害人张某，在被告人井明海家场坝内，又以竹棒击打和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张某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张某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被告人井明海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井明海犯罪时，年满六十五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酌定从宽处罚。被告人井明海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原判根据被告人井明海的犯罪手段、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社区监管单位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井明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井明海的上诉理由是：一审采信的证据是张某亲属的假证言和张某诬陷上诉人的假话。证人刘某1是张某认的姐夫，与张某关系很好，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追的小偷不是张某，而是张小刚。上诉人只打了张小刚几拳，并没有用竹棒打张小刚，当晚小偷身上没有伤情，几个月后被告知张某是上诉人打伤的，上诉人身体虚弱，没有能力打伤张某。一审认定其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证明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的证据相互矛盾，没有形成锁链，只有鞠某1、刘某1证实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张某陈述的细节不一致，且没有提取竹棒，不能证明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案发是晚上7点过，按当时的天气刘某1不可能在自家屋里看到井明海家的情况，张某的伤情不排除是自己摔倒所致；即使井明海构成犯罪，也符合缓刑的条件等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井明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井明海上诉称一审采信虚假的证据，证人刘某1是张某认的姐夫，与张某关系很好，存在利害关系，张某诬陷上诉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是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刘某1是井明海邻居，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井明海提出是打小偷的上诉理由。经查，井明海并没有在张某身上找到与偷盗相关的物品，且未及时报警，张某也没有逃跑的迹象，多位证人证实案发时张某到案发现场的原因客观、真实，且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张某是小偷，被害人张某并无过错。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井明海上诉称只打了张小刚几拳，并没有用竹棒打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有鞠某1、刘某1证实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张某陈述的细节不一致，且没有提取竹棒，不能证明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的问题。经查，鞠某1、刘某1均是看到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的目击证人，张某之妻刘某2证实其最初赶到时看到井明海手中持有竹棒，被害人张某陈述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能够证实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现有证据并不能否定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公安机关已对未提取到竹棒的原因作出了充分说明，井明海上诉称没有用竹棒打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关于井明海辩护人提出案发是晚上7点过，按当时的天气刘某1不可能在自家屋里看到井明海家的情况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证实，在其家场坝和井明海家旁边石梯子处，看到井明海用竹棒打张某，从自家屋里窗户看井明海家，看到井明海用脚踢张某，与井明海供述一致。该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关于井明海辩护人提出张某的伤情不排除是自己摔倒所致问题，经查，张某身体两处受伤，该辩护意见与张某受伤情况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井明海辩护人提出井明海年龄问题和适用缓刑的问题，一审在量刑时已作考虑，本院不再考虑，且社区不同意纳入社区矫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