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程，女，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联治，男，193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柳位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中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和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004513134442。 法定代表人：何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焦平，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家硕，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因与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柳位禄，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0903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遂宁市中医院赔偿上诉人因其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918388.2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遂宁市中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四上诉人的亲属唐某某因病于2017年12月31日上午到遂宁市中医院就医并办理住院手续。在治疗过程中，遂宁市中医院为唐某某使用了可以致幻的药物，导致唐某某于2018年1月2日上午8时许从家中走到遂宁市中医院就医过程中不知去向。2018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发现电站引水柱发现女性尸体，公安机关确认该尸体系2018年1月2日走失的唐某某，并于2019年3月18日确认唐某某是因溺水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唐某某的走失、死亡与医方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但一审判决以鉴定机构确定的次要责任降低为轻微责任错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遂宁市中医师在为唐某某的诊疗过程中使用了可以致幻的第二类精神药品艾司唑仑的事实存在。遂宁市中医院在为唐某某治疗时没有签署特殊治疗同意书并将7日用药量一次性交给唐某某，遂宁市中医院也无证据证明告知了唐某某服药时间、方法，遂宁市中医院的治疗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技术规范的规定，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遂宁市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得到全部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遂宁市中医院辩称，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举证证明，其责任应自行承担。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唐某某的死亡后果与遂宁市中医院不存在因果关系，遂宁市中医院对唐某某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遂宁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改判遂宁市中医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负担。事实和理由：从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明确载明“唐春燕并非从家中去遂宁市中医院就医途中走失，而是正常出门散心”。公安机关仅核实了龙凤小白塔电站工作人员发现尸体系唐某某，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溺水死亡的，也无证据证明具体死亡原因，其责任应由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唐某某从家中去往上诉人就医途中走失，唐某某的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系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6月9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人员不具有合法性，其鉴定结论主观臆断，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作为合法的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必须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损害后果，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本案证据可知，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没有违反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与患者唐某某死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唐某某的死亡后果系自身原因溺水或其他原因造成。即使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唐某某的走失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上诉人赔偿的也是因患者走失产生的实际损失，而不是赔偿因患者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唐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1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驳回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辩称，遂宁市中医院给患者唐某某在治疗过程中使用致幻药物的事实客观存在，且遂宁市中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告知了唐某某服用药物的方法，其诊疗行为违反了相关医疗规范。唐某某的死亡与遂宁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推定遂宁市中医院存在全部过错。请求驳回遂宁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支持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上诉请求。 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遂宁市中医院赔偿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因其亲属唐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918388.22元；2.诉讼费由遂宁市中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31日，唐某某因患肺热病到遂宁市中医院处就诊，并办理了住院手续。随后，遂宁市中医院给唐某某开具了艾司唑仑片改善睡眠以及其他抗感染、祛痰治疗。2018年1月1日，唐某某回到其位于遂宁市船山区××小区的房屋居住。2018年1月2日早上8点左右，唐某某从家中去往遂宁市中医院处就医的途中走失。当日下午，王某2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于2018年1月4日正式立案。2018年11月20日，遂宁市公安局船山分局接到报警称龙凤小百水塔电站闸门处发现尸体一具，后经遂宁市公安局船山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后确认，该尸体系2018年1月2日走失的唐某某。唐春燕的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休庭后，王某2申请对“院方在治疗家属唐某某过程中对使用致幻药物后家属的护理要求，药物使用方法、时间、计量是否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如院方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唐某某走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与大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主要内容为：艾司唑仑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其不良反应中具有致幻作用；结合送检材料，综合考虑当时患者病情、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遂宁市中医院未告知该药有致人意识下降的副作用，家属未采取看护措施致唐某某走失。鉴定意见为：1.遂宁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唐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2.遂宁市中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唐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次要原因。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0元。唐某某于1967年1月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坊街。唐某某系王某2之妻，王某1、王程之母，唐联治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遂宁市中医院在对唐某某进行诊疗过程中，为其开具了第二类精神药品艾司唑仑用于治疗，但未明确告知唐某某及其家属该药物的副作用，导致唐某某及家属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以及采取相应的看护措施。其医疗过错与唐某某走失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从唐某某走失到后来发现尸体期间长达11月余，唐某某是如何死亡的，其走失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从目前来看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 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算为8160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为标准计算，即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被扶养人唐联治的生活费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25367元／年×5年÷3＝42278元；被扶养人王某1的生活费计算为25367元／年×4年÷2＝50734元；2.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全部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计算，即69267元／年÷12月×6月＝34633.5元；3.对于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主张的医药费，该费用系治疗唐某某本身疾病而产生，不应作为损失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照3人3天计算为1087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6.住宿费，无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7.鉴定费13000元；8.精神抚慰金，由于唐某某的死亡与院方未告知药物副作用之间仅具有相当因果关系，非唐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865812.5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该过错与唐某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综合判定院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29871.88元。遂判决：一、遂宁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人民币129871.88元；二、驳回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负担2000元，遂宁市中医院负担3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2月31日，患者唐某某因患肺热病到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就诊，并办理住院手续。遂宁市中医院在给唐某某诊疗过程中开具了艾司唑仑片改善睡眠以及其他抗感染、祛痰诊疗的事实以及2018年1月2日早上8点06分，唐某某从家中走后不知去向和2019年3月18日公安机关确认龙凤小百塔水电站发现女尸系唐某某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遂宁市中医院对唐某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及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因遂宁市中医院在对患者唐某某住院期间进行诊疗过程中开具了第二类精神药品艾司唑仑用于治疗。对该药品不良反应具有致幻作用，遂宁市中医院未明确书面告知患者唐某某及其家属。且该药物一次性交给患者唐某某有违诊疗常规，导致唐某某走失致损害后果发生。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遂宁市中医院在对唐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唐某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9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一、遂宁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唐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二、遂宁市中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唐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次要原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本院审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也无新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遂宁市中医院应对唐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唐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已办理住院手续的情况下，本应住院接受治疗，其家属也应积极配合，但本人和其家属要求回家休养，遂宁市中医院对其离院明确告知离院风险，也告知了治疗药物的服用方法和用量，导致唐某某自身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遂宁市中医院对唐某某的诊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及有关直接因果关系判由遂宁市中医院赔偿1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上诉称“应适用推定过错，由遂宁市中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因导致唐某某的损害后果不是遂宁市中医院为其开具了艾司唑仑药物的直接原因，是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所致。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主张要求遂宁市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程、唐联治负担2340元，由上诉人遂宁市中医院负担2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