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白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爱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六，男，汉族，1967年3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秋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松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5）惠阳法秋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原告货款718000元（至少欠668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货款689646元、被上诉人最后没有非常明确认可欠款的具体数额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尽管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89646元，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始于2010年前后，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含了其2012年7月之前的货款。因此，一审判决以此为由未予认定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包含了2013年10月14日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即便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也不可能支付2013年9月之后的货款，由此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光盘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作人员的问题：“按你说的，你欠公司66万8这个是事实吗，是吧？”明确回答为“嗯”，这非常清楚地证明被上诉人已确认货款的事实。退一步说，按照被上诉人对该问题的回答，即便不能认定其欠上诉人货款718000元，但至少也能够确认其欠上诉人货款668000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态度极不诚信，一审判决将导致不诚信的被上诉人获得非法利益。被上诉人的不诚信不仅表现在其一审审理过程中，否认欠款的事实，更表现在其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光盘质证态度中：该录音录像光盘中，有被上诉人完整、清晰的影像及声音，可以清楚地辨认该影像即是被上诉人本人，但被上诉人在质证时却不肯承认，其毫无诚信的诉讼态度，可见一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及诚实守信的交易秩序。被上诉人陈大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没有拖欠上诉人的货款，首先上诉人供货的次数很多，被上诉人付款的次数也很多，每一次供货及付款是不能一一对应的，多以一审法院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货款的逻辑是先判断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是否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金额是多少。再判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是多少，最后是通过比对两个金额，这种逻辑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多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金额，少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具体体现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中间的一个部分，签有王某华字样四张等等这些购货凭证上，购货方写的均是陈大六，电话均是陈大六的电话，应认定为被告陈大的委托他人代收，被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购销合同以及送货凭证，从形式上来看，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版本，购货方的电话以及陈大六的字样都是上诉人自行打印的，如何能证明这个都是陈大六委托他人代收的，所以说扣除这一部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供货的金额应当是269932元，还有第二的一个小点，一审判决书第八页认定的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的金额，少认定了这个跟一审的观点是一致的，但是由于上述的错误认定，并未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所以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只是希望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过程中的证据认定错误的部分予以纠正好，最后一点，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针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录像的光盘，被上诉人认为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是它不真实，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录音录像属于电子证据当中的视听资料，上诉人应当提供该录音录像的原始载体，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光盘，属于复制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个方面从内容上来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的目的，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详细的陈述，我们只补充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只有38秒，如果从内容上来看，它是肯定不完整的。原审原告千叶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936159.4元及利息（以本金乘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于开庭时起诉金额变更为71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供方）与被告陈大六（乙方、需方）签订一份《千叶松家具漆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经销“千叶松”家具漆，本合同执行期从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之后，被告向原告购买油漆产品，原告代办运输，被告收到货物后，在有关的《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上签收。《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上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逾期支付而又未能协商的，则自结算期满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货款总额的3‰作违约金。原告起诉的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所欠的货款，原告提交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共29张，其中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的共7张，货款金额共443876.8元，其余的22张，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原告提交的光盘，对话内容主要有：原告工作人员说“71万8减去5万啰，就66万8，这个欠千叶松的66万8肯定是事实嘛是不是？”。被告说“嗯”。原告工作人员说“就看你这些其他还有没有要减的，还有质量扣款的话，因为时间太长，这个东西也很难定性，大家反正双方都承担一点，各退一步，这样的话才能把账清了，按你说的，你欠公司66万8这是事实嘛，是吧？”。被告说“嗯，但那些东西还是有点贵”。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其中显示付款时间在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收款人为被告或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金额共为689646元。原告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10日和21日至被告地址重庆市与被告处理买卖事宜。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有签订《“千叶松”家具漆经销合同》，被告签收了原告《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被告有支付货款的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形成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的货款本金和利息方面。原告起诉的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所欠的货款，而原告提交的2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有22张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无法准确计算货款数额，有7张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共443876.8元。而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付款给原告的有689646元，从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上无法计算被告购买货物的数额，从有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上计算的货款数额，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已经付清。原告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上的货物数额。属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录像录音光盘，从对话的内容上看，被告最后也未明确的认可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的货款718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2元由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千叶松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材料，分别为：1.送货单；2.对账单。证明目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货物，被上诉人已接收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2.经过对账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718874.83元。被上诉人陈大六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出以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信。从上面的内容上来看，前面30张送货清单都是在2012年7月之前，超出了上诉人一审民事起诉状当中的起诉的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这个根本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从而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样从形式上来讲，这个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信。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另查明，原审认定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2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其中有7张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有22张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本院通过比对7张（编号NO.9007417、NO.9007416、NO.9007427、NO.9010239、NO.9007489、NO.9007488、NO.9010304）与22张，发现有同款货物编号、名称的货物。对22张中该同款货物的单价，按照7张写明的货物单价予以认定。其中，本院认可有同款货物的单价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如下：①NO.9007430《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耐磨四分光清面漆，单价20.5元（与NO.9007416同款），金额18450元。②NO.9010226《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高品质耐磨哑光清面漆，单价17.6元，金额70752元；PU透明底漆，单价12.2元，金额27084元。（两款货物与NO.9007427同款）③NO.9010374《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二度底漆，单价17.9元，金额47972元；PU耐黄变高品质亮光清面漆，单价21.2元，金额12720元。（两款货物与NO.9007416同款）④NO.9010375《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高品质耐磨哑光清面漆，单价17.6元（与NO.9007427同款），金额61248元；PU耐磨四分光清面漆，单价20.5元（与NO.9007416同款），金额24190元。⑤NO.9008273《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耐磨四分光清面漆，单价20.5元，金额20500元；PU透明底漆，单价12.2元，金额23668元。（两款货物与NO.9007427同款）⑥NO.9008165《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打磨透明底漆，单价9.7元（与NO.9007416同款），金额3880元；PU耐磨四分光清面漆，单价20.5元（与NO.9007427同款），金额32800元。⑦NO.9008164《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透明底漆，单价12.2元（与NO.9007427同款），金额9760元。⑧NO.9007680《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耐磨四分光清面漆，单价20.5元（与NO.9007427同款），金额26650元。⑨NO.9009423《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货物：PU透明底漆，单价12.2元（与NO.9007427同款），金额732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上诉人千叶松公司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本案双方签订《千叶松家具漆经销合同书》，且被告签收原告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被告支付货款给原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千叶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的问题，评析如下：第一，千叶松公司主张的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货款，千叶松公司提交的2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有7张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22张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在核查2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的内容时发现，22张未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与7张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有同款货物，可以进行相应的对比，参照相应价格。第二，千叶松公司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供货的时间节点都很接近，较难出现涨价或降价的市场价波动情形，货物单价应当系保持一致的。第三，核查发现有同款货物的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签有“陈大六”字样、“罗某玉”字样，且陈大六对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应当认为陈大六系认可原审认定2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的事实。基于前述理由，本院对核查发现有同款货物的货物单价和金额予以认定，在本院另查明中予以认可的上述9张《购销合同及送货凭证》里认定货款金额共计为386994元（具体计算如下：18450元+70752元+27084元+47972元+12720元+61248元+24190元+20500元+23668元+3880元+32800元+9760元+26650元+7320元=386994元）。加上7张写明货物单价和金额的共计443876.8元，则陈大六欠付千叶松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830870.8元。关于陈大六是否欠付货款的问题，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价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千叶松公司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供货的货款金额为830870.8元。而陈大六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付给千叶松公司的货款有689646元，陈大六支付的货款尚不足以清偿其欠付的所有货款，故陈大六仍应支付货款141224.8元（830870.8元-689646元）给千叶松公司。陈大六在拖欠涉案货款后，未及时偿付欠款，属占用千叶松公司的资金，给千叶松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千叶松公司主张陈大六计付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陈大六应向千叶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本案利息计算应为：以拖欠的货款本金141224.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即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秋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大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224.8元及利息（以本金141224.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2元，由陈大六负担9213元，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94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62元，由陈大六负担9213元，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949元。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的，抵作陈大六应当负担的部分，在本案执行中径行支付不再办理退补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