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达，男，汉族，1983年2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系广东谨然（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秋琼，男，汉族，1969年9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90。原审被告：林月娥，女，汉族，1984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2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系广东谨然（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碧达因与被上诉人邓秋琼、原审被告林月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碧达以及原审被告林月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邓秋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碧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本金68221元，以68211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7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比例分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是受胁迫签订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是朋友关系，因急需用钱，2014年9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47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2014年9月4日的《借款借据》中明显没有关于借款期间利息的任何文字及条款，仅有逾期不还的情况下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的条款。且后续两张借据也无约定利息，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月利息为2%毫无事实根据。2、因自2015年6月开始。上诉人的工资卡由被上诉人掌控，每次工资到账后，被上诉人就将全部钱取走，未按双方之前的约定支取，且当时上诉人困于另一案件，缺乏基本的生活费用。2016年6月10日被上诉人以原借款期快过诉讼时效为由，以工资卡胁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妻子林月娥重新签订了《借款借据》。后来被上诉人又胁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二林月娥，如果不签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工资卡不会给回上诉人，而且上诉人如果去办理挂失，那么被上诉人会立马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所以上诉人才迫于无奈签了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当时上诉人工资卡在其手中，所以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胁迫的证据是不合理的。3、至于后续两张借条的本金为何是138000元。上诉人曾向被上诉对本金数额提出异议，要求之前的还款应当扣减本金。但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在外还有其他借款纠纷的弱点，胁迫上诉人签下还欠本金138000元的借据。而且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未能向法院说明为何剩余本金是138000元。因为要是按照利息每月3000元计算，那么2014年9月4日至2016年6月10日的利息为63000元，而截止至2016年5月12日，上诉人还款的金额为62479元，去掉被上诉人刷卡消费的479元，还款数额为62000元，甚至连利息都没还清。被上诉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愿意主动扣减本金，所以这完全和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还剩138000元是不真实的，实际欠款本金应该是147000元加5000元再扣减已还款项83779元，应为68221元。4、从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可看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还款期限宽限至2019年8月7日，所以应从2019年8月7日起再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后续两张借据上的本金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资卡提取的钱是15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完全不符合还利息的规律。所以，一审法院依据借款时差额为3000元，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得借款月利息为2%、又依据后续签订的两份借据证明上诉人偿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月利息为2%,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间月利息为2%的说法应当不予采纳。法院裁判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理所当然地猜测，然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仅以被上诉人的口头叙述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的月利息为2%.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后续借据上的本金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请本金和利息存在明显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第一点，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上诉人与2014年9月25日向案外人张某借款时签订的借条与本案一模一样，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张某借期内的利息，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借期内的利息，明显是同案不同判。第二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按照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的月利率为两分，是明显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法律规定第25条的规定，该条明确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人民法院才可以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确定利率，而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均是在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故不可以以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确定双方之间的利息。邓秋琼辩称，在2017年8月10日前后，被告陈碧达找到我，告诉我说资金周转紧张，能否减免他向我借款的利息，并将他自愿放在我处支付利息的银行卡返还给他。经协商本人当时即将银行卡给回被告陈碧达，并约定择日结算借款。2017年8月21日，在被告陈碧达的邀请下，我参加了两被告在惠州市***附近一个餐厅内聚餐。当时参加人员：邹某1、骆某1、我和两位被告共5人参加聚餐。吃饭前商谈被告向我借款事宜，并就对借款进行结算。由于两被告无法还款，现场由被告林月娥执笔写了借据（2017年8月21日借据，两被告并亲手签上自己名字和身份证号）。现场全程由邹某1、骆某1见证，并不存在胁迫之说法。由于逾期两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本人多次催收无果，以2019年12月29日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官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林月娥未发表陈述意见。邓秋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偿还借款拾肆万叁仟元整（小写：143000元）及利息84000元（利息按2%月利率暂计至2019年12月，但应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共计227000元；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被告一陈碧达作为借款人、被告二林月娥作为担保人向原告邓秋琼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兹借到150000元，本人保证于2015年9月4日还清，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直到还清之日。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一转账147000元。2016年6月10日，被告一陈碧达作为借款人、被告二林月娥作为担保人再次向原告邓秋琼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兹借到138000元，本人保证于2017年10月10日还清，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直到还清之日。2017年8月21日，两被告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借到邓秋琼人民币138000元，定于2019年8月7日前返还，到时不还则需加上两年利息72000元和本金5000元，共需还款人民币215000元。同时，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一转账了5000元。庭审时，原、被告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三份借款借据都是针对同一笔本金147000元的借款，原告于2017年另行向被告借款5000元（已计入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中）；2、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被告每月支付3000元给原告，合计15000元；3、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一的工资卡由原告持有，原告持有被告一工资卡期间以转账、取现等方式合计获得68779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还款计算表》显示，被告从2014年10月5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较有规律的每月向原告还款，还款数额共计83779元。另查明，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被告的还款全部系归还利息，没有归还过本金，持有被告一工资卡期间所获得的68779元中，仅三分之一的钱归原告所有，其余的钱均替被告还给案外人邱某。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三分之二的款项交付给了案外人邱某。2020年4月21日，案外人邱某到庭作询问笔录，邱某称：原告持有被告一的工资卡期间，仅替被告一支付过6000元利息给我。两被告庭审时辩称是受原告的胁迫写下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但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受胁迫。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4年9月4日的借据金额为150000元，原告实际出借147000元，故初始本金应认定为147000元。关于利息，虽在2014年9月4日及2016年6月10日的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可从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分析，原告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3000元，被告在最初几个月的还款金额均为3000元，结合借据金额150000元可知，被告是按照月利率2%从借款开始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同时，被告后续出具的两份借据载明本金均为138000元，该金额是两被告确认后书写认可的数额，亦表明了被告每月偿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被告从2014年10月5日至2017年7月13日合计还款83779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利息，且没有超过年利率36%，故原告无需返还。关于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被告抗辩是受原告的胁迫而写，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载明“到时不还需加上两年利息72000元”，该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24%，现原告诉请以143000元（第一次借款剩余本金138000元+第二次借款5000元）为借款本金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原告自愿调低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负担执行费，截止到目前为止，暂未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碧达、林月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秋琼偿还借款本金143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4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邓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碧达、林月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2017）粤13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据三、《借款借据》，上述三份证据共同证明：1、上诉人与本案的案外人张某及案外人邱某的妻子借款人民币196000元，借款借据中只约定了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惠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张某主张从2014年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而在该案中的借款借据与本案中2014年9月4和2016年6月10日的借款借据的内容是一样的，只约定了逾期利息，并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行为都是偿还利息，属于臆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四、《本人工资卡还款承诺书》，证明上诉人在不够能力偿还借款后，将工资银行卡交给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资银行卡每月提取3600元，除1500元是归还被上诉人外，2000元是支付给邱某（张某的丈夫）。系张某的账户，而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提取，一共只给了邱某6000元，并且经常超额提取。被上诉人在掌握上诉人工资卡期间一共支取上诉人68479元，除去归还邱某的6000元，应视为上诉人还被上诉人本金62479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不用看原件，对于前三份证据，本案的是有重新出具结算的借条。对证据四，另案的不是本案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是否受胁迫下签订及利息的确认及计算。关于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是否受胁迫下签订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而写下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但根据双方之间一再签订借款借据，对案涉借款进行延期及结算，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具体而言，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银行卡本属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且可以通过挂失解决，难以认定为胁迫。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起诉来迫使其签订借条，但起诉本属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不属于胁迫的事由。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理，不予支持。故虽案涉借款虽借期内利率约定不明，但按照双方最后签订的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已明确借款剩余本金（138000+5000）143000元、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相应利息72000元，该《借条》属于双方的结算，应予以确认，但鉴于根据两年利息确认为72000元超出法定利率的上限，予以调整结算利息应为66240元。至于利息的确认及计算问题。鉴于双方二审期间当庭明确案涉借款经多次延期而于2017年10月10日后逾期，而案涉逾期利息为统一印制的格式条款，虽案涉当事人在2014年9月4日及2016年6月10日的《借款借据》印制“一、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直到还清之日。”，但未体现系经当事人协商一致约定，且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亦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故认定案涉借款逾期利率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案涉借款2019年10月11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碧达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碧达、林月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秋琼偿还借款本金143000元及利息66240元（以本金14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邓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碧达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邓秋琼负担353元，由陈碧达、林月娥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元，由邓秋琼负担206元，由陈碧达负担4500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