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男，1982年10月4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廷，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占田，男，1985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厚，男，1959年9月9日生，汉族，天津泽大暖通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人，现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利，男，1951年6月3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高正因与被上诉人吕占田、王文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如下：1、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用房屋抵顶货款，而该抵顶货款的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时就存在风险。原审没有审查该风险存在的客观性，更没有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明确各方风险承担的方式和理由。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付款约定的情况也没有其他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判决房屋被法院查封执行的风险全部由一审被告承担是错误的。3、一审没有认定2013年至2018年大连法院查封历时5年时间里，没有被法院查封这一事实对本案的影响。更没有认定被上诉人5年期间怠于办理相关手续，免遭法院查封风险的过错。从这种怠于行使权利的角度讲，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从2013年至2018年大连法院查封历时5年时间里，被上诉人占有并使用房屋，已经享受到获得货款的利益，而该利益，原审法院并没有任何交代。4、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至2013年至今2020年一直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吕占田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得以一直使用该房屋。5、目前大连法院的执行状态是查封，没有改判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的法律状态。被上诉人依然合同占有该房屋。此时，原审法院的判决，使被上诉人获得两份货款的法律状态出现。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一直占有该房屋，就是已经获得诉争的货款，当被法院腾退时才失去已经获得的货款。那时本案的诉讼请求才能成立。但是也应上诉人没有违约而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执行异议裁定》证明上诉人高正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只有一审被告王文利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被案外第三人强制执行一案中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在该执行异议裁定中显示，被上诉人吕占田自认案涉货款基于其与王文利之间产生供货合同抵债而来，不涉及与上诉人高正任何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的事实禁止反文原则应当延伸至本案，被上诉人自认其与王文利产生纠纷不应当涉及高正，不应在本案中做出矛盾陈述。7、《送货单》系被上诉人编造理由，欺诈上诉人骗取签字所得。不应被法院采信。更不应仅以该证据即认定高正为买卖合同当事人。该案件的货款所指的货物在2013年已经实际交付，2013年12月29日用作抵顶货款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完毕。2018年7月19日被上诉人针对2018年5月8日大连中院查封提出的异议被驳回。201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情况，谎称为办理房证需要确定付款方式需要，欺骗高正在该《送货单》上签字，事隔5年后再签署《对货单》的反常情节，完全是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欺骗而获得的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8、针对案涉的《供货合同》上高正的签字，高正申请鉴定“高正”签字的形成时间，拟证明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份，并进一步证明高正并非2013年案涉《供货合同》的实际主体，而是2019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欺骗所形成，但是被法院驳回，上诉人认为程序错误。事实上上诉人高丄为2013年《供货合同》的居间人，买方王文利为合同相对方。9、王文利与大连三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进一步证明购买货物的主体并非高正，而只是王文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高正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关于时效问题，我们认为一审起诉的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该判决书中对高正已经付的808084元的款项性质确定错误。 被上诉人吕占田主要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王文利是原审的被告，他没有上诉，是他放弃上诉的权利，但是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是不适格的。2、供货合同签订以后，我方将所有的散热器交付给了上诉人，付款的方式是用房屋低顶货款，但是合同中约定的明确交付的抵债的房产拥有所有权，手续齐全，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和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合同签订以后，他们领着我们到抵债房屋的物业将房屋交给我们了，其他任何手续没有，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听到过他们让我们去办理产权登记的相关材料。因为本案抵债的房屋属不动产，光交付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他们没有履行这方面的义务，导致抵债房产被法院查封，而且我们也收到了拍卖房产的通知，也就是涉案的房屋不仅是查封的状态，而是在拍卖过程中，因为上诉人他们没有履行房屋产权的转移变更，形成了本案，风险责任在上诉人，而不在被上诉人。3、关于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该房屋的问题，他交付房屋之后，我们也交了些物业的费用，但是从中没有收益，这个房子一直是处于没有产权的状态。4、我们没有得到双倍的货款，货款我们没有收到，房屋处于一种法院的拍卖状态。5、该房屋在我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当时，上诉人明知该房屋是大连安邦房地产有限公司欠银行贷款已作抵押，在未完全履行还贷前，暂不能正常办理产权及相关手续，还把这个房屋抵给我，带有欺骗性。我有一份王文利和三源建筑公司签的一个协议，这个是协议王文利提供给我的。实际上我和高正和王文利有一份合同，我的散热器实际上是卖给高正、王文利的，然后高正、王文利又将散热器卖给了三源建筑公司。该合同复印件可以证明上诉人知明该房屋已经作抵押，但却没有告诉我，所以上诉人带有欺骗性。 被上诉人王文利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吕占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947579.19元及利息284273.75元（暂定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原告吕占田与被告王文利、高正签订《供货合同》，王文利、高正为甲方，吕占田为乙方，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散热器买卖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提供散热器规格如下：品种钢串片散热器，规格0.8米，组数689，单价216.39，总价149092.71；品种钢串片散热器，规格1.0米，组数752，单价270.49，总价203408.48；品种钢串片散热器，规格2.0米，组数1100，单价540.98，总价595078，合同总计：947579.19元，大写：玖拾肆万柒仟伍佰柒拾玖点壹玖元整。……五、付款方式：乙方供货完成，甲方将坐落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红凌路阳光润城55号楼2单元703室又名（阳光润城213号2单元7楼3室）房屋面积85.6平方米，抵货款结付乙方（此房屋为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账给付大连三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三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抵账给甲方房屋，现由甲方抵账支付给乙方）。六、甲方必须保证该抵押房产来源合法对所交付的抵债房产拥有所有权，手续齐全，交清相关税费。如因甲方隐瞒该抵债房产的情况，致使乙方无法正常行使权利或使乙方合法权益受损的，甲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双倍赔偿乙方所受的损失。七、如协商不成，由乙方当地法院解决。甲方签字：王文利、高正，乙方签字：吕占田，2013年5月27日。”2013年12月29日，原告吕占田收到阳光润城55号楼2单元7层3号全部钥匙。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送货单（汇总表），原告吕占田为供货方，被告王文利、高正为收货方，送货单的内容为“到目前为止经双方核对，供货方共为收货方送散热器（详见下表），双方对以下数量及价款予以确认：产品型号钢制串片散热器，规格0.8米，组数689，单价216.39，金额149092.71，备注未付款，产品型号钢制串片散热器，规格1.0米，组数752，单价270.49，金额203408.48，备注未付款，产品型号钢制串片散热器，规格2.0米，组数1100，单价540.98，金额595078，备注未付款，合计：组数2541，金额947579.19，备注未付款，金额合计：玖拾肆万柒仟伍佰柒拾玖点壹玖元整，供货方：吕占田，签订日期：2019.3.18，收货方：王文利、高正，签订日期：2019.3.18。”庭审中，原告吕占田称，当时房子抵给我了，抵货款947579.19元。被告高正称，房子抵了820000元，我支付原告100000元定金。被告王文利称，房子当时抵了82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无论房屋价值多少都抵销案涉合同的货款，因房子有瑕疵，无法办理正常过户，被告王文利配合办理过户。另查：2018年5月8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2执496号通知书，通知中拟对首轮查封的被执行人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关润城一期01区Ａ55号楼2-7-3等房产进行评估、拍卖。相关权利人对此如持有异议，须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书面异议，如实提交该标的物上存在的他项权利情况（抵押、承租等）即全部书面证明材料；提供虚假证据材料的，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逾期不提交的，视为不存在他项权利，届时本院将依法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后原告吕占田对执行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7月19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执异7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吕占田的异议请求。诉讼中，原告吕占田以申请人之名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王文利、高正的银行存款1364273.75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名下等值财产，并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2019）冀0207民初10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王文利、高正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364273.45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银行存款的冻结期限为一年、动产的查封期限为两年、不动产的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吕占田为申请财产保全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占田与被告王文利、高正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签名系原告吕占田、被告王文利、高正本人所签，且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供货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高正在此合同中与被告王文利作为供货合同中相对方签字，表明高正与王文利在合同中为买方当事人，被告高正称自己是中间人，只是原告吕占田与被告王文利签的合同，对此被告高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将坐落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红凌路阳光润城55号楼2单元703室（又名阳光润城213号2单元7楼3室）的房屋及钥匙于2013年12月29日交付原告吕占田，并约定供货完成后的付款方式以该房屋抵偿。2019年3月18日原告吕占田与被告王文利、高正在送货单（汇总表）中确认供货数量及价款，证实原告吕占田完成供货义务，用案涉房屋抵偿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二被告辩称已付原告货款808043元，与原、被告所签供货合同的约定以房抵货款及被告王文利、高正在庭审中的陈述合同价款的履行方式相互矛盾。原告虽承认收到二被告货款，称收到货款不是本案涉及的货款。二被告提交的给付货款的证据均发生于2019年3月18日之前，且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送货单（汇总表）载明未付款金额为947579.19元，故本院不能确认二被告已付原告货款808043元。二被告抵账给原告吕占田的阳光润城55号楼2单元703室被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案外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原告吕占田虽提出执行异议，被该院驳回异议请求。原告吕占田依法被剥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处分权利，原、被告未实现以房抵货款的合同目的，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947579.19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供货合同中约定了以房屋抵货款结付的付款方式，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和违约责任，本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利息，给付时间应以原、被告确认未付款之日始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原告所主张的保全费，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原告有权将申请财产保全费列入诉讼请求，该案件保全申请费应由承担败诉责任的当事人负担。遂判决：一、被告王文利、高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吕占田货款947579.19元，并自2019年3月18日起，以货款947579.1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文利、高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吕占田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4元，由被告王文利、高正共同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占田与被上诉人王文利、上诉人高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高正、被上诉人王文利共欠被上诉人吕占田货款947579.19元未付，有双方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和2019年3月18日签署的《送货单》(汇总表)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上诉人高正主张其只是居间人，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在《供货合同》及《送货单》(汇总表)上的签名系在甲方(买受方)和收货方签字，并非在居间人处签字，且上诉人高正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正主张案涉的《供货合同》及《送货单》(汇总表)系被上诉人吕占田为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抵顶房屋诉讼于2019年3月19日补签的。在一审中上诉人高正申请对《供货合同》、《送货单》(汇总表)中“高正”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因上诉人高正、王文利不能提供2013年5月27日和2019年3月19日两个时间段的比对样本，致使鉴定不能，且一审法院亦以书面方式通知了上诉人高正和被上诉人王文利。且被上诉人吕占田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8年，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吕占田执行异议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至此吕占田的执行异议程序已经完毕。上诉人高正主张案涉的《供货合同》及《送货单》(汇总表)系吕占田为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主张抵顶房屋诉讼于2019年3月19日补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虽约定案涉货款以大连市沙河口区红凌路阳光润城55号楼2单元703室房屋予以抵顶，被上诉人吕占田也于2013年12月29日实际占有了抵顶房屋。但一审中王文利明确陈述称案涉的抵顶房屋因房子有瑕疵无法办理正常过户。由于案涉抵顶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被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拍卖，致使吕占田丧失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其合同目的没有实现。2019年3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署《送货单》(汇总表)系对前期合同履行情况的再次确认，能够证实上诉人高正、被上诉人王文利向吕占田抵顶房屋未能成功，亦能证实上诉人高正、被上诉人王文利未实际向吕占田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高正主张王文利已经用房屋抵顶货款，且吕占田怠于行使办理过户权利，其损失应当由吕占田自己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未就本案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中其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6元，由上诉人高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