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坪山工业园区（千岛湖镇啤酒乐园**楼**楼）。 法定代表人聂海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小明、蔡妮，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三里家园三小区**** 法定代表人柳少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啤酒温泉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和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啤酒温泉酒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明、蔡妮，被上诉人集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集和公司（乙方）与啤酒温泉酒店公司（甲方）签订《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吊顶、隔断等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乙方为甲方进行吊顶、隔断等工程项目施工,暂定价款1178688元，最终造价以甲方签订的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审核确定的为准；付款方式，工程经甲方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一年后支付；工程期限，开工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待定），竣工时间是2017年10月26日（待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2018年1月3日，为原合同范围外新增部分工作的内容，双方又签署了一份《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室内装修吊顶、隔断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价款最终按实际发生量结算，暂定为227760元，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方式。3月10日，工程竣工；12日，集和公司即以《工程竣工报告》的形式通知啤酒温泉酒店公司验收，报告上载明的内容有：......工程质量经初验为合格，......请你单位于三天内组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15日，啤酒温泉酒店公司的代表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次月，啤酒温泉酒店公司即使用该酒店营业。事后，为工程造价由啤酒温泉酒店公司的股东委托浙江淳安阳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20年1月8日，事务所审计报告书载明的审定造价为2133307元。此前，啤酒温泉酒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868336元；同月22日，啤酒温泉酒店公司再支付1万元；余款即未再支付。集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啤酒温泉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款264971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货款基准利息4.75%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计付。另查，诉讼中，集和公司认可尚欠啤酒温泉酒店公司的酒店消费款834元，并同意啤酒温泉酒店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有效。对各方有关权利义务的确定，有合同约定的按合同约定，无合同约定的按法律规定。对合同有疑义的条款，采用合同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等方法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关于工期的约定，因为开工和竣工的时间在第一份合同上均表示为待定，而《工程竣工报告》上已明确为2018年3月10日，故应以报告上的时间为准，由此可以认定主张集和公司已超过工期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验收合格的时间，从竣工报告载明的验收合格内容，结合啤酒温泉酒店公司酒店开张营业的时间，可以认定工程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的确定，因合同约定“最终造价以甲方签订的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审核确定的为准”，故应以审计报告书载明的审定造价2133307元为准。关于付款时间，从付款方式的约定条款可以看出，是95%的工程款先付，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其后支付；因为先付95%的时间约定为“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其含义不够明确，故不能直接依此确定付款时间，但至少能够确定是在5%工程款之前支付，而该条款的应有之义中，也包括被告在5%工程款之前履行“办理结算”义务；而根据后付5%的时间的约定为“待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一年后支付”和“工程质量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的约定，对照已认定的验收时间，可以认定“验收合格后一年”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即为应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综上所述，啤酒温泉酒店公司未在确定的付款时间内履行造价审定和支付工程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264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货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5027元，扣减834元后为4193元；以264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以25497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集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持之有据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4971元及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为419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以26497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5497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2元，减半收取2851元，保全费1987.50元，合计4838.50元，由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50元。集和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啤酒温泉酒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啤酒温泉酒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剩余工程款总额为254137元，而非254971元。集和公司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64971元及利息，该金额是依据审计报告审定造价2133307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868336元得出的。此外，原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另外还支付工程款10000元，并且在诉讼中，被上诉人认可尚欠上诉人的酒店消费款834元，并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264971元-10000元-834元=254137元。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温泉酒店向被上诉人集和装饰支付工程款254971元错误。案涉工程于2020年1月8日才完成工程造价审计确定工程价款，此后才能进行结算支付，利息应从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而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之时开始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吊顶、隔断等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经甲方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一年后支付。”浙江淳安阳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8日作出淳阳会基字（2020)017号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审定案涉工程造价2133307元，确定了案涉工程价款，此后才能进行结算。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时间肯定是在2020年1月8日之后。同时，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仅为1178688元+227760元=1406448元，在2020年1月8日审计机构审定造价为2133307元之前，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868336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彼时，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依据不足，而且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直到2020年1月8日的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出来之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由此可见，双方均认可对于剩余工程款应在办理结算之后支付，也就是在工程造价审计结果出来之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案涉工程审定价格在2020年1月8日作出，上诉人应在此后的合理期限（比如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54137元，利息也应从该日开始计算。综上，上诉人啤酒温泉酒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啤酒温泉酒店公司支付集和公司工程款254137元及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5413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诉讼费由双方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集和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集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案涉工程的审定造价为按2133307元扣除上诉人分别支付的1868336元及1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应付的剩余工程款总额为254971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认可的酒店消费款834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直接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任何依据，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和为了节约司法资源，被上诉人也是只是同意该834元可以在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中进行扣除，原审判决表述的意思也是该款项可以在相应的利息扣减，并非是在应付工程款中的本金中直接进行扣减。原审已查明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已提出结算请求，是上诉人一直拖延未及时进行结算，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另外，鉴于合同中已约定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5%质量安全保证金，待工程完工无质量安全问题一年后支付。可见，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最迟的截止时间也应该是在2019年3月14日之前，故本案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3月15日起算。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被上诉人集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集和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其尚欠上诉人的酒店消费款834元在工程款本金中抵扣。 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以审计造价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并扣除已付工程款1868336元、1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酒店消费款834元是否应在工程款本金中抵扣，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对于酒店消费款834元的抵扣问题，因被上诉人二审认可其尚欠上诉人的酒店消费款834元在工程款本金中抵扣，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合同约定最终造价以上诉人签订的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审核确定为准，但合同同时约定工程款应经上诉人有关部门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年后支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15日竣工验收，且委托审计的义务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确定的付款时间内履行造价审定义务，无权要求工程款自审计结论作出后支付。因此，基于集和公司的确认，啤酒温泉酒店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因该款系与工程款不同性质的款项，在集和公司未同意扣除的情况下，啤酒温泉酒店无权以此拒付工程款，故本院对诉讼费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4137元及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641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以26413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5413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减半收取2851元，保全费1987.50元，合计4838.50元，由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杭州集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50元。集和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啤酒温泉酒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千岛湖啤酒温泉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