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3民初1359号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江北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752304197K。 法定代表人：侯朝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巴中市恩阳区义阳二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30788954810。 法定代表人：程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莫正先，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仕军，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与被告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3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朝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被告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正先、蒲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兴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东兴公司与被告金汇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融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东兴公司偿还金汇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恩阳区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建设恩（阳）玉（山）联网公路兴隆至玉山段，原告公司采用BT模式投资建设该项目一标段，2013年12月6日原告公司与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投资建设合同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投资建设该项目，2015年底完成全线路面工程，2016年1月30日通车试运行使用，2016年5月原告公司办理了交养手续，该项目已由恩阳区交通运输局公路管养部门进行管养。但恩阳区人民政府不按投资建设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公司支付回购款，而是指示被告金汇公司给原告公司融资借款，并要求支付高额利息（年利率达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9-4.7倍），严重损害了原告公司的利益。被告金汇公司是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和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资金，本就应当用于基础设施投资和公共公益设施建设。被告金汇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投资与资产管理（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众资金等金融活动）；城乡基础设施、公共公益设施、水利工程、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与经营；能源项目、交通向几通讯项目投资；旅游资源开发与经营；汽车租赁；土地整改；（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金汇公司未经职能相关部门批准从事金融放贷业务，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的规定，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得从事发放贷款业务活动。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间分包向不同的多个公司或多次对企业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尚未取得金融放贷资质的情况下，与原告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融资协议书》，实为借贷款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协议虽然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公司应当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同意在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支付回报款中扣除后偿还。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金汇公司辩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东兴公款司为建设恩玉路一标段项目的需要，向被告金汇公司融资借款，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了《融资协议书》。协议约定：融资总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融资月利率为1.5%等。原告于协议签订的当日，向被告递交了书面借款单，被告随后通过银行支票方式支付给原告东兴公司2000万元（分别为1500万元、500万元）。协议到期后，原告于2016年7月22日将该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全部偿还。至此，该《融资协议书》中双方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协议自行终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原告现在（该协议终止之日至今已满4年多）就该《融资协议书》的效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2、《融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系恩阳区人民政府和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注册资金达23.7亿元，股东多数以货币出资。公司主要承担城乡基础设施投资和公共公益设施建设任务，并非转贷和以放贷为业。被告所出借的资金均为被告自有合法资金，也从未套取信贷资金并从中牟利。从经营收入来看，被告所获取的营业收入，基本上为从事项目经营及其他合法经营收入，即使有从个别特定企业处取得少许资金利息收入，相比与被告的主营收入，所占比例也是极低的。被告之所以同意给原告借款，是因为被告帮助和支持原告建设恩玉路一标段项目，履行区属国有企业应有的社会职责。故，借款对象是承担区属重点建设项目的特定施工企业。被告从未向社会不特定的企业或者其他社会组织、自然人出借款项。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融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有偿、平等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据了解，原告将此款也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告的资金为国有企业的经营性资金，必须保值增值。同时，作为企业法人，不可能放弃对合理、合法盈利的追求。《融资协议书》约定的按月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双方的自愿、平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不属于高利，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综上，根据《合同法》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等有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协议书》双方的主体适格，合同内容既符合国家财政、金融政策，也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原告诉称的被告公司以借贷为业，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6日，以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为甲方，东兴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投资建设合同协议书》，载明：为打通成巴高速恩阳互通至巴广渝高速玉山互通的快速转换通道，推动新区全面发展，经公开招商，由乙方承担该项目Ⅰ标段的投资及建设。建设规模：恩（阳）玉（山）联网公路兴隆至××段××段，全长10.626公里，技术标准公路二级，沥青混凝土路面，概算总投资21347万元（合同价最终以财评为准）。建设内容：Ⅰ标段内公路主体工程及其附属设施，包括设计及施工图范围内的路基、路面、桥涵、绿化、交安设施等内容。 2016年1月22日，以资金方金汇公司为甲方，借款方东兴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融资协议书》，载明：甲方以公司法人全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保证，安排好清洁、干净、无犯罪性质的资金为乙方的项目融资，乙方以法人全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保证，作为乙方解决恩玉路一标段项目的融资条件，并同意以政府支付恩玉路一标段工程款担保方式融资。融资总金融：2000万元。融资条件：以恩玉路一标段的政府回购资金担保。借款期限：6个月，若政府回购期在此提前，则以实际回购期为准。融资月利率：15‰。为了监控资金更好地运作，区国资局对该笔资金实行鉴证监管。乙方保证此笔借款只用于该公司建设恩玉路一标段项目。如因乙方相关项目资金未到位，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按议定融资月利率15‰上浮20%作为逾期融资月利率等内容。被告金汇公司已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原告东兴公司。 2016年7月22日，被告金汇公司给原告东兴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东兴公司，人民币：76048000元。收款事由：借款本金7000万元，利息604.8万元，原收据作废等内容。 2018年1月22日，被告金汇公司向原告东兴公司送达《借款催收函》，载明：贵公司在我公司共计借款9000万元，其中：第一次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年利率为18%；第二次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年利率为18%；第三次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年利率为18%；第四次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23日，年利率为18%。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共拖欠我公司借款本息合计：12170.4万元。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告后，及时与我公司核对确认，于2018年2月1日前偿清上述借款本息；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收，由此造成和扩大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公司承担。 2019年6月1日，被告金汇公司向巴中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原告东兴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980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借款期内按月利率15‰，逾期在原利率的基础上浮20%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等内容，并在事实及理由中表述：东兴公司自2015年12月起，先后多次（2015年12月16日3000万元；2016年1月29日2000万元；2016年4月14日2000万元；2017年1月31日2000万元。合计9000万元）以投资建设恩玉路缺乏资金为由，向金汇公司街道资金9000万元用于周转等内容。东兴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巴中仲裁委员会移交仲裁管辖异议书。巴中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巴仲决字001号决定书，决定：对东兴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予以支持。 2020年3月16日，被告金汇公司向原告东兴公司送达《关于抵减东兴公司借款本息的函》，载明：根据2020年3月13日我公司收到《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关于委托支付恩玉公路改造工程Ⅰ标段回购款的函》和《巴中市恩阳区借条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委托支付恩玉公路改造工程Ⅰ标段回购款的函》的要求，我公司需按回购时间点支付贵公司恩玉公路改造工程款共计20933.7万元。其中：第一期回购时间为2017年2月1日，回购金额6233.42万元，第二期回购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回购金额为4675.06万元；第三期回购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回购金额为10025.22万元。我公司已按回购时点扣收贵公司在我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共计13039.4万元，其中我公司本金9604.8万元，利息3434.6万元；代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扣收借款本息4866万元（本金3000万元，利息1866万元），代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收预付款3028.3万元等内容。 2020年7月23日，被告金汇公司向原告东兴公司送达《关于东兴公司借款及抵扣情况的复函》，载明：一、借款情况⑴2015年12月16日借3000万元；⑵2016年1月22日借2000万元；⑶2016年4月26日借2000万元；⑷2016年7月22日借7604.8万元（系借新还旧）；⑸2017年1月24日借2000万元。综上我公司向你公司5次出借本金共计16604.8万元。二、还款（抵扣）情况2016年7月22日偿还借款本息7604.8万元（其中：本金7000万元，利息604.8万元，系借新还旧）；2020年3月13日，我公司受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向贵公司支付“恩玉路Ⅰ标段”回购款20933.7万元。其中：1.2020年3月13日抵扣贵公司2017年2月1日的回购款6233.42万元；2.2020年3月13日抵扣贵公司2018年8月1日的回购款4675.06万元（含2018年10月30日，贵公司已领取回购款402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我公司的借款）；3.2020年3月13日抵扣贵公司2020年2月1日的回购款10025.22万元。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我公司支付贵公司“恩玉路Ⅰ标段”回购款20933.7万元已用于抵减在我公司的借款本金9604.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3434.6万元。另：受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的委托，减扣贵公司在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预领的工程款3028.3万元；受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减扣贵公司在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息4866万元（其中：本金3000万元，资金占用费1866万元）。截止2020年3月13日，贵公司的借款和“恩玉路Ⅰ标段”回购款余额情况：0元。三、其他代付款情况由于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巴中市恩阳区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我公司支付贵公司“恩玉路Ⅰ标段”的回购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且无余额资金，现未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恩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川1903民初748号、877号所确定的由巴中市恩阳区交通运输局代区政府支付2220万元等内容。 另查明，四川润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恩玉路二标段项目时，亦在金汇公司借款。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营业执照，投资建设合同协议书，融资协议书，收据，借款催收函，仲裁申请书，巴中仲裁委员会决定书，金汇公司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管理监督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法﹝2018﹞10号）第三条规定：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法规，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其中《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又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反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被告金汇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的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众资金等金融活动）；城乡基础设施、水利工程、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与经营；能源项目、交通项目及通讯项目投资；旅游资源开发与经营；汽车租赁；土地整理。并备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金汇公司未提供有权机关批准从事金融业务的许可，但多次以融资或借款等形式从事向外借款业务，约定六个月期内的以及逾期后的利率远超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存在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或同一主体多次借款，即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仅本案原告东兴公司，被告金汇公司就向其借款5次，实际金额达12000万元，至今年3月，按被告金汇公司主张的利息总额已逾4000万元（如按合同约定超期还款利率算至判决前，利息近9000万元），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因此，被告金汇公司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融资协议书》是其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被告金汇公司系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的《融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被告金汇公司辩称的借款对象是承担区属重点建设项目的特定施工企业，从未向社会不特定的企业或者其他社会组织、自然人出借款项，合同内容既符合国家财政、金融政策，也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法律上的特定对象是指已确定的个体，不特定对象是指不明确、不特定，抽象的、非个体的几个人或一群人。虽被告金汇公司借款的对象虽均是区属重点建设项目的施工企业，但被告金汇公司作为地方财政主要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应严格资金使用管理，没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许可，却向不同项目的施工企业出借款项，且与借款人签订远远高于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合同，以赚取高额利息，是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擅自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被告金汇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融资协议书》无效，原告东兴公司应返还被告金汇公司的借款，同时应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6年7月22日，被告金汇公司出具已收东兴公司案涉融资合同借款期限内的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604.8万元，即双方已结算利息604.8万元。原告东兴公司与被告金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已结算的利息尽管高于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但低于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不得高于24%的规定，且已经实际结算,属双方自愿,故就双方已经结算的利息604.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应自2016年7月23日起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不应将此笔利息结算款再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的，是在新的司法解释施行前受理的案件，应当按照原来的规定执行。因《融资协议书》无效，被告金汇公司借款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金汇公司辩称：2016年7月22日已将该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全部偿还，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原告东兴公司在四年后起诉，已超过时效期间的主张，虽2016年7月22日，被告金汇公司出具了收据，但2018年1月22日，被告金汇公司的借款催收函、2019年5月的仲裁申请书中，均作出了此笔借款逾期未还的表述，在本院处理其他案件时，原告东兴公司将此收据出示后，被告金汇公司又表述为借新还旧，但并未提供与东兴公司关于借新还旧重新签订的合同，故，被告金汇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融资协议书》无效。 二、限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3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1800元，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金汇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70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显强 人民陪审员  佘宇海 人民陪审员  黄先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 可 书 记 员  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