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玉贵，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向领，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娟，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体育路赵家沟20号。 负责人：王强，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月莲，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禹州市兴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园区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尹幸运，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徐玉贵因与被申请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东风汽车设备厂）、一审被告禹州市兴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8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徐玉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向领、曹淑娟，被申请人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青、从月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兴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风汽车设备厂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执行货款1829922.66元排除强制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徐玉贵承担。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东风汽车设备厂主要制造东风商用汽车，兴运公司生产汽车零部件，东风汽车设备厂作为买方，兴运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存在长期货物买卖关系。兴运公司因欠徐玉贵借款，且未履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徐玉贵申请强制执行。在徐玉贵诉兴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向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东风汽车设备厂应付兴运公司的货款1829922.66元，东风汽车设备厂同意协助执行；后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向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2015）许民初字第3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东风汽车设备厂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前将法院冻结的1829922.66元汇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东风汽车设备厂于2015年5月22日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1084412.66元，剩余冻结款项未汇。后东风汽车设备厂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3年至2014年1-8月，兴运公司平均每月向东风汽车设备厂供应货物的价值为300万元左右，双方于2014年11月以后仍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并产生新的货款，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结算付款需挂帐三个月。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兴运公司对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执行人、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货款），因兴运公司没有向徐玉贵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处的货款。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和2015年4月1日向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东风汽车设备厂并未提出异议，同意冻结兴运公司的应付货款1829922.66元并承诺将冻结的款项于2015年4月15日前汇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东风汽车设备厂的承诺实际上是对法院冻结的款项进行了核实和确认。虽然东风汽车设备厂诉称应当从冻结的款项中扣减质量三包赔款、退货款等，但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兴运公司与东风汽车设备厂之间因货物买卖所产生的货款远远大于法院冻结的款项，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也仅只是2014年8月6日之前货款的极少一部分，且此后双方仍在发生货物买卖并产生新的货款，东风汽车设备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质量三包赔款、退货款等应当从冻结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且东风汽车设备厂主张的扣减款项在已冻结的标的上并不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故东风汽车设备厂无证据证明就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风汽车设备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风汽车设备厂承担。 东风汽车设备厂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中裁定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执行货款1829922.66元款项排除强制执行。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 1.2014年11月3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查封及冻结兴运公司的银行存款731.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1月6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冻结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应付货款731.5万元。协助执行通知书所附的依据为前述裁定。 2.2015年3月23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提取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的相关应收货款。该裁定书载明“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2015年4月1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2015）许法执字第3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因该院对徐玉贵诉兴运公司一案的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要求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执行，将被执行人兴运公司的贷款1829922.66元划拨至法院账户。 3.2015年11月30日，东风汽车设备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1）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东风汽车设备厂协助执行货款1829922.66元中的1201478.85元排除强制执行；（2）依法确认从东风汽车设备厂挂账暂应付兴运公司货款中扣减质量三包赔款1026905元、税款174573.85元。该案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还重审，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期间，东风汽车设备厂变更了诉讼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系东风汽车设备厂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兴运公司对第三人（东风汽车设备厂）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之诉，因第三人非被执行人，因此对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法律特别强调程序性保护，以避免以执代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五条“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当事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第三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务或价款”的规定，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至于债务人对第三人是否有到期债权并不是保全的前提，因此保全裁定对第三人的财产不构成实质性影响，第三人不提出异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转入执行程序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更不意味着执行法院可以剥夺第三人在执行阶段的法定权利。因此本案中东风汽车设备厂在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送达了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并不影响其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付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15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上述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且无除外情形。本案中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向东风汽车设备厂发出符合上述规定的履行通知，而是发出的要求东风汽车设备厂划转冻结款项1829922.66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主文为提取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的相关应收货款，法律效力为送达后立即生效的（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且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亦未赋予东风汽车设备厂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上剥夺了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异议权利，程序严重违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东风汽车设备厂在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行为后提出了异议，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即应停止执行，兴运公司与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由诉讼确定。因此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东风汽车设备厂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不当，本案东风汽车设备厂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程序性权利。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0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应付货款1829922.66元不得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徐玉贵负担。 再审申请人徐玉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东风汽车设备厂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未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东风汽车设备厂自始至终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对象是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书却判决对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得执行。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五条是已经作废的法条。（二）二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3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仅适用于执行阶段，不适用于审理阶段和财产保全阶段，而（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审理阶段作出的财产保全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的履行通知四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否则不能成立。本条规定要求第三人必须于收到法院协助执行手续后15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而东风汽车设备厂在收到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五个多月后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三）结合本案，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第2款规定，即“第三人对债务部分认可、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四）本案不是执行标的异议。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是提取货款裁定，是对（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的后续执行行为，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是财产保全裁定，是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的基础和依据，故本案根本不存在执行标的的异议问题。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货款只是一种正常的依法强制执行行为。三、二审法院未向徐玉贵送达开庭传票，徐玉贵亦未收到二审法院送达的裁判文书，审判程序违法，徐玉贵已向有关部门举报。 东风汽车设备厂答辩称，一、本案东风汽车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对1829922.66元货款的强制执行，二审判决不得强制执行标的和东风汽车设备厂的诉讼请求中不得强制执行标的一致。二、即使东风汽车设备厂不提出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其阻止强制执行1829922.66元货款的权利在执行阶段也应被支持和保护。（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扣划的货款不是到期债权。东风汽车设备厂与兴运公司签订的《采购零部件质量协议》约定，货款扣除废料、质量赔偿等后才能形成确定的债权。鉴于汽车行业对零部件质量安全要求较高的行业惯例，兴运公司所供汽车零部件的质保期从第一个车主购车之日起算，至车辆行驶20万公里且在购车24个月以内，即东风汽车设备厂与兴运公司之间合同履行完毕的期限不早于2016年12月31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东风汽车设备厂下达（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1829922.66元货款的日期是2015年4月1日，此时，东风汽车设备厂和兴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到期债权未产生，裁定书扣划货款错误。（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案外人东风汽车设备厂送达（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裁定书中明确告知“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要求直接扣划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处1829922.66元货款，剥夺了东风汽车设备厂提出异议的权利。（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以执行裁定书的方式对东风汽车设备厂和兴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实体审理，并要求东风汽车设备厂必须且只能提起实体诉讼错误。三、二审判决第二项将（2015）许法执裁字34-1号执行裁定书误写成（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但不影响判决书对客观事实的认定和对1829922.66元货款阻止执行的结论，该错误是文书制作过程中的笔误。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废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该规定沿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原审即使适用了废止的司法解释，也不必然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五、东风汽车设备厂不存在对部分债务认可、部分债务不认可的情形。诉讼中法院作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冻结的实质是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冻结对第三人无实质财产的损害，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就履行了义务。这种协助执行义务，实际上是消极的不作为，因此在此阶段不提出异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性存在。东风汽车设备厂始终表明案涉1829922.66元系货款，而非到期债权。在质保期未到的情形下，货款减去质量赔偿才是到期债权。东风汽车设备厂始终未认可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设备厂处有1829922.66元到期债权。 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东风汽车设备厂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应当属于上述条文中的“他人”，而非上述条文中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东风汽车设备厂主张与“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并以“其与兴运公司签订的《采购零部件质量协议》中自质保期后才支付货款”的约定作为抗辩理由,不是主张对案涉执行标的“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享有实体权利，也不是对案涉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因而，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亦不应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审查。徐玉贵如想取得兴运公司对东风汽车设备厂的到期债权利益，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而东风汽车设备厂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及履行期限的抗辩异议，则应在执行程序中依法主张。本案执行法院裁定驳回东风汽车设备厂异议后，告知其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继而原审法院依照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程序予以审理，属告知当事人的权利救济程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及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0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已预交），退还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鑫 书记员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