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赵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xx3G。 法定代表人：于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翰威，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G。 法定代表人：孙建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宪恩，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赵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哥庄社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瑞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蕴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社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瑞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标的不明确，未进行实质审理，造成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不符合法定程序。1、社区在一审中明确质疑本案诉讼标的不明确，瑞蕴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将本案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界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在事实与理由中又将本案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界定为租赁合同关系，瑞蕴公司在同一份文书材料中作有重大差异的表述，其主张不具有真实性。2、瑞蕴公司未提出有效说明。社区一审已说明：瑞蕴公司主张的笔误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四十五条等规定，笔误是书写或计算上的差错，但不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实体权利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改正，举重以明轻，人民法院尚不能通过笔误改正的方式干涉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瑞蕴公司亦不能通过主张笔误阻断社区的实体抗辩权。另外，瑞蕴公司所述笔误涉及到双方请求权或抗辩权等实体权利行使，属于双方当事人应慎重考虑的事项，因此，瑞蕴公司的说法不成立。3、一审法院未对争议事项说明，也未明确其审理观点或意见。诉讼标的的识别或判断涉及人民法院对诉讼程序选择、基本事实的认定和双方当事人对请求权或抗辩权的行使，是民事诉讼程序中不可回避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瑞蕴公司在一审中未说明其具有明确诉讼标的，即瑞蕴公司因不能有效说明其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应进行实质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原审法院将对案外人所作询问认定为“认可其签字系职务行为”的意见或观点，其逻辑推理不能成立，也未推翻社区的“签字人员无法定职权，无社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抗辩。在一审法院所作询问中，案外人自述其认可各自签名的真实性，社区对此无异议。但根据上述材料不能推断出案外人“认可其签字系职务行为”。首先，职务行为的认定涉及到就职者的行为、职权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仅对就职者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审查，但未审查相关人员的职权范围，可能出现一岗一人，一人多岗情形，一般不出现多人一岗情形，即社区一般不出现多个案外人就同一事务履行相同职权。其次，由社会常识即可推断出，各案外人的职权范围或职责不一致，不可能出现各案外人均具有法定职权，因此，社区的“签字人员无法定职权”的抗辩成立。案外人、瑞蕴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未说明或反驳“社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抗辩。三、关于瑞蕴公司对其主张的合同不具备履约能力或现实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无关联性的事项，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不能成立。社区在一审中已提交瑞蕴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瑞蕴公司系注册资本500万元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一人公司），其唯一股东的唯一出资日期为2046年1月31日，截至2020年7月27日，瑞蕴公司不具备购置或租赁挖掘机、压路机等大型机械装备的资产或能力，即瑞蕴公司对其主张的租赁合同无履行能力或现实可能。若瑞蕴公司对其主张无履行能力或现实可能，其主张也就不能成立，因此，此项与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关系。另外，瑞蕴公司关于“本案设备使用时间是在公司成立之后”的意见仍不是有效抗辩。首先，社区对本案设备使用时间是否在瑞蕴公司成立之后并无异议，社区的质疑是瑞蕴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或现实可能。其次，基于资本认缴制，公司成立并不代表股东已实际出资，依据瑞蕴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其唯一股东具有出资期限利益，已实质影响到其对相关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履约能力或现实可能。四、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效抗辩等事项的认定不能成立。1、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瑞蕴公司依据《社区2016年4月使用机械明细》主张“双方就设备使用地点、使用时间、单价等进行确认”，因此，即使瑞蕴公司主张的债权存在，自上述材料出具之日，瑞蕴公司知道其权利和相关义务人，其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点应自上述材料形成之日起算，同时，瑞蕴公司未对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举证，因此，瑞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依据瑞蕴公司举证的材料，最晚时间不会晚于2016年5月，即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19年5月31日，而瑞蕴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社区可主张时效抗辩。2、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确定是否涉及履行期间。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确定还涉及履行期间的一审法院观点，社区认为不成立。若双方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间，则应从当事人知道权利确定及义务人之日起算。若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履行期不确定则不起算诉讼时效，则可能出现即使超过20年最长保护期，也有可能出现时效未完成的悖论，无法得到法律论证。五、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或“争议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之规定，社区在一审中一方面说明其对瑞蕴公司主张的事实有重大异议，且举证说明瑞蕴公司不具备履行其所主张合同的资质条件或经营能力，即双方对诉讼标的具有重大争议，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社区对瑞蕴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事项不认可，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一审开庭审理之后）前往社区询问、电话询问相关人员的行为，不仅说明一审法院明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有重大争议，且一审法院也认为案件经开庭审理之后仍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同时，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五十六条进行反义解释，需要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才可查明事实，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简易程序中“事实清楚”而人民法院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诉讼程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六、社区在一审中提出瑞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事项，一审法院未能合理认定，也未重新确定答辩期。社区在一审中以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形式以及当庭说明的形式向一审法院说明，瑞蕴公司的诉讼标的不明确。瑞蕴公司将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建筑材料款”改为“设备租赁费”，其行为至少应评价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对此确认，也未向社区征求是否需重新答辩或重新举证，就继续进行其他程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社区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应裁定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瑞蕴公司答辩称：一、瑞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和标的数额明确无误。尽管瑞蕴公司在原先的《民事诉状》之诉讼请求中，将“机械使用费”误写为“建筑材料款”，但瑞蕴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明确说明此系笔误，且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中关于“社区应向瑞蕴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含人工费）等总计68,856元”的陈述也能印证上述笔误。在一审中瑞蕴公司宣读诉状时，已当庭明确将上述笔误予以纠正。瑞蕴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依法明确纠正其诉状中的笔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所谓“诉讼标的不明确”的情况，瑞蕴公司的诉讼标的明确且无误。二、关于方和云、王爱丽、孙为尚三人“认可其签字系职务行为”，此系三人陈述的事实而非法院认定的事实，且此三人陈述与客观事实完全一致。1、2016年4月至5月修路期间，方和云时任社区主任，王爱丽、孙为尚是社区5名两委成员中的二位，此三人系社区核心领导成员，特别是方和云，其作为社区主任系社区的法定代表人，方和云有权代表社区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故仅方和云一人就能代表社区对外签署文书。本案中方和云、王爱丽、孙为尚三人共同签字的《使用机械明细》，不但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还有社区过半数两委成员签字，债务确认程序规范。涉案《使用机械明细》是社区对其修路使用机械事实本身及相关费用的确认，方和云等三人对其签字行为表述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妥。2、方和云三人签字的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与社区修路时现场工作人员孙思岚、方和强、綦振志签字的机械工时小票相互印证，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与社区公共道路修缮直接相关，方和云、王爱丽、孙为尚三人对上述明细签字行为就是确认社区对外债务，履行社区管理职责的正常职务行为。三、社区主张瑞蕴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的观点不能成立。1、社区主张瑞蕴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纯属其单方猜测和臆想。本案所涉标的额仅为68,856元，即使普通公民（暂不论承包合法性问题）也不难履约。瑞蕴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建筑企业，能否履约显而易见。2、瑞蕴公司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依法成立的公司，在出资限期届满之前即使出资未全部到位，也并不影响公司正常对外经营，在工程项目标的额极小的情况下，出资到位与否与公司履约能力并无必然联系。社区不能据此否认瑞蕴公司具备组织道路修缮工程施工建设的能力。3、建筑行业中，项目使用的机械并不一定完全由施工单位自行购置，施工单位是可以通过租赁等方式，组织机械及人员施工，完成工程建设。社区关于工程施工必须使用施工单位自有机械的认知与现实情况存在偏差，且法律也无强制性规定建筑企业必须使用自有机械施工。四、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双方并未确定还款期限，社区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机械费发生后，瑞蕴公司至少每年在中秋节和春节之前均到社区追索欠款，瑞蕴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也曾委托律师向社区发《律师函》，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情形。 瑞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社区向瑞蕴公司支付建筑材料款68,856元并支付以68,8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瑞蕴公司将其诉讼请求中的“建筑材料款”变更为“机械使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社区因对其社区道路进行平整修缮，从瑞蕴公司租赁挖掘机、压路机等机械设备，且由瑞蕴公司安排人员操作设备组织施工。后经双方对账，社区应向瑞蕴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含人工费）等总计68,856元。瑞蕴公司多次要求社区付款，社区均置之不理。 社区在一审中答辩称：1.瑞蕴公司的诉讼标的不明确，其民事诉状中第一项请求为“建筑材料款”，界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而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为“设备租赁费（人工费）”，界定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同一份文书材料中有重大差异表述，故其主张不具有真实性或诉讼标的不唯一且不属于合并审理范围，应裁定驳回其起诉。2.瑞蕴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合法债权。其一，瑞蕴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4月至5月向社区提供机械设备，其未证明相关人员事先获得社区授权，事后也未经社区加盖公章予以核实确认。其二，涉案《使用机械明细表》无法说明其形成时间，亦无法说明签字人员是否具有授权，无法排除存在无权代理的合理怀疑。3.即使上述债权能够成立，涉案债权形成于2016年5月，其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瑞蕴公司于2020年6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社区行使时效抗辩权，法院应判决驳回瑞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社区为修整社区路面沟渠等租用瑞蕴公司挖掘机、压路机等机械，经核对《收款收据单》记载的具体工作量形成涉案《使用机械明细》，合计金额为68,856元。2019年11月29日，瑞蕴公司委托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向社区发《律师函》，要求其收到通知后7日内支付上述机械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纠纷。社区租赁使用瑞蕴公司的机械设备，存在未支付租赁费68,856元，社区居委会主任和其他“两委”成员代表社区在瑞蕴公司出具的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予以签字确认，对瑞蕴公司主张的机械出租使用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涉案《使用机械明细》系出租方瑞蕴公司与承租使用方社区对机械使用工时、钱款数额的确认，然而双方并未确定履行还款期限，故对社区关于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蕴公司要求社区向其支付机械使用费68,8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瑞蕴公司要求社区支付以68,8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赵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瑞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械设备使用费68,856元及利息（以68,8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减半收取760.5元，由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赵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社区在二审中提交瑞蕴公司股东备案登记档案一份（共7页）和股权转让协议档案两份（共7页），证明：在瑞蕴公司起诉后，其唯一股东孙建春于2020年9月21日以总价1万元的价格，将注册资本500万元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孙建辉并完成一次性交割，案外人孙建辉将出资期限由2046年1月31日延长至2046年12月31日，即截至2020年9月21日，瑞蕴公司最初股东孙建春以超低价格转让高注册资本一人公司的行为证明瑞蕴公司唯一股东孙建春未进行实际出资，对瑞蕴公司主张的发生在2016年对外租赁大型多种建筑机械事项，其不具备履行能力或拥有相关资产，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可社区在一审举证瑞蕴公司不具备相关履约能力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瑞蕴公司质证称：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此组证据只能证明瑞蕴公司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之后，其公司内部正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与瑞蕴公司是否具备履行修路工程和提供设备的履约能力无任何关联，社区不能以此否认瑞蕴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实施道路修缮、提供机械设备的能力。 因证据应同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此组证据系指向瑞蕴公司内部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社区是否欠瑞蕴公司机械设备使用费无关，且瑞蕴公司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与其是否具备履约能力亦无关联，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社区修路期间，方和云任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爱丽、孙为尚是社区的两委成员，孙思岚、方和强、綦振志是社区工作人员。 本院曾于2020年11月13日对方和云作调查询问。方和云确认涉案《社区2016年4月-5月使用机械明细》与《证明》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称2016年社区修路使用了瑞蕴公司的挖掘机和压路机，司机由瑞蕴公司配备，并称社区使用的挖掘机和压路机不固定，由瑞蕴公司根据需要随时增减调配，且称社区租赁瑞蕴公司设备的费用应由社区负担，还称其于2018年12月卸任社区主任，又称其在卸任之前，瑞蕴公司每年都向其追要欠款。 社区主张：1、方和云承认系其本人亲笔签字，但未说明签字日期是在任期间还是卸任之后，若在卸任之后对社区不具有约束力。2、方和云说明社区使用的机械不固定，而是由瑞蕴公司随时增减调配，由此可推论，瑞蕴公司应具备多型机械设备和车辆，但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其股东已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及瑞蕴公司具备拥有多种机械车辆的能力。3、方和云承认瑞蕴公司找其索要相关账款是在其卸任社区主任之前，无证据证明瑞蕴公司找社区索要相关账款，因此，瑞蕴公司基于找方和云而向社区主张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瑞蕴公司称此询问笔录证实其提交的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方和云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也证明2016年4月至5月期间，社区因修路而使用挖掘机、压路机情况属实，此份询问笔录与涉案《使用机械明细》及孙思岚等人的工时小票和王爱丽、孙为尚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充分证实社区欠付瑞蕴公司68,856元机械使用费的事实。方和云也证实其在2018年12月卸任社区主任之前，瑞蕴公司多次主张过涉案债权，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情形。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方和云在涉案《社区2016年4月-5月使用机械明细》上的签字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社区虽主张方和云在涉案《社区2016年4月-5月使用机械明细》中签字无法定授权，并主张上述明细表未加盖社区公章，进而主张其后果不应由社区承担，但本院认为，职务行为是指法定代表人或法人其他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以单位名义对外行使职权而发生的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单位享有和承担；而个人行为则是个人与社会相互作用，其后果由个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从行为人的身份分析，涉案《使用机械明细》虽未加盖社区的公章，但有时任社区法定代表人方和云和“两委”成员王爱丽、孙为尚签字确认，此三人的职务身份足可代表社区就涉案机械使用费的数额确认作出意思表示；从职务行为的目的性分析，涉案修路工程的利益享有者是社区而非方和云等三人，其三人确认涉案债权的行为理应认定为履行社区的职务行为而不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其次，社区认可上述明细中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明细表未记载日期，继而主张若方和云系在卸任其主任之后签字便对其无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因社区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表述涉案《使用机械明细》的形成时间最晚不晚于2016年5月，而其质疑方和云或在卸任其主任之后在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与其为支持其诉讼时效抗辩而作陈述相冲突，故应由社区就方和云系在卸任其主任之后在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但社区既未举证证明方和云系在卸任其主任之后在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也未申请对方和云在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的时间进行鉴定，则应由社区就其未能证明方和云系在卸任其主任后签字确认涉案债权的事实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即便方和云是在卸任社区主任之后在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也可视为其就涉案债权数额的真实性出具证明，不能因其卸任便否定涉案《使用机械明细》的证明效力；更何况瑞蕴公司还提交涉案机械的工时小票与上述涉案《使用机械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此足可证实社区曾租赁使用瑞蕴公司机械设备并欠付瑞蕴公司机械使用费68,856元。综上，本院认定方和云在涉案《社区2016年4月-5月使用机械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属履行社区的职务行为，社区应向瑞蕴公司履行偿债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社区虽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涉案《使用机械明细》形成之日开始计算，并称截止到瑞蕴公司起诉时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本院认为，涉案《使用机械明细》仅是对社区使用瑞蕴公司机械的工时、金额等予以确认，类似对账单，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则瑞蕴公司依法可随时向社区主张涉案债权，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社区关于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社区虽主张瑞蕴公司一审诉讼标的不明确，且称原审法院未重新确定其答辩期，并称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继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本院认为，瑞蕴公司在一审宣读起诉状时已明确主张其起诉状存在笔误，当庭将其诉状中的“建筑材料款”变更为“机械使用费”，此并非属于变更诉讼请求。首先，本案所有证据均证明瑞蕴公司所诉为机械使用费而非建筑材料款，瑞蕴公司主张其在诉状中存在笔误与事实相吻合。其次，瑞蕴公司将其诉状中的“建筑材料款”变更为“机械使用费”既未加重社区的民事责任，也未损害社区的合法权益，且社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原审法院重新为其确定答辩期，亦未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对社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社区以瑞蕴公司股东出资未到位为由主张瑞蕴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出资是否到位与公司是否具备履约能力并无必然关系，负债经营的企业并不鲜见。而用于本案作业的机械设备无需由瑞蕴公司购买，瑞蕴公司完全可短期租赁甚至借用涉案设备，即便瑞蕴公司股东未出资，瑞蕴公司也可借钱或赊账租入机械设备用于涉案工程。况且通过本案所涉标的额仅为68,856元可知，涉案工程并非大型工程，按常理来讲，普通的建筑公司乃至一般的施工队也具备从事涉案工程的履约能力。瑞蕴公司的股东出资尚未到期，不能据之推论瑞蕴公司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故本院对社区关于瑞蕴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社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赵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纪 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