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131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梦丽，女，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告：吴洁，女，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滕梦丽、吴洁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滕梦丽和被告吴洁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次诉讼。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系列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原告不遗余力地对PP猪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宣传推广，目前已与佳兆业广场、维达微尔、网易游戏、搜狗、新浪微博、天天P图等知名公司在线上线下达成授权合作，并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天猫店铺“DreamHouse滕小姐夢之家”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又根据被告滕梦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吴中区城区什墨家居用品商行（以下简称什墨商行）进货，从而推断该商行亦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因此该什墨商行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现什墨商行已经注销，故应由其经营者吴洁承担责任。原告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两被告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在淘宝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滕梦丽辩称，本案应驳回文天华的诉讼请求。一、腾梦丽就是一个淘宝店主，经营的是一家淘宝店，其只是在线上运营，没有线下生产工厂和门市。是从什墨商行正常渠道取货，主观上无侵权的恶意。因为什墨商行最早在市场上销售使用猪猪图案的抱枕，经营很好，什墨商行也自称是原创，故以为什墨商行是权利人。二、滕梦丽对第三方侵权行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文天华的侵权下架通知，系主动下架的。三、滕梦丽对于文天华主张的赔偿金额不予认可。因为2019年是猪年，故滕梦丽于2018年11月、12月多家拿货，通过价格进行选择，进货的价格在二十几元，每次拿货5到15个。该产品销售不好，只销售了一两只，且在2019年8月7日已主动下架涉案产品。被告吴洁辩称，一、吴洁曾经所经营的什墨商行是线下实体店，曾与滕梦丽有过合作。被告确有向其销售过产品，但所销售产品非本案涉案产品，关于滕梦丽截图的朋友圈的关于产品销售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滕梦丽所提供的支付交易截图系什墨商行向滕梦丽销售的另外一款四件套的交易截图，非关于涉案产品的交易。同时，什墨商行与滕梦丽交易的两笔金额远低于其淘宝店铺的交易金额以及文天华主张金额，足以证明滕梦丽的涉案产品货源非来自什墨商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涉案权利图片为其本人创作，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2.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截图及首发网址，微博“PP猪的日常”的截图及首发网址。原告主张的权利图片及发表时间详见附表。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表现是被告将附有原告涉案作品图案的侵权产品，上传至其涉案店铺中进行销售。原告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2019年3月1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天猫店铺“DreamHouse滕小姐夢之家”，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淘宝网店经营者为滕梦丽，侵权链接共14款产品，侵权产品共8款，另有3款为组合产品，单价为39.8元-113.8元，月销181件，评论18条。销售链接中的被诉侵权图片详见附表。经本院比对，被告销售的产品印制的图案与原告文天华的权利图片虽然在卡通猪头上的装饰、手的动作位置以及卡通猪图片的文字等存在区别，但卡通猪的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原告的损失赔偿主张原告主张经济损失15000元，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元。经济损失的依据为原告授权费用高、形象传播范围广、权利作品知名度高、独创性较高、知识产权贡献率高（图案不同影响消费者选择）以及被告的侵权方式及侵权恶意。因原告已经聘请律师，合理费用为原告必然会实际支付的费用，且该金额根据本案工作量及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金额尚属合理。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部分协议付款凭证，以及显示该些信息的微博、微信网址截图。四、两被告的抗辩滕梦丽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来源于什墨商行，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昵称“AA00什墨生活原创家居”的朋友圈截图，显示在2018年11月19日，该朋友圈发布了使用猪的图案的朋友圈，其中使用了多张与被诉侵权图片相似的图片（具体详见附表）。腾梦丽提交的该微信号的截图，还显示在2018年11月8日发布了退换货须知。2.微信转载截图，显示在2019年8月24日的11点16分18秒、29日的14点49分19秒，滕梦丽分别向“AA00什墨生活原创家居”转账117元、150元。3.与吴洁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腾梦丽告知其是卖家，其从什墨商行取得的暴富猪图案的抱枕进行销售，现在被文天华起诉，可以添加QQ号发送起诉资料及文天华律师的电话给吴洁等。4.AA00什墨生活原创家居的朋友圈录频，显示了该微信号的号码，以及朋友圈发布了包括与本案被诉侵权图片基本相似的图片在内的众多产品信息。吴洁确认该微信号为其开办，也确认其是通话本人，但认为自己当时在开车，状态不清，比较慌、其没有加工厂，但会找代加工厂拿货，没有联系文天华的律师、未向腾梦丽销售了使用涉案图片的抱枕。吴洁提交了下列证据：1.交易系统后台交易记录显示，在2019年8月24日11点17分，出售了宝贝名称为史努比套件小号的产品，收件人名称为毛毛儿，地址为宁波市的一商务公寓。在8月29日14点50分，出售了宝贝名称为棉标史努比的产品，收件人是罗锐巧，地址为惠州市的一商务公寓。2.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AA00什墨生活原创家居”发布了标题床上四件套的的广告，其中使用的图案是史努比，发布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3.吴洁与微信昵称为“林夕。”的用户的聊天记录，显示该用户发送了毛毛儿和罗锐巧的地址，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且明确为史努比套件。文天华对于两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两被告的交易过程和证明目的。五、其他情况原告于2020年2月12日在本院起诉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涉案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要求淘宝公司披露用户信息。之后，淘宝公司披露涉案淘宝店铺由腾梦丽经营，文天华于5月26日向本院申请追加腾梦丽做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腾梦丽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来源于什墨商行，文天华于7月2日向本院申请追加什墨商行作为被告。什墨商行系吴洁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其在本院系统上进行了关联认证，吴洁也于7月24日参加了本案庭审。本案庭审之后，文天华于12月17日以什墨商行被核准注销为由申请变更吴洁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淘宝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腾梦丽的涉案店铺的涉案链接是卖家自行下架，最后的修改时间2019年8月7日。原告确认起诉前并未与被告进行联系，并确认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原告另外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粤0192民初30311号、3095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原告起诉的另一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案件，原告在该两案中主张的图案分别是招财P与感到鸭力，该院查明的著作权权属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并确认原告对该图案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滕梦丽和吴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滕梦丽和吴洁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和首次发表证据；最后，本院另一生效判决认定其对涉案图案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滕梦丽和吴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滕梦丽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属于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腾梦丽通过网店销售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抱枕，属于对涉案作品的发行行为。关于是否侵权，腾梦丽抗辩称其产品来源于吴洁的什墨商行，无侵权故意，已尽到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腾梦丽主张其是2018年11月、12月准备销售载有涉案作品的抱枕，但是其提交的购买记录时间是在2018年8月，时间与其主张不符。同时，吴洁亦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8月销售的是史努比的床上四件套。其次，腾梦丽在本案中曾陈述使用涉案图案的产品在多个店铺有销售，其会通过比较价格进行采购。最后，腾梦丽主张其分次采购，采购几十件，销售了一两件，与是其淘宝店铺显示的月销售记录近百件明显不符，其也未能提交其他的采购和销售记录。依据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腾梦丽从多家店铺进行采购并销售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抱枕，在此过程中，未核实相应的权利人的可能性较高，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吴洁认为未向腾梦丽销售使用涉案作品的抱枕，不构成侵权。对于吴洁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因吴洁的朋友圈确实展示了大量与腾梦丽销售的相似的抱枕，并对外销售。其次，吴洁与腾梦丽通话中也确认其向腾梦丽销售过相应的产品，在腾梦丽告知涉诉事宜，并提交文天华的律师的情况下，吴洁亦未联系。最后，吴洁也不能证明其销售的涉案抱枕上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根据。故本院对吴洁的抗辩亦不予采纳。三、滕梦丽和吴洁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滕梦丽和吴洁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滕梦丽和吴洁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其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原告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八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和新浪微博，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案中案情较为复杂，文天华也多次申请追加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其委托律师有一定合理性，但是文天华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凭证，故对该费用予以酌定。（四）两被告的侵权情节。本案中，腾梦丽的网店显示月销售181件，抱枕的总体销量不高。另外，2019年是猪年，腾梦丽在原告未通知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7日主动自行下架涉案产品，可推定总体销售销量一般。但是，原告的图案构成了涉案抱枕主要装饰，应认定其对销售的贡献率较大。而该抱枕有14个款式可供选择，原告主张侵权涉案款式8种，在腾梦丽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使用涉案作品的产品的销量较多。至于吴洁，因腾梦丽不能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全部来源于吴洁，故根据吴洁的朋友圈展示销售涉案作品的情况以及应诉情况，酌定吴洁承担腾梦丽应负的债务的五分之一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滕梦丽向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元，吴洁对其中的1600元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滕梦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8000元；二、被告吴洁对被告腾梦丽的第一判项中的债务承担16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30元，被告滕梦丽和吴洁负担270元。被告滕梦丽和吴洁应将其应负担的270元案件受理费迳付原告文天华，本院不另做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