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亦九，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秋芬，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宁，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叶仙，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徐玉，女，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强，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碧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的委托代理人陈方正、被上诉人王雪梅的委托代理人郝碧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6日，王雪梅（甲方）与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杭州市××路××号房屋，租赁期限从2018年3月18日至2024年3月14日。租金为90万元／年，年付，每期租金提前60天支付。由于地震、台风、暴雨、大火、战争以及其他不能预见，不能抗拒，不能克服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遭受不可抗力的乙方应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5日之内，及时通知另一方，或提供延期履行的理由的有效证明文件。此项证明文件应由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关出具，按该不可抗力时间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由双方协议决定是否解除本合同或者部分免除履行本合同的责任，或延期履行本合同。 2020年1月17日，王雪梅向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支付租金90万元。因出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2020年1月23日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8日，杭州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关于完善企业复工“负面清单”管理机制的通知》，其中第二点载明：景点、农家乐等旅游休闲类企业，专业市场，餐饮企业，书店、美容美发、公共浴室（先期复工仅提供淋浴服务）、足浴店等服务经营类企业，按照《关于加快推进企业和建设工程复工复产的通知》要求，事先承诺，即可复工。由各区、县（市）按照“分区分级、精准管控”的要求制定具体细则。2020年3月23日，浙江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 另查明，王雪梅承租涉案房屋经营足浴店，并已将房屋一楼部分转租给案外人，分别经营茶叶和糕点。王雪梅庭审中陈述，因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尚未减免其租金，故其尚未减免次承租人的租金。 王雪梅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减免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租金225000元；二、判令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20年春节期间及之后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一事众所周知，且系普通民事主体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为防控疫情，政府相关部门作出了关闭娱乐场所、限制人员出行、推迟复工等各项临时应急决定。涉案房屋亦因疫情防控需要暂时无法使用，可根据公平原则适当延长租期、减免租金，由出租人及承租人合理分担因疫情防控导致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考虑到王雪梅系经营足浴，且已将部分房屋转租给案外人经营茶叶及糕点，结合疫情对其正常经营的影响程度，原审法院认为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应酌情减免租金7万元。王雪梅明确要求在支付下期租金时予以抵扣上述减免租金，该要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减免王雪梅租金7万元，在下期应支付租金中扣减；二、驳回王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负担775元，王雪梅负担1563元。 宣判后，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且酌定减免租金数额亦过分加重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负担。原审判决仅列明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时间、防控指挥部发布《通知》足浴店可复工时间、浙江省公共卫生事件响应下调为三级响应时间，但并未明确认定案涉房屋使用受限期间或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间，亦未明确租金损失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即使依据公平原则要求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分摊损失，损失范围也应限定于房屋使用受损期间的租金损失，案涉房屋因政策原因所致的经营损失不应由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承担。此外，造成损失的原因系不可抗力，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并无过错，故在适用公平原则进行损失分摊时，至少也应平均分摊。根据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2月28日发布的《通知》，足浴店自通知之日起即可复工，案涉房屋的使用受限情况已经解除，之后产生的损失均属于经营损失，不应要求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分摊。故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认为本案租金损失至多应为9万元，现原审判决酌定要求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承担7万元，明显属于过分加重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的负担。二、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新冠肺炎疫情确系不可抗力，依法应当免除部分责任，但在使用该规则时，同样应依照《关于规范涉新冠肺炎疫情相关民事法律纠纷的实施意见（试行）》第二条第7款，根据公平原则，由租赁合同双方合理分担因疫情防控导致的不利后果，现原审法院判决减免7万元租金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未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免除租金4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有王雪梅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王雪梅答辩称：关于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当中2020年2月28日发布的通知，足浴店自通知发布之日起即可复工，该通知是负面清单之外的公司，企业可以复工。而王雪梅属于负面清单以内的，在2月28号之后，还是依旧不能复工的。复工时间是在王雪梅在一审时候提交的证据五浙江省第38场新闻发布会当中，就已经说了是在2012年3月28号之后王雪梅的企业可以正常复工。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对该疫情系属于不可抗力，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亦予以认可，但对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减免数额存在异议，并就此提出上诉。本院认为，2020年1月23日，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因此此时间点可作为不可抗力情形发生的起算时点，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主张2020年2月28日杭州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关于完善企业复工“负面清单”管理机制的通知》的时间作为不可抗力情形结束的时间，并认为此后损失属于经营性损失，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斟酌本案情形，确定减免租金7万元，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尚属合理。 综上，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陈亦九、吕秋芬、陈**宁、黄叶仙、陈**成、张徐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