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岗，男，生于1966年2月11日，汉族，住云南省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金兰路77号（罗浮新城市广场）15层6号。法定代表人：刘良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通过互联网法庭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岗、被上诉人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远程参加询问庭审。现已审理终结。李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丰田进口车一辆（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车牌号：云D669LG），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上诉人所属的丰田车的抵押权，更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首先，该丰田车登记注册在上诉人名下，并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也就是对外界公示了上诉人对该车辆享有排他的物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车辆所有权、使用权的设立、变更签署任何协议。再次，上诉作为债务人对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合同债务，并未收到任何债权转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即便债权转让行为有效，抵押权随之转让，也不能直接将上诉人所属的丰田车直接判决给被上诉人。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应当设立合同，比如车辆转让、买卖协议等，即便是抵押，也不能由抵押权人直接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即便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将车辆以物抵债，也应经过上诉人同意并签署相关的协议。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19年2月、3月、4月的租金，上诉人仅仅是逾期支付，但没有欠付。最多算瑕疵履行，并未造成根本违约。而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偷偷将上诉人的丰田车拖走，类似于强行索债，强买强卖。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租赁合同关系；2.丰田进口车辆（车牌号码：云D669LG；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的所有权归原告，将该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3.解除《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和注销丰田进口车辆（车牌号码：云D669LG；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的抵押登记；4.被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及评估费人民币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D669LG号丰田汽车原系被告李岗所有，于2011年1月28日办理车辆登记。2018年6月14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甲方）与被告李岗（承租人/乙方）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806-1028658。合同主要条款及通用条款主要约定有：1.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购买车辆（丰田进口2010款2.7L自动标准版、发动机号2TR0972725、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车辆购车款总额250000元，由被告融资租赁使用该车辆，融资首付款50000元，融资总额203609元（融资总额203609元指的是向李岗转款的剩余购车款200000元加上GPS费用、责信保等相关费用）；2.合同租赁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11130.19元；3.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500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200000元由甲方直接支付到承租人如下账户：户名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号31081301040000402；4.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融资利息从甲方支付或甲方实际负担之日起计算）、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5.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6.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7.自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8.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但支付购车款日为29日、30日或31日的，以次月的28日为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此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9.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车辆，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3）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10.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11.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并视为法院邮寄法律文书及甲方邮寄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合同另就租赁车辆的瑕疵、保险、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DY-1806-1028658,约定被告将前述车辆抵押给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前述租赁合同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等费用。并于2018年6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1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李岗指定的账户支付购车款共计200000元。被告李岗支付了10期（月）租金（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共计111301.9元,其中2019年2月、3月、4月逾期支付）。截止目前被告李岗尚欠到期未支付及未到期租金共计155822.66元。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将车辆从被告处收回。2019年8月18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与被告李岗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车辆所有权，《汽车抵押合同》项下的车辆抵押权转让给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并通过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被告李岗。2019年10月14日，四川平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的委托出具了《重庆卓凡汽车销售公司及其达州分公司拟诉讼举证事宜涉及的朱家慧、赵多军、孙志伟等35人分别所有的共35辆车辆价值咨询报告》（川平原咨报字【2019】10-09号），其中载明车牌号云D669LG的丰田进口汽车一辆评估净值为162800元（咨询基准日为2019年4月28日）,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500元。为主张本案债权，原告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所指派的律师为原告与被告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担任代理人，代理费为每件5000元。原告已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岗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及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被告李岗累计三期未按时支付租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将车辆从被告处收回，应认定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因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将其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故被告李岗应向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承担义务。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依法取得对被告李岗的所有债权以及车辆所有权。因此，原告提出对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丰田进口车辆（车牌号码：云D669LG；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的所有权归原告，并要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岗就涉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因抵押物在租赁期间属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该抵押登记的目的实际是为保障其租赁物的安全采取的一种措施，现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将其债权及车辆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了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也实际占有了该车，故应视为抵押权已经实现，被告李岗负有协助原告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义务。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依《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赔偿的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被告李岗全部未付租金为155822.66元（11130.19元/月×14月），又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李岗违约应承担包括律师费、评估费在内的追索债权的费用，故被告李岗应支付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及评估费500元，抵扣其收回的汽车价值162800元尚有剩余，故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不存在损失，对于尚余部分，被告李岗可另行主张。被告李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对原告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1、被告李岗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2、丰田牌汽车（车架号：JTEBX3FJ2AK041415，车牌号：云D669LG）归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所有；3、被告李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办理上述车辆的抵押注销登记并将该车转移登记至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名下；4、驳回原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李岗举示还款记录、与手机15825057741的短信记录以及与手机17760077168的通话清单以证明其已归还所欠租金，要求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将车返还给李岗并赔偿损失。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质证称，还款记录只能证明李岗逾期付款，已经违约；短信记录、通话清单本案无关。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李岗的还款记录只能证明其逾期还款；短信记录上对话人身份信息不详，且李岗也未另举证证明按照短信内容进行协商后结清了款项；通话清单只有通话时间的记录，并无通话内容的记录。故，本院对李岗二审举证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是否能够取得案涉丰田车的所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李岗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售本属于自己的车辆，又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具有融资租赁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应属于融资租赁关系。案涉合同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李岗上诉援引《物权法》第六条认为案涉丰田车没有改变登记、没有交付，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抵押权。本院认为，关于动产物权的交付，除了现实交付，还有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等，《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就是动产物权占有改定的规定。本案中，李岗作为动产物权的让与人，通过融资租赁合同（第1条、第6条）使受让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取得对标的物案涉丰田车的间接占有，从而代替了该车现实转移的交付。该车虽没有转移登记，但不能否定其所有权已从李岗转移至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关于该车的抵押权，《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抵押合同》足以证明，该抵押权已经设立，且该抵押权由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享有。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取得案涉丰田车的所有权、抵押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李岗上诉称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没有取得案涉丰田车的所有权、抵押权，没有签署协议转移所有权，既与事实相悖，又是对法律规定的不全面理解，该理由不成立。李岗上诉还称，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转让时，未收到债权转移通知。经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转移债权时，通过合同约定的地址向李岗邮寄了通知，其理由与事实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岗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履约，但其对2019年2月、3月、4月的租金逾期支付，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则应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案涉丰田车归属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是正确的。李岗上诉称是瑕疵履行没有根本违约、不能将该车判归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李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军审 判 员 谭 兴审 判 员 孙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小平书 记 员 胡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