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503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院**楼**C2021。法定代表人：陈作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宇，北京风宇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该公司商务部经理。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刘云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以下简称复兴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东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宇、陈晨，被告（反诉原告）复兴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8270.42元，并支付利息（以1963258.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自2015年11月20日起支付至2016年11月25日，计99507.6元；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28日以基数2119219元，按年息5%计算，计71124.27元；2017年7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88270.42元为基数，按年息5%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69871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食堂装修及新风系统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告负责对被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甲20号约1600平米的食堂进行装修和管道清理。2014年11月25日，上述项目顺利竣工验收，结算总造价为3750329.32元。截止2017年7月28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930948.58元，剩余工程款1819380.74元至今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款，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复兴医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内容除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复兴医院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930948.58元这个情况属实外，其余的均不符合事实。首先涉案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涉案装修工程包括5个单位工程及拆除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通风工程、给排水工程，根据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5个单位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共计15个。原告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仅是单位工程4个分部的竣工验收记录，不是整个食堂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记录。另外原告至今也没有提交监理签单确认的竣工图纸。其次，在收到本案原告起诉状之前，复兴医院并未与原告达成过涉案工程为人民币3750329.32元的结算造价。涉案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是2014年的8月14日，到2017年年底，原告向复兴医院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结算书。结算书封面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结算书上报的结算价款为人民币3432190.2元。这期间，复兴医院从没接到过原告要求对食堂装修工程进行整体验收的书面申请。第三，原告2015年11月提交结算书的结算价款3432190.2元，结算书合同内结算价款是1879986.07元，合同外结算价款及增量为1552204.15元。因为原告不能提供工程量增量的洽商变更材料以及监理签章的竣工图纸，导致涉案工程至今不能完成复兴医院的委托审计。第四，原告提交的所谓王西军签字的洽商材料。复兴医院是收到本案起诉材料时，第一次见到，之前从没见到过。另外，根据施工合同备案信息，网上数据申报表载明的内容来看，原告与复兴医院确认的监理单位项目总监理工程师是张立东而不是王西军，该洽商材料复兴医院不予认可。第二，涉案工程无法完成结算的审计、审核。复兴医院作为一家事业单位，建筑工程资金全部为国有资金，为保证资金的使用，遵照财政部门的要求，2014年的7月1日复兴医院与原告签署了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审核完成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审计费用由原告承担。由于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且原告也不能提供洽商变更材料，不能提供监理签字、签章的竣工图纸，结算的审计审核到今天也没有完成。第三，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应当驳回原告请求。原告2015年11月结算书合同外增量没有提供洽商变更材料，也没有提供监理签章确认的竣工图纸，复兴医院不予认可。因复兴医院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930948.58元，且原告存在延误工期，应承担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原告合同内提交的结算价款人民币1879986.07元，到今天为止复兴医院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复兴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豪公司交付有监理单位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及其总监理工程师张立东签字或签章确认的本案工程装饰工程竣工图、电力工程竣工图、给排水工程竣工图、通风工程竣工图后，复兴医院支付其应得工程结算价款。2.判令对装饰工程子目编码“011204003001”、子目名称“块料墙面”的中标单价272.37元每平米调减为46.73元每平米，对鉴定意见第七条鉴定结论意见第一项确定性意见第（1）①复兴医院食堂装修及新风系统改造工程-装饰工程价款1021023元，扣减款项78842元。3.判令东豪公司承担误期违约金86501.48元，从东豪公司应得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4.判令东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4.6条约定，承包人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提供竣工图（蓝图）及竣工资料3套。2017年年底，反诉人收到了监理单位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交来的原告结算书（结算书封面日期为2015年11月）及竣工图纸。反诉人发现，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中没有变更洽商材料，竣工图纸没有监理单位及其总监理工程师张立东的签字或签章。《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50328-2014)第4.2.8条规定，所有竣工图均应加盖竣工图章并应符合下列规定：1.竣工图章的基本内容包括：“竣工图”字样、施工单位、编制人、审核人、技术负责人、编制日期、监理单位、现场总监、总监。竣工图是建设工程施工结果的图样，应当与现场实际相符。原告提交的竣工图纸没有监理单位及其总监理工程师签字或签章，且根据鉴定机构的现场勘验，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不相符。另外，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权利和义务的次序，原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工程资料，经过双方竣工结算后，才能取得结算价款。因此，原告取得工程结算价款的先履行义务是提交包括监理单位及其总监理工程师签字或签章的竣工图在内的竣工资料。故请求法院判处原告提交符合施工现场实际且有监理单位及其总监理工程师签字或签章的竣工图纸后，反诉人才支付其应得的工程结算价款。反诉人招标工程量清单装饰工程子目编码“011204003001”、子目名称“块料墙面”的工程量为1047.22平方米。原告投标报价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将前述子目的工程量修改为179.67平方米，以投标单价272.37元/平方米中标。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8.1.2条约定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第6.1.4规定。原告在其投标总价不变的情况下，修改工程量必然会调整（提高）其他项目的单价，从而达到调整（提高）其他项目的价款，获取不平衡报价利益。违反诚实信用而获利，为法律不许。故法院应当对原告该子目的中标单价予以调整。具体调整情况为：在原告投标总价不变的基础上（投标合价48936.72元=投标单价272.37元/平方米x原告修改工程量179.67平方米），按照招标工程量清单该子目的工程量1047.22平方米计算调整后的单价，即调整后的单价46.73元/平方米=投标合价48936.72元/招标工程量1047.22平方米。《鉴定意见》第八条第2项的差额78842元，即是该子目结算价款应当扣减的金额。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未进行竣工验收。《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6.1.1约定，本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当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直接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原告第一次提交结算价款约343万元结算书，其封面的编制时间2015年11月，第二次提交结算价款约370万元结算书时间，为本案庭审中。根据《施工合同》的前述约定以及原告第一次提交结算书的时间2015年11月，反推原告所说的竣工时间应当为2015年10月或11月。施工合同工期约定62天，原告实际施工工期为403天（按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0月1日计算），由此，原告严重误期违约，应当承担误期违约金，从原告应得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东豪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我方按要求提供竣工图，我方与监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合同没有约定要求提供签字及签章的竣工图，我方提供了竣工图。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及时发放工程款。支付工程款与交付竣工材料是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工程款是合同主要义务，交付竣工材料是附属义务，被告以要求带签字及签章的竣工图为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30.2约定，合同是固定单价计价方式，30.3约定了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计算价格，被告视为合同是固定总价是不合理的。被告认为我方承担误期违约金，鉴定报告工程包括合同内、外，合同17.1约定超出合同范围是允许延期的。竣工验收是2014年11月25日，被告认为是部分验收，我方认为是最终验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5日，复兴医院（发包人）与东豪公司（承包人）签订《食堂装修及新风改造系统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食堂装修及新风系统改造（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甲20号，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承包范围为食堂装修及管道清理。合同价款为2883382.78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94191.06元。合同工期为62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约定，合同文件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作的价格，只要发包人和承包人都同意，则可采用合同文件中的价格作为基础对变更工作进行计价。合同文件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作的价格，由承包人或发包人提出适当的变更价格，经对方确认后执行。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约定，其他允许延长工期的情况包括1.由于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的增加；2.招标范围以外的工程量的增加；3.不可抗力。本合同采用的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签订后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金额的30%的预付款，安全文明施工费100%，当工程进行至工程量的80%时，预付款一次扣回，同时工程款付至合同金额的80%，余款留5%的质量保证金后，在竣工结算时一次付清。监理人提请发包人组织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工程竣工后的14日。发包人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承包人完成合同内全部内容并达到验收标准后30日。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的其他资料为竣工验收后30日内，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的份数：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提供竣工图（蓝图）及竣工资料3套。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20天内完成审核，审核随总包结算一并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质量保证金为合同金额的5%，在结算时，从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扣除，缺陷责任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结清，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不计利息）。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东豪公司提供的工程变更洽商记录显示，提出单位名称为东豪公司，签字栏监理单位处有王西君签名。2014年11月25日，复兴医院、东豪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有以下内容：工程名称食堂装修及新风系统改造，施工单位为东豪公司，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综合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东豪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1930948.58元。复兴医院提供补充协议一份，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1日，其中约定原合同“33.1余款留5%的质量保证金后，在竣工结算时一次付清。”变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审计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留5%质量保证金。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复兴医院提供支付工程款发票2张，第一笔付款930948.58元，时间为2014年7月8日，第二笔付款100万元，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合计1930948.58元。投标文件中显示，投标价格为2883382.7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94191.06元，工程包括拆除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通风工程、给排水工程等。诉讼中，东豪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本院委托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鉴定。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京双斗司鉴字（2019）0163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食堂装修及新风系统改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结论意见为：关于委托项目的鉴定结果为3119219元，其中确定性意见：合同内项目鉴定结果为1878155元，洽商项目鉴定结果为1124594元；选择性意见：合同内项目鉴定结果为116470元，具体内容为新风换气机安装（含设备费）。关于新风换气机安装问题，东豪公司认为两台新风换气机已实际安装完成，复兴医院认为东豪公司未施工。现场勘验时新风机房现有新风换气机两台，非东豪公司施工完成，设备生产日期为2019年7月。东豪公司所称的两台新风换气机现场未发现。东豪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复兴医院与东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事实情况，涉案工程及洽商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复兴医院与东豪公司应及时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关于工期是否存在延误以及东豪公司是否应承担误期违约金问题，因存在洽商项目，结合合同约定及竣工验收记录记载的工期情况，本院对复兴医院主张东豪公司承担误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复兴医院以未完成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事实情况及双方意见，本院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3002749元。复兴医院应就未付款部分向东豪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新风换气机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豪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兴医院主张扣减相关款项的反诉请求，因与施工合同约定不符，且本院已就复兴医院的相关意见在结算总价中予以综合考量，故本院不再另行支持其反诉请求。关于复兴医院主张东豪公司交付有监理单位及总监理工程师张立东签字或签章确认的本案工程装饰工程竣工图、电力工程竣工图、给排水工程竣工图、通风工程竣工图后，复兴医院支付其应得工程结算价款的反诉请求，因该请求实质为答辩意见，结合上述结算价款的认定，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东豪公司主张复兴医院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就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审计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因涉案工程未能完成审计，结合本案事实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工程款利息起付时间为起诉之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71800.42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5013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21662.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9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负担1397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8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负担（已交纳）。鉴定费698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4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负担63022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满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彦青书 记 员 王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