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44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长军，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黑龙江省林甸县林甸镇。负责人：白灵艳，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尹长军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灵泉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6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20]230000000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1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梁传艳出庭。申诉人尹长军，被申诉人灵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肇源县人民法院确认尹长军的债权本金1000万元、利息647.267万元为大庆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破产债权的判决，已被肇源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撤销，尹长军确认其债权为仁和公司破产债权的合同目的最终未能实现，灵泉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行为未能使尹长军在诉讼中获得实际利益。（二）尹长军与灵泉律师事务所约定的风险代理特定结果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尹长军不应支付灵泉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费。（三）原审法院据以判决尹长军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法律文书已经被撤销，尹长军支付风险代理费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依法应当再审予以纠正。尹长军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要求灵泉律师事务所返还其已支付的20万元代理费。灵泉律师事务所辩称：1.其与尹长军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约定其代理的是2014年8月27日这一次出庭的诉讼案件，不包括二审及再审。风险代理合同的核心是2014年8月27日开庭的破产债权案件能否被当时开庭所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确认，这是尹长军签订代理合同的目的。尹长军诉仁和公司破产债权一案，一审法院已判决尹长军对仁和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及利息1600余万元，其已完成委托事项，尹长军应依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给付其代理费。2.破产债权案件被再审撤销系尹长军自身过错导致，后果应由尹长军承担，与灵泉律师事务所无关。灵泉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长军支付仁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代理费194.1801万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由尹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17时左右，尹长军到大庆市找到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冬梅，双方签订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尹长军作为甲方、苏冬梅作为乙方在尹长军持有的合同书上签字，尹长军委托苏冬梅于第二日早上9时到肇源县人民法院代理其与仁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并约定：“合同采用风险代理方式收费，通过乙方的代理工作，实现甲方债权本金1000万元被确认为仁和公司的破产债权，按债权本金2%支付代理费。如代理结果确认的债权总额超过1000万元，则对被确认的超过1000万元的部分按30%另行收取代理费。如乙方未能将甲方在仁和公司的债权1000万确认为破产债权，则不收取任何代理费用。签订合同时甲方预付代理费20万元，其余的代理费待甲方的债权被依法确认后，法院裁判文书送达时一并结清，如一方不按期如数付款，则向另一方每日按应付款的5%支付违约金。”因当天时间较晚，而律师事务所在林甸县，因此尹长军持有的委托合同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只有苏冬梅本人签名，而灵泉律师事务所持有的合同则在后期加盖了律师事务所公章。尹长军与苏冬梅在签订委托合同的同时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代理工作中尹长军可以要求在原协议上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并按照最后结案计算代理费的标准出具正规发票。苏冬梅按合同约定于第二天到肇源县人民法院开庭，后经判决确认尹长军的债权为本金1000万元、利息647.267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尹长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灵泉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94.1801万元。违约金按194.1801万元本金计算，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276元，由尹长军负担。尹长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灵泉律师事务所起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尹长军与灵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灵泉律师事务所已按照代理合同约定履行代理程序，并经法院判决确认，已达到合同约定的确认破产债权1000万以上的目的，尹长军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合理，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尹长军虽主张破产债权已变更，但尹长军的破产债权数额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在其没有被撤销或尹长军出示充分证据证实之前，仍应以生效判决中确认的破产债权数额为准，故对尹长军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灵泉律师事务所主体资格的问题。尹长军与灵泉律师事务所分别以各自名义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加盖灵泉律师事务所公章及正式发票等事宜，且在合同履行中亦是以灵泉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出庭进行代理，故灵泉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对尹长军主张灵泉律师事务所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尹长军在二审中提出反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尹长军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关于“灵泉律师事务所没有承担任何风险，收益巨大”及“风险代理合同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是在尹长军已经收到仁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下达的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之后签订的，本身已存在不能列入破产债权的风险，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能达成将1000万以上确认为破产债权，灵泉律师事务所承担不收取任何费用的风险，故尹长军该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6元，由尹长军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尹长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黑06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一份。意在证明肇源县人民法院（2014）源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人民法院驳回了尹长军要求确认其对仁和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灵泉律师事务所未完成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其不应支付风险代理费。灵泉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尹长军在接到法院另案再审开庭传票后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放弃了举证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尹长军承担。且该份证据与双方间代理合同无关。尹长军在收到该份判决后既没有上诉也没有申诉，也是导致其最后权利不能实现的原因。而且该份证据也证实不了双方之间代理合同约定的范围。灵泉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在2014年8月，相隔4年之久一审判决被撤销，并非是灵泉律师事务所的责任。尹长军并未与灵泉律师事务所签订再审代理合同和出具再审授权委托书。该份证据并不能影响双方之间已经履行完毕的风险代理合同。本院认证认为，该判决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黑06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源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长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尹长军应否按《风险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灵泉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尹长军与灵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的约定，尹长军委托灵泉事务所代理其与仁和公司确认破产债权一案，该代理为风险代理，如尹长军1000万元以上债权被人民法院确认为仁和公司的破产债权，尹长军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费。如果灵泉律师事务所未能将尹长军在仁和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确认为破产债权，则灵泉律师事务所不收取任何费用。尹长军与仁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源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确认尹长军在仁和公司的债权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647.267万元。2018年11月21日，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2民再12号生效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4）源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驳回尹长军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的约定，尹长军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为尹长军1000万元以上债权被人民法院确认为仁和公司的破产债权。该代理合同未约定代理的审级或期限，因此尹长军是否支付代理费应以案件最终处理结果为依据。依据现有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尹长军对仁和公司的债权未能被人民法院确认为破产债权，故灵泉律师事务所要求尹长军支付委托代理费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尹长军要求灵泉律师事务所返还其已给付的20万元代理费的再审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尹长军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694号民事判决及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2元，由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负担。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