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松华，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1************33X，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越华，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宇，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卢晓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晓云，男，汉族，1982年10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60************474，住址：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市卫生局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松华与上诉人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雅公司）、卢晓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松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302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驳回绿雅公司、卢晓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由绿雅公司、卢晓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诉请解除装修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合同无效，有违“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本案装修施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并予以解除，绿雅公司、卢晓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责任。(一)本案一审中本、反诉原告均没有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超出了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本诉中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佐岸咖啡厅装修工程增加协议》、《补充协议》……。绿雅公司、卢晓云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解除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而不是就确认合同无效进行审理。(二)本案装修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本案中绿雅公司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即使本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因绿雅公司冠以“装饰”字样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本案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则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绿雅公司、卢晓云没有建筑装修资质导致，因此绿雅公司、卢晓云是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绿雅公司、卢晓云也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导致损失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工程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1、绿雅公司、卢晓云申请的鉴定是典型的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独立摇珠选择的前两家鉴定机构已经给出了明确的、且统一的鉴定性质结论，即这类鉴定属于工程造价鉴定，而不是价格鉴证。2、有鉴于专业机构的上述专业意见，一审法院第三次委托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司法审计鉴定时，应当明确鉴定内容为“工程造价鉴定”，而不是“价格鉴证”，同时审查该公司是否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3、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绿雅公司、卢晓云已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广东省2010工程定额进行计价，而既然能够确定工程量，则当然也能够按照双方《装修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90元进行确定合同总价，绿雅公司、卢晓云通过司法鉴定而额外超出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非法获利，获得比合同约定更多的利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刘松华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的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据以认定本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关于本案合同的有效性，最高院2014民申938号民事裁定书说理部分有详细的权威说明，庭前作为类案检索提交给法庭，本案合同是有效合同。2.一审判决书第二十页引用了司法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但是鉴定意见刚好不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作出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3.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32条规定，本案由于绿雅公司缺少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话，根据该会议纪要的诚信原则，绿雅公司不得超出合同有效范围的利益，但是实际判决却让绿雅公司获得的损失超过了合同有效范围利益。二，关于鉴定结论问题。1、本案一审发回重审过程中，我方对于鉴定机构资质提出了异议，该鉴定机构不具有价格鉴定的资质。2、在鉴定报告附表中，据以认定材料价格的材料清单在事前并未经过双方质证，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我方提出异议后，其情况说明中提到是预测的。3、鉴定的方式错误。根据司法解释，建设合同无效的，双方根据约定价款履行义务。在原合同约定的计量以及计价方式，是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的基础，但是鉴定公司作出的价格是按照广东省工程造价定额参考市场价确定的价格，明显违反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780元包干包料乘以实际装修面积的约定，我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三，一审判决所说的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上诉人的损失，我方实际上在一审诉求中分三部分，一是停工误工造成的支出损失，二是违约责任，三是由于绿雅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导致我方另行聘请公司完成工程量超过了双方原约定的工程总额部分。既然鉴定公司能够鉴定出一审被告施工部分价值，同样可以鉴定出未完成部分价值，超出原来约定部分应当由一审被告承担。绿雅公司、卢晓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即：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目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松华赔偿损失113639元)。2、本案鉴定费，保全费，一审、二审、反诉诉讼费用由刘松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存在过错而支持刘松华113639元赔偿款是错误的。1、2015年10月20日，上诉人在履行合同受到刘松华的暴力阻拦，刘松华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为避免更多的人员受到伤害，上诉人立即让施工人员离开施工现场，并在回到公司后即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中，刘松华以暴力手段阻却上诉人进行施工，并不能说明上诉人违约，未按时完工的责任在于合同相对方的阻挠，刘松华以实际行动表明不愿上诉人继续施工，对方的暴力阻扰实质上是一种违约行为，刘松华对自身产生的损失属于自甘风险，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由上诉人承担刘松华自身造成的损失，这显然有失公允。同时，2015年10月7日。上诉人与刘松华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9条约定：刘松华不能配合上诉人，按一天20个人人工费赔偿给上诉人，工期顺延。原审法院支持刘松华113639元赔偿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即：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目起十目内向原告刘松华赔偿损失113639元)：由刘松华承担鉴定费，保全费，一审、二审、反诉诉讼费用。补充如下：本案中因为绿雅公司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针对鉴定公司所作出的评估鉴定，其鉴定是在一审法院委托情况下作出，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应当依法作为定案依据。针对上诉人提及的损失以及一审认定的损失问题，我方认为房租、管理费用、员工工资未实际发生，且是在上诉人刘送华阻挠我方施工情况下才导致的工期延误，因此关于损失部分我方认为不应由我方承担。一审原告刘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装修合同》、《佐颂咖啡厅装修工程增加协议》、《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向原告返还689400元工程款；3、判决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损失49233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包括租金2.5万元、管理费0.5万元、员工工资19233元)；4、判决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原告赔偿款10.8万(从2015年10月26日起算，每日1.8万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5、判决被告一、被告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受理后，原告于2016年2月25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佐岸咖啡厅装修工程增加协议》、《补充协议》；2、判决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直接损失共计908747元(其中，剩余装修材料款269830元、装修工程费50万元、房屋租金5万元、管理费0.5万元、员工工资62662元、员工食宿费21255元)；3、判决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10.8万元(自2015年10月26日起算，每日1.8万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申请人承担。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装修材料款变更为283330元，管理费变更为10000元。一审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259734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利息损失3239元（利息损失从2015年10月20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甲方(刘松华)与乙方(张益花)签订《个体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惠州陈江佐颂咖啡厅，总投资为500元，甲方出资250万元，乙方出资25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50%；甲方负责餐厅场所的租赁及装修，乙方负责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惠州市仲恺高新区佐颂餐厅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餐厅的经营者为张益花。另查一，2015年7月1日，原告(甲方)刘松华与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惠州陈江佐颂咖啡厅给乙方装修；总施工面积(1160平方)以1160平米为主含工程损耗；此预算以实际面积1160平方施工，￥790元/平方计(施工图与效果图为主)双方签名生效，后期如有增加工程需签补充协议；乙方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开工日期：2015年7月5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总工期为80天；使用材料品种、规格、名称(详见材料清单)；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等资料以及《国家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质量接受深圳市装饰行业协会、深圳市建设局的监督；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监督人（刘松华）参加材料进场验收和竣工验收；合同第十一条付款方式约定双方达成意向后，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材料进场甲方应付给乙方定金(总造价的30%)，计人民币270000元；水电布线基本完工甲方应付给乙方第二期工程备料款(为预算造价的20%)，计人民币180000元；泥水工及木工基本完工，涂料油漆进场之前，甲方付给乙方第三期工程备料款(为预算造价的15%＋变动或增加工程款)，计人民币135000元；涂料油漆基本完工，安装灯具开关插座之前，甲方应付乙方第四期工程备料款(为预算造价的5%＋增加工程款)，计人民币115000元；工程竣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付款到700000元加后期增加工程)，余款200000元分为4个月，一个月50000元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1日进场施工。2015年7月11日、2015年8月8日和2016年8月27日，原告的合伙人张益花通过工商银行分别转帐266850元、180000元和30000元至被告卢晓云的帐户。另查二，2015年9月4日，原告刘松华与乙方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佐颂咖啡厅装修工程增加协议》，约定：给足乙方延误的14天，硬装到10月12号完工；今天下午打款（星期三工程十万零五千给乙方）；把合同处的工程费用，在第三期同时付；最后与乙方协商的第三期工程款确认为128935元(包括前期所支付的42469元的一部分，乙方出18534元，余下23935元佐颂出)；如乙方在2015年10月12日未完工，甲方有权按合同进行扣工程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和被告卢晓云分别在协议上签名，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的合伙人张益花账户于2015年9月5日向被告卢晓云账户转入了128927.50元。另查三，2015年10月7日，原告以佐岸香颂陈江店的名义作为甲方、被告卢晓云以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三楼天花漏水损坏部分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负责返工，且后续返工部分造成需要维修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负责返工（三楼维修在11号搞好）;甲方给出乙方完成硬装装修完工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所有硬装部分：地板、木工、玻璃隔墙、墙体必须全部清场；甲方给出乙方装修完工期为：2015年10月25日完工，超出一天按总工程款2%扣除，即每天按2%扣除；甲方房租、管理费用、水电、员工工资(27人)费用从2015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乙方在25日完成硬装装修，费用由甲方负责，若乙方在25日未完成硬装装修，乙方必须承担自2015年10月15日起截止到乙方完成硬装装修时间段所有以上费用(房租、管理费、员工工资，以实际票据为准)；到2015年10月25日前所有工种：空调、厨房、消防等相关工程，要全面配合乙方的施工，不得以任何借口导致乙方不能施工。上述《补充协议》的甲方签名处的签名人员为原告，乙方签名处的签名人员为被告卢晓云；协议中未加盖任何印章。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合伙人张益花的账户于2015年10月9日向被告卢晓云的帐户分别转入了30100元、30085元。以上通过张益花账户转帐支付的六笔汇款共计665962.5元，被告卢晓云对收到上述汇款表示确认。另查四，2015年10月20日15时许，原告及其合伙人张益花与被告卢晓云因案涉咖啡厅的装饰装修问题发生口角，并发生拉扯。经惠州市公安局陈江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如下意见：一、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二、双方今后身体如有不适均与对方无关；三、双方接受调解后都不得再以此事发生纠缠，如有违法必从严处罚。后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退场，没有再继续施工，双方对被告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验收、结算。原告称，其有要求被告方继续施工，但被告方未继续施工。被告卢晓云称，原告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准其人员到施工场地进行装修了，导致其退场，未能继续进行装修。另查五，2015年10月21日，原告委托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据委托人陈述，贵公司人员昨天即10月20日在装修工地现场发生治安冲突，在派出所的协调下冲突解决后，贵公司又突然无故将全部装修人员搬离工地，不再继续推进装修进度履行合同义务。鉴于被告已经停止推进工地的装修，而约定的完工期限2015年10月25日又即将临近，贵公司的此做法已经构成了对装修合同的根本性违约，因此本律师受委托人的委托向贵公司催促函告如下：请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约定并于2015年10月25日完工并通过验收……。被告卢晓云承认收到了上述《律师函》，并称，收到律师函后有打电话给原告律师，告知需在原告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后才同意回去施工。另查六，2015年10月28日，惠州市惠城公证处根据原告的申请，对位于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陈江大道南28号第2、3层的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对案涉房产的现状进行了拍摄，并制作影像光碟一张。被告卢晓云称，其未收到要求其参与现场公证的通知。另查七，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佐颂餐厅作为甲方、惠州莲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未注明签订日期的《餐厅装修工程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点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陈江大道南28号二、三楼；原施工方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完成部分装修，现由乙方完成剩余未完成的工程及对原施工方不合格的地方予以返工；双方商定采取包工不包料的装修方式；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26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伍拾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交的三张收据显示，惠州莲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0日和2016年12月10日收到佐岸香颂中西音乐餐厅支付工程款150000元、15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500000元。原告称，佐颂咖啡厅于2015年11月29日正式开业。原告提交的收款日期显示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数张收款收据中载明，客户名称为“佐岸香颂”，购买货物名称为：彩色玻璃、瓷砖、大理石、不锈钢、油漆、夹板材料、电线、铜灯及硬包材料，收款金额合计283330元。另查八，两被告提供的6份项目施工验收单显示：验收项目为水电工程(电管、线槽及配件)，验收内容为水电工材料进场，验收时间为2015年7月7日，张某轶在业主签名确认处签名确认；验收项目为防水工程，验收内容为防水材料进场，原告在业主签名确认处签名确认并写明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验收项目分别为木工工程和油漆工程，验收内容为木工材料进场和油漆工材料进场，原告在业主签名确认处签名确认并写明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验收项目为瓷砖泥水工程和实木线条，验收内容为瓷砖材料进场和实木线条已进场，原告在业主签名确认处签名确认并写明日期为2015年10月7号。另查九，原告作为乙方、案外人陈泳维作为甲方，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惠州市*************、3楼的房屋，租赁期为2015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止，房屋租金为每月50000元，管理费为每月10000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11月份考勤表、工资签收表及员工食宿表、收据显示，原告支付了佐颂咖啡厅（陈江店）34名员工2015年11月份工资共计62662元，深圳龙岗佐颂咖啡厅收到陈江店37名员工2015年8月至11月食宿费（15元/人/天）共计21255元。另查十，根据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依法委托惠州德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该所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发函称，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鉴定工作已超出注册资产评估师执业范围，建议一审法院委托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公司对涉案标的物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依法委托惠州市捷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6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发出补充鉴定资料的函，后该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关于(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1362号案件工程造价无法鉴定的函，称因资料不全其无法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又于2016年8月8日委托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正扬诉评字09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合计为805151.51元。上述鉴定，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0000元。原告对上述评估结论不服，认为由于价格评估结论书没有反映被告及第三方惠州莲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自完成的工程价款，为此，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发函给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对原告所提出的异议及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函复一审法院，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正扬诉评字096号复-01函，内容为:“一、关于确定已完成工程量的问题。依照委托评估目的，以涉案装饰工程中“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为评估对象，根据贵院提交的相关材料测算涉案装饰工程总工程量，结合现场勘验记录并交由相关方签名确认该工程中未完成部分，以总工程量扣减未完成工程量判断涉案装饰工程中“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二、关于确定已完成工程价款的问题。我机构参照《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及市场行业标准，采用成本法确定其重置成本。鉴于涉案标的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固定单价的形式约定总价款；因此，我机构按“原合同约定总价”与“重置成本”之比确定该工程价款系数，以相应系数调整“重置成本中各项工程单价”测算涉案装饰过程中其已完成工程价款。测算公式:（合同约定总额/重置成本×重置成本各项目单价×已完成工程量＝已完工程价款。综上，我机构遵循依法、公正、客观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对涉案标的进行价格评估，相关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该复函还附有经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卢晓云及惠州莲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现场勘验记录表，记录表中对装饰工程未完成部分进行了登记。另查十一，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公司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另查十二，依申请人(即本案原告)刘松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惠城法仲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卢晓云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万元；二、查封被申请人卢晓云名下的粤B*****号汽车的车辆管理档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的……”。本案中，因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原告刘松华之间的《装修合同》、《佐颂咖啡厅装修工程增加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因上述合同无效，故原告刘松华请求解除上述合同并请求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参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案涉工程的装修应于2015年10月25日前完工，但被告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对案涉工程的装修，原告于2015年10月21日发送律师函向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继续施工要求后，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也未继续施工，参照双方约定，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迟延完工应负担原告自2015年10月15日起的房租、管理费用、员工工资(27人)等费用，因此，原告请求参照上述约定计算案涉工程迟延完工期间的房租、管理费用、水电、员工工资（27人）等损失，理据充分，原告主张计算一个月的迟延完工期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拒绝继续施工后其另行与他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及相关收据，原告主张迟延完工期按一个月计算，合法合理；因此，原告主张的因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迟延完工其多支付的2015年11月份租金50000元、管理费10000元的损失，予以确认；参照双方约定，员工工资按27人计算，原告提交的2015年11月份考勤表、工资签收表及员工食宿表、收据显示，原告支付了佐颂咖啡厅（陈江店）34名员工2015年11月份工资共计62662元，参照上述标准，27位员工工资一审法院确认为49761元（62662÷34×27），27位员工食宿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878元（21255元÷4÷37×27）；以上租金、管理费、工资及食宿费损失合计113639元，原告请求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该113639元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装修材料款损失283330元、装修工程费损失50万元，首先，上述损失并未经鉴定；其次，仅凭原告所提交的装修合同及收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述装修费均系因另行发包而增加的必要费用；因此，原告所主张的上述剩余装修材料款和装修工程费损失，理据不足，不予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卢晓云与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应综合多种因素作出判断，包括公司设立的背景，公司的股东、控制人以及主要财务人员的情况，该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以及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交易目的，公司的纳税情况以及具体债权人与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背景情况和履行情况等因素。本案中，原告支付的665962.5元装修款均系由被告卢晓云通过其名下账户收取，如对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仍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必将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被告卢晓云应对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的上述113639元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刘松华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反诉被告刘松华并未对案涉装修工程质量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反诉被告刘松华支付其所施工完成的装修工程所对应的价款，合法有据，经一审法院委托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的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合计为805151.51元，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反诉被告刘松华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其已付装修款合计为665962.5元，因此，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刘松华支付剩余装修款139189.01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该装修款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刘松华支付的剩余装修款中超出上述139189.01元的部分及相应利息，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松华赔偿损失113639元；二、驳回原告刘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刘松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139189.01元及利息；以上第一项和第三项相抵后，反诉被告刘松华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5550.01元及利息（利息以25550.01元为本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反诉原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951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6971元，由原告刘松华负担14621元，由被告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反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2622.5元，由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2.5元，由刘松华负担138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刘松华与深圳市绿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效力问题；二、工程款的确定问题；三、绿雅公司是否应赔偿刘松华损失以及刘松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一审法院是否可以依职权审查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判断合同是否能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成立、生效并有效，且如若双方合意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则应属于公权力调整范畴，故即使合同双方当事人未明确主张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人民法院也应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各方均未提出合同效力问题的情况下，依职权审查涉案合同效力，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建筑法》第2条第2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条第2款更是明确指出：“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由此可知，装饰装修工程从法律上可认定属于施工工程范围，那么，一审法院以绿雅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正确。关于焦点二。刘松华上诉认为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绿雅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定，然后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790元每平计算工程款，但从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作出的价格结论书所附的价格评估明细表可知，该明细表所载绿雅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确定标准并不一致，故刘松华的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结论书是否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就公司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提供了相应的资质证书，刘松华仅能提出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能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造价鉴定不在惠州市正杨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执业范围内，故上诉人的该项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绿雅公司是否应赔偿刘松华损失的问题。刘松华及其合伙人张益花与卢晓云因涉案咖啡厅的装饰装修问题发生过口角，并经惠州市公安局陈江派出所调解，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接受调解后都不得再以此事发生纠缠”，但绿雅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松华在该次口角事件发生之时以及之后存在阻拦其继续施工的行为，故绿雅公司主张其无需赔偿损失给刘松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松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刘松华一、二审均只能提供装修合同及收据，并未提供与其主张的装修材料款、装修工程费损失的金额产生及确定的完整证据链，且一审法院已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认定了绿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金额，刘松华在二审期间也并未提出一审法院该认定存在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刘松华损失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6.28元，由上诉人刘松华负担16573.5元，上诉人深圳市绿雅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7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