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03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广金，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高中文化，任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兼菏泽市定陶区村委会主任，住菏泽市定陶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20年7月31日被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同年8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祥民，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定检二部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广金犯贪污罪，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爱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广金及其辩护人孔祥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20年3月，被告人陈广金利用担任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协助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人民政府负责核实上报本行政村村民小麦种植面积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骗取小麦种植补贴款52695.6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占为己有，其中4963.68元未遂。案发后，被告人陈广金已将全部赃款退缴。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广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小麦种植补贴款共计52695.6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广金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罪名建议无异议，且签订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广金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广金无前科；2.自愿认罪认罚；3.已退缴全部赃款；4.未遂部分应予以从轻；5.套取小麦补贴款初衷是为缓解因公垫支的经济压力，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陈广金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至2020年3月，被告人陈广金利用担任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协助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人民政府负责核实上报本行政村村民小麦种植面积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骗取小麦种植补贴款52695.68元，其中29536元用于村公务支出、18196元用于其个人家庭支出、4963.68元未遂。案发后，被告人陈广金已将全部赃款退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发破案经过、案件来源证明，本案系菏泽市定陶区区委巡察组在巡察时发现，于2019年6月15日移送中共菏泽市定陶区纪委监委办理。2020年7月28日，菏泽市定陶区监察委员会对本案立案调查。 2.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陈广金已于案发后将涉案贪污赃款47732元及违纪款全部退缴至菏泽市定陶区纪委。 3.户籍证明证，被告人陈广金出生于1974年10月8日，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4.中共半堤镇党委出具的身份证明证，被告人陈广金于1998年6月至2020年3月任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20年3月19日至案发前任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村委会主任。2002年3月至2004年3月在定陶县国地资源局工作，2004年3月至2018年8月在菏泽市定陶区国土资源局陈集所工作，2018年8月至案发前在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国土资源所工作。 5.中共半堤镇党委文件证明，被告人陈广金自2011年以来任立新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6.中共定陶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证明，被告人陈广金于2015年11月20日因工作失职错误，被原中共定陶县纪委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16年8月24日因违反工作纪律，被中共定陶区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20年7月31日因本案被中共定陶区纪委给予开除党籍处分。 7.陈广金罚没款财务凭证证明，2010年7月份，定陶县纪委专项清理全县虚报小麦直补款相关问题时，半堤镇立新村陈广金因虚报小麦直补款的问题被县纪委调查，后其上交给县纪委罚没款8800元。 8.菏泽市定陶区农业农村局、区财政局关于菏泽市定陶区2019年度小麦种植面积核定工作实施方案(菏定农字〔2019〕4号）证明，小麦种植面积的核定工作村主要干部（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村会计）为直接责任人，先由种粮农民自报告折实面积，村委会负责核实、汇总、公某、上报。 9.定陶区财政局出具的种粮补贴标准证明，自2009年至2020年定陶区每年的小麦种植补贴标准金额每亩补贴不等，金额分别为83.97至137.88元。 10.定陶区监委调查人员汇总的套取小麦直补款数据证明，陈广金在2011年-2020年度虚报套取小麦直补款52695.68元。 11.半堤镇立新村2015年、2018年、2019年小麦种植面积核实表、半堤镇立新村2009至2020年小麦直补信息情况及证明证，被告人陈广金以其本人、王某、张某1等人名义虚报小麦种植面积、套取小麦直补款的情况。 12.半堤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中心提供的半堤镇立新村2009年、2011年至2019年种粮补贴基本信息表证明，陈广金、王某、张某1等人自2009年至2019年度领取小麦直补款发放情况。 13.半堤镇经管站提供的2013年-2018年立新村小麦直补发放明细证明，自2013年-2018年度小麦直补款已全部发放至陈广金、陈某2本人银行账户。 14.菏泽农商银行交易明细及菏泽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存折、业务凭证证明，被告人陈广金先后持户名为陈广金（尾号3779）、王某山东农村商业银行917061210010102075131账户和张某1山东农村商业银行917061210010103839055的个人存折在菏泽农商银行支取款情况，其中于2020年7月9日汇入张某1账户4963.68元，未被支取。 15.陈广金交给区监委办案人员其为行政村垫支的费用单据及合同等证明证，陈广金共为立新村因公垫支29536元。 16.立新村总分类账证明，自2010年至2020年，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共欠陈广金67941元。 17.陈广金悔过书证明，被告人陈广金对虚报小麦补贴52695.68元的事实予以供认，深刻悔罪，已全部退赃，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他自2006年4月起担任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村委会党支部委员兼会计，陈广金是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他负责立新村的小麦直补面积的统计上报工作。 自2009年至2019年，陈广金先后以其本人、其妻张某1、陈某2妻子王某名义虚报小麦直补款，共计64256.44元，其中约4500元还没发下来。2010年定陶县纪委清查过，当时陈广金退了几千元钱。自2011年以来，陈广金共虚报了52232元小麦直补款。 陈广金没给其说过用套取的小麦直补款垫支行政村公务支出，也不清楚陈广金干什么用了。村没有开会研究过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陈广金虚报冒领套取的小麦直补款未入村账。 陈广金提交的由其本人保管的10张费用单据都是其为村里公务垫支的钱。有立新村大徐桥到前常家后沟渠清理垫路支出费用，有购买办公用品费用，也有村里修路挖掘机施工费用，有购买办公文具柜费用，以及修孙周路路肩费用，都确有其事。 每年半堤镇政府收村民水费卫生费时，有时收不齐，为了完成镇里任务，陈广金2018年、2019年垫支了6336元，他用什么钱垫支的没给他说。 2.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他是立新村的编外干部。他不知道陈广金有没有虚报套取过小麦直补款，陈广金没给过他额外工资和其他钱物。立新村没有开会研究过套取小麦直补的事。2018年、2019年向镇政府缴纳卫生费时，村里卫生费没有收齐，是陈广金垫交的，垫款的数额和来源他不知道。 3.证人周某、李某证言证明内容同证人张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对陈广金套取小麦补贴款的事实不知情。 4.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他是立新村村委会委员、副主任。他没用妻子王某的名义领取过小麦补贴款，王某名下的小麦直补款14250元是陈广金虚报冒领的，他是2018年底才知道的。陈广金把虚报冒领的小麦直补款都用到啥地方他不知道。 他们村没有开会研究过虚报冒领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陈广金没给他说过虚报冒领小麦直补款的事，也没说过他套取的小麦直补款用到立新村公务开支。 2018年、2019年向镇政府缴纳卫生费时，村里部分村民未交的卫生费是陈广金垫的，垫款的数额和来源他不知道。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内容同证人陈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她家实际种植小麦面积约8.1亩，是以丈夫陈广金的名义领的小麦直补款。她家没有承包过村里的公地，承包过沙窝林场41亩土地，2009年、2010年承包过沙窝林场不到20亩。她家没有承包过村里大坑的地，也没在大坑里种过小麦。她家虚报过小麦种植面积，是丈夫陈广金虚报的，还用她和王某的名字办过小麦直补款的领款存折，取出钱后，她把钱给了陈广金。 7.证人许某证言证明，他承包过半堤镇沙窝林场的地，承包期限20年。期间陈广金曾于2009年-2010年从其手中承包过两年沙窝林场的地，大约20亩；2013年-2015年从其手中承包过三年沙窝林场的地，大约41亩，都是种植的小麦，承包费已经付清。 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2年5月份，他干过立新村从大徐桥到前常家后沟渠清理垫路的活，有施工承包合同，共计工程款27300元，实际支付16000元；2017年6月份干过立新四大王庙修水泥路挖路基的活，有施工承包合同，共计工程款7200元，实际支付6000元。 9.证人叶某证言证明，她是立新村党支部委员、专职妇女主任。立新村没有开会研究过虚报冒领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陈广金没告诉过她其虚报冒领小麦直补款的事，也没说过用套取的小麦直补款支付立新村公务开支。 10.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他是定陶区半堤镇财所工作人员，负责预决算和村级组织运转经费，执行村账镇管制度。镇里不允许村里套取小麦直补款，半堤镇立新村套取小麦直补款后没有入立新村账目。2020年6月底7月初时，半堤镇立新村陈广金曾给他打电话，说其用妻子张某1的名义虚报了36亩小麦直补面积，直补款还没打到张某1账上，让他不再发放了，他告诉陈广金已经将小麦直补数据上报至区农业局，无法更改小麦直补数据。陈广金共计套取小麦直补款是4963.68元，他不知道陈广金有没有用到村公务支出上。 11.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她是半堤农商行农金通取款网点员，客户拿着银行卡或存折到她们网点，凭密码就可以将账户的钱转到她的尾号3302的农商银行卡中，她再将现金支付给客户。经她辨认，王某尾号5131的农信通存折三次共从她网点支取现金4758元。 12.证人张某6证言证明，她是陈集农商行农金通取款网点员，客户拿着银行卡或存折到她们网点，凭密码就可以将账户的钱转到她的尾号6117的农商银行卡中，她再将现金支付给客户。经她辨认，王某尾号5131的农信存折她网点二次支取现金2460元；张某1尾号9055的农信存折在她网点二次支取现金9290元陈广金尾号3310的农信存折在她网点三次支取现金2690元。 13.证人孙某、赵某、刘某证言证明，他们分别是半堤镇农委主任、立新村包村干部、半堤镇西管区书记。陈广金等人没有向他们汇报过陈广金套取小麦直补款的情况，也不知道有此事。国家不允许村干部套取小麦直补款。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广金供述，他自2006年4月至2020年3月任定陶区半堤镇立新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他贪污虚报小麦补贴款了。他们村小麦直补面积是由村民自报，汇总到会计陈某1那里，他签字后，陈某1上报到镇经管站。在汇总时，他每年都会虚报一部分小麦直补面积，套取小麦直补款。其中2009年至2010年他以自己和妻子张某1、陈某2妻子王某的名义虚报套取了12024.44元，为村公务支出后剩余8800元。2010年7月，定陶县纪委清理套取小麦直补款时，他将8800元上交定陶县纪委，纪委给他开了收据。2011年至2020年，他先后以本人、王某、张某1名字虚报小麦种植面积，共套取了小麦直补款52695.68元，其中2020年以他妻子张某1名义虚报的小麦之补款4963.68元至案发时还没发放到卡中。2010年，他借了王某身份证，以王某名义在陈集信用社开了存折，专门用于领取小麦直补款。陈某2和王桂芝对此不知情，他与王某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因为村里没有收入，村里有事需要垫钱，他先后用套取的小麦直补款共为村里垫支29536元。其中2012年修半堤镇大徐桥到前常家后沟渠清理垫路花了16000元，活是张某3干的，该笔钱一直没能入账报销。2014年底，立新村买办公用品花了1200元，该笔钱就没能下账。2017年修村里水泥路路基时付给张某3机械费6000元，也没有下账；2018年和2019年村里卫生费收不齐，他垫附了6336元，剩余的18196元，他用于其家庭支出、修车加油、给母亲看病等支出了。 他没有给村委会其他人说过他用套取的小麦直补款垫支村公务开支，也没有将垫付的钱入村账。他是有私心的，村里没人提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从2014年开始，他就想着把套取的小麦款据为己有。他们村没有召开村干部会议研究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他套取小麦直补款的事没给其他人说过，也没给镇里领导汇报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广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小麦种植补贴款共计52695.6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广金骗取的小麦种植补贴款4963.68元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对未遂部分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广金骗取的小麦种植补贴款其中29536元用于公务支出，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广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广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广金无前科、自愿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赃款、部分未遂、套取小麦补贴款初衷是为缓解因公垫支的经济压力，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广金的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陈广金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广金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小麦种植补贴，但其客观上为缓解村集体支出压力，以其套取的29536元用于因公支出，且村至今仍欠被告人60000余元，另有4963.68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领取，属于未遂。案发后，被告人陈广金对套取的资金全部退缴。综上，结合被告人陈广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陈广金犯罪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广金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陈广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732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陈广金持有的张明芝名下山东农村商业银行917061210010103839055账户赃款4963.68元及孳息，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振桥 审 判 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祝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