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初277号 原告陈则东，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浙大路**。 法定代表人董毓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竞。 委托代理人陈志远，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则东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区政府）作出的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20年7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则东，被告西湖区政府的负责人缪凌蓉及委托代理人刘竞、陈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24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本案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陈则东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陈则东起诉称：一、原告请求被告撤销当场盘问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一）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可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北山派出所（以下简称北山派出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当场盘问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供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和执法人员名单、身份，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视为该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予以撤销。北山派出所仅系公安机关派出机构，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当场盘问执法主体资格，且《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第一条、第十三条规制的是继续盘问工作而非当场盘问工作，故与本案无关。北山派出所复议答复中关于原告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服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西湖公安分局）及其民警对原告进行当场盘问的行为申请复议，虽然杭州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9]第170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驳回，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行终35号行政判决并非以被复议行为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而是以当场盘问、检查中出示身份证件的要求，不属于设定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行为为由，判决维持。本案不受西湖区政府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349号行政复议决定羁束。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630号行政裁定虽认为西湖公安分局及其民警作出的《当场盘问、检查笔录》不可诉，但并非认为本案当场盘问行为不可诉。二、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证结论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北山派出所在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14与本案无关，应予排除，被告违反证据采信规则予以采信，认证有误。原告提交的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446号案件审判长与原告通话录音光盘或音频，能够证明原告遵守规定，自觉维护社会秩序，服从管理，不存在任何具有现场作案嫌疑的情形；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理由可见，该判决默认案中被复议行为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被告对上述证据未依法认证，认证结论错误。三、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认证错误，继而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所作复议决定错误。四、北山派出所作出案涉当场盘问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明显不当，侵犯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人身自由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西湖公安分局及其民警作出当场盘问、制作当场盘问笔录的行为，是否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有无提起行政复议的请求权基础以及能否提起行政复议，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案涉当场盘问行为未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被告应依法受理并从实体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请求：1、撤销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2、判决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2、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并非以该案被复议行为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而是以当场盘问、检查中出示身份证件的要求，不属于设定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行为为由判决维持；该判决默认该案被复议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范围。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责令西湖区政府将陈则东在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书面反驳意见、书面质证意见、执法记录仪视音频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提交。 被告西湖区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不服北山派出所的民警于2018年9月18日晚18时许以原告有“现场作案嫌疑”为由作出的当场盘问行为，于2020年4月20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补正，被告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4日，被告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给原告。被告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经审查查明，2018年9月18日晚18时许，有大量人员在杭州市西湖区××路浙江省民政厅门口聚集，扰乱了浙江省民政厅及周边的治安秩序。北山派出所民警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指挥中心警情指令依法赴现场开展治安秩序的维护。同日晚19时许，民警发现原告在浙江省民政厅门口长时间逗留，遂口头责令其离开。后原告又返回浙江省民政厅门口，民警认为其有扰乱浙江省民政局单位秩序的嫌疑，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第一款，依法对原告进行当场盘问，并制作相关笔录。原告不服该当场盘问行为，以西湖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12日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杭公复［2019］第17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驳回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起本案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了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据此，行政复议法对行政相对人产生实际权利义务影响的行政行为，赋予了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但是案涉“当场盘问”，包括盘问、制作当场盘问笔录的行为，未对申请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行政相对人无提起行政复议的请求权基础，则不能提起行政复议。故本案“当场盘问”行为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综上，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杭西政复补[2020]第9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对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进行补正；3、原告提交的补正材料，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补正材料；4、杭西政复[2020]第44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5、杭西政复[2020]第44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据4-5证明复议案件的受理和提出答复情况；6、《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证据以及送达原告的邮寄凭证，证明被申请人的答复情况；7、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作出和送达情况。 庭审中，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1-3的证明对象及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原告就其证据3所主张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原告申请本院责令被告提交证据，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申请所指向的材料在本案中对原告有利。原告的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晚，北山派出所民警在浙江省民政厅门口维持秩序时，对陈则东进行了当场盘问。2020年4月18日，陈则东以北山派出所为被申请人，向西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18日以申请人有‘现场作案嫌疑’为由作出的当场盘问行为。”西湖区政府收到申请后，通知陈则东对案涉争议的行政行为及发生时间进行补正。2020年4月28日，陈则东向西湖区政府提交补正材料，其补正后的复议请求为“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8日以申请人有‘现场作案嫌疑’为由作出的当场盘问行为。”经受理、审查，西湖区政府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陈则东邮寄送达。 另查明：陈则东不服北山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9月18日晚对其进行的当场盘问行为，以西湖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1、确认西湖公安分局及其工作人员韩楚于2018年9月18日制作的《当场盘问、检查笔录违法》；2、决定撤销西湖公安分局及其工作人员韩楚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当场盘问、检查行为。”2019年7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9]第17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陈则东的行政复议申请。陈则东不服，诉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驳回陈则东的诉讼请求。陈则东不服，上诉至本院。2020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20）浙01行终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浙01行终35号行政判决中，本院认为该案二审中陈则东明确，其复议所指向的当场盘问、检查行为指的是民警要求陈则东出示身份证件并对证件予以查验的行为，并认为当场盘问、检查中出示身份证件的要求，不属于设定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行为，故不属于可以提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2018年9月18日晚，北山派出所民警仅对陈则东进行过一次当场盘问。本案中陈则东向西湖区政府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与其于2019年5月30日向杭州市公安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指向的是同一个行政行为，即民警要求陈则东出示身份证件并对证件予以查验的行为。（2020）浙01行终35号判决为生效判决，其中已确定当场盘问、检查中出示身份证件的要求不属于可以提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陈则东改变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转而向另一行政复议机关提出对同一当场盘问行为的复议申请，不足以规避（2020）浙01行终35号判决所确定的规则。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20]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陈则东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告陈则东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则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则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方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惠娴 书 记 员 寿 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