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初365号原告郭建国，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卢明计，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2782。法定代表人王永生，镇长。出庭负责人宋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治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建国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当日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明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宋宇及委托代理人王治华、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对原告作出（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是：“2020年9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在顺义区牛栏山镇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3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0904-5），责令郭建国于2020年9月7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20年9月7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20年9月16日08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您（单位）享有处置违法建筑残值并占有该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3日内向本机关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2日内将违法建筑残值清理完毕。未书面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违法建筑残值，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20年9月16日8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书，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诉称：为响应当时党和政府发展乡镇企业与经济的号召，1999年1月1日，原告与北京龙富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富源公司）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了龙富源公司承包的位于牛栏山镇龙王头村的果园地2亩（1998年1月1日，龙富源公司与顺义县牛栏山镇龙王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果园80亩）。同年，原告建造了房屋14间及配套设施，一直经营至今。2020年8月28日，被告口头告知原告决定强拆原告涉案房屋及设施，但未告知原告申辩与抗辩的权利，被告告知方式不合法，剥夺了原告的权利，程序违法。原告建造房屋及设施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农村土地承包法》《城乡规划法》当时未制定颁布，被告未查明原告房屋及设施的建造时间、地点、数量，未告知依据的法律法规，径行作出口头拆除决定，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为无效行为。针对被告作出的口头拆除决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8月28日法院第一次立案。2020年9月11日，被告给法院答辩状称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但在2020年9月14日早上，被告张贴了涉案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依照法律规定向法院提交了停止执行强制拆除申请书。2020年9月17日，法庭与原、被告双方谈话时，告知被告在法庭作出决定前不得实施强制拆除，但被告仍在2020年9月21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建筑物。故起诉，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是：果园承包合同书2份，证明涉案土地是荒地和果园地，不是耕地；涉案土地在1998年时就有房屋；涉案房屋是1999年原告建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实施的，不应适用本案，因为法不溯及既往。被告辩称：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第二，经被告核实，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龙王头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原告建设的**房屋**，总建筑面积565．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被告又向原告送达《催告通知书》，催告其拆除违法建设。直至2020年9月14日，原告仍未自行拆除其违法建设。故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是合法的。第三，被告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2019年8月1日，被告作出限期主张公告字（2019）0801号《关于限期主张权利公告》。2020年8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核实郭建国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2020年9月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资委）作出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5号《关于郭建国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2020年9月4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年9月7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催告通知书》。2020年9月14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涉案的（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因此，被告作出涉案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合法、实体合法。综上所述，原告所建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被告依法履行了调查、告知、检查、勘验、询问等程序，并经限期自行拆除和催告程序后，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此外，2020年9月21日，原告申请被告协助其拆除涉案建筑物，目前涉案建筑物已经拆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是：1．限期主张公告字（2019）0801号《关于限期主张权利公告》，证明被告对涉案建筑物发布限期主张权利的公告，告知原告可以主张相关权利。2．《关于核实郭建国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附件，证明被告向市规自委核实原告所建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3．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5号《关于郭建国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原告在龙王头村南侧集体土地上所建的一层房屋3栋，建筑面积为565．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2020年）第0904-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5．（2020年）第0907-2号《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催告原告在期限内自行拆除，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告知原告逾期强制拆除以及依法送达的情况。6．（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7．光盘，证明现场照片、涉诉建筑物情况、依法送达情况。法律依据是（全部为节选）：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3．《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4．《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使用涉案土地的来源；被告针对涉案建筑物发布主张权利的公告，向规划部门核实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并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1998年1月1日，龙富源公司与原顺义县牛栏山镇龙王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王头经济合作社）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龙富源公司承包经营龙王头经济合作社村东南国园约80亩（基本情况：荒地约30亩，共有梨树1170棵，其中已到无果期需更新改造的老树510棵）；承包期为30年，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终。1999年1月1日，龙富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原告承包龙富源公司自龙王头经济合作社承包的80亩土地中最西边的2亩土地，具体四至以实际交接为准；承包期限为29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属原告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和固定资产在合同终止时产权、财产处理权归原告所有，但可优先折价给龙富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原告自述：1．原告与龙富源公司签订上述承包合同时，涉案土地上有3间砖结构的平房和1间水房，约200平方米。2．原告对上述建筑物未进行翻建，只是换过彩钢顶，但在1999年1月左右在上述建筑物四周进行了扩建，共扩建了砖混结构的250-260平方米左右的平房，用途为开饭店、饭店员工居住及库房。3．本案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565．4平方米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均为原告后来扩建的房屋，这些房屋均归原告所有，不包括其签订合同时就存在的村委会所有的3间平房和1间水房。4．原告扩建上述建筑物时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之后亦未予补办。2019年8月1日，被告作出限期主张公告字〔2019〕0801号《关于限期主张权利公告》，主要内容是：“经查，牛栏山龙王头村东南侧，现该院使用人及权属关联人在该院所建房屋，经向规划自然资源部门协查，该建筑物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请上述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搭建人、建设单位或者所有人、管理人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明文件、授权委托书、相关审批文件等材料到本行政机关主张权利、接受调查，相对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请携带营业执照复印件或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均加盖单位公章），被委托人身份证明（身份证）等证明材料接受调查。逾期无人主张权利的，本行政机关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同日，被告将上述公告张贴在原告的涉案建筑物的大门上。此后，被告向顺义区牛栏山镇龙王头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龙王头村委会）核实，得知涉案建筑物归原告所有。2020年8月19日，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顺义分局）发送《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郭建国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我镇在生态卫片违法建设核查时发现，郭建国于2008年在牛栏山镇龙王头村南侧集体土地上（不在宅基地范围内），土地使用性质为果园、旱地，建有一层砖混和钢架结构房屋3栋，建筑面积565．4平方米，经与区农业农村局核实确认，该建筑不属于农业设施项目，未取得农业农村局审批的农调手续。经我镇与当事人了解，郭建国不能提供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请贵局对郭建国上述建筑的规划审批手续予以核实，违法建筑建设主体认定及违法事实由我政府负责。”同时，被告向市规自委顺义分局提供了涉案建筑物的实景照片和卫星影像图。2020年9月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被告出具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5号《关于郭建国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龙王头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郭建国所建的**房屋**，总建筑面积565．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9月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2020年）第0904-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查，郭建国在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龙王头村村南侧建设1层砖混和彩钢结构建筑物3处，经测量，该建筑物建筑面积共565．4平方米。郭建国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郭建国于2020年9月7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于当日将该决定书向原告送达。送达时原告本人不在场，在涉案房屋处借住的杨某代原告签收。被告邀请龙王头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20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20年）第0907-2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20年9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0904-1），责令您（单位）于2020年9月7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被告将上述《催告通知书》向原告送达。送达时原告本人不在场，在涉案房屋处借住的人亦拒绝代原告签收。被告遂邀请龙王头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20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本案被诉的（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送达时原告本人不在场，在涉案房屋处借住的人亦拒绝代原告签收。被告遂邀请龙王头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因不服被告作出的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本院提交了《停止执行强制拆除申请书》。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告知被告在本院作出是否准予停止执行的裁定前，被告应暂停强制执行。2020年9月21日、9月22日左右，原告所建565．4平方米涉案建筑物被全部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义务的行政决定，并经催告程序督促当事人限期履行，在当事人对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虽然被告在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向原告下发了要求其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但被告在原告针对《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就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建筑物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对原告郭建国作出的（2020年）第0914-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孙 雄人民陪审员 史鸿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