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6514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欢，女，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钰麒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娇，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茜楠，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钰麒商贸有限公司合伙人，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原告（反诉被告）王欢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茜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伟、李文娇，被告王茜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的《合伙人协议书》；2.王茜楠向王欢支付282713.4元;3.王茜楠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王欢与王茜楠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伙投资原由王欢经营的北京钰麒商贸有限公司（钰麒公司）的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的出资方式为：王欢以店铺的第一年的房屋租金做为出资；王茜楠出资40万元装修款、20万元加盟小儿推拿（神拿世家）加盟费、5万元小儿推拿技师培训费。自2019年初店铺装修完毕后，正式对外营业。此后双方依约按月结算分红，但是在结算时只扣除了人员工资和产品库存等成本，未对房屋租金成本进行扣除。自2019年5月底，王茜楠先是无故指责店铺账目有问题，并要求王欢配合查账及清点库存。随后，王茜楠又多次来店铺内干扰经营，王欢只有通过报警才能勉强恢复经营。另王茜楠曾多次趁店面王欢不注意的情况下，用其个人的POS机将来店客户的消费刷入其个人账户。随后，王欢通过向“神拿世家”工作人员了解得知，王茜楠声称为合伙店铺加盟所得的特许经营牌照实际是王茜楠为其朝阳区青年路店铺加盟而得。综上所述，王茜楠多次做出干扰经营、盗刷款项等行为，并且在履行合伙协议时借用他店的加盟牌照欺骗王欢。王欢认为王茜楠的上述不诚信行为导致双方合伙的基础不复存在，合伙事宜更是难以继续。双方应依据《合伙人协议书》五条第5款终止合伙协议。另，因合作期间分红时均未计算租金成本，所以王茜楠还应向王欢支付17.5万元房屋租金。然而，王茜楠无理由拒绝终止协议并拒付租金，而且持续干扰店铺经营。王茜楠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王欢的合法权益，故王欢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合伙协议，并要求王茜楠偿还损失。庭审过程中，因王茜楠申请对合伙经营收益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合伙经营所得为-565426.79元，故王欢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茜楠向其支付亏损的一半即282713.4元。王茜楠辩称，一、王茜楠不存在违约行为。王茜楠到店只是查账，没有干涉经营；二、王欢存在做假账的违约行为，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王茜楠同意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但王欢应向王茜楠赔偿；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双方合伙亏损，王茜楠退出合伙，王欢仍继续经营钰麒公司的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故王欢应向王茜楠赔偿。王茜楠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的《合伙人协议书》；二、王欢向王茜楠赔偿613681.52元；三、王欢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王茜楠原系王欢的美容客户，2018年10月王欢向王茜楠表示想与王茜楠合作经营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承诺年利润至少在100万元，经洽谈后双方在2018年11月28日签订《合伙人协议书》。《合伙人协议书》签订后，2018年12月28日双方共同和装修人员订立了装修合同，2019年2月份装修完毕，设计及装修费用共47.5万元，王茜楠负担43.75万元、王欢负担3.75万元；2019年1月10日王茜楠和神拿世家公司签订了加盟协议，支付加盟费20万元将经营许可用于合作项目。经核算，王茜楠共计出资647322.5元。但王茜楠发现王欢存在做假账欺骗王茜楠的行为，王茜楠要求查账，王欢不同意。因王欢存在做假账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双方合作基础不在，故王茜楠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欢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的第六条约定应向对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王茜楠的损失为613681.52元）。王欢针对王茜楠的反诉请求辩称，一、同意解除《合伙人协议书》；二、不同意返还投资款，应该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损失金额承担各自的费用。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2018年11月28日，甲方王欢与乙方王茜楠就共同合伙投资原王欢经营的北京钰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麒公司）的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王茜楠以货币出资25+40万，其中40万元为装修款、20万元加盟小儿推拿（神拿世家）加盟费，5万元小儿推拿师培训费，之后产生的费用将共同承担，各分担50%。合伙投资协议终止前发生的合伙债务，合伙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共同承担债务。合伙期间所购置的产品及仪器等，在合伙投资终止时的资产评估办法由双方另行商定。由于合伙人单方造成的损失，由责任人赔偿。合伙人一方违反本协议，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负责甲乙双方合作后第一年的房屋租赁房款，从合作后第二年、第三年按照一年五十万元双方共同支付，从第四年起，房租按照每年的业绩上调或下降，但最终不会少于五十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2019年8月28日本院组织双方谈话时，王茜楠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出资、赔偿损失。后王茜楠申请就合伙期间经营收益进行清算审计，双方一致同意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确定的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诚公司）对双方合伙期间（双方一致认可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投资经营钰麒公司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清算审计。2020年7月22日，中立诚公司出具中立诚司法鉴定【2020】第014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书证检查部分载明“……根据合伙协议描述，合伙人王茜楠出资65万元，但未明确合伙人王欢以第一年房屋租赁款出资的金额，根据王茜楠实际出资额60万元，及协议约定双方合伙后产生的费用由合伙人各分担50%，按照每年利润各分50%，以确定王欢以第一年房屋租赁款出资的金额为60万元……”分析说明载明“总体而言，被鉴定人合作经营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期间，王茜楠以垫付资金形式共支出13681.52元。”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双方在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合伙经营期间，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经营所得合计-565426.79元，王茜楠以垫付资金形式共支出13681.52元”。鉴定过程中关注到的事项载明“被鉴定人王欢在合伙经营期间，对购进的货款未能提供进货单及入库单、存货使用记录及盘存记录，在对合伙经营进行鉴定时。无法计算出存货的结转成本，即合伙经营所得不含存货的结转成本……王欢以第一年房屋租金出资，该房屋所有权归属于王欢的母亲，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房屋租金，王欢并未支付房屋租金。”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有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合伙经营所得表（以下简称经营所得表）、营业费用明细表、存货构建明细表等7个附件。王茜楠对该鉴定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鉴定人出庭表示“根据王欢实际投入60万元，结合利润按50%分配的约定，参加房屋租金价格区间，我们推算出双方合意为不论王欢是否实际缴纳租金，王欢负责的第一年房屋租金值60万元……王茜楠实际投资60万元，其在后又垫付的资金减去已收分红，得出其以垫付资金形式共支出13681.52元，王茜楠的实际投入应该是613681.52元……因双方合伙账目由王欢记账，王欢的财产和合伙财产无法分开，故无法得出王欢是否垫付资金以及垫付资金的金额……附件存货购进明细表中的金额，因不知道已经消耗了多少所以我们没算在表里。如果知道消耗了多少，需要算到成本里……经营所得表的经营所得系营业收入（耗卡消费收入+体检卡收入）-营业税金-营业成本-营业费用-营业外收支得出。其中耗卡销售收入是双方合伙期间顾客实际到店消费的金额，系该公司根据提成表反推，如有实际证明耗卡收入的证据，以实际为准，并重新计算即可”。除耗卡金额外，双方对于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庭审中经双方对账，双方合伙期间的实际耗卡消费收入为341782.88元。如以该实际耗卡收入金额带入经营所得表，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应为-550187.61。王茜楠在本案中预交鉴定费3万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王欢是否存在做假账的行为。王茜楠主张王欢做假账导致双方合伙无法继续，王茜楠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世界之花采购的虚/实单据复印件，证明在王茜楠怀疑王欢作假后，根据王欢拿给王茜楠的世界之花的进货小票去世界之花的品牌买了同样的东西，发现价格差距巨大；证据二、2018年4月王欢和店长汤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及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因购买淋巴排毒产品需支付39800元，王欢要求汤某向王茜楠报账59800元，王茜楠发现真相后，王欢向王茜楠退款；证据三、王欢和汤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王欢怂恿汤某配合其虚构成本、多列支出、隐瞒收入，欺骗王茜楠，以达到其少分王茜楠利润的目的；证据四、王欢和王茜楠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王欢拒绝向王茜楠报告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还拒绝王欢查阅账目，拒绝接受监督，双方矛盾激化。同时，王茜楠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汤某出庭作证称“王茜楠和王欢之前都属于我的老板，他俩是合伙，我先是王欢的店长（钰麒美容院），后来王茜楠是王欢的顾客，王茜楠比较喜欢美容，我就给她俩牵线，她俩就成为合伙人了，后来因为2019年4月王茜楠跟厂家老师聊天，聊出来进货的钱和王欢跟厂家说的钱是不一样的，后来王茜楠查完之后跟王欢说要求共同管理，后来她俩就掰了，王欢的账不对，后来王茜楠就生气了，我也不好意思在那里干了，我就回老家一直无业，后来这几天来北京了，王茜楠就让我过来出庭作证，我就觉得我有必要讲出来事实，后来我就没有参与了……王欢作假账的证据，我发给了王茜楠……王茜楠发现作假后，王欢不让她来参与经营……”。王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世界之花采购的虚/实单据因为没有送货单位的信息，以及价格码无法确认来源的真实性，价格变动跟后面聊天记录没有进行对应确认账目的真实或虚假，对真实性和客观性及证明目的无法认可；证据二汤某和王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只有截屏，案件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法认可，因为聊天记录是不同时间不同界面的截取，无法还原微信聊天的来龙去脉，不能确定关于账目虚假制作；证据三、王欢和汤某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王欢和王茜楠的聊天记录，王欢说账单一个不少的给你拿回来了，显示王茜楠已经进行了对账，聊天记录中没有显示双方关于为何拒绝对账的原因，至于后期双方因为对账原因矛盾激化最终导致合伙破裂没有关联性，账务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对账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认可汤某曾系店长，但不认可其陈述的关于王欢做假账的证言。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情况，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论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根据王茜楠与王欢的《合伙人协议书》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王茜楠与王欢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一致同意在2019年8月28日解除合同，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中，王茜楠主张因王欢做假账导致双方无合作基础，王欢存在违约，故依据协议“合伙人一方违反本协议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王欢赔偿613681.52元。因“合伙人一方违反本协议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得出因一方原因造成双方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故本院对于王欢是否存在做假账行为，不作认定，对于王茜楠提交的主张王欢做假账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按出资比例共同分担风险责任”“……之后产生的费用，各分担50%”，本院对于王欢关于双方按照50%分担亏损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共同经营的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依托的主体为王欢经营的钰麒公司，故双方解除合同，实际系王茜楠退出钰麒公司的美容美体及小儿推拿项目，故王茜楠的出资额与其应承担的亏损的差额部分（613681.52元-550187.61/2）338587.72元，王欢应退还王茜楠。关于王欢要求王茜楠支付282713.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欢、王茜楠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王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茜楠支付338587.72元；三、驳回王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茜楠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王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41元，由王欢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937元，由王欢负担63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茜楠负担3558元（已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王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邓光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