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学苑街******。 法定代表人：周亚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吉林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于海军，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志江，男。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长春东北亚总部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经济开发区东环城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于宏华，该公司清算组组长（负责人）。 再审申请人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吉林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志江和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长春东北亚总部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森工公司延迟支付案涉股权转让金。1.根据2012年12月1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森工公司向华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6000万元，用于华起公司为目标公司办理产权及相关事宜”的约定，森工公司应当于2013年1月12日前向华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6000万元。但实际上，森工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2000万元，2013年1月14日支付4000万元，该第二笔股权转让金支付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013年1月12日，应认定森工公司延迟支付股权转让金。2.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森工公司代替目标公司向吉林银行长春东盛支行偿还3.73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还款金额以银行确认的数额为准）；华起公司同意该部分款项视为森工公司向华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但森工公司系于2013年3月14日偿还的上述款项，违反合同约定。而且华起公司并不负有通知森工公司的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华起公司承包经营目标公司，属事实错误。1.华起公司与森工公司均是目标公司股东，各方都由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的权利。2.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3.4条的约定，不能证明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森工公司负有举证责任。3.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董事长及主要管理人员均变更为森工公司指派人员，华起公司与森工公司均是依法经营目标公司，不存在华起公司承包经营目标公司的事实。 二、原审判决华起公司应当承担未依约调整容积率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未对调整容积率的合同目的进行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4条约定，案涉宗地面积155165平方米，建筑面积202713.01平方米，建设容积率约为1.31。而实际规划容积率为1.06，这意味超出规划容积率部分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涉嫌违建，约定调高容积率合同目的是为了保障《股权转让协议书》定价依据全部成合法建筑。（二）约定赔偿2亿元的损失是华起公司无法将容积率由1.06调整到1.31时，对森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产生的损失，即（1.31-1.06）/1.31*股权转让总价款85808.42亿元约为2亿元。因此，华起公司将容积率调整至1.31以上即实现本次股权转让交易的主要合同目的，现容积率调整为1.582，森工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三）在华起公司足以证明不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森工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 三、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华起公司与森工公司以目标公司东北亚公司为载体所达成的协议，但在该协议未履行完毕时，目标公司东北亚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不能。华起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森工公司对东北亚公司的股权比例应调整为34.97%，系确认之诉，而原审判决遗漏了对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合同效力的认定，直接对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判定。 综上，华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森工公司、周志江、东北亚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华起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证据支持 关于森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支付案涉股权转让金的违约责任问题。首先，森工公司在偿还案涉3.73亿元银行贷款本息中并不构成违约。原审查明，华起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向森工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表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华起公司已与吉林银行长春东盛支行核对清楚应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13年3月12日止，东北亚公司应偿还434157499.17元，华起公司请求森工公司支付华起公司434157499.17元，用以偿还东北亚公司该笔借款。同年3月14日，森工公司即如数支付上述贷款本息434157499.17元。虽然森工公司负有于2012年12月31日前向华起公司履行约定付款义务（代东北亚公司支付借款本息），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森工公司的付款金额须以银行确认的数额为准。因此，在华起公司未明确具体还款数额前，森工公司无法就未确定数额的债务向吉林银行长春东盛支行偿付，而且森工公司在华起公司告知具体付款数额后及时全额进行了支付。其次，华起公司现主张森工公司延迟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金，但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森工公司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3年1月12日前支付6000万元。本案实际履行中，森工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2000万元，2013年1月14日支付4000万元。虽然森工公司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的期限2天，但付款逾期时间很短，不影响案涉合同的基础，且双方对此未产生争议，并继续选择履行后续合同。 关于华起公司是否应当向森工公司给付承包经营目标公司的股东分红补足款。经查，《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森工公司取得东北亚公司51%的股权后，由华起公司承包经营三年；东北亚公司每年实现净利润按森工公司、华起公司、周志江三方持有东北亚公司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华起公司保证森工公司在取得上述股权后三年内每年能够从东北亚公司获得红利不少于6000万元；如东北亚公司在华起公司的经营管理下不能满足上述股东分红目标，则由华起公司补足。由于森工公司受让东北亚公司51%的股权后仅获得867万元利润分配，故森工公司依据上述协议约定有权向华起公司主张股东分红补足款。 二、原审判决华起公司应就案涉建设项目规划容积率未达2.0以上向森工公司支付约定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华起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1条和第6.2条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建设项目规划容积率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调整至2.0以上；华起公司如果不能在约定时间完成该项约定内容，则其向森工公司赔偿2亿元损失。经查，长春市规划局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案涉项目容积率为1.582。由于华起公司未完成其负责将案涉建设项目规划容积率调整至2.0以上的约定义务，其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华起公司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华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二是根据东北亚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7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关于清算组无法接管东北亚公司和开展清算工作的专题汇报》载明“东北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起公司”等内容，华起公司对案涉建设项目规划容积率对项目经营利润的影响更加了解，而且更有条件掌握有关资料。一审法院曾委托评估鉴定，但因缺乏必要基础性材料，被评估鉴定机构退回。据此，原审判决根据华起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其应支付1亿元赔偿违约金，并无不当。 三、原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 华起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森工公司向其返还尚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5392.61万元所对应的东北亚公司16.03%的股东权益，其在二审中上诉主张森工公司只能根据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60415.75万元享有对东北亚公司34.97%的股权，请求确认其享有对东北亚公司55.03%的股权（森工公司对东北亚公司的股权比例应当相应调整为34.97%）。虽然华起公司诉讼请求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但其核心目的均是请求法院根据森工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数额确定双方对目标公司（东北亚公司）的持股比例。原审判决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认定森工公司的股权份额，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华起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华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能宝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雷辉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