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法定代表人：余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珠，系广东金卓越（深圳）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权，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公民身份号码：442龙花洞文化度假村****61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系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忠仁，男，香港居民，1957年9月14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身份证号码：xxxx。上诉人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锦权及原审被告韩忠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被上诉人李锦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忠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102号判决，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应扣除被告一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币90万元；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关于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尚未偿还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被告二已代被告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及利息人民币90万元。原审认定被告一尚未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但是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代被告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人民币90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12月19日，还款人民币28万元；2014年3月4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2014年3月5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2014年4月3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2014年4月16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2017年3月21日，还款人民币30万元；2017年5月29日，还款人民币30万元。综上，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人民币90万元，原审未全面审核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因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审关于上诉人对被告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为被告一韩忠仁借款提供担保为无效民事行为，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一韩忠仁先生持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属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1）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为被告一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韩忠仁先生担保，没有经过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履行登记手续，该担保行为无效，不受中国法律的保护，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对被告一应负责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当庭增加上诉请求：判令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化15.4%计算，理由是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得高于15.4%，故增加一项上诉请求。李锦权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所主张的198万本金及90万元利息并非向答辩人清偿务的款项。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款项之中的本金198万元及以90万元利息中的五笔利息，其收款人均为张某燕，但答辩人从未向原审被告一或被答辩人作出过任何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张某燕所收款项，与答辩人并无关联。被答辩人从一审到二审均没有举证证明答辩人曾向其指示将款项付至张某燕账户，也没能举证证明张某燕的收款是基于答辩人的委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被答辩人所主张的90万元利息余下两笔的收款人为李某忠、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付借款本金，确是以委托李某忠向原审被告一指定的被答辩人账户进行的，但答辩人从未就该笔借款委托过李某忠代收还款，也未向原审被告一作出过指示交付。此外，据答辩人所知，上诉人与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答辩人无关。因此，被答辩人主张代原审被告一偿还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原审被告一韩忠仁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韩忠仁所借款均用于上诉人的经营，上诉人以无效担保作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根据王某、叶某炜与韩某明及第三人李某成、李某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5）惠博法民二初字第177号、二审案号：（2016）粤13民终3253号】的判决内容显示，韩某明与韩忠仁实际是同为一人，是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被答辩人才会为原审被告一提供担保，且所借款项，据原审被告一借款时的陈述也是用于被答辩人的经营。因此，被答辩人以无效担保为由，主张免除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述无理，应被驳回。韩忠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锦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4日起，按每月2.5%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止）；2、判决原告为现实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由被告一承担；3、判决被告二在前述两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向原告清偿债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一韩忠仁、被告二龙花洞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二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用途：用于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景区建设；借款本金的支付：由原告通过自有账户或委托第三方账户向被告一指定账户即被告二的账户（户名：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惠州仲恺高新区支行，账号：200龙花洞文化度假村*****613）转账方式将本金支付给被告一；借款期限：1个月即从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2月14日；还款约定：每月利息于当月14日由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借款期限届满之第二日，被告一应一次性向原告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还款顺序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被告二为被告一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约定被告一应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两年；等等。签订《借款合同》后，当日，原告委托李某忠通过李某忠的广州银行账户向被告一指定的被告二的账户（户名：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惠州仲恺高新区支行，账号：200龙花洞文化度假村*****613）转账了借款300万元，被告一于当日出具了《收据》一张给原告。本案中，被告二明确表示收到了李某忠支付的300万元。借款后，被告一支付了借款期限内即一个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即从2013年12月15日起被告一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原告遂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二龙花洞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四张、《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二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二张，用于证明被告二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万及利息90万。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四张，付款人均为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用途均写明其他款项，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汇款28万元、2014年3月4日汇款40万元、2014年3月5日汇款40万元、2014年4月3日汇款40万元。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二张，付款人均为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附言信息均写明货款，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21日转账40万元。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提供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二张，其中一张：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李某忠，附言写明其他，于2017年3月21日付款30万元；另外一张：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附言写明还款，于2017年5月29日付款30万元。原告对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委托被告二向案外人张某燕、李某忠、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本案的借款本息，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无关，被告二龙花洞公司与案外人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被告一韩忠仁、被告二龙花洞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后，原告委托李某忠通过李某忠的广州银行账户向被告一指定的被告二的账户（户名：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惠州仲恺高新区支行，账号：200龙花洞文化度假村*****613）转账了借款300万元，被告一于当日出具了《收据》一张给原告。借款后，被告一支付了借款期限内即一个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即从2013年12月15日起被告一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上述事实清楚，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收据》、《广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且被告一未到庭提出抗辩意见，被告二明确表示收到了李某忠支付的300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二龙花洞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四张、《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二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二张，用于证明被告二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万及利息90万。原告对被告二龙花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委托被告二向案外人张某燕、李某忠、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本案的借款本息，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无关，被告二龙花洞公司与案外人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二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四张，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用途均写明其他款项；《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二张，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附言信息均写明货款；《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二张，其中一张：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李某忠，附言写明其他，另外一张：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附言写明还款，均不能证实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因此，对于被告二主张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万及利息90万，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请求被告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已经超过年利率24%，因此，被告一应从2013年12月15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原告，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至于原告请求被告一支付律师费15万元，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二为被告一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约定被告一应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两年，据此，现原告请求被告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韩忠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韩忠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锦权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3年12月15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对于上述第一判项被告韩忠仁应负责偿还的债务，由被告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锦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及涉案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担保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该担保行为无效。本院认为，该条所称的对外担保，是指中国境内机构以保函、备用信用证、本票、汇票等形式出具对外保证，以担保法规定的财产或者权利对外抵押或者质押，向中国境外机构或者境内的外资金融机构承诺，当债务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由担保人履行义务。而本案系中国境内公司为香港居民向中国境内个人的债务作担保，并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并不适用该款导致对外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8万元及利息90万元，但其提交的还款证据中四张《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用途均写明其他款项；两张《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张某燕，摘要、附言信息均写明货款；两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中一张的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李某忠，附言写明其他，另一张的付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怡情谷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博罗县保利中源典当有限公司，附言写明还款，均非转账至本案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受被上诉人指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至案外人银行账户，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无法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对于上诉人当庭补充的诉请，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并非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因此不适用该规定。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博罗县龙花洞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