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461号原告：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分司厅胡同13号。法定代表人：郭怀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擎天，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原告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大厦）与被告王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夏大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擎天，被告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大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3844.5元；3、原告无须支付被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867.2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单位二层的餐厅厨房自2005年起以劳务派遣或承包的方式进行运作，先后由宁夏兰一西部休闲之都旅游有限公司、云某、马某承包经营，承包期间，原告单位不对厨房人员进行管理，承包费用支付给承包人，由承包人自行对其团队人员进行工资结算。被告隶属于承包人管理，并由承包人为其支付工资，因承包人为个人无法开设缴纳税号，为避免承包人逃税或拖欠其团队成员工资影响原告单位形象，原告与承包人约定，由原告单位代缴税款，并由承包人向团队人员发放工资后，向原告单位提供工资表，原告单位向其支付承包费。2019年5月28日，原告与时任承包人马某协商一致，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解除双方二层餐厅承包关系，马某需安排好其人员遣散工作。后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等诉求，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3844.5元；原告需向被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867.29元。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诉如所请。王某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07年11月1日起在宁夏大厦上班，职位是餐饮部厨师，未签订劳动合同。王某主张每月25日由厨师长现金发放工资；认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53.7元。在宁夏大厦工作期间，认真负责，积极主动，完全胜任本职工作，并不断开发新菜品以提高宾客满意度，工作期间还多次被宁夏大厦评为年度优秀员工；积极参加大厦举办的各种员工活动，期间还曾代表宁夏大厦参加第四届清真烹饪大赛并获得金牌。2019年5月24日，餐饮部经理李静口头通知不用继续来宁夏大厦上班，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日是其最后一个工作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自200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其中除了2018年11月劳务报酬所得的任职/受雇/投资单位为民族文化宫外，工资薪金所得一项的任职/受雇/投资单位均为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证据2、期限为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其中现居住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分司厅胡同13号，主张王某为宁夏大厦住宿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宁夏大厦发放的北京银行的工会会员互助服务卡；证据4、工服、工牌照片及领用记录照片，证明工服、工牌为宁夏大厦统一配备，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5、东城区工会系统第六届职工“三对三”篮球比赛证件照片；证据6、2014年3月27日的宁夏大厦内刊《大厦之窗》，其中有餐饮部王某的相关报道，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7、2011年1月、2014年1月、2015年2月11日、2016年12月的荣誉证书四份，显示王某因工作突出，分别被评为宁夏大厦2010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6年度的优秀员工；证据8、2009年宁夏大厦五周年庆的活动合照，系与其他宁夏大厦员工演出合照；证据9、2019年5月的部分送货单，证明在大厦日常工作情况；证据10、2015年7月的会议记录，其中参会人员包括王某；证据11、2019年5月24日的大厦会议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图，证明正常参加大厦例会，并未提及任何包厨事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宁夏大厦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8年11月14日有一个受雇单位是民族文化宫，故不能以原告为被告代为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即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工牌上并没有显示王某的姓名；对证据5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某参加的比赛和厨师岗位没有关系，亦不能证明原告委派被告参加比赛；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刊物没有刊号，且照片模糊，看不出系原告公司的经营场所；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从管理上给马某团队荣誉称号是为了维系双方的合作，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按照原告与马某之间的资金支付和管理隶属方面进行确定；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会议记录中没有签字，形式不合法，且电子邮件并非发给王某本人，无法确认2019年5月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宁夏大厦认可王某在其二层厨房工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53.7元，但主张其二层厨房因实施承包经营，王某作为承包团队的人员与宁夏大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宁夏大厦向本院提交证据1、2007年-2010年1月期间，宁夏兰一西部休闲之都旅游有限公司与云某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三份，证据2、2010年1月4日-2011年1月3日，原告与云某签订的《劳动用工协议书》一份，2011年1月4日-2013年1月3日原告与云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二份；证据3、2013年-2017年原告与马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三份；证据4、2017年-2019年原告与马某签订的《二层厨房承包协议书》三份；证据5、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支出凭单》，证明原告向马某团队的支出，其中即付项目为“工资”；证据6、含有王某签字的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2019年4月及5月的《工资单》照片；证据7、宁夏大厦负责劳资工作的员工张叶的证人证言，上述七份证据共同证明原告二层厨房自2007年1月至2019年5月一直采取服务外包的方式进行经营，用工方式一直采取的劳务派遣方式，由原告将外包服务费用打包统一支付给承包人，由承包人以工资形式向具体务工人员支付劳动报酬；二层厨房劳务人员的雇佣、上岗、离岗、绩效、奖惩、请假休假、劳动报酬标准的制定和发放均由承包人负责，原告从不干预；且被告对上述情况及自己系劳务派遣工的身份知情并同意。证据8、2005年、2009年、2015年、2017年宁夏大厦制定的《承包用工管理办法》，证明原告关于二层厨房的用工始终是按照承包用工的办法予以规范，指定有专门承包用工管理办法，对被告的用工属于承包用工。证据9、2019年原告与马某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及交接明细单，证明原告按照约定与承包人解除了承包合同，被告作为承包人雇佣的劳务人员，其最迟在前述承包合同解除当日当然离岗；且被告离岗与否、何时离岗，均与原告无关。王某不认可证据1至证据5，主张从未见过这些协议，对于承包的事情也不知情；对证据6《工资单》中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在职领工资的时候都是现金发放，签完字财务就把单子收走，也不知道签字做什么用；不认可证据7，认为该员工与宁夏大厦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证据8，认为不知道上述证据是否通过工会或员工大会，也从未向被告进行告知，故质疑其合法性；不认可证据9，主张从未见过，上面也没有被告的签字。另查，王某向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一、确认宁夏大厦与王某于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宁夏大厦向王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3844.5元；三、宁夏大厦向王某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867.29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与宁夏大厦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考虑以下因素：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宁夏大厦虽主张其将二层厨房外包,其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宁夏大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某系由云某或马某个人雇佣，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王某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荣誉证书等证据表明，王某受宁夏大厦管理，亦从事宁夏大厦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系宁夏大厦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本院就王某主张的双方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宁夏大厦作为用人单位未就王某的工作期间、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某与宁夏大厦均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视为由宁夏大厦提出,宁夏大厦与王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宁夏大厦应支付王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844.5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王某在宁夏大厦的工作年限，2017年度王某应享受带薪年假5天，2018年度和2019年度均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为10天。现宁夏大厦提出时效抗辩，主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院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现王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未休年休假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宁夏大厦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结合王某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完税证明，确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867.2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3844.5元；三、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某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867.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宁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游煜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景 琪书 记 员 甄富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