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佩祥，男，汉族，生于1962年9月1日，住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峰，男，汉族，生于1982年9月11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丽，女，汉族，生于1981年2月22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石马镇翠屏村。 法定代表人：牛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农科区德政街**。 法定代表人：范万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油市京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江油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黎佩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佩祥与被上诉人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江油市京基建材有限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杨帆，被上诉人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原审第三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江油市京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佩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对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74312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建峰与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应共同向黎佩祥承担偿还责任。1.《资产置换抵偿协议》是陈建峰为偿还黎佩祥债务而签订；2.陈建峰系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股99%，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盈亏应当由陈建峰承担。二、张亚丽应就陈建峰对黎佩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张亚丽名下的房产系陈建峰出售混泥土所得，张亚丽与陈建峰于2015年9月5日离婚，但陈建峰对黎佩祥所负案涉债务处于张亚丽和陈建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亚丽应承担连带责任；2.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78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指出“黎佩祥可另行主张权利”，生效判决确认了黎佩祥有权向陈建峰、张亚丽及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追偿权纠纷的主体是公司之间，与黎佩祥和陈建峰个人无关。 黎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黎佩祥支付货款743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本金743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货款本金7431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建峰向黎佩祥支付双倍罚息128875.59元（以货款本金743120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1.75/天的标准，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建峰向黎佩祥支付诉讼费3544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46185元；4.判令张亚丽对陈建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建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30日，黎佩祥（甲方）与陈建峰、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江油市京基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置换抵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2.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2014年1月1日后的债权、债务（不含京基实业公司欠甲方砂石款）经三方确认后移交由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该债权、债务移交手续的办理，由乙方负责。2014年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黎佩祥（京基实业公司）享有和承担。双方应列出债权、债务清单并签字确认。” 2015年11月10日，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陈建峰在移交方代表处签字）向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黎佩祥在接收方代表处签字）出具《其他应付款科目余额移交表》，该移交表载明应付京基实业公司车载泵84528.94、王军（张鹏垫付万达中介费）51644、大泵车队（牛鹏飞）223847.88、张鹏200000、张鹏253365.4、周文富351137.4、黎规民69469，合计1233992.62。另该表还注明“本清单以外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的应付款债务人为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由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 2016年12月29日，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要求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580001.3元，并从欠款之日（2014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7年4月1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04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58000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7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7）川0704执10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在金融机构、其他单位的存款、收入4465145元（执行费46185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同等价值的财产。同年9月27日，本院执行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我院受理的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绵阳康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川0704执472号，该案执行案款已扣划至我院执行专户。现请将此笔案款中753050元划拨至申请执行人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川0704执1004号……”。同月28日，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执行款（转账）743120元”。2020年7月9日，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确认在2017年9月30日收到743120元的款项，尚欠的款项2836881.30元，已通过其他还款方法陆续支付，至2020年7月9日，与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绵阳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两清。另查明：2020年7月1日，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2015年10月30日后，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由黎佩祥（身份证号码：441521196209××××）控制，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收益均由黎佩祥承担、享有。在2015年10月30日后，对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也应当由实际控制人黎佩祥追回”。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信息、资产置换抵偿协议书、其他应付款科目余额移交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情况说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基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向案外人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74312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资产置换抵偿协议》的约定及清偿债务的事实，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陈建峰是否对黎佩祥负有偿还义务。 《资产置换抵偿协议》的第二条约定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2014年1月1日后的债权、债务由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系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约定，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但其未履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约定所负有的义务，导致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仍对其案外人绵阳市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进行了清偿，已构成违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因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以证明的形式，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黎佩祥，故现原告黎佩祥诉请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清偿绵阳市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款项74312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了逾期利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本院酌定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从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收到其支付的款项之日即2017年9月30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认为被告陈建峰实际控制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且财产相互混同，陈建峰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张亚丽作为被告陈建峰的妻子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所述，因《资产置换抵偿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主体系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及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且现无证据证明被告陈建峰与被告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对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黎佩祥向陈建峰主张双倍罚息，但双方既无约定，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黎佩祥还要求被告陈建峰支付诉讼费35440元、保全费5000元，但又未举出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债权人的证据，故本院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了执行费46185元，从庭审查明情况看，我院执行局针对绵阳弘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执行一案共划拨款项753050元，扣除743120元货款外，还余9930元，即便该款项系执行费用，但该费用的产生是绵阳市京基实业公司不积极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导致，系扩大损失的行为，应自行承担，本院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佩祥支付款项7431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43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431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黎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黎佩祥负担13506.5元，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建峰、张亚丽是否应与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共同向黎佩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2015年10月30日，黎佩祥与陈建峰、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江油市京基建材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资产置换抵偿协议书》上，虽然有、黎佩祥和陈建峰的个人签名，但是根据《协议》的内容，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是绵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和绵阳市京基实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非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建峰作为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协议》上签名属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公司承担，不能据此认定陈建峰对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责任。 其次，陈建峰虽是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但并不能因此否定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实陈建峰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陈建峰对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控股的事实并不能导致陈建峰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后，生效判决确认黎佩祥对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享有主张权利的诉权，生效判决中的表述只是赋予了黎佩祥诉权，而非确认了陈建峰、张亚丽、绵阳市京基混泥土有限公司应对黎佩祥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黎佩祥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6.5元，由上诉人黎佩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