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02执异398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于庆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格根图雅，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第****。法定代表人：孙留江。第三人：孙忠萍，女，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陆琪，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豪物业公司）与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均豪物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孙忠萍为本案被执行人。均豪物业公司称：本院受理执行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83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被执行人尚瀚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物业费1923330元、违约金500000元、17900元开业人员成本、退还保证金325000、诉讼费11992元，共计2778222元。被执行人孙忠萍系被执行人尚瀚公司发起股东，认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6年将10%股权转让至王逢霞名下；2018年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至200万元；2019年1月孙忠萍将90%股权以0元转让给孙留江，并将法定代表人改为孙留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现申请人提出请求，追加未足额出资转让股权的股东孙忠萍为被执行人。孙忠萍称：均豪物业公司不能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及《公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追加孙忠萍为被执行人。孙忠萍于2014年、2016年转让股权，也就是出资届满前合理合法，不属于第十九条规定情形。本院查明：均豪物业公司与尚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尚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忠萍，委托律师代理该案诉讼。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8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物业管理费192333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人员成本管理费179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325000元；五、驳回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均豪物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3日，本院以(2019)京0102执13787号立案执行。经过执行，未发现尚瀚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另查，尚瀚公司2014年章程载明，股东孙忠萍出资5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10月28日。2016年1月21日孙忠萍、王逢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忠萍将尚瀚公司10%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王逢霞。同日，尚瀚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一、同意股东王逢霞受让孙忠萍10%股权；二、公司股权变更后孙忠萍4500万元，出资比例90%；王逢霞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2018年5月1日，尚瀚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200万元；二、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孙忠萍，出资额：180万元，出资比例90%；王逢霞，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10%；四、公司在本决议作出后，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务清单，在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同日，尚瀚公司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根据2018年5月1日尚瀚公司的股东会关于减资的决议，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年5月03日在解放日报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对外债务为0万元。至2018年7月9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孙忠萍、王逢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提供相应的担保。2019年1月2日，孙忠萍与孙留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孙忠萍将所持有标的公司90%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孙留江。同日，尚瀚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一、同意股东孙留江受让孙忠萍持有本公司的90%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孙留江：认缴出资额180元，出资比例90%；王逢霞：认缴出资额20万，出资比例10%。2019年尚瀚公司章程载明，尚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孙留江出资18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12月26日；王逢霞出资2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12月26日。本次审查过程中，孙忠萍未提供其出资的验资报告等直接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均豪物业公司申请追加孙忠萍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尚瀚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减资，与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质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以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并作出利益选择，公司则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否则会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尚瀚公司明知均豪物业公司是其债权人，且双方在诉讼中，尚瀚公司仅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减资时已经通知均豪物业公司，在报纸上发公告的行为不能当然免除尚瀚公司的直接通知义务，故尚瀚公司的减资行为并未依法进行，损害了均豪物业公司的权益。公司减资是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减资的受益人是公司股东，孙忠萍、王逢霞作为尚瀚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尚欠均豪物业公司债务，在减资时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均豪物业公司，其减资行为降低了公司的清偿能力，可能损害均豪物业公司的权益。综上，上述减资行为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本质相同。二、未依法减资的股东，应在原出资期限和范围内判断出资义务履行情况及相应责任。由于尚瀚公司减资行为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本质相同。在未依法通知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上述减资行为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孙忠萍、王逢霞仍应在原出资期限和范围内判断出资义务履行情况及相应责任。对于本案中减资后的出资期限提前的问题。均豪物业公司认为，应按照新的提前的出资期限判断是否未足额出资及股东责任。孙忠萍认为，认缴时间应该在2024年，减资后才提前认缴200万元，即使考虑追加也应该是以2024年作为判断标准。本院认为，由于并无证据显示孙忠萍、王逢霞有将200万元以外资金提前认缴的意思表示，公司股东仍应在原出资期限和范围内判断是否足额出资及股东责任。三、均豪物业公司对孙忠萍的追加申请，符合法定情形，孙忠萍应在其非法减资前应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文分析，孙忠萍、王逢霞应在原出资期限和范围内判断是否足额出资及股东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范围。在减资前后，孙忠萍均转让过股权。两次股权转让时，孙忠萍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对于已经转让股权部分，不符合法定追加并承担责任的条件。考虑到本案中孙留江是0元受让股权，且无证据表示其原意补足减资前的相关出资，孙忠萍仍应在减资前认缴出资4500万元与减资后转让股权180万元的差额部分承担出资义务。关于孙忠萍上述出资义务是否应加速到期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般，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不予支持的。但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时，可以加速股东出资到期。在公司具有破产原因的情况下，考虑到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后将终止存在，难以再要求股东按照原履行期限履行出资义务，如不能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将逃避该责任，进而实质损害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并且，股东出资期限不能也不应超过公司的存续期限。因此，该情形下应参照适用《企业破产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加速出资到期。结合本案，尚瀚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穷尽执行措施后，未发现尚瀚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关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故应认定尚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有破产原因，可对尚瀚公司的股东孙忠萍适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即使未至公司章程中约定的出资期限，其也应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均豪物业公司对孙忠萍的追加申请符合法定情形，应予支持。孙忠萍关于已转让股权部分不符合法定追加条件的意见部分有理，其应在本院确认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孙忠萍为（2019）京0102执1378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孙忠萍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上海尚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 判 长 赵燕来审 判 员 沈 杰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潇书 记 员 刘彤彤书 记 员 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