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成书，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碧珍，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峰，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英，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章，福建福安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阮成书、许碧珍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峰、杨惠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成书、许碧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玉峰、杨惠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共同经营淘宝网店，一审判决认定肖玉峰个人经营淘宝网店，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阮成书、许碧珍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支付宝转账证实：被上诉人夫妻之间并没有区分各自财产即债权债务；并且能够证明本案诉争货款系由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产生，也用于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生活。原审判决未注意到这一重要事实，导致事实认定过于片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的规定。2.杨惠英支付宝账户支付给阮成书、许碧珍的货款系杨惠英自己转账的，而且从支付宝转账内容上可以看出杨惠英支付宝转账货款是偿还双方何笔货款都详细记录。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杨惠英自主在支付本案货款，参与其夫妻淘宝网店的经营活动。且支付宝转账记录无论属物证或书证均优于肖玉峰个人陈述，应予采信。因此，阮成书、许碧珍已经完成了本案债务系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共同经营淘宝网店产生的，偿还货款是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足以认定本案债务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淘宝网店产生的共同债务。二、另外，阮成书、许碧珍通过他人从肖玉峰、杨惠英夫妻经营的淘宝网店拍的商品，网店留下的联系人手机号码186××××7327是杨惠英的手机号码（有ＥＭＳ的邮寄回执为证）（随上诉状提交，系新证据），该证据更加印证淘宝网店系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共同经营。双方结算货款后的2019年1月13日许碧珍打电话向肖玉峰催讨货款的电话录音也可以证实杨惠英与肖玉峰共同经营淘宝网店和本案货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随上诉状提交，系新证据）。肖玉峰关于淘宝网店是其个人开设，本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的狡辩是其与杨惠英恶意串通，为了让杨惠英逃避债务的谎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本案货款系肖玉峰、杨惠英共同经营的淘宝网店所拖欠的，依法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肖玉峰、杨惠英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是清楚的。肖玉峰与杨惠英是夫妻关系，使用杨惠英名下的支付宝账户转账并无不可。肖玉峰愿意自己承担还款，更何况肖玉峰资金未回笼，待货款到账后一定还款。因本案诉讼,杨惠英与肖玉峰大吵一架,并最终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货款对账单和货款欠条必须要经过杨惠英的签字和事后追认,否则与杨惠英没有任何关系。该欠款也不是用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债务属肖玉峰个人债务，合情、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完全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成书、许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肖玉峰、杨惠英向其偿还结欠的货款619824元及利息损失(以61982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肖玉峰、杨惠英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9月1日登记结婚。肖玉峰因经营淘宝网店需要，向阮成书、许碧珍购买服装。2019年1月8日，经双方结算，肖玉峰出具货款欠条一张，确认结欠阮成书、许碧珍货款917824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欠条出具后,经阮成书、许碧珍多次催讨，肖玉峰支付货款298000元，余款619824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阮成书、许碧珍与肖玉峰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依据阮成书、许碧珍、肖玉峰的庭审陈述及所提供的货款欠条、货款结算单、供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阮成书、许碧珍与肖玉峰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阮成书、许碧珍交付货物后，肖玉峰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肖玉峰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所欠货款应予清偿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阮成书、许碧珍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日期，利息损失应从阮成书、许碧珍主张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算。关于本案欠款是否为肖玉峰、杨惠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杨惠英未在上述货款欠条、货款结算单、供货单等证据上签字确认，也未作出共同还款承诺，仅凭支付宝转账无法证明上述欠款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实际用于夫妻日常所需，故上述欠款不属肖玉峰、杨惠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惠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惠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玉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阮成书、许碧珍货款6198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22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阮成书、许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阮成书、许碧珍负担998元、肖玉峰负担9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杨惠英是否参与案涉淘宝网店经营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双方买卖过程中，杨惠英支付宝账户有向阮成书一方支付货款，其中2017年支付货款金额921205.3元，2019年支付货款金额110000元。 2.肖玉峰、杨惠英于2020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支付宝交易记录、离婚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及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等情形。从双方诉辩来看，双方争论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即是否因夫妻家庭生活消费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买卖过程中，杨惠英支付宝账户有向阮成书一方支付货款；2019年1月双方货款结算后，杨惠英支付宝账户仍继续支付货款，前后支付货款总金额巨大。因系杨惠英支付宝账户，故应推定系杨惠英个人支付货款。肖玉峰、杨惠英主张系肖玉峰使用杨惠英支付宝账户付款，对此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肖玉峰经营的是淘宝网店，并非经营公司等商事活动，可以认定杨惠英实际参与淘宝网店经营活动。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肖玉峰、杨惠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杨惠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债务在肖玉峰、杨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双方于2020年10月离婚，不影响上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阮成书、许碧珍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因案涉事实足以支持阮成书、许碧珍一方的上诉请求，阮成书、许碧珍申请法院调查杨惠英支付宝账户信息等证据，已无必要，该申请不再准许。 综上所述，阮成书、许碧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各方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并未提出上诉，予以确认。据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玉峰、杨惠英共同支付货款619824元及相应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 二、肖玉峰、杨惠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阮成书、许碧珍支付货款619824元及相应利息（以61982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阮成书、许碧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肖玉峰、杨惠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韦晓菁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