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雄，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毛文斌,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水莲，女，199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男，200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身份同上，系被上诉人汪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卸囡，女，194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治,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春英，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原审被告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湖头社区上广公路边汽车大市场**606。 法定代表人周桂英，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商城西路**。 负责人王贵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培义,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志君，男，200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方贡献，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章祖荣，男，199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钟竹庚，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上诉人周雄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原审被告余春英、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遥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饶公司）、方志君、方贡献、章祖荣、钟竹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9年8月19日4时51分许，汪贤彪驾驶强制报废的浙Ａ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建德市白章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5ＫＭ＋360Ｍ路段时，与同向由方志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偷开后因故障而停放的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随碰撞，造成摩托车损坏及汪贤彪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贤彪驾驶强制报废的摩托车上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方志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后部照明信号装置缺失、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的货车上道路行驶，车辆在夜间发生故障后难以移动，未按规定开启车辆灯光并在后方设置警告标志，且在桥梁50米以内的路段停车，因汪贤彪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与方志君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基本相当，认定汪贤彪与方志君负事故同等责任。二、吴某系汪贤彪的妻子，汪水莲、汪某系汪贤彪的子女，刘卸囡系汪贤彪的母亲。刘卸囡生育了汪贤彪等三名子女。方贡献系方志君的父亲，余春英系方志君的母亲。章祖荣与方志君共同实施了偷开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为。钟竹庚系周雄雇佣的驾驶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路遥物流公司名下，周雄系实际车主。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上饶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方志君已垫付10000元，章祖荣已垫付20000元。三、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353672元【20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1203640元；汪某、刘卸囡需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3年／3人＋37508元／年×6年／2人＝150032元计算】。2.丧葬费36039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确定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441711元。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汪贤彪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且已购买养老保险，原审法院认为汪贤彪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方志君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人保上饶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车辆损失，因汪贤彪驾驶的摩托车系强制报废的车辆，该车辆应当予以解体，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钟竹庚、周雄、路遥物流公司并未取得该车辆的残值，故原审法院对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的该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四、2019年8月18日晚上21时许，钟竹庚将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停放在建德市大洋镇路边，方志君、章祖荣共同实施了偷开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为，该车辆由方志君驾驶离开停车场地。钟竹庚称此前因为驾驶室的门损坏，其一直未曾锁门。2019年8月18日晚上，钟竹庚关闭了车子的电源总闸，关上了车门但未拔出钥匙。五、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由路遥物流公司向人保上饶公司投保，人保上饶公司向路遥物流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路遥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以加黑加粗的字体提示了“责任免除”条款，其中载明如驾驶人无驾驶证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驾驶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被保险机动车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期间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亦予以载明。 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于2020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变更后）：1.人保上饶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人身损害赔偿款747944元，不足部分由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钟竹庚、周雄、路遥物流公司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钟竹庚、周雄、路遥物流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责任主体的确定。首先，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方志君未成年，方贡献、余春英应承担赔偿责任，方志君如有财产，应用于承担赔偿责任，章祖荣与方志君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或者存在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即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公安机关未追究方志君或章祖荣的刑事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方志君“偷开”车辆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方志君“偷开”车辆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而非“盗窃”；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照明信号装置缺失、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周雄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前述缺陷，前述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周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竹庚在明知车门损坏的情况下，未妥善保管车钥匙，存在一定的过错，因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钟竹庚的相应责任由周雄承担。再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路遥物流公司系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应与实际车主周雄承担连带责任。最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上饶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上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人保上饶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人保上饶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产生效力。方志君未取得驾驶证偷开车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驾驶人无驾驶证的，驾驶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人保上饶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钟竹庚、周雄、路遥物流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赔偿比例。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汪贤彪与方志君负事故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应自行承担50%，另50%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由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章祖荣连带负担；周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中5%的责任系钟竹庚导致），路遥物流公司连带负担。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的合理损失为1441711元，该款由人保上饶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另1331711元由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自行承担665855.5元；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共同赔偿466099元，章祖荣连带负担；周雄赔偿199756.5元，路遥物流公司连带负担。因方志君、章祖荣已合计垫付30000元，故尚需连带赔偿436099元。综上所述，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钟竹庚、路遥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广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人身损害赔偿款110000元；二、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人身损害赔偿款436099元；三、周雄、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人身损害赔偿款199756.5元；四、驳回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9元，由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负担31元，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章祖荣连带负担7874元，周雄、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374元。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周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偷开车辆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第4项规定:为练习开车、游乐等目的，多次偷开机动车辆，并将机动车辆丢失的，以盗窃罪定罪处罚。而在本案中方志君在案发前已经多次偷开他人车辆，并随意丢弃，符合上述规定，已经构成盗窃罪，至少也是盗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2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方志君偷开行为性质较普通偷开更为恶劣。即使未构成盗窃罪，我们认为方志君的“偷开行为”应当区别于一般的偷开行为，上诉人与方志君并不相识，并非是扉佣过程中擅自偷开车辆或者其他基于某种联系而偷开车辆，其偷开性质较为严重，对社会潜在危害性也较大。且方志君在偷开车辆后，随意将车辆遗弃在路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租赁、出借等基于所有人的意思而使用他人机动车情形下，机动车使用人尚需要承担主要责任，未经过所有人同意的擅自驾驶行为，驾驶人更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方志君的偷开行为比一般擅自驾驶更为严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本身就是作为受害人，其车辆被盗，而且在被盗的过程中因驾驶不当，导致车辆损坏，产生了数万元的维修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车辆缺陷承担责任，我们认为本案是因方志君偷开引起，偷开行为强制脱离车辆所有人的管理，车辆若停在原安放处是不可能引发本案的交通事故。钟竹庚在使用完车辆后，将车辆停至工程项目部固定停车点，现场有监控监视，且涉案车辆是大型机械车辆，并非小型家庭用车，其启动方式与一般家庭用车不一样，一般人无法启动车辆，钟竹庚为了防止车辆被偷，已经将车辆电闸关闭，即使有车钥匙也是无法启动车辆的，且本案中方志君在启动车辆时也没有用到车钥匙，而要凭借多次偷开车辆的经验，通过搭电的方式启动车辆，与钟竹庚未妥善保管车钥匙无关。故钟竹庚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后部照明信号装置缺失、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周雄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前述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应当承担责任。该判决认定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但该解释条款适用的前提是租赁、借用等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过错如何认定的规定。而在本案中，涉案车辆是由方志君偷开，并非租赁和借用，故本案不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原审判决认定的30%中的非钟竹庚责任部分(25%责任)应予以剔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某、汪水莲、汪某、刘卸囡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公安机关未追究方志君或章祖荣的刑事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方志君“偷开”车辆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方志君“偷开”车辆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而非“盗窃”；同时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照明信号装置缺失、未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周雄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前述缺陷，前述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周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竹庚在明知车门损坏的情况下，未妥善保管车钥匙，存在一定的过错，因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钟竹庚的相应责任由周雄承担。再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上饶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属于盗窃机动车而造成了交通事故，对于这个观点是认可的。本案应该按照到盗窃机动车来处理。一审时候，并没有支持人保上饶公司的请求。人保上饶公司之所以没有上诉、进行了交强险的赔偿是因为律师经过和领导商议，决定不上诉，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是属于盗窃机动车的情况。 原审被告章祖荣答辩称：章祖荣、方志君并不是盗窃汽车，而是好奇，加上喝了酒，所以去开了汽车。 原审被告钟竹庚答辩称：2019年8月份钟竹庚在浙江省建德市××镇务工，当司机开货车。那天大概是2019年8月18日晚上9点多左右下班的，钟竹庚把货车像往常一样停在停车点，第二天早上即8月19日早上，钟竹庚来到停车处，发现汽车不见了，附近都找过，也没有找到车子，之后立即报警。在浙江省建德市××街道××路××队做报案情况登记，后来在大洋镇交警大队做报案情况登记，车子经调查是被大洋当地的人，擅自开走。关于货车的被盗情况于2019年8月已经在交警大队做了笔录，恳请法院去调查。去年货车被偷，钟竹庚不仅没了工作，还没有工钱，不得不返乡再谋生活。钟竹庚文化低，上有老母亲，下有住院的儿子，还要还家里的欠款，没文化没本领的人赚钱很难，家庭经济情况堪忧。现在钟竹庚在福建省一个乡镇上务工，离浙江建德很远，去杭州需要花路费住宿费伙食费，恳请法院到建德的交警大队调查，去年钟竹庚在交警大队做的笔录。 原审被告方志君、方贡献、余春英、路遥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方志君“偷开”肇事车辆的行为，并未被公安机关定性为“盗窃”而追究刑事责任，在无证据证明方志君“偷开”车辆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方志君“偷开”车辆的行为定性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并无不当之处。案涉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后部照明信号装置缺失、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缺失，上述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周雄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前述缺陷而未予整改。钟竹庚在明知车门损坏的情况下，未妥善保管车钥匙，存在一定的过错，因钟竹庚系为周雄提供劳务，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周雄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在本次事故中周雄存在上述过错行为，故原审法院判令周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雄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周雄负担。周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