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B区413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耀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靓，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杨，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晓辉，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荣，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网福建南平市延平区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李侗路190号（江南第一城D组团）D1幢三至五层。 法定代表人：欧阳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荣，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基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晓辉，原审第三人国网福建南平市延平区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平供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审核价下浮7.2%结算工程款。事实及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专项分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六、工程内容”中具体项目附清单中载明的施工费用均是下浮7.2%的费用和第七条竣工验收“六、……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款到位后宏达基建设公司按延平供电公司付款证明付款”的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电力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时，对工程项目、工程期限、付款条件约定均以延平供电公司与上诉人的施工合同为依据，在合同中对按下浮7.2%计算施工费用作出明确约定。2016年9月14日，延平供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下浮7.2%的审核价向上诉人支付施工费用后，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按照审核价的72%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该结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双方应按下浮7.2%的审核价进行结算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廖晓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力工程专项分包合同》第四条工程款结算方式约定，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合同约定按审核价的72%计算工程价款，已经让利28%，再下浮7.2%，明显不合理。 延平供电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愿意配合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 廖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达基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2607元；2.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廖晓辉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826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截至2020年6月30日工程款利息为29295元）；3.案件受理费由宏达基建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宏达基建设公司将由其承建的“延平供电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中部分的子项目（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分包给廖晓辉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相应工程专业分包安全协议，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登记号：HDJ2016-1。三、工程名称：国网南平市延平区供电公司2016配网工程。五、合同价款：最终以审定的价格为准。七、工程期限：全部工程按延平供电公司节点时间竣工……第四条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第十条违约责任。……二、甲方（宏达基建设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乙方（廖晓辉）按实际结算的劳务费用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廖晓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5月10日、2016年12月5日，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分别出具结算审核意见书及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其中载明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施工方费用【扣减甲供设备费、甲供主材料（含增值税17%）】审后造价58672元，施工方费用【按合同要求下浮7.2%】审后造价54448元；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施工方费用【扣减甲供设备费、甲供主材料（含增值税17%）】审后造价231107元，施工方费用【按合同要求下浮7.2%】审后造价214467元。后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宏达基建设公司仅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27398元，廖晓辉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延平供电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将延平供电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发包给宏达基建设公司施工，后因双方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702民初1557号。延平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整改费用及旧物料折价款，宏达基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延平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宏达基建设公司将由其承建的“延平供电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中部分的子项目（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廖晓辉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但廖晓辉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验收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是否可以适用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约定的合同下浮7.2%的审后造价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廖晓辉之间未明确约定按合同下浮7.2%的审后造价计算，在庭审过程中，廖晓辉明确表示对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约定按下浮7.2%计算施工方费用不知情，宏达基建设公司虽辩称其与廖晓辉之间进度款的结算均按照合同下浮7.2%的方式结算，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廖晓辉没有约束力，廖晓辉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约定的“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应当按照未下浮7.2%的施工方费用审后造价结算。基于上述分析，宏达基建设公司应当再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58672元+231107元）×72%-27398元]，故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廖晓辉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及庭审查明，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及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均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及工程价款的审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达基建设公司已于2018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延平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反诉请求中已包含本案工程价款及涉及的保留金，因此宏达基建设公司要求由延平供电公司承担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宏达基建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及相应利息（以工程价款181242.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廖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故本院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即是否要以审核造价为基础下浮7.2%的合同价款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审核价的依据。已查明，案涉《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为：“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可见，本案双方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上诉人与延平供电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结算价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结算审核价的依据。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意见书及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的内容来看，存在两个审后造价，即扣减甲供设备费、甲供主材料（含增值税17%）的审后造价和在前述造价基础上按合同要求下浮7.2%后的审后造价。前者是工程造价的审核价，后者系根据上诉人与延平供电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下浮7.2%后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的审核价，即合同价。在工程造价审核价的基础上下浮7.2%，系上诉人自由处分其权利的结果，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同意接受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审核结论中对工程造价已有明确的审核价，故对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中的“审核价”应理解为系工程造价的审核价，而非上诉人与延平供电公司的合同价。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达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