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23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华容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被害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成，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被害人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女，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被害人幼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4，男，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程某3之叔父。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余庆国，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均为华容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6日被华容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经华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丁银芝，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均为华容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7日被华容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经华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二看守所。 华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刑诉（2019）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顺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雷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哲成、程某1、程某2、程某3的诉讼代理人程某4，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余庆国骑三轮摩托车载其妻子被告人丁银芝前往章华镇前锋村跃进七组公共沟渠内为自己的稻田抽水。途径该村一组时，碰到被害人程某5和其妻子雷某，程某5询问被告人丁银芝干什么去，丁银芝回答去田里抽水。被害人程某5认为公共沟渠里的水是自己抽来的，不允许两位被告人抽水。被告人余庆国则认为自己在沟渠里设置了蓄水的档口，对该水有使用权，遂继续前往自家的稻田，到达之后使用竹竿抬下抽水的汽油机准备抽水。被害人程某5及其妻子赶过来与两位被告人就水的使用权问题产生争执，程某5阻止两位被告抽水未果，便下到沟渠准备去拆除余庆国设在沟渠内的档口。被告人丁银芝为阻止程某5，遂用竹竿打了其腿部一下。程某5顺势将丁银芝拖到了沟渠水中，被告人余庆国看到妻子被拖到水渠之中遂下到水渠帮忙。之后，三人开始发生肢扭。期间，被告人余庆国被程某5推倒在水中，余庆国站起来后，抓住被害人程某5的右脚抬起，将其向后（正面朝上、背朝下）摔倒在了沟渠北边的水泥坡上。程某5爬起来后又继续与两位被告人肢扭，程某5的妻子雷某见状上前制止，拿着铁锹指着被告人余庆国要求其放手，于是三人停止肢扭。此时，被害人程某5便走到了沟渠旁的路边坐下，随即便仰躺在地面上。两被告人均认为程某5在装死，其中被告人丁银芝便跑到沟渠里躺下。被害人的妻子雷某见状多次叫喊程某5的名字均无反应，便拨打了499急救电话，后被害人程某5被送至华容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5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冠心病发作致心肌缺血性梗死、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纠纷致情绪激动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口信息、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雷某、程某1、程某2、余某的证言；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程某1、程某2、程某3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依法严惩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2、判令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5110.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5日15时许，原告人雷某与被害人程某5去本村七组公共沟渠抽水到自家稻田，该水源系被害人程某5夫妻从村民陈某家的池塘抽到沟渠内的。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明知公共沟渠内的水源系原告人及被害人所抽，却以自己在公共沟渠内设有档口、挡住水源为由，意欲抽水灌溉自家稻田。争执中，二被告人在公共沟渠殴打程某5，丁银芝先用竹竿打程某5，余庆国抱住程某5的腿将程某5摔倒在沟渠的水泥护坡上，导致程某5仰面倒在沟渠护坡上、头顶撞击到护坡而出血。期间余庆国还用手掐住程某5的脖子，丁银芝在用竹竿压住程某5的胸口同时用拳头殴打程某5头部，导致程某5事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程某5倒地后，二被告人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希望并放任程某5死亡后果的发生，行为极其恶劣。为维护四原告人的合法权益遂起诉到法院。 被告人余庆国的辩护意见为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基本属实，只有一些出入，以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准。被告人余庆国对附带民事起诉状的意见为被告人余庆国并未像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用手掐住程某5脖子，丁银芝亦未用拳头殴打程某5头部。也不存在因余庆国将程某5推倒在护坡而出血。如有出血，法医是能够鉴定出来的。被告人余庆国因为水源事件与被害人程某5及其妻子雷某发生争执，并非是故意要伤害程某5。被告人余庆国深感懊悔，为自己的冲动鲁莽而自责。事后，被告人余庆国承担了被害人程某5的丧葬费，并竭尽所能筹措资金给予程某5家庭一定的经济补偿，以期能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被告人丁银芝的辩护意见为其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有异议，起诉书未完全记录案发事实。附带民事起诉状所述不属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余庆国骑三轮摩托车载其妻子被告人丁银芝前往章华镇前锋村跃进七组公共沟渠内为自己的稻田抽水。途径该村一组时，碰到被害人程某5和其妻子雷某，程某5询问被告人丁银芝干什么去，丁银芝回答去田里抽水。被害人程某5认为公共沟渠里的水是自己抽来的，不允许两位被告人抽水。被告人余庆国则认为自己在沟渠里设置了蓄水的档口，对该水有使用权，遂继续前往自家的稻田，到达之后与丁银芝使用竹竿抬下抽水的汽油机准备抽水。被害人程某5及其妻子赶过来与两位被告人就水的使用权问题产生争执，程某5阻止两位被告人抽水未果，便下到沟渠准备去拆除余庆国设在沟渠内的档口。被告人丁银芝为阻止程某5，遂用竹竿打了其腿部一下。程某5顺势将丁银芝拖到了沟渠中，被告人余庆国看到妻子被拖到水渠之中遂下到水渠帮忙。之后，三人开始发生肢扭。期间，被告人余庆国被程某5推倒在水中，余庆国起来后遂抓住被害人程某5的右脚抬起，将其向后（正面朝上、背朝下）摔倒在了沟渠北边的水泥坡上。程某5爬起来后又继续与两位被告人肢扭，程某5的妻子雷某见状上前制止，拿着铁锹指着被告人余庆国要求其放手，于是三人停止肢扭。此时，被害人程某5便走到了沟渠旁的路边坐下，随即便仰躺在地面上。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认为程某5在装死，丁银芝见状便也跑到沟渠里躺下。被害人的妻子雷某多次叫喊程某5的名字均无反应后，便拨打了499急救电话，后被害人程某5被送至华容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被害人程某5所躺处留有血迹，经鉴定被害人程某5顶枕部正中有一6＊6ｃｍ范围头皮擦挫伤，现场血迹系被害人程某5所留。经法医鉴定：程某5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冠心病发作致心肌缺血性梗死、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纠纷致情绪激动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本案事发之前，被害人程某5妻子及其女儿均不知晓其患有冠心病。 另查明，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的行为导致被害人程某5死亡，四名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支付丧葬费35110.5元。案发后，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口信息证明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到案经过及基本身份信息。 2、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证明本案事发后的现场环境状态。 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与被害人程某5因农田用水产生纠纷、肢扭，后程某5在纠纷结束后倒地不起，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证人程某1、程某2、余某的证言证明三人在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与被害人程某5纠纷结束后赶到现场见到被害人程某5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事实。 5、被告人余庆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丁银芝与被害人程某5因用水产生纠纷，发生肢扭的事实。 6、被告人丁银芝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余庆国与被害人程某5因用水产生纠纷，发生肢扭的事实。 7、华公物鉴（法病）字（2019）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程某5死亡原因系生前纠纷致情绪激动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山西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程某5生前患有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小灶性肺出血。华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说明证明小灶性肺出血属于人体死亡过程中较常见的组织学改变，没有特异性，对诊断死因不具备鉴定价值。岳公物鉴（法物）字[2019]8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现场地上遗留的血迹属于被害人程某5的血迹。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在通常情况下，一般的推搡、厮打、肢扭的行为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但由于被害人程某5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诱发了其冠心病发作最终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件，被告人是否构罪应从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主观罪过两个方面进行考察。就本案而言，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隐疾的发作（因患冠心病致心肌缺血性梗死、心功能衰竭死亡），但该疾病并非是自然发作，二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推搡、厮打行为本身并不必然产生死亡的危害结果，但二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发作，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次，二被告人在主观上是否具有过失。本案二被告人虽然对被害人有厮打、推搡的行为，但该行为的暴力程度较轻，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冠心病发作，从在案证据来看，二行为人并不知晓被害人的身体状况，因此不存在轻信行为能够避免被害人冠心病病发的情况，所以要考察被害人是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本案中，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均存在肢扭、厮打的行为，尤其是被告人余庆国抓住被害人程某5的右脚抬起，将其向后摔倒在了沟渠北边的水泥坡上。二位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虽是轻微暴力，但是二被告人的行为受制于自己当时的情绪，这类行为在案发时具有攻击性且力度易失控，二被告人应当承担避免对方因被殴打行为或摔倒磕碰伤害身体的注意义务。当被害人程某5身体出现异常，倒地不醒时，二被告人仍认为被害人系装死，未采取任何的救助措施，最后导致被害人因纠纷诱发冠心病发作而死亡的结果。因此，二行为人的行为属于未尽注意义务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二被告人因稻田用水与被害人程某5产生口角，并发生肢扭，最后导致被害人程某5因该纠纷诱发被害人冠心病发作而死亡，二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余庆国犯罪情节较被告人丁银芝严重。案发后，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的犯罪行为给四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四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四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已自愿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庆国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余庆国的刑期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 二、被告人丁银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丁银芝的刑期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16日止。)。 三、被告人余庆国、丁银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雷某、程某1、程某2、程某3丧葬费35110.5元（已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雷某、程某1、程某2、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家 人民陪审员 宗 承 人民陪审员 陈国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敏 书记员汪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