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20执复3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安岳县龙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岳县龙台镇花园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8210085268677。 法定代表人：杨礼，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莲，该镇财政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作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雍，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火，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复议申请人安岳县龙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台镇政府）与申请执行人张雍合同纠纷一案，龙台镇政府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至法院）（2020）川20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9日召开执行听证会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雍于2020年4月7日向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岳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龙台镇政府履行（2019）川2021民初14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龙台镇政府给付165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案号为（2020）川2021执1114号。执行过程中，为便于执行，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川20执他6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案由乐至法院执行。乐至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此案，案号为（2020）川2022执961号，并分别于同月26日、9月22日作出（2020）川2022执961号、（2020）川2022执961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龙台镇政府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岳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安岳支行）账号为9510××××8964的账户内的存款1776883.33元。 乐至法院查明，2019年5月20日，张雍与龙台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安岳法院作出（2019）川2021民初14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龙台镇政府欠张雍搬迁补偿款215万元，由龙台镇政府于2020年2月29日前给付100万元，2021年2月28日前给付115万元。若第一期到期未付清，张雍可对未履行的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并承担资金利息；张雍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0元由张雍承担。 2020年8月6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20执他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出现特殊情况，为便于及时有利的执行及财产处置，裁定将（2019）川2021民初149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一案由本院执行。本案立案后案号为（2020）川2022执961号。 2020年8月26日，乐至法院作出（2020）川2022执96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龙台镇政府在邮储银行安岳支行尾号8964的资金1776883.33元，该账户类别为公司账户。同年9月22日，作出（2020）川2022执9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划拨龙台镇政府上述账户资金1776883.33元至乐至法院执行款专户。 乐至法院认为，特定来源和专门用途的资金为专用或专项资金。因扣划资金来自异议人基本账户，该账户类别为公司账户，不是专用账户，不符合专户储存，专账核算等专项资金管理规定，且异议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扣划资金为各类专项资金，以及所有专项资金均不能执行，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支持。异议人以张雍未在约定时间内将工厂设施设备拆除完毕，进行土地复耕，补偿协议金额要求重新认定，但该请求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不予认定和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龙台镇政府的异议。 龙台镇政府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是乐至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将专项资金与专用账户进行严格的区分,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乐至法院扣划龙台镇政府基本账户9510××××8964案涉款项1776883.33元属于政府财政专项资金，该账户内涉及复议申请人单位各种项目往来款、保证金、职工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等。异议期间，复议申请人依法提交了财务记账凭证、专项款来源及去向、邮储银行安岳支行明细清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财政专项资金。乡镇政府机关按照行政单位会计制度进行核算。也就是说，政府账目资金是区分是否属于专项资金，而不是区分是基本账户还是专用账户，这是国家政策性规定。乐至法院不对该账户内的款项来源及去向作实质性审查，没有将专项资金与专用账户进行严格的区分，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申请执行人应得款项有专项渠道解决。根据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性质属于“兑付征地拆迁资金”，应当在国库沉淀资金中的土地出让金中进行支付。历年来,复议申请人多次积极向安岳县人民政府请示在安岳县财政局国库沉淀资金中兑付申请执行人款项，但该款至今未拨付完毕。二是乐至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开办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生效判决时，只能用开办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如果开办单位没有财政资金以外自有资金的，应当依法裁定终结执行。复议申请人已经提交了足够证据证明扣划的案涉资金属于财政专项资金，并非复议申请人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只能用龙台镇政府财政资金以外自有资金清偿执行申请人的债务，或者依法裁定终结执行。待安岳县财政局从国库沉淀资金中划拨到复议申请人账户之后，再兑付申请执行人的全部款项。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龙台镇政府属行政单位，乐至法院扣划的案涉款项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因此，为了保证行政单位正常办公和履行职能，不得对行政单位的财政资金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乐至法院（2020）川20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为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复议申请，依法撤销乐至法院（2020）川20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请求将乐至法院扣划的资金1776883.33元退还至龙台政府的基本账户内（账号9510××××8964）。 龙台镇政府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川省财政厅关于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1川财库(2014)31号)文件；《安岳县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安府办函(2016)45号)；《安岳县财政局关于统一乡镇预算单位银行账户设置的通知》安财库（2016）147号等文件。证据二、亿峰金属铸件厂拆迁款支付台账及支付凭证。证据三、乐至法院扣划款项系其他专项资金的相关文件及明细表。 安岳县财政局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安岳县龙台镇人民政府与安岳县艺峰金属铸件厂（张雍）合同纠纷案的资金支付情况说明”。载明：“安岳县在2016年进行国库集中支付改革，改革前预算内和预算外项目资金都是拨付到乡镇基本账户或专户再进行支付（干部工资由县财政直接支付）。2018年4月10日，安岳县财政局为进一步规范国库集中支付改革，下发《安岳县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预算执行管理的通知》（安财库［2018］163号文件），要求全县预算单位把基本账户和零余额账户彻底分开，龙台镇政府根据该文件要求，于2018年6月22日在邮储银行安岳支行重新开立单位零余额账户（账号：9510××××7842），因张雍的此项搬迁补偿款属于预算内项目资金，不再通过该单位基本账户进行支付，故从此以后涉及张雍的搬迁补偿款只能通过该零余额账户进行支付结算。特此说明。2020年12月16日。” 申请执行人张雍称，龙台镇政府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是事实，乐至法院依法扣划其账户上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只要是龙台镇政府账户上的钱，就属于龙台镇政府，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至法院裁定，及时将扣划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对复议听证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龙台镇政府提供的乐至法院扣划当日余额的所有记账凭证、专项款来源及去向和支付依据、邮储银行安岳支行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中涉及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以及向安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院指定执行和乐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扣划执行措施等，与乐至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龙台镇政府按照上级文件要求，于2016年8月16日根据安岳县人民政府《安岳县乡镇国库集中支付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安府办函〔2016］45号文件和安岳县财政局《安岳县财政局关于统一乡镇预算单位银行账户设置的通知》安财库［2016］147号文件，在邮储银行安岳支行开立了单位基本账户，账号为9510××××8964号,并按照文件规定实行国库集中支付预算内资金,由零余额账户进行结算的财务管理方式。2016年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各乡镇基本账户和零余额账户均共同使用单位基本账户。除龙台镇政府于2015年2月28日、2016年2月28日分别从账户9510××××8964账户支付艺峰金属铸件厂（张雍）搬迁补偿款800000元和200000元外，龙台镇政府于2017年2月3日、2018年2月23日从该账户分别支付艺峰金属铸件厂（张雍）搬迁补偿款200000元和150000元。2018年4月10日,安岳县财政局为进一步规范国库集中支付改革,出台《安岳县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预算执行管理的通知》安财库［2018］163号文件,要求彻底分开各乡镇基本账户和零余额账户,并重新设立乡镇零余额账户。龙台镇政府于2018年6月22日在邮储银行安岳支行重新开立单位零余额账户，账号为9510××××7842号。2019年3月18日，龙台镇政府从9510××××7842账户支付艺峰金属铸件厂（张雍）搬迁补偿款100000后，张雍于2019年4月向安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确定：龙台镇政府欠张雍搬迁补偿款215万元，龙台镇政府分两二期给付张雍，第一期于2020年2月29日前给付100万元，第二期于2021年2月28日前给付115万元。若第一期到期未付清，张雍可对龙台镇政府未履行的剩余全部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并承担资金利息。龙台镇政府于2020年2月27日通过9510××××7842账户支付艺峰金属铸件厂（张雍）搬迁补偿款50万元。由于其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张雍于同年4月15日向安岳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龙台镇政府支付欠张雍搬迁补偿款165万元及利息等。 还查明，龙台镇政府基本账户9510××××8964号，截止乐至法院扣划之日，账户余额为2897649.18元，乐至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扣划该账户存款1776883.33后，当日该账户余额为1120765.8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家行政机关基本账户存款是否可以扣划，扣划资金是否属专项资金。首先，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当事人依法必须履行。龙台镇政府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机关法人，应当带头遵守法律，自觉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张雍作为权利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应当得当充分保护。本案执行中，张雍申请对龙台镇政府账户存款采取扣划等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作为本案被执行主体的龙台镇政府系国家行政机关，其开立账户和支付款项均应当符合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2001]执他字第10号)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对于作为国家财政性资金的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经济责任。因此，本院通过证据审查，结合安岳县财政局提供的资金支付情况说明，认为乐至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账户系龙台镇政府基本账户，该账户资金系保障国家机关正常运行和履职必须的财政资金。乐至法院在执行中未查清被执行人账户性质，未对账户内存款为专项资金性质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龙台镇政府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乐至法院扣划龙台镇政府基本账户存款的执行措施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执961号之一、（2020）川2022执961号之二执行裁定、（2020）川2022执异21号异议裁定； 二、乐至县人民法院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扣划的1776883.33元退还至安岳县龙台镇人民政府开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岳县支行的账号为9510××××8964账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詹 治 审 判 员  王旭东 审 判 员  孙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群 书 记 员  高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