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23民初1705号 原告：蒙丽冬，女，1986年7月17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宾阳县，现住灵川县。 被告：韦秋生，女，1984年5月2日出生，壮族，原住南宁市江**，现住灵川县定江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左明超，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蒙丽冬诉被告韦秋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升龙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惠淑、李荣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梁雪超担任法庭记录。原告蒙丽冬及被告韦秋生的委托代理人左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蒙丽冬诉称，2019年2月13日原告与丈夫蒋某成立了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19年3月份，被告跟原告协商后自愿入股康海公司，拟出资30万元购买康海公司9%的股权，并约定被告的股购款归原告所有（相当于被告购买原告持有的康海公司9%股权）。之后被告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分多次共支付了9万元购股款给原告，尚欠21万元购股款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9年7月初，原告因公司资金周转原因向被告借款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答应按月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之后原告总共支付了本金33333.3元及利息11487.9元，尚欠被告借款本金266666.7元。2019年12月初，被告主动向原告提出将原告尚欠借款本金266666.7元折成康海公司的股权（相当于被告用原告剩余所欠借款购买原告所持有的康海公司的股权），原告对此表示同意（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并于2019年12月上旬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至此，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了康海公司9%的股权。后因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困难出现亏损，被告见状遂跟原告说，剩余所欠借款不再折成其购买康海公司股权的购股款，仍作为借款，原告对此不同意，因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对应义务将9%的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到了被告名下。 另外，根据《股权认缴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3日付清30万元购股款。试想如果被告没有将相应的剩余借款折成购股款，那么，原告在被告没有付清购股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其9%的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由此可见，被告确实已将剩余借款中的21万元转为了向原告购买公司股权的购股款。 综合上述事实，本案的实质是被告出资30万元购买原告持有的康海公司9%的股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本案中，被告总共向原告支付了购股款356666.7元（90000元+剩余所欠借款266666.7元），原告向被告出让了30万元的康海公司股权（9%康海公司股权），且已为被告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相当于被告将原告所欠剩余借款266666.7元中的21万元作为购股款已经支付给了原告。 本系列案实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现被告违背双方认可的以原告尚欠借款本金266666.7元折成康海公司的股权之约定，向本人依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实属其滥用诉权。既然被告已提出其主张，那么原告即可依双方股权转让的合意，另行起诉被告如本案诉请。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股款人民币21万元，并支付利息5250元。（以21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起算日期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利息为5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一、《股权认缴协议书》原件，证明被告韦秋生出资30万元向原告购买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9%的股份，并约定购股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 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提供手机核对），证明被告韦秋生主动向原告提出将原告尚欠被告的借款折成康海公司的股权，原告表示同意； 三、营业执照原件，证明康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原告蒙丽冬; 四、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1、韦秋生已正式成为公司股东，其出资比例为9%；2、原告蒙丽冬已按《股东认缴协议书》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并已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程序； 五、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证明公司原始股东为蒙丽冬、蒋某，蒙丽冬认缴出资140万元，出资比例为70%； 六、股权变更前的公司章程，证明股权变更前的公司股东出资、议事规则等公司章程情况； 七、（认缴）原始股东会决议（股权变更），证明蒙丽冬以三十万元价格转让自己9%股权给韦秋生已经过其他股东即蒋某的同意； 八、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证明蒙丽冬把自己的9%股权转让给了韦秋生，履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程序； 九、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式同意蒙丽冬转让9%股权给韦秋生的变更登记； 十、股权变更后的公司章程，证明股权转让之后公司出资、议事规则等公司章程情况； 十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蒙丽冬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十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书面委托书、领款单，证明康海公司原始股东蒙丽冬、蒋某2019年11月25日委托姜某办理因韦秋生等人股权转让而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事实； 十三、桂市监办函〔2019〕168号自治区市场监管局办公室关于调整我区企业登记身份管理实名验证适用范围的通知，证明办理企业变更业务需在股东本人手机里的应用商城下载“登记注册身份验证”APP进行相关人员的实名认证； 十四、康海公司内部财务说明2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提供手机核对）4张、退货退款协议2页，证明1.证明委托代办公司更改股权是通过股东会议后才能变更；大家已经是股东，所有的方案都是通过股东会表决；2、重组方案不成立后，韦秋生成立了另外的公司。 被告韦秋生辩称，蒙丽冬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案涉股权认缴协议书的实质是韦秋生向康海公司出资，代替蒙丽冬认缴其已认缴而并未实缴的部分出资，其次，韦秋生共向蒙丽冬支付39万元，其中30万元双方转为了借款，剩余9万元由于蒙丽冬不实陈述欺诈韦秋生，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韦秋生对其辩解提供的证据有： 一、微信转账记录截图6张、微信支付凭证截图8张、银行刷卡记录1份、收据3份，证明原告在被告的不断游说下，答应投资被告康海公司，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和刷卡支付给被告蒙丽冬投资款9万元，被告皆向原告出具了收据； 二、股权认缴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认缴协议书》，确认收到了原告的9万元投资款，但原告向被告虚假陈述其实际投资为350万元，从而欺诈原告进行投资，造成原告的错误认识，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三、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证明：1、蒙丽冬与蒋某虚假伪造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上韦秋生与陈某的签字均非本人签字，属于无效决议；2、即使从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上来看，韦秋生也只是以18万元的价格购买蒙丽冬在康海公司9%的股权，且由于蒙丽冬未实缴出资，皆未实际进行投资，故蒙丽冬就连在虚假伪造的情况下都承诺韦秋生可以在2049年12月3日前缴纳蒙丽冬未缴纳的出资18万元，且是向康海公司进行实缴； 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证明：1、蒙丽冬虚假伪造了与韦秋生的股权转让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韦秋生并未签字，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2、即使从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上来看，皆与案涉《股权认缴协议书》的约定不符，韦秋生只是投资康海公司，《股权认缴协议书》的出让方即被投资方是康海公司，韦秋生从未表示要受让蒙丽冬的任何股权。蒙丽冬却伪造与韦秋生的股权转让合同，将股权强行转让给韦秋生，并把韦秋生的投资款据为己有；3、由于蒙丽冬未实缴出资，皆未实际进行投资，故蒙丽冬就连在虚假伪造的情况下都承诺韦秋生可以在2049年12月3日前缴纳蒙丽冬未缴纳的出资18万元，且是向康海公司进行实缴； 根据原告蒙丽冬的申请，证人蒋某到庭作证，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并接受了询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就本案有关事实向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调查，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的复函》。 经过开庭质证，对原告蒙丽冬提供的证据，被告韦秋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请求法院予以核实，与（2020）桂0323民初998号案件原件不一致；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备注上的字体是蒙丽冬单方添加的，其并没有实际出资，对韦秋生进行了不诚实陈述。韦秋生是向康海公司出资不是受让蒙丽冬的股权，出让方是康海公司，并不是蒙丽冬，并且韦秋生已经实际出资完成，只是因为与蒙丽冬达成借款合意而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双方已经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韦秋生并非公司股东，是被告虚假冒名添加的；对证据五、六无异议；对证据七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不认可，韦秋生并没有受让蒙丽冬的股权，上面的韦秋生签字不是韦秋生本人签名；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十的三性不认可，韦秋生没有签字，韦秋生的签名是被告伪造的；对证据十一无异议；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姜某是蒙丽冬和蒋某委托的，与韦秋生、陈某无关，她们也不知道这回事；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证明内容不认可，实名认证必然要求当事人当面确认，韦秋生从未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通知的发布主办单位是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对证据十四中内部财务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说明缺少妍莉雅公司的盖章，没有签订时间，后续没有实行，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证明内容不认可，对退货退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韦秋生提供的证据，原告蒙丽冬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9万元是韦秋生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韦秋生提供的，是其本人签字按手印的，350万元是大家的估价，是大家一起定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原股东会决议是由蒙丽冬和蒋某本人签的，新股东会决议中韦秋生、陈某的名字是由代办公司代为签字的，其中蒙丽冬和蒋某是本人签的，这是大家同意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韦秋生的名字是代办公司代签的，蒙丽冬的名字是本人签的。 对证人蒋某的证言，原告蒙丽冬无异议。被告韦秋生认为，由于证人与蒙丽冬是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证人证言有矛盾，证人强某证人只负责签字不管谈判，但承认在股权认缴协议书中的备注是其事后手写的，相互矛盾，故对其证言并不应予采信。 对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出具的《关于的复函》，原告蒙丽冬无异议。被告韦秋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时间不对应，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019年11月15日，函复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蒙丽冬当庭承认是由代办公司代办的，陈某、韦秋生对此不知情，函复的实名认证也是由代办公司在蒙丽冬的授意下代办所为，蒙丽冬是知晓陈某、韦秋生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的，再交由代办公司代替他们进行实名认证的。其次如果真的是陈某、韦秋生实名认证，不可能不对股权转让的内容提出质疑，因为股权转让款与二人的实际出资不符合，同时，股权转让协议是认缴，认缴时间是2049年12月31日，而韦秋生、陈某已经实际进行了出资，且远远大于认缴的数额。蒙丽冬提交的1000元代办股权领款单恰好能证实函复的实名认证是代办公司代办的，时间节点也符合。最后本案应当重点审查蒙丽冬是否实际出资，实际出资额为多少，因为无论韦秋生、陈某是投资公司还是受让股权都是基于蒙丽冬承诺其已经实际出资350万元的基础上进行的。 对本案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原告蒙丽冬提供的证据三、五、六、十一，被告韦秋生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经审查，对其客观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另经审查该证据与原告蒙丽冬原在（2020）桂0323民初998号案件中提供的协议（即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确实存在细节上的差异，对其性质及效力，待后文论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因未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记录供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系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的咨询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被告韦秋生现已登记为康海公司的股东，至于该登记是否是基于原、被告间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待后文论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七，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决议对被告并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提供的证据八、九，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被告现已被登记为被告康海公司的股东，至于该登记是否是基于原、被告间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待后文论述；原告提供的证据十，原告也认可其中韦秋生、陈某的签名是由代办人员代签，而各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代办人员的该代签行为获得了韦秋生、陈某的授权，故证据十中的公司章程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二，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三虽不是从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获得，但该证据的内容系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发布的文件，经核实，其内容属实，且其文件的要求在全区贯彻执行，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十四中的内部财务说明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原告未提供原件供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四中的退货协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到达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无法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对其客观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能证明被告向原告蒙丽冬转款9万元的事实，至于该9万元的性质及证据二、四中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待后文论述； 三、关于证人蒋某的证言，因证人蒋某与原告蒙丽冬系夫妻关系，对其陈述的不利于原告方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其陈述的有利于原告方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四、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出具的《关于的复函》，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因该复函说明的事项系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办理本案所涉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过程中的相关事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出具的复函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二中的领款单、证据十三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韦秋生对自己被登记为康海公司股东一事是明知且认可的；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康海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蒙丽冬（认缴出资140万元，持股比例70%）和蒋某（认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30%）。2019年11月25日，康海公司委托姜某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提供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新股东会决议以及新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上韦秋生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过程中，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规定对韦秋生进行了实名验证。2019年11月27日，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康海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完成变更登记后，康海公司的股东为蒙丽冬（认缴出资102万，持股比例51%）、蒋某（认缴出资30万，持股比例15%）、韦秋生（认缴出资18万元，持股比例9%）、陈某（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5%）、广西妍莉雅美容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20%，以下简称妍莉雅公司，）。 另查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之间，韦秋生分多次向蒙丽冬转款共计9万元，蒙丽冬以广西南宁市康嘉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韦秋生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本案各当事人以康海公司作为出让方，韦秋生、陈某、妍莉雅公司作为受让方制作了《股权认缴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成立，由蒙丽冬与蒋某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00万元，投资总额人民币350万元，实际已投资人民币350万元。附加公司的泡澡包产品、穴位贴产品、中药面膜产品、视力药膏产品等均为蒙丽冬的技术配方，估价150万元，综上所述，现公司总价值350万元。”“韦秋生投资公司30万元，认缴9%的公司股份，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陈某投资公司20万元，认缴5%公司股份，于2019年10月30日付清；广西妍莉雅美容有限公司用10%的股份置换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20%的股份。”“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持一份，协议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此外，协议书还载明了其他事项。蒙丽冬（康海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蒋某（康海公司的股东）、韦秋生、莫某（妍莉雅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黄某（妍莉雅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书上签字，陈某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蒋某后将协议书载明的“广西妍莉雅美容有限公司用10%的股份置换广西康海贸易连锁有限公司20%的股份”划掉，并在协议书空白处手写添加了“备注：韦秋生已出9万元人民币，还差21万元人民币于2020年6月30号付清。”“备注：韦秋生、陈某投资资金归蒙丽冬法人个人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本案所涉《股权认缴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用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的韦秋生与蒙丽冬之间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三是蒙丽冬是否对康海公司出资，出资金额是多少；四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认缴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对于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在相关当事人订立本案所涉《股权认缴协议书》时，康海公司实际已成立，不是处于发起成立阶段，根据《股权认缴协议书》文义综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康海公司其并不持有自身的股份，持有康海公司股份的是其股东蒙丽冬、蒋某，因此韦秋生、陈某、妍莉雅公司要获得康海公司的股权只能是由蒙丽冬、蒋某的出让，因此该合同涉及的实际上是康海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虽然由于各当事人对我国公司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的认知问题，在文字表达上存在偏差，但可以认定《股权认缴协议书》实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对于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对于韦秋生、陈某取得康海公司的股份所支付的款项是应投入公司还是应归蒙丽冬个人，根据协议约定、庭审中各当事人的陈述及蒋某在协议上手写增添的备注内容来看，各当事人就此并未形成合意。且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约之日起生效，但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的陈某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因此该协议并未达到生效的条件，该协议未生效。原告不能基于该协议向被告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 二、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的韦秋生与蒙丽冬之间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虽然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韦秋生对康海公司变更公司登记将其登记为股东是明知的，但用于进行变更登记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韦秋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代签名的人员获得了韦秋生的授权，更重要的是，根据各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来看，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只是用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不是各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依据，该合同并非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属无效。 三、关于蒙丽冬是否对康海公司出资及出资金额的问题 本案中，蒙丽冬主张已实际向康海公司投资35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在工商登记中显示蒙丽冬的认缴出资并未实缴，蒙丽冬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蒙丽冬提出已向公司投资35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虽然韦秋生已被登记为康海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用以完成该变更登记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而有韦秋生签字的《股权认缴协议书》也未生效，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韦秋生与蒙丽冬双方对于韦秋生支付的款项是应投入公司还是应归蒙丽冬个人也未形成合意，因此，关于蒙丽冬与韦秋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双方并无真实有效的合意，因此蒙丽冬要求韦秋生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1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蒙丽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原告蒙丽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28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七星支行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易升龙 人民陪审员  张惠淑 人民陪审员  李荣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胜 代书 记员  梁雪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