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22734号原告：弘乐健康（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LIYO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超，女，汉族，1990年11月4日出生，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汉族，1982年8月20日出生，系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新锐基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瑞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文，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弘乐健康（深圳）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新锐基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超、刘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署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286000元（人民币，下同）；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寻访所需招聘职位的候选人。2019年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候选人万某的推荐报告，推荐其作为社群电商总监。原告接受被告的推荐，候选人万某于2020年2月17日入职原告公司。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猎头服务费用286000元。候选人万某入职后，原告发现万某有简历造假的嫌疑，于是对其进行了信息核查，核实后发现，被告提供的候选人万某的推荐报告与其实际任职情况严重不符，上述核实结果也得到万某本人的确认，原告遂与万某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原、被告签署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约定，“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3乙方项目顾问应认真按照项目系统的要求推进项目运作，随时积极与甲方进行协调沟通，全面收集目标人选信息，面试甄选准候选人，科学评价推荐人选，准确及时提供候选人报告，并通知协助候选人入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没有尽到全面收集目标人选信息的义务，更未能准确提供候选人报告，严重违反了《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只有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情形发生时，一方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促成了合同的达成，且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定解除合同情形，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用，具体理由为：1、被告的合同义务是根据原告要求为原告搜集、推荐符合要求的候选人，并促成原告与目标员工达成合作，被告已经全面履行该义务，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达成；2、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3、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聘用候选人后，即视为被告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用，原告如因候选人原因在保用期3个月内与候选人万某解除劳动合同，可以通过该合同约定条款进行救济，即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为其推荐同职位人才，在原告告知被告其解除与候选人万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后，被告已表示愿意履行继续寻访人才的义务，但原告拒不接受，应视为原告放弃相应权利，原告无权在无约定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在管理和人力资源领域需要，特委托乙方为其寻访所需职位;甲方负责填写《委托猎头登记表》，向乙方提供甲方委托招聘职位的职责描述、具体要求和薪资待遇等资料，并指定专门人员配合乙方工作，全面促进委托工作的顺利完成；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候选人资料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回复推荐人选反馈意见。如需安排候选人面试，应当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的整体安排开展面试工作，并将面试结果及时通知乙方，以避免因延误反馈情况给乙方工作及候选人带来不良影响；如甲方在面试人选后认为候选人不合适，应明确告知乙方该人选的不适合的主要因素，以便乙方再做更适合的推荐；甲方向候选人发送录用通知书的时候，同时提供给乙方作为留档；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地支付全部服务费；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书面或电子邮件形式的，与委托职位相适合的有关候选人资料报告；乙方项目顾问应认真按照项目系统的要求推进项目运作，随时积极与甲方进行协调沟通，全面收集目标人选信息，面试甄选准候选人，科学评价推荐人选，准确及时提供候选人报告，并通知协助候选人入职；委托职位为：具体根据企业招聘需求委托，该职位人选年薪为：20-150万元（注年薪包括：基本工资、年底加薪、福利补贴、年度绩效、奖金分红、股份收益、福利住房，并按税前计算），该职位的总服务费按人选年薪比例22%计算，乙方在收到款项的3个工作日内开具并寄出相对应金额的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决定录用的人选到甲方报到开始工作的5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服务费；甲方如需乙方对在外埠的候选人进行面试、甲方要求乙方对候选人进行额外背景调查、甲方要求乙方应用人才评价中心技术测评候选人等上述工作，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此费用双方协商费用标准，乙方遵照标准执行；甲方一旦聘用乙方所推荐候选人到甲方上班，即视为候选人符合甲方委托职位的聘用要求，甲方不得以任何其他原因更改和拖欠约定的总服务费数额；甲方与受聘人选签订《员工劳动合同》的时间，不对支付服务费的时间约定构成影响；如受聘人选在开始工作后3个月内离开公司，甲方应在人选离开十个工作日内，以书面确认的方式通知乙方，如甲方要求乙方继续推荐，则乙方应为甲方免费提供一次相同职位人才寻访服务，如遇甲方因办公场所搬迁、重大人事调整所导致的非人选自身原因离职的，乙方则不承担责任；该合同有效期叁年，《委托猎头登记表》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5日，被告针对原告所需社群电商总监职位出具了候选人万某的推荐报告，被告在报告中写明：万某沟通能力好，思维清晰敏捷，目标感强，有能力并愿意到初创公司操盘新品牌，有8年知名化妆品集团中国区操盘管理经验，良好的稳定性，全流程操盘了多个从0-1的化妆品，2018年销售额103亿，负责中国区十个品牌市场运营、事业链建设供应链操作、品牌推广、营销策划、产品运维工作，通过多年实践能快速把新产品导入市场，通过多变的营销模式提升产品的销售业绩，有丰富的行业资源和人脉资源……2011年12月至今，万某在爱茉莉太平洋（中国）公司（以下简称爱茉莉公司）担任中国区副总裁职务……2005年1月至2011年11月，万某在美国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担任营管处总监；及其他内容。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候选人万某及被告发送录用通知书，通知万某于2020年2月10日到岗，任用职位为集团副总经理，劳动合同首签3年，试用期3个月，并要求万某准备包括前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在内的资料以办理入职手续。原告提交了上海禹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禹婉公司）的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拟证明候选人万某的最后工作经历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推荐报告中的陈述不符，该《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内容为：“万某先生/女士，于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在我公司总裁办部门担任总经理职务，现于2020年2月16日与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该证明同时附有“致：感谢您在爱茉莉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附属上海禹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对公司所作出的贡献，集团在中国区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是您与所有同仁共同努力、进取的结果，功勋簿上将永远记录您辉煌的一笔。祝您的事业蒸蒸日上！”字样。原告提交了万某填写、签名确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万某在该登记表上工作经验一栏填写内容为：2011年12月至2020年2月，在爱茉莉公司任中国区副总裁，离职原因为内部离职。2020年2月17日，原告与万某签订《劳动合同》，任职岗位为集团副总，合同期限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3年2月16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户名为北京新锐基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286000元，转账摘要为“支付万总的猎头费用”。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万某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由于万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认真研究，公司决定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与万某的劳动合同。原告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电商运营总监的岗位职责及任职要求，任职要求中写明“具备8年以上日化、快消品行业新零售电商运营管理经验，有成功案例的优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了其公司工作人员与爱茉莉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公司负责人与万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推荐的候选人万某的工作经历与推荐报告中的陈述不符。对此，被告表示无法确认通话主体和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在通话中“万某”并未承认自己提供的信息是虚假的，而是回应“其实这个组织关系实际上还是在爱茉莉的”，且“原告公司负责人”多次表示“工作方面表现，我觉得还是很不错”、“我觉得你的能力还是可以胜任”表明被告所推荐的人选足以胜任需求岗位，即使上海禹婉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上与爱茉莉公司无关，也不代表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被告提交了原告工作人员与其工作人员群组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候选人报告清单，拟证明被告从2019年7月16日开始为原告本项目进行服务，截至2020年2月17日原告与候选人万某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就该岗位向原告发送《候选人推荐报告》共计16份，累计沟通人选超过81人，被告结合原告需求搜集、了解、沟通候选人情况，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推荐人数与原告本案起诉无关。被告提交了万某在猎聘网上的简历，拟证明被告从公开渠道了解到候选人的简历并按照简历信息如实将相关信息制作成《候选人推荐报告》供原告参考。对此，原告表示简历上所述工作经历与实际工作经历是否一致是被告的审查义务之一，被告未尽到合同约定的“准确及时提供候选人报告，科学评价推荐人选”的义务。庭审时，被告确认其在作出候选人万某的推荐报告时，仅与万某进行过核查，没有通过其他第三方进行核实，并表示向第三方核实是属于背景调查的内容，而背景调查不是被告依据本案居间合同应当履行的义务。关于原告与候选人万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庭审时，被告认为，因万某离职后，原告多次拒绝被告继续为其免费推荐所需岗位候选人，被告认为原告基于疫情形势导致的经济原因及自身经营结构的调整可能暂时不再投资相应行业，故辞退了万某，其原因并非万某简历虚假；原告则表示系因被告的服务水平达不到猎头行业的基本标准，故本案居间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万某严重违反公司制度，骚扰公司女员工，其工作能力及个人品质、诚信度不符合公司所需岗位的要求，原告才将万某辞退。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已向被告说明所需岗位的硬性要求，未能证明被告推荐入职的候选人万某不具备所需岗位的履职条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万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与万某简历是否虚假有关，即便候选人不具备所需岗位的履职条件，根据合同中“受聘人选在开始工作后3个月内离开公司，原告应在人选离开十个工作日内，以书面确认的方式通知被告，如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推荐，则被告应为原告免费提供一次相同职位人才寻访服务，如遇原告因办公场所搬迁、重大人事调整所导致的非人选自身原因离职的，被告则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原告可在候选人离职后要求被告继续为其推荐候选人，但原告拒绝被告继续为其免费提供相同职位的人才寻访服务，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原、被告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被告就其推荐万某作为社群电商总监候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未达成解除涉案合同的合意，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向原告出具《候选人推荐报告》时，仅基于公开渠道搜索到的候选人自行编写的简历以及与候选人沟通时的核查，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在核查候选人简历方面作出了合理的努力，被告作为通过推荐人才收取被录用人选年薪22%报酬的专业人力资源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显然没有对候选人简历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客观上提高了用人单位录用到简历虚假的候选人的风险，尽管被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但客观上仍损害了委托人原告的利益。本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公平原则,确认被告在促成原告与其推荐人万某签订劳动合同中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因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服务费应为228800元(286000元×80%),被告应退还57200元服务费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新锐基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弘乐健康（深圳）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57200元；二、驳回原告弘乐健康（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5元，保全费1950元，共计4745元，由原告负担3796元，由被告负担9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斯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