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州路****。 法定代表人：陈卫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设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孙家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杰，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茜，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Bdiv> 法定代表人：钟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军，河北新业（正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出“《关于转让中欧城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一）关于本案《意向书》所涉及的纠纷，上诉人已于2017年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沪0民初272号），经审理后，现该案已经移送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8冀民初15号）。因此，被上诉人富邦公司在上诉人已经起诉在先的情况下，又向贵院起诉，明显是重复起诉。并且被上诉人富邦公司还以贵院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以“本案的审理结果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审理案件的依据”为由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其目的明显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妨碍法律公正，浪费司法资源，以此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二）关于本案《意向书》效力问题，完全可以在省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审查，如被上诉人富邦公司对合同效力有异议，可以在审理过程中提出，要求法院对此进行审查，完全没有必要另行起诉。（三）《意向书》涉及的纠纷争议标的高达1.9998亿元，根据级别管辖，应当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现被上诉人富邦公司在贵院另案起诉，明显是为了逃避级别管辖，干扰省法院对该案审理。（四）被上诉人提出的“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案由》中也没有相应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就级别管辖提出异议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函》及《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应予以驳回。二、《意向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要素。且《意向书》内容明确、具体。具有实际的可履行性，《意向书》具有合同效力。《合同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地点和方式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而《意向书》中对于上述要素均有明确的约定，且合同的签署均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意向书》系合同，且真实、合法、有效。三、《意向书》系三盛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履行。根据三盛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富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显示，在签署《意向书》之前，三盛公司与富邦公司进行协商，就《意向书》中所涉及到的“收购中欧城开公司股权以及中欧城开公司所拥有的土地”进行商业合作事宜进行了详细的磋商以及约定，《意向书》与《合作协议》之中关于标的物、目标公司、收购方式等合同条款均、存在一致和承继关系。因此，可以看出，《意向书》就是双方对《合作协议》的履行。《意向书》显然也具有合同效力、法律效力。四、第三人上海冀开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开公司”）与新松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中心就“中欧城开公司100%股权”进行的股权系对《意向书》的履行。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三盛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代表富邦公司签字的“罗沿东”原为富邦公司高管，现任第三人上海冀开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代表富邦公司在《意向书》中签字的阎建新现担任“目标公司中欧城开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富邦公司与冀开公司系关联公司，冀开公司实为富邦公司为了收购中欧城开公司而设立的公司。因此，富邦公司通过冀开公司与新松公司对《意向书》进行了实际履行。《意向书》显然具有合同效力，并且已得到了实际履行。五、富邦公司依据《意向书》第9.2条“……对转受让双方没有也无意构成要实际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约束力……”主张确认《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显然是断章取义。错误理解该条款的法律含义。该条款所述“没有法律约束力”是指该《意向书》对于将来进行的“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不代表《意向书》中所载明的权利义务的条款对于签署的三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意向书》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三方的遵守。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补充）三盛公司起诉富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8）冀民初15号，判决时间是2020年9月22日，该判决书中一审省法院认定意向书系对合同系对合作协议的履行，由此可见意向书具有合同效力，也是双方之间的一个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 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管辖问题，三盛公司在此前就提过管辖异议，但其理由却不成立，原审法院和市中院也都未采纳。现在三盛公司又以管辖存在问题为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省法院受理的案件是三盛公司以富邦公司、上海继凯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而提起的诉讼，新松公司作为本案意向书的签约当事人，则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因该案争议问题与本案不同，且该案也未包括意向书的全部签约主体，所以并不存在重复立案和应由省法院审查本案三方所签意向书的效力的问题。另因案涉意向书也已明确约定，其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法律约束力，所以原判确认该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三盛公司在前述情况下还主张该意向书具有合同效力，则属狡辩，不应采信。至于意向书是不是省法院受理的案件中的合作协议的履行和延续，以及该意向书是否已经开始履行的问题与意向书是否有合同效力，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不应该将以上两个问题纳入本案审查范围。省法院虽然对另案作出了一审的判决，但该案当事人三盛公司和富邦公司对该判决都不满意，并都已向省法院提起了上诉。三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协议的履行问题，显然是意图在本案中审查应该由省法院审查的问题，这才是在推动重复审查，对该项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答辩称，意向书9.2条约定的很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书，只是表达交易意愿的磋商性文件，交易内容不确定，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关于转让中欧城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关于转让中欧城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意向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甲方）作为转让方，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作为受让方，对目标公司100%股权交易事宜达成如下意向：第一条转让标的及目标公司情况1.1本意向书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1.2目标公司于2006年3月通过出让方式获得位于河北燕郊经济开发区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为国用（燕开）2006-24号。目前，目标公司已取得建设用地（建设工程）规划设计条件，项目容积率为2，建筑总面积66.66万平方米。其中，《意向书》第9.2条约定，“本意向书仅代表甲、乙双方拟就目标公司100%股权进行交易的真实意向，对转受让双方没有也无意构成要实际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约束力，乙方支付意向金的行为系诚意与甲方进行全面磋商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意向书》第9.2条约定“本意向书仅代表甲、乙双方拟就目标公司100%股权进行交易的真实意向，对转受让双方没有也无意构成要实际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约束力，乙方支付意向金的行为系诚意与甲方进行全面磋商的意思表示。”该意向书仅为原、被告就股权进行交易的协商性文件，并没有产生双方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设立、变更或者终止的法律后果，不具有合同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原告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中欧城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合同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现被上诉人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请求确认“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新松置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中欧城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意向书》”不具有合同效力。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诉讼程序上分析，在河北省高级人民对案涉合同效力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本院不应再作出其他认定。其次，从《合同法》理论结合民事诉讼中关于当事人具体诉讼请求分析，请求确认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没有法理依据和可诉性。因此，基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广州市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富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