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65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尚建民，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路**楼****。 法定代表人：常聚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哲，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九洲鸿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东城区学院路八一路交叉口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松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河南新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桂民，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新立，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 再审申请人尚建民因与被申请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许昌九洲鸿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姜桂民、耿新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民终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尚建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二审请求范围。1.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耿新立欠付尚建民工程款434861元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科兴公司和姜桂民对尚建民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无法认定耿新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错误。耿新立系以科兴公司项目经理身份承建案涉22#楼工程，也是以科兴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尚建民签订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并就工程量及价款达成一致后签字确认，同日九洲公司依据科兴公司委托书和耿新立指示向尚建民转账4万元（内墙涂料施工合同第4条约定的首付款，银行回单备注22号楼），因此，尚建民有理由相信耿新立系代表科兴公司与尚建民签订合同，耿新立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2.二审应针对科兴公司和姜桂民的上诉请求审理二者应否承担责任而不是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科兴公司、姜桂民、耿新立违法转包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有事实和证据支持，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60、107、1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2、17、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 条第一款，而二审改判科兴公司和姜桂民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仅依据程序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2项），没有实体法依据。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0086号裁定书中明确认定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27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没有证据表明耿新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不当，并裁定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4.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科兴公司收到22#楼工程款21474186元，扣除相关税费付给姜桂民21017251.21元，扣除的是印花税、文明施工费、企业所得税、银行转账费，科兴公司扣除文明施工费不合理，扣除税费有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科兴公司偷税的情况下对扣税部分予以认可”错误。首先，九洲公司出具的结算手续显示科兴公司收到22#楼工程款31565066.1元，每笔款项都有科兴公司的付款申请、委托、收款收据并加盖公章和财务章，科兴公司称公章伪造、对工程结算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其次，科兴公司是否缴税与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关系，案涉22#楼工程2011年开工、2016年竣工、2017年结算支付完毕，但2020年8月开庭时科兴公司仍未提交缴税凭证，二审判决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科兴公司偷税的情况下对扣税部分予以认可”不能成立，改判扣除缴税没有法律依据。再次，二审法院按照科兴公司扣除的不合理部分和姜桂民居间费部分作为欠付工程款改判没有法律依据。（二）二审程序不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0086号裁定是生效裁定，一审判决是经过审委会讨论的， 二审改判没有经审委会讨论。且二审审理期限超过3个月，第一次开庭后在没有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又连续两次开庭，在第二次开庭时主动询问科兴公司是否有证据。一审判决科兴公司、姜桂民承担连带责任，尚建民遵从判决没有上诉，二审直接改判科兴公司、姜桂民不承担连带责任，导致尚建民对终审判决无法提出诉讼救济。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二审请求范围，程序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科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耿新立不是科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非委托代理，不构成表见代理。耿新立与科兴公司无任何关联。原审已查明九洲公司向科兴公司之外的账户支付工程款，有一部分直接支付给耿新立个人账户，甚至存在将房屋折抵工程款，其中一套房产直接抵给了耿新立个人，该行为已明显超出项目经理正常的职权范围。结合姜桂民与耿新立之间的居间协议，无法认定耿新立履行的是代理行为。（二）依据合同相对性，与尚建民签订合同的是耿新立，科兴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科兴公司将收到的全部工程款转给了姜桂民，未谋取任何利益，依据公平原则，也不应由科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是合同约定转包方或被挂靠人要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科兴公司在相应合同中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约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2018）豫1002民初1719号吴军超案和（2020） 豫10**民初84号贾大科案的生效判决对于耿新立与科兴公司之间的关系均认定科兴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尚建民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九洲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耿新立在案涉项目中的身份问题。1.案发前，九洲公司一直认为耿新立是科兴公司的项目经理，案发后才得知科兴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案涉项目从科兴公司中标承建到竣工验收，耿新立都代表科兴公司处理相关施工、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务，且每笔支付给案外第三人的工程款均有科兴公司的授权。现科兴公司对耿新立的项目经理身份不予认可，称项目经理是李存明，事实上李存明没有负责这个项目，九洲公司也未见过李存明这个人。2.科兴公司称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公章、财务章均系伪造，收据上签字人员非科兴公司员工，未授权耿新立代表科兴公司转账给第三人。但在项目施工到竣工验收整个过程中，数十笔转款中使用科兴公司公章达上百次，科兴公司从未向九洲公司提出过异议。九洲公司对科兴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已尽到足够的合理注意义务。3.二审判决仅以个别凭证和耿新立存在一定关联就认为耿新立在案涉项目中不是科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代表科兴公司的施工、工程款支付、结算等均是其个人行为，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关于九洲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问题。案涉项目由科兴公司中标承建，无论九洲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科兴公司还是在科兴公司授权下支付给耿新立本人或是案外第三人都应视为支付给科兴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 九洲公司已支付完毕，不应再对外承担责任。（三）关于尚建民索要案涉项目工程款的问题。1.实际情况是，科兴公司项目经理耿新立拿着科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让九洲公司支付尚建民4万元，授权委托书上有科兴公司的公章、耿新立本人签字、尚建民本人银行账户，故九洲公司支付给尚建民4万元。若没有科兴公司授权，九洲公司是不会直接把工程款打给尚建民的。2.本案经过三级法院六次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0086号裁定已经对耿新立以科兴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尚建民签订合同等作出认定，耿新立在案涉项目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科兴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工程系由九洲公司发包，科兴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姜桂民，姜桂民又转包给耿新立后，耿新立将其中内墙涂料部分违法分包给尚建民。关于耿新立的身份问题，尚建民主张耿新立系以科兴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其签订合同。首先，没有证据表明耿新立与科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科兴公司对尚建民所称耿新立的“项目经理”身份亦不认可；其次，根据九洲公司、科兴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收款明细可知，九洲公司将一部分工程价款支付给科兴公司后，经过科兴公司、姜桂民转款，该笔款项最终由耿新立受偿，另外一部分工程价款则由九洲公司直接支付给耿新立或是耿新立指定的案外人，同时，九洲公司以房抵款时将一套房产直接抵给耿新立个人，依上所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由耿新立实际组 织施工、领取工程价款并享有工程利益，耿新立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次，尚建民与耿新立签订的《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及《九洲溪雅苑内墙涂料工程量》中仅有耿新立个人签字，未加盖科兴公司印章，故从合同签订及工程款结算看，均系耿新立个人行为，虽然科兴公司出具有委托书，但委托书仅针对九洲公司，且其上所载对耿新立的委托内容中并不包括代表科兴公司对外订立合同；最后，尚建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耿新立签约时有充分理由相信耿新立能够代表科兴公司对外缔约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根据上述事实，耿新立履行的并非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尚建民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尚建民与耿新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中尚未支付的434861元应由耿新立对尚建民承担付款责任。而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科兴公司、姜桂民不是尚建民所签合同的相对方，尚建民要求科兴公司及姜桂民对欠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各方的责任承担，并未超出审理范围。（二）经审查，二审法院开庭、询问、质证均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查明事实直接改判符合法律规定，审理期限依法延扣且不属于法定再审事由，二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尚建民主张二审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尚建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尚建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