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5596号原告：孙某，女，199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竑岌，男，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某，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孙某与被告周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刘竑岌，被告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书面形式在侵权发生的微信群里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均在一个投资理财平台上进行投资，后来这个投资理财平台暴雷，导致无法偿还原告和被告等众多的投资人的投资，被告通过微信建立了微信群，群名称是“北京欢迎您”，被告微信昵称是“zyc（zhouying）”，原告昵称是“Sunny.Lucky”，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在群内对原告进行恶意的语言攻击，发布针对原告的侮辱性语言，捏造原告已从投资平台兑付的虚假信息，被告针对原告主张通过立案手段维护自己作为出借人的利益的事实的动机进行无端怀疑，并且实施了捏造诽谤“原告这三年关起来了？”等相关丑化原告人格，损害名誉权的行为，并且还言辞攻击，导致群里其他众多投资人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原告得知，被告向他人称原告因为寻求兑付债权不成，所以开始了通过组织群中的其他出借人进行激烈的恶意维权。被告与原告在微信对话中被告也承认对原告泼脏水了的事实，对其针对原告的言辞攻击、侮辱、捏造虚假信息，均予以承认。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在微信群里影响极坏，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的自认，可以认定被告对原告确有侮辱、捏造虚假信息行为，且已被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确实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应当认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维护正义，依法判决。周某辩称：我曾经是“北京欢迎您”的群主，这个群是因某理财平台20**年暴雷而建立。为了帮助群友讨回理财款，经原群主推荐，把群主这个位置转让给我，这个群一百人左右，并不大，目前有82人。我一直的态度就是让大家理性维权，配合平台以及成都武侯区经侦、金融办，按照正常程序回款。因为大家信任我，所以也比较认可这种和平台沟通、互相信任的模式。2020年3月9日，一个微信名叫做Sunny.Lucky的要求加我，我对同一平台理财的难友都会无条件加为好友。我们聊了有十几天，我非常想和她理智沟通，在她屡屡出言不逊的偏激言辞中，我保持冷静耐心想把三年来维权的历程、我调查的状况告诉她，但是她听不进去。作为学院领导、教授、博士，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被她污骂成圣母婊、在群里装圣人，污蔑我和平台是同伙、帮凶，说马某（某理财平台的总经理）是我爹吗？还是我娘？我都忍了，没有和她计较，现在她仅仅因为一句我反问她的三年哪里去了那句话，最后被她自己诠释成什么蹲监狱，我没有说这话，这话是她自己说的。我是实名制（有手机号和头像）在“北京欢迎您”这个群，又是和群里部分出借人都线下见过面的，我的名誉权才是受到侵害的。2020年3月22日她强烈要求我把她拉进群，说要看看我是怎么维权的。我邀请她进群，也没有特别介绍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关注她进了群。4月4日，她在群里不停发语音消息，我因为工作忙，并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是有人看她在群里不停说话，言语过激，有点反感。但是，也有人支持她，认为她做得对。这种维权群，都是临时组建的，大家彼此都不认识，建群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回自己的欠款，群里也不是实名认证，也没有要求实名认证，原告在群里微信用的是昵称，没有实名认证，也没有真实头像，点开微信，也没有一点个人信息和朋友圈信息，应该是原告平时不使用的微信号，该微信号内容也没有可以证明她身份或者她个人名誉的标志，该微信号删除或者换一个昵称，一切都不复存在，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姓名、职业、身份，而且进群和退群也仅有两周时间，这期间即使有言语不当，也不会造成原告名誉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被告主动在微信群里诚恳道歉，发了三条信息没有回复。1.原告不成立，佐证材料不能证明原告孙某、Sunny和Sunny.Lucky这三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被告在北京群里所提到的Sunny只是一个符号，代表某一类激进的维权派。被告在群里没有特指Sunny.Lucky，更没有指向孙某。而微信昵称Sunny.Lucky是一个非常抽象的虚拟人物，没有任何身份象征，没有承担诉讼主体的自然人资格；2.被告没有故意侵犯Sunny.Lucky名誉的实质言行和动机。关于捏造虚假信息泼脏水一说，纯属诽谤，被告没有任何信息和言行提到原告寻求兑付债权不成开始激烈的恶意维权。至于反问的三年哪里去了？也是在陈述其他事实之后的反问和质问，并不是确定、指定、认定并且造成恶劣影响；3.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成立，一个随时可以删除的微信小号，没有任何真实身份的虚假符号，何来的社会评价降低，北京群不是实名制，大家都没有实名，群唯一目的是交流某理财平台信息，大家要回投资资金，群里人互相都不认识；4.虚拟身份的微信号进群和退群仅仅两周，两周时间不会带来稳定的社会认同和社会地位损失；5.律师费更是敲诈，原告自己完全有能力找到律师并承担费用，因为她自己说的家里人就是搞法律的，根本不需要再花两万五的律师费；6.原告在群里直接指明被告身份，认为被告收了平台的好处替平台维稳，实质就是诬陷，即便如此，被告主动联系原告沟通未果，怀疑这个微信号早已废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欢迎您”微信群（以下简称“微信群”）于2018年因某理财平台暴雷而建立，群成员为参与该平台理财人员，为讨回理财款而共同入群交流。加入该群的成员部分实名，部分非实名。周某（群昵称：zyc（zhouying））原系该微信群的群主，孙某（群昵称：Sunny.Lucky）经周某于2020年3月22日进群。孙某主张周某在微信群和私信中对孙某的言论属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孙某的名誉权，应承担法律责任，并提交了微信群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涉及的主要言论如下，微信群中：1.“……现在三年了，突然冒出来维权。然后又组织群，那么想立案。我有权怀疑她的动机。……国家经济形势好了，政府重视，回款会慢慢好转，如果真把平台闹垮了，那确实便宜那些老赖了。不知道有没有老赖在监狱里聘请或者许诺早出来的人，只要把平台搞掉，只要立案了，把平台的人抓起来，借款人就安全了？”；2.“昨天，是清明节，举国哀悼，少数裹挟份子为了不知道什么目的，无视国家哀悼日和牺牲烈士灵魂安息，大闹立案，这种素质，是真的令人汗颜！是真的有胸怀有眼光，带着大家走出一条光明之路的人吗？”；3.“有人故意睁眼瞎，说明另有企图！她退群了，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有人会反驳她，也带不走队伍。所以大家冷静一下，闹立案，到底对谁有利？……”；4.“立案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彻底断粮。我之所以拉Sunny进来，就是想让她带着维权的人，四月份给zf压力，让某笔股权款不要从某理财平台拿走了，让她维权找法院，能否把五月份那一个多亿的回款执行20%仲裁？同时继续维权施压把剩余部分追回来？可是，她分明听懂我的意思了，钱在那里，带人去拿啊，结果她不去，说我们带人砸场子吧！我难道不怀疑她的来路吗？她已经进群这么多天了，看不清楚？这三年关起来了？”。二人微信聊天中：1.“只会挑拨离间出借人”；2.“我就是泼脏水了，怎么了？因为这个时候，三年后蹦出来立案，你就是让人怀疑了吗？弄一个不是真名的，我们都是实名制，我有一个小委员会都是实名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去查去，现在你们群各个群，你们都不是说我在维稳吗？你把我赶下车给我弄死了是吧，那其他的人，他们同样的也不是说都统一到你们的思路下面的”；3.“所以你现在吧，你这些行为就让人怀疑是黑子是老赖雇佣你过来的，没准儿就是三年蹲监狱出来了，然后报复平台的呢。是因为还不上平台的钱，想把平台搞垮了都不用还钱了呢，那我就这么怀疑的怎么的？那你敢说你叫什么名字吗？”；4.“你有种把你的这些都说出来。我的微信你可以看，我从头到尾都能看出来，我在哪上的学，在哪个单位你都可以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谁像你一天偷偷摸摸的弄个什么英文名字。你有种把你说英文老师是哪个学校的？给我说说，你敢说出来吗？凭啥就是因为你闹哄哄的，别人就信任你，我也可以跟大家一起骂平台，骂了大家都高兴，都舒服。我把马某骂得狗血喷头，也骂不出一分钱出来，对吧。你不就带着大家骂骂人维维权吗？谁都知道看了正义的维权的都是好人，对吧，谁知道好人背后是个什么玩意儿。”孙某于2020年4月4日退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孙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录音、录像光盘，周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原告孙某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周某在微信群及私信中的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以下就上述两个争议焦点分别论述。一、孙某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言论发表的主要载体是微信，虽使用昵称，但言论指向的对象是现实的。经核实Sunny.Lucky是孙某的微信昵称，与本案孙某可以对应。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微信群及私聊中的言论指向的对象是具体的，孙某在本案侵犯名誉权法律关系之诉中有维护自己名誉权并排除让人侵害的利益，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孙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周某在微信群及私聊中的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就本案主要考察：（一）周某是否实施了对孙某的侮辱或诽谤行为；（二）周某发表的言论是否导致孙某的社会评价降低。就此，分析如下：（一）周某是否实施了对孙某的侮辱或诽谤行为侮辱行为表现为行为人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声誉，其中的“其他方法”，是指以语言、文字等暴力以外的方法侮辱他人，语言侮辱如当众用恶毒刻薄的语言对被害人进行嘲笑、辱骂，使其当众出丑，散布被害人的生活隐私、生理缺陷等，文字侮辱如贴传单、漫画、书刊或者其他公开的文字等方式诋毁他人人格、侮辱他人。侮辱必须是公然进行，因此在周某、孙某微信私聊中周某的言论不构成对孙某的侮辱行为。至于微信群中周某的言论，有他人在场，从语言来看具有引导性，但并不至污言秽语，故不构成侮辱行为。诽谤行为表现为行为人实施捏造并散布某种虚构的事实，足以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可见捏造事实的行为与散播行为必须同时具备，因此在周某、孙某微信私聊中周某的言论不构成对孙某的诽谤行为。至于微信群中周某关于孙某被关起来的言论，采用的是反问语气，目的劝解群成员和平维权，并非捏造事实贬损孙某人格，影响范围也不及于社会公众，故其言论并不构成对孙某的诽谤。（二）周某发表的言论是否导致孙某的社会评价降低社会评价降低需要看言论的影响范围以及评价降低的程度，从影响的广度和深度两方面来看，周某发表对孙某的言论时微信群在群人数99人，且该群并非实名制群，成员有实名亦有非实名，群成员之间有相互认识的，有相互之间不认识的，孙某在本群中非实名，因此涉诉言论影响范围的广度和深度均有限，并不能导致孙某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综上，周某在微信群及私聊中对孙某的言论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信息网络的普及和发展，利用互联网侮辱、诽谤他人的行为也不断增多。公民有言论自由，但不得超出合理的限度，否则会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当事人的言论虽不致侵犯名誉权，但也应当引起注意，享有言论自由的同时，亦不得侵犯他人的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原告孙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商兴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庆贺书 记 员 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