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浙行赔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三门县民防局），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海丰路**。法定代表人王臣连，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英堂、程琳琳，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天一茗苑******。法定代表人严守元，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丹琳，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诉其人防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浙10行赔终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主任审批一栏明确载明涉案的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系缓交。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亦作肯定表述。因此，三门县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只要绿洲公司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该公司及股东在公司注销前就有义务补缴，未补缴的，再审申请人有权继续征缴。二、绿洲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且经其申请并派员办理人防审批手续，该公司从始至终都知道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缴多少，欠缴多少，不存在不知道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因此，绿洲公司在注销时就负有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尽管再审申请人未在公司注销前向该公司作出补缴决定，但缴纳该项费用是法定义务，不因再审申请人未作出补缴决定而免除。三、如前所述，既然绿洲公司在注销前负有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那么该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就应当将拖欠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纳入清算范围并及时通知再审申请人。而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在绿洲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该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所有的税费已经结清，隐瞒了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存在明显过错。四、被申请人作为绿洲公司的股东之一，又在绿洲公司清算后对该公司的剩余财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占有，再审申请人在绿洲公司登记注销后将其作为行政相对人并对其作出征收决定，是完全正确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再审申请人作出征收决定并收取补缴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本院依法再审本案。被申请人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绿洲公司减半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欠缴。1.绿洲公司系2004年3月8日成立后开发位于三门县大湖塘新区的绿洲名苑项目，该项目符合《关于鼓励大湖塘新区房地产开发有关问题的通知》（三政发〔2003〕3号）有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半收缴的规定。据此，绿洲公司于2004年6月14日缴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并完成了绿洲名苑项目的建设。2.前款文件的规定，与三门县人民政府三政发〔2002〕33号文件及〔2004〕23号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并不冲突，再审申请人可以同时适用。绿洲公司已按规定缴纳相应费用，再审申请人又要求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缺乏依据。3.再审申请人一审提交的审批表仅是内部流转使用，但不能据此认为存在“缓缴”事实。法院刑事判决书中的表述也不能作为上述文件能否同时适用的认定依据。再审申请人据此认为绿洲公司应当补缴“拖欠的”181.8万元费用错误。二、绿洲公司对“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知情。1.绿洲公司根据减半缴纳的文件规定及再审申请人通知，于2004年6月14日缴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之后取得相关证件并完成了绿洲名苑项目的建设。再审申请人从未告知存在“缓缴”或者“欠缴”的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2.再审申请人在绿洲公司被依法注销前从未作出缴费通知。2010年绿洲公司依法按照程序进行清算、公告并完成注销，期间也未收到再审申请人的债权申报。因此，绿洲公司从始至终对所谓“欠缴”是不知情的。三、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征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错误。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本案的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无法追缴，而检察建议书又要求追缴，两者相互矛盾。再审申请人在相关文件已经确定减半征收的情况下，又再次要求“补缴”，有违行政法上的信赖利益保护与合理行政原则。2.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征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缴纳主体系建设单位，也就是绿洲公司，而不应是作为绿洲公司股东的被申请人。在绿洲公司已被依法注销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追缴主体已经不存在，现在向被申请人追缴显然错误。四、被申请人在注销绿洲公司时不存在过错。1.被申请人系绿洲公司股东，但不是清算组成员，再审申请人无权依照公司法关于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来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责任。2.被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在绿洲公司注销时均不存在过错。绿洲公司注销前，绿洲公司、各个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对“欠缴”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一事不知情。也不存在所谓提供“虚假”清算报告、“隐瞒”欠缴事实等情况。3.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再审申请人的职责，再审申请人既未就欠缴、催缴提供相关依据，也未及时在绿洲公司注销前申报债权，更是从2004年至2017年长达十余年时间里没有进行任何征缴程序。即使确实需要追缴，那也应由再审申请人自己承担征缴不能的过错。五、再审申请人违法征收行为损害了被申请人合法财产权益，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违法向被申请人追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上述费用。再审申请人的违法征收行为已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返还给被申请人181.8万元。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人防部门只能向“建设单位”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而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其股东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所规定的“建设单位”，再审申请人直接向股东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缺乏相关法律依据。2005年10月27日修正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5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绿洲公司清算之前，原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并未作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补缴决定。被申请人并非清算组成员，其作为绿洲公司的股东在绿洲公司注销过程中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赔偿责任。综上，原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被申请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上述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家库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洁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