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利珍，女，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琴，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琴，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下涯镇桥头。 法定代表人吴雯，镇长。 委托代理人夏忠勤，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利珍、陈秀琴、陈丹琴（以下简称许利珍等3人）因城建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69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2019年9月19日，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涯镇政府）向许利珍等3人作出不予受理告知，内容为“你们向我单位递交的《补偿安置申请书》已收悉。经查，我单位与骆梅珍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基于骆梅珍自愿拆除而签订。该协议签订的基础是双方自愿协商，如果骆梅珍不自愿拆除则不会发生房屋拆除的结果。许利珍与杨雪山于2001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拍卖土地转让协议书》后，骆梅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至拆除之日。该房屋于2018年5月13日腾空拆除，你们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和诉讼是在该房屋拆除之后。在你们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和诉讼前，你们对该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拆除权）均未设定有任何限制，骆梅珍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来源于《房屋拍卖土地转让协议书》。综上，因该房屋拆除系自愿协商签约后合同履行之结果，我单位对该房屋并不负有法定的国家征收补偿安置职责，故我单位对你们的安置补偿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下涯镇政府、建德市下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公司）与骆梅珍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因高新园项目建设需要，下涯镇政府、资产经营公司对下涯镇施家村征地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建德市××镇××村××号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5月29日，许利珍等3人以许利珍与骆梅珍丈夫杨雪山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无效。因《房屋转让协议》所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宅基地，杨雪山不具有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故《房屋转让协议》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2019年4月3日，许利珍等3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下涯镇政府、资产经营公司与骆梅珍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判决。下涯镇政府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7月24日，许利珍等3人向下涯镇政府邮寄了《补偿安置申请书》，申请下涯镇政府对其坐落于建德市××镇××村××号房屋（院落）被征收拆迁一事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同年9月19日，下涯镇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以下涯镇政府对该房屋不负有法定的国家征收补偿安置职责为由，告知对其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许利珍等3人系认为下涯镇政府在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后未对其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而提起本案诉讼，但法律、法规、规章等并未赋予下涯镇政府在当事人未能达成房屋补偿协议的情形下作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决定的职责，因此许利珍等3人要求下涯镇政府对其房屋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并非下涯镇政府的权限范围。对于案涉房屋因买受人与下涯镇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拆除，许利珍等3人可针对该拆除行为依法另行救济。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许利珍、陈秀琴、陈丹琴的起诉。 上诉人许利珍等3人上诉称：一、本案为给付之诉，原审法院将给付义务的来源仅理解为法律是否对行政机关的职权有明确规定并将本案定性为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给付之诉为独立的诉讼类型，给付义务不仅来源于法定职责，行政协议、行政承诺或者其他在先行政行为等，均有可能导致给付义务产生。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骆梅珍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因签约对象错误已被撤销，案涉房屋因该协议履行而被拆除，且就案涉房屋所在片区现状来看，案涉房屋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2、上述协议被撤销后，其法律后果为恢复协议签订前的法律状态。案涉房屋为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之标的，被上诉人该法律关系的主体，负有依法正确确定相对人并通过双方协议或者单方决定之方式构建完整征收法律关系之义务。虽然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实施征收补偿行为，但其客观上行使了征收的权力，应负起补偿安置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上述协议被撤销的情况下，判令被上诉人对适格的相对人进行补偿安置，亦可视为事后补救措施。二、原裁定认为上诉人可针对拆除行为依法另行救济，表述不清，指向不明，且上诉人对于赔偿请求权和补偿安置请求权可择一行使。上诉人系基于房屋被拆除而通过提起本案之诉进行救济，原审法院认为可另行救济，指向不明。房屋拆除行为系协议履行行为，系原拆迁补偿法律关系的部分内容，并非独立于上述协议的行政行为。对上述协议提起的诉讼中已包含了对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在上述协议合法性已经过司法审查的情况下，再对协议履行行为之合法性单独提起司法审查，既无必要亦不符合现行行政诉讼法对于可诉行政行为的规定。主张赔偿责任是上诉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基于征收产生的补偿安置责任和基于违法征收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责任竞合，上诉人存在请求权竞合，可以择一行使。请求撤销（2019）浙0182行初69号之一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诉求指向明确具体且唯一，原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作出补偿安置决定的法定职责。关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并无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赋予被上诉人作出补偿安置决定的法定职责。案涉房屋的拆除系被上诉人与骆梅珍协商签约后的协议履行之结果，并非因国家强制力的征收所产生。虽然被上诉人与骆梅珍所签的协议被判决撤销，但房屋拆除的事实系在此前客观发生，原协议的合法性有瑕疵并不意味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存有问题，也并不意味上诉人可以替代骆梅珍成为征收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并不当然具有集体土地上房屋被征收人的法律地位。房屋拆除并非是直接确定被征收人地位的法律原因，应以房屋拆除前是否依托于国家强制力进行考量，缺少依托于国家强制力这一前提，即使房屋拆除行为造成相关权利人的损失，相关权利人亦不能以被征收人的身份请求安置补偿。案涉房屋拆除并非依托于国家强制力而造成，上诉人不具有被征收人的法律地位，不具有安置补偿请求权。原裁定认定上诉人可针对拆除行为依法另行救济，属于善意提示，并非裁判结果之理由，此类提示不可纳入裁判者义务范畴，更不能以此否定裁判结果的正当性。另行救济路径的选择或论证属于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应面对诉讼之风险。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许利珍等3人向下涯镇政府提交的《补偿安置申请书》中，申请事项为“对申请人位于建德市××镇××村××号房屋（院落）被征收拆迁一事作出补偿安置决定。”此为标准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申请履行的是行政征收中的补偿安置职责。法律法规均未授权乡镇人民政府独立实施对土地房屋的补偿安置。故下涯镇政府不具有对土地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许利珍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下涯镇政府作出一项没有法定职责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许利珍等3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王银江 审 判 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惠娴 书 记 员  寿 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