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82民初1425号   原告：张某，住甘肃省酒泉市。   被告：甘肃精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3160007365。   法定代表人：何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妥某，甘肃精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甘肃广泰土地工程测量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316045459A。   法定代表人：杨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广泰土地工程测量技术有限公司经理。   原告张某与被告甘肃精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甘肃广泰土地工程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判决,广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9民终501号民事判决，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后精诚公司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指令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9民终501号民事判决及敦煌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发回敦煌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被告精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妥某、被告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精诚公司、广泰公司支付劳务费153191.59元,精诚公司退回押金50000元,共计203191.59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广泰公司将其承接的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分包给了精诚公司。2015年5月28日,精诚公司与张某签订合同，约定郭家堡乡3个村、肃州镇2个村、七里镇4个村、阳关镇1个村、共计10个行政村约6万亩农村承包土地的资料收集、入户权属调查，矢量化地成图、三次公示图表、建立登记薄等由张某完成，精诚公司按照实际完成的亩数,按每亩5元向张某支付劳务费。张某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0个行政村66612.15亩土地的大部分工作任务后，因精诚公司严重拖欠张某的劳务费,致使工程无法继续完成,造成停工，剩余工程由广泰公司完成。后经广泰公司委托中标单位相关技术规程验收,认定张某完成的工程量为总工程量的52%，2016年4月完成上述工作，精诚公司应按照66612.15亩,每亩5元,按工程量52%,支付张某劳务费173191.59元,精诚公司于2016年4月7日陆续支付张某20000元,尚欠153191.59元至今未付。因精诚公司不付剩余款项，张某就联系广泰公司要求其付款，广泰公司给张某给付工程费60000元。2015年9月28日，张某将双方口头约定的押金50000元支付给精诚公司,精诚公司至今未退还，应予退还。因多次与精诚公司、广泰公司协商无果,张某遂诉至法院。   精诚公司辩称，1、张某提出的主张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精诚公司与广泰公司就涉案的土地测绘事宜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广泰公司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承揽工程后又分包给了精诚公司的事实。2、精诚公司与张某签订分包合同属实，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张某具有约束力。但张某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精诚公司交付任何工作成果，即其没有完成精诚公司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精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承包款项。现双方的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意义。3、张某早已与广泰公司另行建立合同关系并约定了基本事项，故其提出的承揽款项支付的主张应全部由广泰公司承担。4、张某提出的50000元合同押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   广泰公司辩称，张某陈述的60000元是广泰公司借给张某的，不是支付的劳务费，有借条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精诚公司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广泰公司和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是张某是和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广泰公司无合同，所以不存在付款的义务。2016年广泰公司分两次将款打到了精诚公司账户，2016年2月15日广泰公司以劳务费的性质向精诚公司法人中国银行的账户转款250000元，2016年2月5日由高某弟弟的账户分两次向精诚公司法人中国银行的账户转款100000元。张某和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该由精诚公司付款，广泰公司不承担付款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张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劳动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实张某与精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将精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项目作业分包及结算说明1份，拟证实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颁证项目作业分包合同后，广泰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精诚公司，精诚公司又将该项目的部分作业分包给张某个人，张某向广泰公司交付了作业成果（完成的工程量为52%），张某与广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的事实。精诚公司对劳动合同书没有异议，认可与张某的合同关系，但张某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交付技术成果；对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项目作业分包及结算说明不予认可，精诚公司与广泰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从未收到过广泰公司给付的350000元进度款。广泰公司对劳动合同书不清楚；对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项目作业分包及结算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确系广泰公司所出具，张某向广泰公司交付技术成果后，广泰公司向张某给付了60000元，是借款；广泰公司以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精诚公司汇款350000元，汇到了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确认张某与精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的事实。同时，确认张某将劳务合同书所约定的技术成果向广泰公司进行了交付，广泰公司将工作量认定为进度的52%，该技术成果未向精诚公司交付的事实。至于精诚公司与广泰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广泰公司是否向精诚公司支付了350000元进度款，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2、敦煌市肃州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汇总表1份6页，拟证实张某工作量的完成情况，汇总表中署名“王永华”系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冯甲斌、李元亮”系广泰公司工作人员，该技术成果最终向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进行了交付。精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主张依照约定张某应向其交付劳动成果，但张某从未向其交付过该份资料。广泰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张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本院确认张某所交付技术成果的工作量为：66612.15亩×52%=34638.318亩。   3、手机银行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复印件1份，拟证实张某向精诚公司交付押金50000元的事实。精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0000元是汇到了何某的个人账户，系张某与何某的个人行为，与精诚公司无关，精诚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关于押金的约定。广泰公司称该证据系张某与精诚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广泰公司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确认张某向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汇款50000元的事实。   4、张某与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及文字整理，拟证实精诚公司拖欠张某劳务费、张某将资格证书挂靠在精诚公司，何某答应退押金50000元未退、承认收取了精诚公司350000元的事实；张某与高某、广泰公司卢宗辉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实张某与广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张某将技术成果向广泰公司进行交付，广泰公司应支付报酬的事实。精诚公司对张某与何某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通话中陈述50000元为商务费，且劳动合同书中也未涉及押金的问题；从通话中可知张某并未将技术成果向精诚公司交付，精诚公司不应向张某支付劳务费；张某将资格证书挂靠在精诚公司的事实属实，一年3000元挂靠费精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认可的，但何时挂靠的，已经挂靠了几年并不明确，需要根据具体的使用时间来确定费用；精诚公司与广泰公司没有分包关系；张某与高某、广泰公司卢宗辉的通话录音与精诚公司无关，但可以证实张某将技术成果交付给了广泰公司，双方还口头约定了单价和付款事宜，张某与精诚公司的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广泰公司对张某与何某的通话录音不清楚，与广泰公司无关，但可以证实精诚公司收到了广泰公司支付的350000元进度款；对张某与高某、广泰公司卢宗辉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广泰公司与张某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张某与广泰公司并未谈及结算细节，广泰公司不负有向张某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确认张某将其技术成果向广泰公司进行交付的事实。   5、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与广泰公司就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所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1份，拟证实广泰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时否定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精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广泰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确认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与广泰公司的合同关系。   6、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张，拟证实何某的个人财产和精诚公司的财产是在一起的，张某给何某支付的50000元的押金也是何某个人账户，精诚公司给张某支付的20000元是提款机转出的。精诚公司质证后认为交易流水中没有显示名字，对该证据不认可。广泰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笔证据与广泰公司无关。该证据无法证实何某个人财产与精诚公司财产混同，本院不予采信。   7、手机短信截图1张，拟证实张某向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索要50000元押金的事实。精诚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不认可，精诚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广泰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广泰公司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精诚公司提交的证据：   1、劳务合同书1份，拟证实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张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劳务合同书上没有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的印章和签字，合同未依法成立。广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劳务合同书上没有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的印章和签字，服务内容年限写的是2015年，2015年项目还未开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该证据无法证实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存在合同关系。   2、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中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实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同时证实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未向精诚公司付款的事实。张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广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精诚公司未向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交付技术成果，不能证实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依据该证据本院无法判定精诚公司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   3、劳务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实精诚公司与张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某应向其交付技术成果，但未交付。张某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广泰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与广泰公司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三）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   1、借条复印件1张、兰州银行通用凭证1张、业务结算申请书1张、广泰公司介绍信1张，拟证实2016年11月21日，张某向广泰公司借款60000元的事实，该笔款项为借款非工程款，借条是出具给个人的，账是从公司账户打出的。   2、兰州银行通用凭证1张、业务结算申请书1张、微信转账截图2张、户口本复印件1张、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张，拟证实2016年2月15日广泰公司向精诚公司法人何某转款250000元，用途是劳务费；2016年2月5日，从高某的弟弟高振钦的账号分两笔向何某转款100000元，广泰公司共向精诚公司汇款350000元。   张某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60000元是广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非借款。精诚公司质证后表示对借条不知情，但认为广泰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正是因为广泰公司接受张某的工作成果才支付了工程款项；对广泰公司从对公账户打给何某个人方的汇款不清楚，精诚公司也不认识高振钦，也不清楚他与何某之间有何联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4年11月25日，敦煌市农牧局与北京苍穹数码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穹公司）签订《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一期）合同书》，约定由苍穹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等相关事宜。2015年6月1日，敦煌市农牧局与苍穹公司签订《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二期）合同书》，约定由苍穹公司用两年时间完成敦煌市8个乡镇52个村（除已试点的黄渠乡芭子场村、代家墩村、阳关镇阳关村、二墩村）（含林场）约2.6万户、30万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项目中标单价为15.5元/亩，总金额约497万元；苍穹公司不得将项目的任何部分转包或分包给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及其他合同事宜。   2015年5月18日，苍穹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广泰公司按照相关要求按时完成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莫高镇4个村、郭家堡乡6个村、转渠口镇4个村、黄渠乡3个村、肃州镇5个村、七里镇4个村，阳关镇3个村，共计7个乡镇30个行政村约15万亩农村承包地），价格为10元/亩，预计150000亩。   2015年12月25日，精诚公司与张某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由张某完成敦煌市郭家堡乡3个村、肃州镇2个村、七里镇4个村、阳关镇1个村，约6万亩农村承包土地确权登记颁证项目，价格为5元/亩。合同签订后张某向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的个人账户转款50000元。后张某完成部分技术成果，未向精诚公司交付，而将完成的技术成果向广泰公司进行交付，苍穹公司及广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张某所交付的技术成果进行验收。2017年4月19日，广泰公司向张某出具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项目作业分包及结算说明，认定张某所完成的工作量形象进度为52%（即66612.15亩×52%=34638.318亩）。   另查，2016年2月5日，高某的弟弟高振钦向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个人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2月15日，广泰公司向何某个人账户转款250000元。2016年11月21日，广泰公司向张某转款60000元，张某出具借条1张。   2019年8月，苍穹公司将技术成果移交给了敦煌市农牧局，2020年1月敦煌市农牧局向苍穹公司结清全部款项。   本案中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原为苍穹公司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负责人，2017年2月到广泰公司任职。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张某与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张某的工作内容，张某与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实为承揽合同，现农牧局与苍穹公司签订的《敦煌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禁止苍穹公司分包，故精诚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张某与广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某向其交付相关技术成果，广泰公司同意接收并将该技术成果作为其应当向苍穹公司交付的技术成果的部分向苍穹公司交付以获取相关报酬，双方已然构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故应由广泰公司支付下剩报酬，按张某与精诚合同约定的单价5元/亩计算为173191.59元，扣除张某自认的精诚公司已付的20000元，广泰公司应付153191.59元。何某收取张某向精诚公司支付的50000元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现精诚公司否认该笔款项为张某支付的保证金，且张某与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保证金事宜，双方亦无其他合同关系，精诚公司没有继续占有该50000元的合法依据。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故精诚公司应当向张某退还50000元。广泰公司、高某的弟弟高振钦向精诚公司法人个人账户转款35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款项为本案的工程款，亦无法认定其中包含张某已完成部分的报酬，故对广泰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广泰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张某转款60000元，张某出具借条一张，应认定为张某向广泰公司的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甘肃广泰土地工程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张某劳动报酬153191.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履行；   二、甘肃精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退还张某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履行；   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68元（张某已预交），由甘肃广泰土地工程测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63元，甘肃精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张某负担3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迎春   审判员 任玉娜   审判员 韩秀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静   书记员 刘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