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6民初375号 原告：欧己忠，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原告：欧早香，女，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阳纪纲，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汝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梅，女，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系欧阳纪纲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华，汝城县卢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住所地：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平清，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欧己忠、欧早香诉欧阳纪纲、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己忠、欧早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被告欧阳纪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梅、朱玲华和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己忠、欧早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因罗水桃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14642.5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罗水桃生于1950年5月19日，两原告是罗水桃的儿子及女儿。2019年3月19日约10时，欧阳纪纲将罗水桃打伤，经汝城县文明乡中心卫生院DR检查示：左尺骨远端完全性骨折并移位，腰椎骨折增生，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当天16时51分罗水桃入住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骨科3床。医院对罗水桃的入院体格检查示：“T37.0°C，R20次/分，P80次/分，BP149/91mmHg……心无异常搏动，心率80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诊断为：1、左尺骨远端骨折？2、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肺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月20日上午，院方对罗水桃行“左尺骨远端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中麻醉满意，安返病房。在随后的二十余天住院过程中，罗水桃多次向管床医师说胸部疼，但医师说无大问题，只于3月31日补充诊断右9、10肋骨骨折。4月14日约13时，罗水桃躺坐在病床，突然神志不清，呼之不应，陪人急叫医师，但抢救不急，13时40分罗水桃死亡。医院的最后欧诊断为：1、心脑血管意外？2、呼吸循环功能衰竭。3、左尺骨远端骨折。4、胸部损伤，右9-10肋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罗水桃被欧阳纪纲打伤的伤情经汝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伤二级。欧阳纪纲打伤罗水桃致尺骨、肋骨骨折，在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住院25天，住院期间，医院未发现、更未告诉罗水桃及原告有无重大疾病。罗水桃死亡后，被告医院也未确定其死因，诊疗存在重大过错，且两被告对罗水桃的死亡都不愿意承担责任，直至2019年10月23日汝城县公安局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罗水桃才入土为安。罗水桃的死亡是由两被告的过错行为所致，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6698×11=403678元、丧葬费73300÷12×6=36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0000+1185=11185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7885÷365×25=3279.8元、伙食补助费100×25=25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7×5人×10天=5350元，合计514642.8元，请求判如所请。 欧阳纪纲辩称：答辩人对罗水桃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也不承担任何死亡赔偿责任。主要理由：答辩人出资修路是公益行为，罗水桃出于私利强行阻工是其错在先；在劝阻过程中，罗水桃持械打人在先，答辩人系自卫被迫动手；对罗水桃的伤害，答辩人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被判刑一年十个月，赔偿了医药费等；罗水桃死亡系冠状动脉硬化心脏病至心源性死亡，患心脏病突发致死，而这种疾病是长期慢性形成，冲突造成伤害与罗水桃因心脏病突发死亡，无直接法律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诱因一说。因为罗水桃是在案发后26天才发心脏病死亡，而案发身体受到伤害和之后手术治疗一直没有发病，答辩人也不知道在这26天中罗水桃还经历了什么事。再说心脏病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毫无理由和征兆而发病的。所以，2019年3月19日对罗水桃的伤害是2019年4月14日罗水桃心脏病死亡的诱因是牵强附会，毫无理由和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有刑事案卷和医院治疗病历为据。综上所述，对于罗水桃的伤害答辩人已承担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损失问题：死亡赔偿金计算过高，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医疗费没有相关发票，被告已支付8000元；交通费2000元，无相关票据；护理费计算过高；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5350元，不属实，无依据。答辩人在2019年9月份-10月份已实际赔付了原告80000元（包括文明乡司法所垫付的40000元），加上8000元医疗费，总计赔偿给了原告88000元，现两原告起诉又要求答辩人再次赔偿毫无依据，答辩人已经无力也不可能再赔偿，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辩称：一、医院方对罗水桃疾病的诊断正确。罗水桃因被他人打伤致左前臂疼痛，肿胀，畸形，功能受限7小时入院，入院初步诊断为有依有据，原告认为院方漏诊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即冠心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错误的认识。首先，罗水桃是因受伤住院是治疗外伤，医院方主要针对受伤情况进行检查，不可能对其全身所有组织器官做详细的、特殊的检查，医院方按住院常规为罗水桃做了心电图检查未发现明显异常，在未发现明显异常且没有相应临床症状的情况下做“心脏彩超”和“冠状动脉造影”是没有指征的，医院在没有指征的情况下擅自做上述检查属过度诊疗行为，是法律法规及政策明令禁止的。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隐匿性疾病未能及时发现，是很正常的；其次，罗水桃本人及家属在入院时及住院过程中均未告知医院方其有冠心病病史，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罗水桃患的是匿型冠心病（或称无症状性冠心病），即这种冠心病没有出现相应的症状和体征，病人本人及家属均不知患有冠心病；二是患者本人及家属知道患者有冠心病，却故意隐瞒冠心病病史。如果是属前一种情况，因没有相应的症状和体征，一般的检查（如心电图）也未能发现异常，医师发现不了也是正常的：如果属第二种情况，患者及家属隐瞒病史，则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不利后果。最后，罗水桃在住院过程中不存在“心前区疼痛”（左胸痛）的症状。因此，从当时情况来看，医师不知罗水桃是否有冠心病病史，而罗水桃在整个住院过程中没有冠心病的临床表现，心电图也未显示有冠心病。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医师不可能盲目的为其下“冠心病”诊断。至于通过特殊的手段（如冠状动脉造影、尸检等）诊断其有冠心病，那说明罗水桃患的是如前所述的“隐匿型冠心病”，不应归责于院方。 二、医院方为罗水桃治疗是正确的，符合治疗规范和常规。 罗水桃左尺骨远端骨折对位对线差，医院方遂在为其完善相关检查后，于入院第二天施行了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手术顺利，术后恢复好。致于右第9、10肋骨骨折因对位对线良好，其与软组织挫伤一样，无需特殊处理，仅给予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之药物以及加强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即可。如前所述，由于罗水桃在住院期间，没有身患心脏病的症状的体征，没有依据诊断其有“冠心病”，故在这期间医务人员不可能盲目的为其治疗，更不可能盲目的请心内科医师会诊。4月14日13时00分左右，罗水桃在坐到床上吃饭时突发抽搐呕吐、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病发突然，但院方及时地采取了积极抢救措施，及时组织了多科包括心血管内科、重症医学科的医务人员进行了抢救，予以心肺复苏术，使用肾上腺素、洛贝林、尼可刹米、多巴胺等抢救药物，抢救及时、正确。未能挽救罗水桃的生命，只能表示遗憾。不能因为没有抢救成功就认为医院方诊断治疗有误，要求医院方承担责任。 三、罗水桃突发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是其本身的疾病所致，医院方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合理治疗义务，其死亡不是医院方的过失行为所致，医院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医院方医务人员于4月14日上午查房时，罗水桃病情稳定，未诉特殊不适，可下床活动。13时00分左右在坐到床上吃饭时突发抽、呕吐、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经及时抢救，未能挽救生命。主要原因一是病发突然二是病情危重；三是短时间内无法明确病因，只能初步判断是心脑血管意外。医院方及时采取了抢救措施，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治疗义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罗水桃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外伤为诱发因素。可见，罗水桃心源性猝死是自身的疾病所致，而不是医院方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同时，鉴定意见中明确了其诱发因素为外伤，与医院方的医疗行为无关。故医院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四、本案中，医院方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和隐匿、拒不提供病历资料的行为。 原告认为医院方有隐匿、拒不提供“病程记录的行为”。不属实，院方为患方复印病历资料，是依患方的请求而为，患方可请求医院复印部分病历资料，也可要求复印全部病历资料（2018年10月1日之前只能复印客观病历资料，但可全部封存），若患方仅要求复印部分病历资料，而事后却反过来说医疗机构没有按照其复印全部资料的要求予以复印全部资料，意诬告医疗机构隐匿、拒不提供相应病历资料。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最高人民法院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作出司法解释，并在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即只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有关病历资料，才能认定医疗机构有隐匿、拒不提供病历资料的行为。而本案中，在卫生行政部门调解时，医院方向卫生行政部门提供了全部病历资料；原告起诉于宜章县人民法院时，医院方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完整的病历资料；原告这次起诉至汝城县人民法院，医院方也按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完整的病历资料。因此，本案中医院方不存在隐匿、拒不提供病历资料的行为3月19日及4月14日的心电图是属正常的修改，而不是涂改，更不是伪造和篡改。上述心电图原是心电图机自动诊断，机器诊断要由心电图医师审核，若发现有误，则必需修改。这是病历书写规范的要求，也是医学诊断需要客观、实事求是的要求。从修改保留了原有的字迹来看，也符合病历书写规范对于修改病历应当保留原有字迹的要求。而涂改是指涂掉了原有的字迹，即看不出原有的字迹了。因此，本案医院方对心电图诊断的修改，不是涂改，更不是伪造和改。另外，医院方病历书写是按照书写规范及相关规章制度书写的，原告方没有要求复印病程记录，反过来说医院方没按要求书写，没按要求查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长期医嘱使用药物正常情况下是有起始和停止时间的，但在住院过程中异常死亡的情况下，不需要再行标注停止时间，因为人已经死亡，相关药物必然停止了使用。原告称医院方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使用了药物，并认为是此药物导致了罗水桃暴死亡，与事实不符，原告称是医院违规使用药物导致罗水桃暴死毫无事实依据。 五、医院方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 在住院期间，医院方的医务人员向患者及亲属详细告知了病情及治疗方案。行手术等特殊检查和特殊治疗均还签署了知情同意书。纠纷发生后，原告方已经进行了尸检，鉴定机构出具了尸检报告明确了死因，考虑到再纠结有没有告知尸检已经毫无意义。因此，相关证据医院方在这一次诉讼中没有提交了。 六、本案原告方诉讼请求中有些赔偿项目不存在或者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各赔偿项目计算有误。 1、死亡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55023元（14093元×11年＝155023元）； 2、医疗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前期医疗均是治疗罗水桃被他人打伤而正常产生的费用，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均应当由侵权行为人承担； 3、交通费应当是凭票据，没有票据的不应当支持； 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一是法律法规没有此赔偿项目，二是此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医院方对罗水桃疾病的论诊断和治疗均正确，符合医疗规范和常规。罗水桃在住院过程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是其自身的疾病所致，医院方及时采取了积极的救治措施，已经尽了合理的诊疗义务。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方对医院方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罗水桃生于1950年，有一块地位于欧阳纪纲房屋旁边。2019年3月19日上午10时许，欧阳纪纲雇人在汝城县文明瑶族乡横江村三组整修其家门前道路时，把石头掉到罗水桃的地里，罗水桃认为欧阳纪纲修路占用了她家的土地，双方就吵起来，罗水桃就阻止被告人欧阳纪纲修路，并捡起地上的铲子铲路。欧阳纪纲认为是为大家免费修路，对罗水桃进行劝阻未果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欧阳纪纲用镰刮的木柄分别击打被害人罗水桃左手手腕、左脚大腿等部位从而导致罗水桃身体右侧朝下倒地。随后，二人被人劝开，被害人罗水桃哭着离开现场到了村部，村支书李平美听到有人在呻吟，便从楼上下来，发现是罗水桃，站立不稳，罗水桃向李平美反映欧阳纪纲打了她，李平美便联系了罗水桃的儿媳，并打了120急救车。 当日，罗水桃到汝城县文明卫生院治疗，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对腰椎、左膝、腕关节正等部分进行检查，诊断印象：腰椎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左尺骨远端完全性骨折并移位。 同日16：51罗水桃转至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综合医院）骨科病区住院治疗，入科科别：骨科，门（急）诊诊断：左尺骨远端骨折，门（急）诊医生：李晓军。入院记录载有： 主诉：被打伤致左前臂疼痛，肿胀，畸形，功能受限7小时。 现病史：患者诉约7小时前因被人打伤致左前臂剧烈疼痛，随之肿胀，活动不能，伴右胸部、腰背部、左大腿部多处肿胀，青紫，左下肢活动受限，到当地医院X线检查示左尺骨远端骨折，急送我院求诊，故以“左尺骨远端骨折”收住我科。受伤以来，患者精神状态可，睡眠、饮食可，大小便正常。 既往史：平素身体健康，否认患“肝炎、结核、伤寒、疟疾”等传染病，无食物、药物过敏史，无手术史，无输血史，预防接种史与社会同步。 个人史：出生并生长于原籍，否认血吸虫、疫水接触史，无吸烟史，不饮酒，无重大精神创伤史，无毒物及放射性物质接触。 婚育史... 月经史... 家族史：家庭成员均体健，无家族传染性、遗传倾向性疾病史。 体格检查：T37.0℃，R20次/分，P80次/分，BP149/91mmHg。 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神志清楚，查体合作，自动体位。全身皮肤黏膜无黄染、出血点，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头颅、五官无畸形，眼睑无水肿，上脸无下垂，巩膜无黄染，结膜无充血，双侧喳孔等大同圆，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眼球运动自如。双侧耳廓无畸形，外耳道无脓性分泌物，乳突无压痛，鼻外观正常，无鼻翼煽动，鼻腔通气良好，无异常分泌物，副鼻窦无压痛。咽部无充血，扁桃体大小正常，表面无滤泡、脓性分泌物，口腔无异味。颈软，无颈项强直，颈静脉无怒张，气管居中，甲状腺无肿大、压痛，未触及震颤，未闻及血管杂音。胸廓见专科情况，双肺触诊语颤正常，叩诊清音，听诊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前区无隆起，未触及震颤，心尖搏动点在左侧锁骨中线第5肋间内侧0.5cm处，无异常搏动，心浊音界无明显扩大，心率80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无腹壁静脉曲张，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肝、脾肋下未扪及，肝区无叩击痛，肝颈静脉回流征阴性，墨菲征阴性，双肾区无叩痛。腹部鼓音区正常，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正常，未闻及血管杂音。肛门、外生殖器未查。脊柱、四肢见专科情况。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 专科情况：见左前臂肿胀，稍向桡侧成角畸形，局部压痛，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远端关节活动、感觉、血运可。右胸部、右腰背部肿胀，青紫，局部压痛，胸廓挤压试验阳性，左大腿肿胀，压痛，左下肢负重困难，活动轻度受限，纵向叩击痛（±），右上肢、右下肢正常无畸形。 辅助检查：DR检查示：左尺骨远端骨折，对位对线差；胸部、骨盆、腰椎、左股骨未见明显骨折征。 入院诊断：1.左尺骨远端骨折？2.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肺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3月31日在入院记录中补充“右9、10肋骨骨折”）。 2019年3月20日，罗水桃在骨科病区行“左尺骨远端骨折放复位内固定术”。手术经过： 1.臂丛麻醉成功后，患者取平卧位，左前臂置于手术桌，左上臂根部绑止血带，常规手术野皮肤消毒铺巾。 2.驱血至300mmHg，上止血带，取尺骨背侧切口，长约8cm，依次切开皮肤、皮下，钝性分开肌肉，显露尺骨断端，清除断端积血及软组织，见断端呈斜形骨折，牵引复位骨折并维持，用带尖复位钳临时固定，见对位对线良好后，取6孔限制型钢板置于尺骨外侧，钻孔，攻螺纹，拧入螺钉固定，并使骨折端加压，检查骨折固定稳定，C臂透视见位置良好，左腕关节活动不受影响。 3.冲洗伤口，彻底止血，切口留置橡皮引流一条，逐层缝合。 4.术后石膏夹板中立位外固定。 5.麻醉满意，术程顺利，术中出血10ml,输液500ml，安全返回病房。 6.内固定植入物名称：加压和保护性金属接骨板（使用部位：尺桡骨限制接骨板）规格型号：ZSQ256孔数量：1。 2019年4月12日，经汝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罗水桃的伤情属轻伤二级。 2019年4月13日，罗水桃为支付骨科外伤用药花费1185元。 2019年4月14日中午1时许，罗水桃在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突发倒地，于当日中午1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记录显示： 入院诊断：1.左尺骨远端骨折？2.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肺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患者罗水桃，71岁，女性，农民，被打伤致左前臂疼痛，肿胀，畸形，功能受限7小时入院。体查：见左前臂肿胀，稍向桡侧成角畸形，局部压痛，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远端关节活动、感觉、血运可。右胸部、右腰背部肿胀，青紫，局部压痛，胸廓挤压试验阳性，左大腿肿胀，压痛，左下肢负重困难，活动轻度受限，纵向叩击痛（±），右上肢、右下肢正常无畸形。DR检查示：左尺骨远端骨折，对位对线差；骨盆、腰椎、左股骨未见明显骨折征。住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未见异常，生化检查，心电图等未见明显异常，复查胸部正斜位示右9-10肋骨骨折，给予在臂丛麻醉下行左尺骨远端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给予预防感染、伤口换药、消肿、止痛、活血等对症支持治疗，手术切口甲级愈合，全身多处疼痛、肿胀、青紫好转，四肢远端关节活动感觉可。复查X线示左尺骨骨折对位对线可。 抢救经过：患者于2019年4月14日13：00分坐立床头吃饭时突发倒地，抽搐，呕吐，呼之不应，意识丧失，未扪及颈动脉搏动，立即开始心肺复苏；给予头偏向左侧，解开上衣纽扣，防止舌后缀，给予扣出口腔内呕吐物，立即吸痰，心电监测，吸氧，测血压60/40mmHg，心音未闻及，血氧饱和度50%，呼吸极弱，口唇、面色发绀，双侧瞳孔散大约5mm，固定，对光反射弱，口腔、咽喉吸出大量呕吐物。立即给予建立静脉通道，吸氧，心电监测，于13：02分静脉推注肾上腺素lmg，测血压54/42mmHg，脉搏未扪及，心率123次/分，双肺听诊大量湿性哕音，血氧饱和度42%，呼吸无，立即给予气管插管，继续心肺复苏。13：04给予洛贝林3mg、尼可刹米0.375g静脉推注；13：05分给予5%葡萄糖250ml+多巴胺40mg静脉滴注，继续给予心肺复苏；13：07分测血压50/30mmHg，血氧饱和度22%，呼吸无，双侧瞳孔散大6mm，对光反射消失，再次给予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继续给予心肺复苏；13：13分测血压40/20mmHg，呼吸停止，心电图示心率0次/分，波形呈直线，双侧瞳孔散大6mm，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再次给予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持续心肺复苏：13：31分测血压未测出，心电图波呈直线，血氧饱和度0%；继续持续心肺复苏。13：40分测血压未测出，心率、呼吸仍然未恢复，血、氧饱和度0%。于13：40死亡。 最后诊断：1.心脑血管意外？；2.呼吸循环功能衰竭；3.左尺骨远端骨折；4.胸部损伤：右9-10肋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死亡原因：心脑血管意外：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罗水桃住院期间产生医药费10335.4元，罗水桃一方预交10000元，尚欠335.4元。 2019年10月10日，罗水桃亲属（甲方）、欧阳纪纲亲属（乙方）及文明瑶族乡人民政府司法所（丙方）达成《关于对横江村民罗水桃遗体进行尸检的三方协议》，主要内容： 一、三方一致同意由除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外的司法部公布的其余27家非正常死亡法医鉴定机构任何一家都可以对罗水桃遗体进行尸检，由丙方联系确认鉴定机构后，甲乙双方不得再次更改鉴定机构，以查明罗水桃死因。尸检费用由政府司法部门承担。甲乙双方都不承担尸检之前宜章医院的尸体冷冻费用； 二、在进行尸检前，由丙方向甲方（罗水桃儿子欧己忠账户）代付人民币8万元（大写人民币捌万元整），此笔款项不计入赔付金，10个工作日内赔付金到位。 三、本协议签署后立即生效，立即启动尸检程序和司法程序。尸检完成后15日内甲方选定吉日将罗水桃遗体入土为安... 同日，文明瑶族乡由司法所出具承诺书：根据《关于对横江村民罗水桃遗体进行尸检的三方协议》第一条之规定，若任何一方向甲方（罗水桃亲属）收取尸检之前宜章医院的尸体冷冻费用，我所同意出面协调解决，确保罗水桃亲属不承担上述冷冻费用。 陈瑶梅（欧阳纪纲妻子）先后于2019年9月5日缴纳2500元、9月4日缴纳30000元、9月18日缴纳7500元，共4万元给文明瑶族乡司法所，由司法所开具了收条，用途备注“欧阳纪纲赔偿款”。 2019年10月21日，文明瑶族乡拨付了2笔4万元共计8万元给欧己忠，备注用途“文明乡付罗水桃时间调”。 2019年11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水桃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分析说明： 1.本次法医学检验发现，罗水桃全身未见明显外伤，颅骨无骨折，硬脑膜外、下及蛛网膜下腔无出血，脑组织未见出血，心脏、肺脏等重要器官无损伤出血，双眼睑球结膜苍白，颈部皮下组织及肌肉无出血，提示不存在致死性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和典型中毒征象。 2.本次法医学检验结合送检资料发现，罗水桃存在左尺骨远端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后改变，该损伤不足以致死；左侧多处肋骨及胸骨柄骨折，骨折断端未见出血，符合胸外按压抢救时所致，右侧第9-10肋骨骨折符合外伤所致。其余未检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此外，尸检发现肺主动脉及分支无血栓，组织学检验肺组织未检见血栓形成，可排除肺栓塞致死。 3.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主要检见，罗水桃存在心脏体积增大，重量增加，心腔扩张，冠状动脉左主干及左前降支粥样硬化伴钙化，管腔Ⅳ级狭窄，右冠脉内膜灶性增厚，多灶性心肌波浪祥改变，灶性心肌断裂，灶性心肌细胞肥大，散在心肌嗜酸性变性，灶性心肌纤维化等病理表现，上述改变提示罗水桃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病理改变。 4.还检见罗水桃存在脾、肾小动脉玻璃样变，散在肾小球纤维化等自身基础病变，以及肺淤血、水肿，多灶性肺气肿，多器官血管淤血等急性死亡的一般改变。 鉴定意见为：罗水桃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 2019年12月19日，本院以（2019）湘1026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欧阳纪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被害人罗水桃是死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但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因此，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酌情从重考虑...被害人受伤住院后，欧阳纪纲主动到医院缴纳部分医疗费，可酌情从轻处罚。欧阳纪纲殴打的对象是年近七十岁的老妇女，庭审中无认罪、悔罪之意，应酌情从重处罚；对欧阳纪纲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自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判决：欧阳纪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欧阳纪纲不服判决上诉后被维持原判。 2020年7月10日，本院依法对文明瑶族乡司法所调查取证，内容反映：向欧己忠拨付的8万元系由文明瑶族乡司法所代欧阳纪纲亲属向罗水桃家属赔付，用于罗水桃的安葬事宜等，其中4万元由欧阳纪纲妻子陈瑶梅交到司法所，考虑到陈瑶梅的经济情况，司法所代陈瑶梅支付的另外4万元暂未向陈瑶梅追讨，并认为如果确认罗水桃死亡欧阳纪纲有责任应抵扣该8万元，乡政府垫付的4万元是否追讨何时追讨系乡政府与欧阳纪纲的事情。 另查明，罗水桃与丈夫欧水养（已故）生育有儿子欧己忠及女儿欧早香。罗水桃治疗期间，欧阳纪纲垫付罗水桃医药费8000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1、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在对罗水桃的诊疗、护理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罗水桃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2、欧阳纪纲打伤罗水桃与罗水桃死亡结果，经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45号鉴定为诱发因素，该打伤行为与死亡结果的责任程度。根据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对外委托鉴定后，委托机构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均回复对该案作不予受理处理（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理由为“受限于本中心技术水平，难以就委托事项给出明确意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理由为“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所涉及骨科。心内科等临床专科，其专业性较强，因此需邀请相关临床专家，因本中心专家库仍在构建中，暂缺乏相关临床专家，不予受理”）。退卷后，本院经询问相关司法鉴定部门未果，最终未能启动鉴定程序。 以上事实有：住院病历资料、户籍资料及村委会证明、医疗费票据及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刑事判决书、三方协议（尸检）、文明瑶族乡承诺书、收款收条、转款凭证、调查笔录、退卷函等证据，结合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侵害健康权的案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及侵权人存在过错，同时具备四个要件才能构成过错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1、罗水桃因打架受伤的责任承担及损失认定；2、罗水桃死亡损失的责任承担及损失认定。 一、关于罗水桃因打架受伤的责任承担及损失认定。 欧阳纪纲、罗水桃因邻里纠纷（修路）发生争执，后双方引发肢体冲突，过程中导致罗水桃受伤，欧阳纪纲应对罗水桃打架受伤的损失承担责任，结合双方力量对比，从年龄上来看双方力量对比差距较大，而从本次事件的发生经过来看，双方发生争吵引发肢体冲突，是导致打架事件发生的诱因，罗水桃的不当行为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罗水桃因打架受伤的损失，确定由欧阳纪纲承担80%民事责任，罗水桃承担20%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对罗水桃因打架受伤的经济损失核实如下： 1、医疗费：2019年4月13日罗水桃为支付骨科外伤用药花费的1185元应属于为治疗受伤的医疗费开支；对于罗水桃在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开支10335.4元（罗水桃一方预交10000元，尚欠335.4元），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分清罗水桃受伤住院的费用及为抢救其生命花费的抢救费用，本院结合罗水桃受伤接受治疗的具体情况、住院时间及为抢救其生命采取的相关措施，依法酌定认定该11520.4元中罗水桃为治疗打架受伤的花费占比为80%即9216.32元、抢救费用花费占比为20%即2304.08元。故该部分医疗费为1185元+9216.32元=10401.32元。 1、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 2、护理费3279.8元。 3、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是罗水桃就医必须支出的实际费用之一，本院根据罗水桃居住地至就医地的实际距离，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 因罗水桃受伤构成轻伤二级，且欧阳纪纲为此遭受刑事处罚，该次侵害行为不存在精神分抚慰金损失。 上述损失计16681.12元，欧阳纪纲承担80%为13344.90元，其余由罗水桃自负。 二、罗水桃死亡损失的责任承担及损失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罗水桃因外伤于2019年3月19日至死亡前在被告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罗水桃在医院住院期间死亡，死亡原因经尸检确认为：...3.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主要检见，罗水桃存在心脏体积增大，重量增加，心腔扩张，冠状动脉左主干及左前降支粥样硬化伴钙化，管腔IV级狭窄，右冠脉内膜灶性增厚，多灶性心肌波浪祥改变，灶性心肌断裂，灶性心肌细胞肥大，散在心肌嗜酸性变性，灶性心肌纤维化等病理表现，上述改变提示罗水桃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病理改变。4.还检见罗水桃存在脾、肾小动脉玻璃样变，散在肾小球纤维化等自身基础病变，以及肺淤血、水肿，多灶性肺气肿，多器官血管淤血等急性死亡的一般改变。最终鉴定意见为：罗水桃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对于本案欧阳纪纲、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是否应对罗水桃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根据欧己忠申请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以未具备相应条件为由退回，本院在征求当事人及相关部门意见后，最终终止了鉴定程序，最终考虑以现有证据（病历资料、鉴定等）、诊疗过程和本案客观实际情况认定涉案当事人对罗水桃死亡的过错问题。经庭审核实，并无充分的证据显示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第三款“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足以影响本案判断的情形，亦无法确认医疗机构存在不充分提供病历资料及未能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事实。罗水桃身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但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在罗水桃入院时并未做出相应的检查结论，作为院方并未就患者可能出现的其他身体隐患给予相应的检查和治疗方案，事实上罗水桃因外伤住院，一直在骨伤科接受治疗服务，直到其并发死亡，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作为综合性医院，理应对接受救治的患者的身体状态进行全面的评估，给予相应的治疗方案，治疗与否可供患者及家属选择，但直至罗水桃病发身亡，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才发现其身体重大隐患，最终罗水桃不治身亡，基于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依法认定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在对患者罗水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情变化观察不到位、诊疗风险及治疗方案告知不充分、对病情发展观察不详细，预见不足，未应到诊疗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考虑到罗水桃自突发疾病至死亡时间短，而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亦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且罗水桃的死亡原因与其自身疾病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应认定为混合责任，酌情推定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对罗水桃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根据罗水桃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确认罗水桃死亡“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结合罗水桃死亡原因及具体治疗、抢救过程等，本院酌情推定欧阳纪纲对罗水桃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 结合当事人主张，结合罗水桃的具体身份及庭审举证情况，本院针对罗水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具体核定如下： 1、抢救费用（医疗费）：2304.08元； 2、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因罗水桃系农村居民，结合其年龄，计算为15395×11=169345元； 3、丧葬费73300÷12×6=36650元； 4、交通费：因当事人未提供有效票据，结合原告方具体办理事宜的实际往返次数及相应距离的车费，本院依法酌定为1000元； 5、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因当事人并未就此具体举证，结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酌定为2000元； 6、精神抚慰金：因罗水桃死亡导致原告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失，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应予考虑。该项损失涉及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的部分本院依法酌定为15000元为宜；因欧阳纪纲因故意伤害轻伤已被判处刑罚，而对罗水桃死亡时间承担责任亦是因故意伤害行为引起，故该项损失以欧阳纪纲不再承担为宜。 关于当事人垫付的情况：欧阳纪纲在罗水桃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8000元应抵作欧阳纪纲的赔偿款无疑；关于文明瑶族乡司法所交给罗水桃家属的8万元是否计入赔偿金的范畴，本院作出分析如下：三方协议中虽有“此笔款项不计入赔付金”的内容，但紧接着又写有“10个工作日内赔付金到位”，在协议基础上陈瑶梅（欧阳纪纲妻子）支付4万元给司法所，由司法所支付8万元给原告方，欧阳纪纲表示该笔8万元应计入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而本院对文明瑶族乡（司法所）所制作的笔录中，文明瑶族乡（司法所）表示：“向欧己忠拨付的8万元系由文明瑶族乡司法所代欧阳纪纲亲属向罗水桃家属赔付，用于罗水桃的安葬事宜等，其中4万元由欧阳纪纲妻子陈瑶梅交到司法所，考虑到陈瑶梅的经济情况，司法所代陈瑶梅支付的另外4万元暂未向陈瑶梅追讨，并认为如果确认罗水桃死亡欧阳纪纲有责任应抵扣该8万元，乡政府垫付的4万元是否追讨何时追讨系乡政府与欧阳纪纲的事情”，结合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方的该笔8万元收款亦应作为欧阳纪纲支付给原告方的赔偿款。另外，罗水桃住院期间尚欠的335.4元医药费，直接从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应承担的责任中剔除，由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自行结算。在此基础上计算当事人的剩余赔偿责任问题：欧阳纪纲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3344.90元+211299.08×40%=97864.53元，因欧阳纪纲一方已垫付88000元，剩余的9864.53元应予赔偿给原告方；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11299.08×30%+15000元-335.4元=78054.3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负。本院对原告方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 因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间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据此，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欧阳纪纲赔偿原告欧己忠、欧早香因罗水桃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64.5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完毕； 二、由被告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欧己忠、欧早香因罗水桃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054.3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完毕； 三、驳回原告欧己忠、欧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73元，减半收取1436.5元，由原告欧己忠、欧早香负担1000元，由被告欧阳纪纲负担36.5元，由被告宜章县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负担400元。负有承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期满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启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航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