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利，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尼太阳能（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94553450X。 法定代表人：虞希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永利因与被上诉人普尼太阳能（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永利、普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6日，江永利进入普尼公司工作，任电气工程师。2011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一份期限自2011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电气工程师，约定基本工资为3800元，另有200元餐饮补助、150元交通补助、100元通讯费补助，每年有4560元的年度考核工资，视个人绩效和公司经营情况发放。2013年11月2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续签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工作岗位为电气工程师。2017年5月31日，江永利向普尼公司递交了由其本人签名的《请辞申请表》，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江永利向普尼公司提出离职申请。2017年6月1日，普尼公司与案外人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签订了自2017年6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设施经理，未约定工资标准。 另经审理查明，普尼公司为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该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其中普尼公司认缴出资900万元。普尼公司的社会保险由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缴纳，工资亦由该公司发放。 2019年5月6日，江永利以2019年3月份工资未按时发放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申请。2019年5月17日，普尼公司向江永利发出回复函，其主要内容是：江永利于2019年5月6日向普尼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已经收悉，由于受行业和环境的影响，公司资金未能及时到账，故4月10日未能发放三月份的工资，鉴于江永利提交了离职申请表，明确表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且提交离职申请后没有在公司开展正常工作，且连续多日未来公司上班，因此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5月6日解除，公司将在下月工资发放日将你的5月份工资进行发放，并停止你的社会保险缴纳工作。江永利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880元。 2019年5月6日，江永利提出离职当日即以普尼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加班工资等为由，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提起以下仲裁申请：1.要求普尼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500元；2.要求普尼公司支付2019年应休年休假3天的补贴3886.2元及25%经济补偿971.55元，共4857.75元；3.要求普尼公司支付2019年3月和4月工资19000元；4.要求普尼公司支付萧山机场项目加班费用39天33680.4元及25%经济补偿8420.1元，共42100.5元；5.要求普尼公司支付宁国中鼎项目加班费用18天15544.8元及25%经济补偿3886.2元，共19431元；6.要求普尼公司支付滨江海创基地项目补贴344天285800元及25%经济补偿6450元，共32250元；7.要求普尼公司支付滨江海创基地项目加班费54天46634.4元及25%经济补偿11658.6元，共58293元；8.要求普尼公司支付滨江海创基地项目电话费补贴2800元。仲裁庭审中，江永利要求撤回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仲裁请求中的25%经济补偿金部分，第3项仲裁请求金额变更为8673元。2020年1月13日，滨江区仲裁委作出如下仲裁裁决：1.普尼公司一次性支付江永利2019年3月、4月不足部分工资8673元；2.普尼公司一次性支付江永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49.66元；3.普尼公司一次性支付江永利经济补偿金66600元；4.驳回江永利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普尼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普尼公司无需向江永利支付2019年3月、4月不足部分工资8673元；2.判决普尼公司无需向江永利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49.66元；3.依法判决普尼公司无需向江永利支付经济补偿金66600元；4.案件诉讼费由江永利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较强的人身从属性，劳动关系的归属应根据劳动者的人事管理、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普尼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证实在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江永利与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系与江永利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江永利主张其为普尼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因普尼公司与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两公司经营内容有所关联，江永利在普尼公司的工作内容应为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 综上，该院认为江永利未与普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普尼公司无需支付江永利2019年3、4月份不足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5月7日判决：普尼公司无需向江永利支付2019年3月、4月不足部分工资8673元、无需向江永利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49.66元、无需向江永利支付经济补偿金666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永利负担。 宣判后，江永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江永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关于普尼公司延期发放工资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普尼公司未无故拖欠江永利工资的事实，江永利有异议。江永利只是公司基层员工，并非公司财务、行政人员或者高管，对公司各账户有多少钱是不知情的。而且这段时间部门工作群还在讨论花大价钱购买原材料，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会议上主要内容也是讨论普尼公司整体搬迁事宜。而普尼公司没有按时发放江永利2019年3月份工资，并没有向公司工会通报或者向相应部门备案，也没有向江永利本人口头或者邮件形式通告，江永利认为这是不合法律法规的。本案中，普尼公司控股多家子公司，电站、租金等定期收入较多，但未能合理安排江永利工资发放问题，且多次询问普尼公司未收到任何回应，完全系普尼公司的人为因素造成的，并不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工资问题关系到劳动者生活生存问题，未及时发放工资会导致劳动者基本的生活问题，同时根据企业破产法债务清偿顺序规定，工资应当比公司其他债务及款项使用于处优先地位。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公司存在经营困难。普尼公司提出后期生产相关员工的上班时间为每周1、3、5上班或者2、4、6上班，工资减半，其实质是想以零成本的方式逼员工自动离职。江永利在2017年5月由于工资太低申请了离职，公司领导未同意，以将个人社保调到杭州公司，降低社保和公积金缴纳基数，将差额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江永利，当时迫于经济压力，也未考虑太多。但本人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都是在滨文路9-1号，江永利还提供了大量的公司微信群信息，及和公司员工，与高层的聊天记，公司会议录音，上班打卡视频，还有江永利一直在使用的普尼公司邮箱，与普尼员工及外部联系。证明江永利一直为普尼太阳能（杭州）有限公司工作。综上所述，江永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案号为（2020）浙0108民初292号的民事判决，改判为普尼公司向江永利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9049.66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普尼公司承担。 针对江永利的上诉，普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根据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性要件：主体适格、接受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报酬。江永利是与案外人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双方也签订了劳动合同，发放了工资且缴纳社保。而其跟普尼公司之间是不具备这四个要件的，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稳定的长期的管理关系，普尼公司也没有发放过劳动报酬，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永利一直为普尼公司提供劳动，所以双方之间没有构成劳动关系。二、从现有的证据可以看出，江永利实际上是为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当然，也不排除由于杭州瑞昇太阳能有限公司与本案的普尼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可能江永利的某些业务与普尼公司存在着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并不足以支持双方间的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在日常的社会实践过程当中，提供服务和提供劳动，并不足以构成劳动关系。所以江永利将普尼公司列为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的权利主体是错误的。 二审期间，江永利向本院提交：证据1、录音。拟证明：江永利是在普尼公司工作。证据2、聊天录音。拟证明：普尼公司董事长在与江永利商谈工作内容。普尼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江永利提交的证据，普尼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江永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江永利系基于其与普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相关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江永利在2017年7月之后是与案外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之后的社保系由案外人公司缴纳，工资由案外人公司发放，其工作内容与普尼公司经营内容亦有不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永利与普尼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