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2505号 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绵绢路**。 法定代表人：范德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宇,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路**。 法定代表人：姚绍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峰，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高新区普乐街**/div> 法定代表人：杜汝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陈，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宇、黄应军，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峰、马军，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撤销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对应房屋（星辰广场二期1栋1单元4楼4、5、6、7号和5楼1、2、3、4、5、6号房屋）的网签备案并将房屋归于被告；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因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本院以案号（2020）川0704民初1704号受理了原告诉被告支付工程款一案，同时原告申请诉讼保全得到本院支持。在执行保全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6月15日在游仙区住建局查询到，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了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将星辰广场二楼商业楼部分4楼和5楼共计10套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并在游仙区住建局备案，后经原告了解，第三人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被告无偿转让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是否为被告的债权人至今无法确定，撤销权的范围必须与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为限，本案中原告并没有确定其撤销的金额范围。原告无法证明诉状中所称的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案涉房产是无偿行为，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钢材和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收取第三人货款850万元，但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用案涉房屋对第三人的债权进行担保，并非无偿转让。 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述称，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债权人身份、债权的金额及债权受到损害的状况，不具备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欠第三人850万元款项是事实，在被告所开发的星辰广场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被告才和第三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进行了担保，不能因为债权在前，担保措施在后就否认债权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的游仙星辰工程二期建设项目进行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2000万元，双方约定最终以双方决算价为准。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施工合同后，原、被告签订结算意见书，确认结算金额为32819970元。双方因工程价款支付问题与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工程价款15758331.67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20）川0704民初1704号，被告在案件审理中就《结算意见书》中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姚绍勇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争议印章和笔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结算意见书》中印章和签名与同名样本一致的鉴定意见。被告在该案中对原告提起反诉。 2016年11月19日，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共10份，并已办理买卖合同行政备案登记。涉及到房屋门牌号为：星辰广场二期1栋4层4号、1栋4层5号、1栋4层6号、1栋4层7号、1栋5层1号、1栋5层2号、1栋5层3号、1栋5层4号、1栋5层5号、1栋5层6号。10份合同中的价款合计为12018103元。 原告为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是关联企业，财务混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被告为逃避债务签订的虚假合同，举证以下证据：第一组：（2016）川079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也对该判决书内不予认可。被告质证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受其他公司的支配，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该判决仅能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一定关联关系而已；第三人认为其非诉讼参与人，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对该判决书内不予认可。第二组：星辰广场二期施工许可信息、星辰广场二期技术经济签证核订单原件、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原件、工程接收证书原件、工程移交清单原件；被告质证认为，星辰广场二期项目查询的信息无异议，对星辰广场二期的经济技术签证核订单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会议纪要没有加盖印章，参会人员有十一人，签字也只有两个自然人签字，无法证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工程接收证书及工程移交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否认关联性。第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出杜汝斌为星辰广场二期项目负责人，按照建设工程领域的通常情况，项目负责人无法与公司的负责人或公司的劳动者具有相应的对应关系，所有的证据材料上，杜汝斌并没有以第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签字，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案原告撤销的是发生在2014年的合同及转款，而所有涉及到杜汝斌签字的均发生在2016年及之后，证据与案件本身所要撤销的内容在时间上不具有对应关系，从网络公开的第三人工商信息可以明确得知2016年2月4日之前杜汝斌均不是盛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2014年的合同及转款，当时并非是杜汝斌在担任法定代表人，不能以后续的法定代表人倒退之前的法律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全面、综合审核后认证：原告举证的2017年5月18日作出的（2016）川079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控股股东、高级管理人员高度重合，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绍勇，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姚绍勇，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汝斌。在内部管理中，被告与第三人均系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星辰广场二期的经济技术签证核订单原件中杜汝斌又作为建设单位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签名。综上，由此推断，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均受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的控制，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 原告还举证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信息，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无债务履行能力。本院认证：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从2015年至2020年，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达32件之多，其中2015年8月3日立案的（2015）绵执字第0023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6万余元和2016年1月11日立案的（2016）川0792执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886万余元，被告均全部未履行，人民法院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且在该两案件中被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除此之外，其他执行案件以未实际执行到位，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数量之多，被告也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原告向本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本院（2020）川0704执保220号对被告开发的星辰广场66个车位、1处房屋进行轮候查封。 庭审中，被告举证2014年4月7日产品销售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该合同，约定被告向第三人供应钢材、水泥，第三人支付了货款850万元，被告未向第三人供货，因此，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故被告与第三人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原告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第三人向被告付款850万元，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货款，况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均受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的控制，故被告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就该钢材、水泥款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被告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向第三人提供担保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合同协议书、结算意见表、（2016）川079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2020.6.15查询备案信息打印件、星辰广场二期施工许可信息、星辰广场二期技术经济签证核订单原件、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原件、工程接收证书原件、工程移交清单原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查询打印件、调查令回执、保全事项告知书、星辰广场房屋信息表、（2020）川0704民初1704号缴纳诉讼费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和被告的债权确认问题。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将案涉房产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无偿行为。三、被告的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确认问题。本案原告举证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结算意见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债权金额较大。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的债权是个逐渐增加的过程，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被告应当可以预见原告债权发生的必然性。本案正在审理的（2020）川0704民初1704号案件，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进行认定。虽然该案判决尚未生效，但是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必须先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才能主张撤销权。被告对原告尚欠巨额债务应是无疑的，本案不再对工程价款金额进行认定。而被告辩称的反诉案件，即使本院判决原告对被告支付相应款项，经抵销后，原告仍对被告享有较大金额债权。 二、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将案涉房产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无偿行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满足的条件之一就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关于是否有偿，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第三人的债权进行担保。被告举证的产品销售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关联企业，二者均受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的控制，而该案外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姚绍勇，而本案仅凭被告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再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从2015年至2016年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达32件之多，其中2015年8月3日立案的（2015）绵执字第0023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6万余元；2016年1月11日立案的（2016）川0792执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886万余元，该两件案件被告均全部未履行，人民法院均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且在该两案件中被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除此之外，其他执行案件以未实际执行到位，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数量之多，被告也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因此，被告不足以证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有偿的，该情形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构成要件要求。 三、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对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虽然申请本院进行诉讼财产保全，本院查封了被告的车位66个、房屋1处，这些财产能否处置尚无法确认，就（2020）川0704民初1704号案件财产保全裁定执行之前这些财产应就已经被查封，原告的债权财产保全执行时只有进行轮候查封。登录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可以查询到被告从2015年至2020年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达32件之多，其中2015年8月3日立案的（2015）绵执字第0023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6万余元；2016年1月11日立案的（2016）川0792执6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1886万余元，该两件案件被告均全部未履行，人民法院均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且在该两案件中被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除此之外，其他执行案件以未实际执行到位，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数量之多，被告也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显然被告已缺乏偿债能力。在债务人财产明显不具备清偿其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对原告的债权必然造成损害。 综上，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关联企业即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对被告与第三人此种对债权人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在知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一年内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行为，未超过除斥期间。虽然本案10份合同中所载房屋价款为12018103元，该金额也并非房屋的真实价值，在本案中若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无疑将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况且如被告与第三人所欲达到的证明目的，该10份合同中的房屋用于担保的债务金额也仅为850万元，由此可见，不应以合同中的房屋价款作为评判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本案和（2020）川0704民初2504号虽是共同的债权依据，但合同中所涉及的房屋，最终能否清偿原告的债权无法确定，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本院对原告诉请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位于星辰广场1栋4层4号、1栋4层5号、1栋4层6号、1栋4层7号、1栋5层1号、1栋5层2号、1栋5层3号、1栋5层4号、1栋5层5号、1栋5层6号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予以支持。原告还诉请撤销上述合同行政备案登记，本案系民事诉讼案件，行政备案登记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绵阳市盛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星辰广场（二期）1栋4层4号、1栋4层5号、1栋4层6号、1栋4层7号、1栋5层1号、1栋5层2号、1栋5层3号、1栋5层4号、1栋5层5号、1栋5层6号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 二、驳回原告四川朗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圆圆 审 判 员  阳 力 人民陪审员  张春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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