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勇，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4楼2号。 法定代表人：王雪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骄，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大连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锴，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樊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公司），原审第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永辉超市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永辉超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永辉超市公司与樊勇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且并未产生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委托佳格投资公司按照判决给付款项，永辉超市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2．樊勇在（2016）川0104民初5075号及（2017）川01民终22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系直接与佳格投资公司联系，其从未收到永辉超市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应驳回永辉超市公司诉讼请求。3．一审存在佳格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续不全，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樊勇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等程序瑕疵。 永辉超市公司辩称，1．樊勇自认与永辉超市公司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收到永辉超市公司委托佳格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544号判决（以下简称544号判决）认定永辉超市公司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而非因樊勇收到佳格投资公司退款不再要求永辉超市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永辉超市公司向樊勇主张的不当得利并未包括货款，再审认定双方买卖合同解除不影响永辉超市公司主张十倍赔偿金及案件受理费的返还。3．一审依职权追加佳格投资公司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佳格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授权手续合法。樊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樊勇上诉请求。 佳格投资公司述称，同意永辉超市的答辩意见，佳格投资公司确实是受永辉超市公司委托支付案涉款项，请求驳回樊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永辉超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勇向永辉超市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1195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5119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11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樊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勇因与永辉超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0104民初5075号一审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075号判决）：永辉超市公司向樊勇返还购货价款4945.5元并支付赔偿金49455元，案件受理费580元，由永辉超市公司负担。永辉超市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266号二审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6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永辉超市公司负担。 在前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佳格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樊勇支付了54980.5元（包含了食用油货款4945.5元，赔偿金494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而樊勇持有的45桶案涉调和油已经全部退还，退还时永辉超市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佳格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樊勇出具了收条。 永辉超市公司不服前述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在提审后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544号判决：一、撤销本院2266号判决和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5075号判决；二、驳回樊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共计1740元，由樊勇负担。 之后，永辉超市公司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依据544号判决，请求执行樊勇应返还赔偿金49455元、应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及樊勇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年1月24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4执82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樊勇向永辉超市公司返还赔偿金49455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公告费600元及执行费668元。2019年7月19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收到樊勇支付的案款51195元（包含赔偿金494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后转付给永辉超市公司，并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0104执826号《执行完毕通知书》结案。 之后，樊勇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请求撤销包括（2019）川0104执826号执行裁定在内的多项执行裁定。2020年4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执监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包括（2019）川0104执826号执行裁定在内的多项执行裁定，并驳回永辉超市公司依据544号判决对樊勇提出的执行申请。2020年7月10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向永辉超市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永辉超市公司返还执行案款51195元，之后，永辉超市公司将该款返还至锦江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格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樊勇支付的54980.5元款项的性质。 该笔款项中有4945.5元系案涉45桶食用油的对价，而45桶食用油樊勇也已经退还。故对于该4945.5元，樊勇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 至于该笔款项中剩余的50035元（即赔偿款49455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虽然樊勇认为该部分款项是佳格投资公司自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赔偿给樊勇的损失，但是樊勇目前提交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佳格投资公司存在自愿向樊勇进行相关赔偿的意思表示。 而实际上，佳格投资公司并非5075号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人，但在该判决生效后，佳格投资公司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数额向樊勇进行了转账，而樊勇也再未申请法院执行永辉超市公司在该判决中的付款义务。在本案中，佳格投资公司也明确表示，其在2017年4月11日的付款完全是接受永辉超市公司的委托。现永辉超市公司同样主张佳格投资公司在2017年4月11日的付款是因永辉超市公司委托之故，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在永辉超市公司被判决确认承担付款义务后，其委托佳格投资公司完成相关的付款行为符合常理，在没有充分证据能够推翻永辉超市公司该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永辉超市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 目前，544号判决最终确定永辉超市公司无须向樊勇支付49455元的赔偿款，永辉超市公司也无须承担580元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在此情况下，永辉超市公司基于5075号判决委托佳格投资公司向樊勇支付的款项中的50035元的给付目的自始不存在，而樊勇取得上述款项也没有合法依据。另由于永辉超市公司与佳格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故虽然案涉款项由佳格投资公司向樊勇支付，但佳格投资公司并不能就案涉款项向樊勇主张任何权利，而承担实际付款后果的主体仍是永辉超市公司。 另外关于永辉超市公司主张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樊勇并未实际从佳格投资公司或者永辉超市公司处收取，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永辉超市公司收取，由544号判决确定应由樊勇承担，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永辉超市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永辉超市公司有权要求樊勇返还其不当得利50035元，并且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孳息。现永辉超市公司主张樊勇产生的不当利益从544号判决作出后计算孳息，以及计算孳息的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樊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永辉超市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035元及孳息（该孳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以50035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035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永辉超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元，诉讼保全费572元，由樊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樊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3张，拟证明永辉超市公司没有樊勇银行卡号，亦未委托佳格投资公司代为支付款项，佳格投资公司直接与樊勇联系并支付款项。2．成都市西区医院处方单，拟证明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的行为给樊勇造成身心损害。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转账凭证、资金往来交易明细，拟证明退还的费用是由童旭锴交付，而非永辉超市公司。 永辉超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刘光勋聊天记录中对方主体身份，且该回复也仅认可了收条的真实性，并没有承认其是代表佳格投资公司收到退回的橄榄油；对罗文超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方身份存疑，且该聊天记录是告知樊勇收到判决书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樊勇的证明目的。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佳格投资公司质证意见与永辉超市公司一致。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8日，永辉超市公司、佳格投资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佳格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樊勇支付的54980.5元款项系佳格投资公司受永辉超市公司的委托，代永辉超市公司履行5075号判决、2266号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款项包括1．退还货款4945.5元；2．赔偿款49455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2月28日永辉超市公司、佳格投资公司出具的二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佳格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樊勇支付的54980.5元款项系永辉超市公司在生效判决确认承担付款义务后，委托佳格投资公司完成相关的付款行为。樊勇认为该款项是佳格投资公司自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赔偿给樊勇的损失，但是樊勇提交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佳格投资公司存在自愿向樊勇进行相关赔偿的意思表示。故在樊勇没有充分证据能够推翻永辉超市公司该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永辉超市公司基于生效判决委托佳格投资公司向樊勇支付的款项中的50035元的给付目的自始不存在，樊勇取得上述款项也没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 樊勇主张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樊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樊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