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初447号 原告姜杭，女，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彬沁，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丈夫。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群英、王**芳。 原告姜杭因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20]52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22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彬沁，被告杭州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政府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52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申请人（姜杭）已于2016年8月得知案涉房屋被拆除，直至2020年7月8日才向杭州市政府申请复议，其复议申请已显然超过法定期限。且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未见申请人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事由。故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姜杭起诉称，一、被告以原告信访件中的自述日期认定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不是听被申请人如何说，就信被申请人如何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应当依法向被拆房屋权利人送达法律文书。《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违法建筑的认定，要制作“违法建筑处置决定”的法律文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被申请人在行政复议证据提交期限内未提供此“依法送达”证据，实际也并无此证据，因而被告以原告信访件“载明的日期”来确认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日期，不仅从证据上而言具有不确定性，且以申请人其他材料自证对其不利法律后果，违反行政复议公正原则，也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二、被告认定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超期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被告引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一，该规定适用前提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也即行政机关行政行为依法已作出，但未依法告知救济途径和期限的。而本案被申请人不仅未告知“起诉期限”，连“通告”是否张贴的证据都没有，直接把原告房屋拆除，故该款规定不适用本案。第二，该司法解释还有与第六十四条对应的第六十五条，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起诉期限。”原告属于“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本案被申请人未依法向原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依法应“视为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即便从“知道”角度，原告也仅仅知道自己的房屋被拆除，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根据什么法律规定拆除的。被告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被告在行政复议期间，拒不听取原告申辩，违反行政复议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申请人查阅后，有权对被申请人的答复以及相关证据材料进行辩驳，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认真听取。2020年8月21日，申请人依法查阅了被申请人提交的答复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以纸质书面形式向被告提交了《关于被申请人“答复”的辩驳意见》，但被告并未听取原告的辩驳意见，522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此辩驳意见未置一词。依照上述条款，行政机关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第三人的辩驳意见是法定程序，不属于行政复议机关“自由裁量”的范围，第二十二条“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的“可以”，不是选择用词，而是当法定情形出现时，行政复议机关必须听取的意思。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未听取申请人辩驳意见，不符合公正原则，属违反行政复议法定程序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522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姜杭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被诉行政复议行为存在； 2.岳王路8号航拍图3份； 3.拆除前房屋照片； 4.地名办岳王路8-2号门牌确认证明； 5.岳王路8号房屋示意图，证据2-5共同证明被拆除涉案房屋曾存在； 6.常住户口登记表，证明原告与姜汉荣、钱桐之间的父（母）女关系； 7.姜汉荣离休干部证； 8.岳王路8-2号租金缴纳票据，证据7-8共同证明岳王路8-2号系当时单位配置给姜汉荣的福利配套房； 9.湖滨街道出具的“具结书”，证明8-2号房屋钥匙是原告交付湖滨街道社区工作人员； 10.关于补正的几点说明，证明此为原提交复议机关的补充证据说明，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与原告的权利关系； 11.关于被申请人“答复”的辩驳意见，证明原告在复议期间向被告提交了辩驳意见。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杭州市政府答辩称，一、杭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姜杭请求确认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城区政府）拆除其位于上城区××路××号房屋违法，并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于2020年7月8日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申请材料不符合要求，杭州市政府于同年7月14日要求原告补正，原告于同年7月20日补正，同时提出行政复议案前调解申请（10个工作日），后调解未果。杭州市政府经审理于同年9月27日作出52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给原告。杭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杭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经依法审查，杭州市政府查明相关事实。杭州市政府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告已于2016年8月得知案涉房屋被拆除，但直至2020年7月8日才申请复议，其复议申请显然已超过法定期限。且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未见原告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事由。故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杭州市政府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了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综上所述，杭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原告的诉讼理由无法成立，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杭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证明杭州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具体内容及送达情况； 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与起诉时证据相同）、调解申请书，证明原告向杭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及其所提交材料的情况； 3.上城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证据材料，证明查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以及依据； 4.杭州市政府复议期间核查材料：上城区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区政府通告和张贴照片，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有关经过和区政府通告内容； 5.行政复议程序性材料：补正、受理、答复通知书、调查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行政复议程序中应听取原告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行政复议答复书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当时原告已经按照要求交出钥匙，8月2日原告就已经搬走，没有见过公告。关于公告张贴照片，无法看清张贴时间及张贴地址。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8、10-1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10、11具有真实性、形式与来源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4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证据5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行政复议的相关程序，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杭州市政府于2020年7月8日收到原告姜杭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于同月14日作出杭政复［2020］522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明确行政复议请求。2020年7月20日，杭州市政府收到姜杭的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补正说明，姜杭明确其复议请求为：确认上城区政府拆除姜杭位于上城区××路××号房屋违法，并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同日，姜杭申请行政复议受理前调解，调解期限10个工作日。因调解未果，杭州市政府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姜杭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上城区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程序中，上城区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滨街道办）向杭州市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湖滨街道于8月中旬对岳王路8号北侧平房进行了整体拆除。”经审查，杭州市政府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52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姜杭的行政复议申请。杭州市政府于次日向行政复议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姜杭于2020年9月30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12月，姜杭写给市领导的信访材料中载明“2016年……8月中旬，我得知8-2室说是违建，已被湖滨街道及其拆违办拆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姜杭因认为上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城区岳王路8-2室房屋的行为违法，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姜杭于2016年8月已经知道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其迟至2020年7月才就该行为申请行政复议，且未提供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证据，显已超过法定期限。杭州市政府认定姜杭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行政程序上，杭州市政府经告知补正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姜杭关于杭州市政府未听取其辩驳意见构成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针对的是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最长起诉期限，在本案中不能参照适用。 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姜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珍珠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郑 漩 书 记 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律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