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6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金龙，男，1963年6月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东路（民营企业城内）。 法定代表人：黄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玉章，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洋，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许淑琴，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加拿大永久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加拿大住址：安大略省北约克诺顿道165号（165NortonAve，NorthYork，Ontario,CanadaM2N4A8）。 再审申请人黄金龙、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玉章以及一审被告许淑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金龙、东南香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程序错误。1.二审法院在未开庭审理本案或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剥夺了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的辩论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未根据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的申请，查明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等人的身份信息情况，未追加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林某、苏某峰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未予纠正存在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系属伪造，适用法律亦有错误。1.林玉章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黄金龙仅收到445万元借款。黄金龙在《借条》“收现金五十五万元正”后增加“（注：）”，实际上就是为了表明其未收到该笔现金。55万元系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2年3月的利息，明显属于“砍头息”。原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是错误的。2.《借条》所涉55万元为虚增债务，具有“套路贷”的性质。林玉章为职业放贷人，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其有关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移送刑事审查。3.本案借款本金为445万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原判决将黄金龙归还的多笔37.5万元款项抵扣利息及本金，计算方式错误。4.原判决按月利率7.5%计算利息，与《借条》载明的2.5%月利率不符。5.原判决以林玉章仍持有《借条》原件、黄金龙与林玉章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借款当日还款250万不符常理为由，认定黄金龙在借款当日归还的250万元与本案无关，属于主观臆测，无事实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林玉章陈述意见称：（一）黄金龙、东南香公司关于二审程序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黄金龙、东南香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新证据，其诉讼主张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未予开庭审理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情形。（二）黄金龙、东南香公司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55万元借款属于虚增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一，黄金龙并未否认《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与《借条》载明内容相吻合。其二，55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出借，符合常理。其三，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月利率实为7.5%，以此计算每月利息应为37.5万元，此与黄金龙支付七笔37.5万元款项的事实相符。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黄金龙、东南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玉章为职业放贷人，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判决认定借款当日黄金龙支付给林玉章的25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黄金龙在《借款合同》《借条》签订之日，借款后即将款项返还且未收回《借条》，并仍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偿还利息，不符常理。黄金龙亦已承认，除本案借款外，其与林玉章还有其他借款事实，且《借条》原件仍为林玉章持有。故黄金龙关于其在借款当日已归还25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五）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林某、苏某峰等人与案涉借款事实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人员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的全部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1.关于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黄金龙、东南香公司提出了明确的上诉请求，其与林玉章在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在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且相关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进行书面审理，未予开庭径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黄金龙、东南香公司认为其辩论权利被剥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黄金龙、东南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林某、苏某峰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构成程序违法，二审未予纠正的问题。黄金龙、东南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林某、苏某峰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苏某峰与本案借款事实有关，亦未证明李某兰、林某香、林某煌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当事人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1.关于5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有误的问题。黄金龙与林玉章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黄金龙向林玉章借款500万元。黄金龙同时出具《借条》载明：黄金龙向林玉章借款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黄金龙在《借条》备注“已收现金55万元”。黄金龙对《借款合同》《借条》的真实性不存异议，其主张55万元系500万元的“砍头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金龙亦未能合理解释其支付的七笔37.5万元，是以何方式计算得出的利息。原判决采信林玉章主张认定七笔37.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本息，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黄金龙、东南香公司以林玉章为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为由，主张55万元为虚增债务，请求移送刑事审查。但黄金龙与东南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林玉章参与犯罪，以及林玉章存在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其签订借贷合同、非法占有其财物的事实。本案不存在涉嫌犯罪而需要移送刑事侦查的情形，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黄金龙借款当日支付的250万元是否用于偿付本案借款的问题。黄金龙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的当日，同时支付了250万元用以偿还该笔借款，此与民间借贷借款之目的及常规操作明显不符。此外，黄金龙在还款同时仍出具《借条》，或在已还款的情况下不索回《借条》或要求修改、销毁《借条》，反而在后期仍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利息，亦有悖常理。鉴于案涉《借条》仍由林玉章持有，林玉章与黄金龙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且黄金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250万元系为偿还本案借款，原判决认定黄金龙在借款当日归还的25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无不当。 综上，黄金龙、东南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金龙、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马东旭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伯娜 书记员叶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