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浮山县张庄乡张庄村。法定代表人：严红梅，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李明月，女，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系张庄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新生，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浮山县黄芯黄花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浮山县张庄乡徐村。法定代表人：张月琴，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武彩云，山西华尧（乡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浮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浮山县天坛东路**。法定代表人：栗俊昌，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郭晓飞，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浮山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浮山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浮山县新风街。法定代表人：李维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华，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庄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浮山县黄芯黄花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黄芯合作社）、原审被告浮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浮山县政府）、浮山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浮山农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庄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明月、胡新生，被上诉人黄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月琴、委托代理人武彩云，原审被告浮山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晓飞，原审被告浮山农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芯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新建大棚工程款153827元（后变更为1465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2年9月，浮山县政府相关领导主持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议，县农委、人社、财政、编办、扶贫等单位负责人和张庄乡主要负责人参会。此次会议研究成立张庄农业示范园，同时明确张庄农业示范园挂靠张庄乡，实行双重管理，行政上隶属张庄乡领导，业务及对外工作隶属县农委指导。张庄农业示范园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涉案春秋大棚建设期间，盖某某为负责人。2015年2月18日，盖某某代表张庄农业示范园，与葛某某进行洽谈协商后签订《委托书》，《委托书》受托方一栏加盖的是黄芯合作社的印章。《委托书》载明张庄农业示范园按照浮张发（2014）43号文件精神，将连片打造60座高标准春秋大棚委托给黄芯合作社实施，并明确了建设大棚地点、要求以及标准等。签订《委托书》后，葛某某具体组织实施春秋大棚工程，共建棚52座。施工完毕后，经张庄乡政府申请，2016年4月浮山县农业委员会（现浮山县农业农村局）对52座春秋大棚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黄芯合作社建设大棚工程的事实是否成立若成立，尚欠工程款多少已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和数额？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盖某某在原一审中陈述自己代表张庄农业示范园与葛某某签订了《委托书》。但该《委托书》中受托方加盖的是黄芯合作社的公章，而非葛某某个人的签名或盖章，由此推定葛某某在《委托书》中的受托方一栏加盖了黄芯合作社的印章。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葛某某与张庄农业示范园签订《委托书》，并在《委托书》上加盖黄芯合作社印章，张庄农业示范园有理由相信葛某某有权代理黄芯合作社，因此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原告提供的浮山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付审批表显示位于××乡的春秋大棚建设由原告具体实施，证明张庄乡政府认可葛某某代理黄芯合作社实施工程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黄芯合作社与张庄农业示范园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葛某某具体建设春秋大棚工程，工程竣工后与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进行结算，以及接收工程款的行为，均为代理黄芯合作社所实施的行为，因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黄芯合作社承担。故原告黄芯合作社主张其新建大棚工程的事实成立。被告张庄乡政府主张原告没有建筑大棚经营资格，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春秋大棚应具备相应资质，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盖某某代表张庄农业示范园先后于2016年3月10日、12月2日，支付原告黄芯合作社184058元、278200元。后经原告与张庄农业示范园结算，张庄农业示范园向原告出具《浮山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2016年新建大棚结算表》，明确共修建52个大棚，单价14552.6元，总价为756735元，并认可已付278200元及膜款184058元的事实，尚欠294477.2元工程款。被告张庄乡政府主张应给原告的56600元工程款给了张某某，用于抵顶葛某某欠张某某的工资，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中扣除56600元。原告不认可其与张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某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其所得的款项是经过原告黄芯合作社的同意后支付的，故被告张庄乡政府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结算后张庄农业示范园是否履行过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各被告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认可出具结算表后又偿还14余万元，尚欠146577元至今未付，该院不持异议。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原告黄芯合作社为张庄农业示范园建设春秋大棚工程，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张庄农业示范园至今尚欠原告146577元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新建大棚工程款1465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请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2016年4月春秋大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告请求自2017年1月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张庄农业示范园没有办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张庄乡政府作为挂靠单位，应支付原告新建大棚工程款146577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浮山县黄芯黄花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工程款146577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浮山县农业农村局、浮山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7元，由被告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负担。张庄乡政府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县政府安排设立实行双重管理体制的浮山县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没有进行登记注册，也没有进行行政任命。该大棚建设工程自2015年8月开工建设，计划建造60个标准为51米×11米大棚，而实际建造的为44个标准大棚，8个非标准大棚。2016年4月27日县农委（现为农业和农村局）对当时占地面积41.293亩的大棚进行了验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方面是：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浮山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2016年新建大棚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的总造价数额756735.2元是如何得来的？是按照60个标准大棚的数额平均得出的，还是按照实际建造的44个标准大棚与8个非标准大棚数相加之和呢？二、出具该《结算表》的时间、结算表的内容、大棚的规格、数量、单价，出具人、负责人签字等等，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可否采用工程结果评估、审计的办法，取得合理的数据，以免他人套取国家扶贫款。三、既然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干了那么多的工程，也领取了那么多的工程款，那么工程款是谁支付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四、张某某是被上诉人、葛某某雇佣从事大棚项目的施工工人。2018年4月26日葛某某去世，2018年6月张某某干大棚的56600元的工资是在葛某某弟弟葛某星知情、儿子葛某祥同意的情况下才获得的。五、应当将盖某某列为案件的当事人，以便查清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相关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芯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张庄乡政府依据浮山县人民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委托浮山县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管理服务中心）打造60座高标准春秋大棚。管理服务中心之后跟我方签订了《委托书》，约定由我方承建。我方垫资、备料，经过数月建设，由于地域的限制，最终建成52座标准大棚，这些大棚至今仍在使用。二、关于大棚规格的问题，上诉人的说法我方不认可。我方提供且上诉人认可的张庄乡政府关于对春秋大棚示范园区进行验收的申请、浮山县2016年新建春秋大棚面积及品种验收表等证据，证明大棚个数为52座，并且每个大棚长、宽、高都有详细的记载，还有乡长签字，园区的公章。并且浮山县2016年新建春秋大棚建设项目验收组成员验收签字簿、张庄乡政府关于拨付春秋大棚补助资金的申请、浮山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付申请表等，进一步证实了大棚的个数，以及长宽高等，并且得到政府财政补助。上诉人声称不合格，建成了44个，剩余8个没有建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显然不成立。三、关于张某某欠款的问题。张某某劳务欠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方与张某某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如果张某某认为我方欠其款项，应另行诉讼。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葛某某的弟弟和儿子知道此事，纯属虚构。再退一步讲，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陈述和主张提供举证责任，不能因为我方相关联的人知情，就对上诉人免责。四、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已付工程款一部分是农业农村局支付的，另一部分是服务管理中心负责人盖某某支付的。我方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垫资垫料把大棚建设完毕，无论是示范管理园区，还是有监督、管理、指导责任的乡政府等单位，应当支付工程款，不能因为对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的管理和监督混乱而免责。五、关于结算表的问题。首先，我方根据标准进行施工，但因地域限制，实际建设了52座高标准大棚，每座大棚决算为12552.6元，因当时地面凹凸不平需要整理，每座又增加2000元，因此最终的决算为每个大棚14552.6元，总工程款共计756735.2元。之后，管理服务中心负责人盖某某陆续支付278200元，通过我方直接向售膜方支付184058元，该款我方向盖某某出具了收据。随后盖某某经沟通交涉，将政府拨付给贫困户的大棚补助款140000元给了我方，这部分款项我方没有出具收据。我方原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去世后，其儿子多次向盖某某催要建棚款，盖某某又分两次支付了7250元。除上述款项外，还有146577元建棚款至今没有支付。其次，管理服务中心负责人向我方出具的结算表真实有效。我方只是进行了施工，相应的材料及申报都是由管理服务中心负责的，可以看出我方与管理服务中心的地位不平等，上诉人或其成立的组织单方出具结算表也并非个例。第三，从结算表体现的大棚的座数、付款等方面，再结合我方提供的张庄乡政府浮张发（2014）43号文件、委托书、验收申请、验收报告面积以及品种验收表等证据，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证明我方建设春秋大棚52座，建棚款没有支付完毕。六、上诉人陈述其没有向我方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那么我方提供的张庄乡政府关于拨付春秋补助资金的申请、浮山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付申请表中，以上诉人名义申请拨付的20多万元的资金去向何处，上诉人应当予以说明。上诉人应该将这部分资金拿出来专款专用，用于支付我方大棚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浮山县人民政府、浮山县农业农村局的答辩意见与张庄乡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结算表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尚欠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工程结算表在法律上属于双方对工程结算的确认，建设单位应该按照工程结算表上所列的结算结果和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黄芯合作社提供的《浮山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2016年新建大棚结算表》明确载明新建大棚52个，单价14552.6元，总价为756735.2元，已付278200元、膜款184058元，总欠工程款294477.2元，并加盖浮山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的公章。且结合《张庄乡人民政府关于对春秋大棚示范园区进行验收的申请》《浮山县农业委员会关于对2016年新建春秋大棚建设项目验收的情况报告》《浮山县2016年新建春秋大棚面积及品种验收表》《浮山县2016年新建春秋大棚建设项目验收组成员验收签名簿》，有张庄乡人民政府的盖章、乡长的签字，农业示范园区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字，均认可新建春秋大棚52个，建筑面积41.3亩，上诉人在验收的过程中也并未提出异议。结算表根据相关单位确定认可的52个新建大棚，计算出总价为756735.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该结算表提出质疑，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诉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认可出具结算表后又得到工程款14万余元，尚欠146577元工程款。上诉人提出将应给被上诉人的56600元工程款给了张某某，用于抵顶葛某某欠张某某的工资。对此，虽有张某某出庭作证，但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给付经过黄芯合作社同意，且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工人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结算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46577元。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黄芯合作社为张庄农业示范园建设春秋大棚工程，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张庄农业示范园尚欠黄芯合作社146577元工程款。因张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没有办理登记及领取营业执照，行政上隶属张庄乡人民政府，且该中心系受张庄乡政府委托进行大棚建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146577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即盖某某是否必须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2月18日，盖某某代表张庄农业示范园与葛某某签订《委托书》，将张庄乡政府委托给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管理服务中心连片打造60座高标准春秋大棚的建设项目转委托给被上诉人黄芯合作社实施，在工程开工建设、结算、支付款项等方面，盖某某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其个人并无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故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庄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上诉人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云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申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