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华，男，1969年9月3日出生，藏族，高中文化，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朵智元，男，1967年6月6日出生，藏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明，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忠禄，男，1971年5月6日出生，土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秀兰，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藏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滨河东路**，系白忠禄之妻。 再审申请人李国华、朵智元因与被申请人吴**明、白忠禄、田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06民终944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甘民申6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国华、朵智元、被申请人吴**明、白忠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田秀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华、朵智元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保证方式是一般责任保证，借条中“若此笔借款借款人无法偿还时由担保人负责偿还”的意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二审认定本案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于法无据；2、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申请人未就一般保证的先诉抗辩权提出意见不能成立。申请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超过保证期间，实际就是一种抗辩，二审断章取义，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吴**明辩称，申请人明知白忠禄、田秀兰无还款能力，利用我患病的情况，骗我出借款项。请求判决李国华、朵智元对白忠禄、田秀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连带清偿吴**明借款本金177000元，并自2017年9月23日起以177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五计算承担违约金至本息付清为止。 白忠禄辩称，本人于2017年3月22日向吴**明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六个月，利息为3分，并于2017年9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177000元。担保人是李国华和朵智元，担保期限是半年。借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款，李国华和朵智元要求吴**明向法院起诉本人尽快还款，但吴**明未起诉。我和他于2018年初协商达成协议，先支付部分利息后，下剩的利息出具了借据，后来吴**明已向法院起诉。我认为李国华和朵智元的担保责任已免除。 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借款177000元并按照法律规定承担28320元的违约金；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被告白忠禄、田秀兰向原告吴**明借款177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于2017年9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被告白忠禄、田秀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并由被告李国华、朵智元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推脱拒付，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原告吴**明持有被告白忠禄、田秀兰向其出具的借条，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白忠禄、田秀兰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7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双方在借款中，约定每天5‰加收逾期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即2017年9月23日起以17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被告李国华、朵智元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时自愿为被告白忠禄、田秀兰提供担保，庭审中原告出具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半年，即2017年9月22日届满。原告与被告李国华、朵智元约定“此笔借款借款人无法偿还时由担保人偿还”，依据法律规定，被告的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8年3月21日届满。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已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李国华、朵智元的担保责任已免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忠禄、田秀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明借款本金177000元；二、被告白忠禄、田秀兰自2017年9月23日起以17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被告白忠禄、田秀兰负担。 吴**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李国华、朵智元与白忠禄、田秀兰向吴**明连带清偿177000元的借款本金，并自2017年9月23日起以17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至本息付清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认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在一般保证中，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借款的保证方式各持意见。经审查，当事人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其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结合保证人对借款到期后出借人吴**明向其主张借款保证责任承担不持异议的陈述内容及保证人未就其一般保证的先诉抗辩提出意见的基本案件事实基础上，本院认定保证人李国华、朵智元应对借款人白忠禄、田秀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一般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华、朵智元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李国华、朵智元在借条中约定的“直至还清为止”的内容系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其保证责任的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吴**明在保证期限内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借款偿还及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借款人及保证人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及保证责任。综上，吴**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李国华、朵智元对白忠禄、田秀兰向吴**明借款本息的偿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均由白忠禄、田秀兰、李国华、朵智元负担。 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白忠禄当庭陈述，2017年3月22日其向吴**明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利息为3分，并于2017年9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177000元。被申请人吴**明当庭认可了白忠禄陈述的事实。庭审后吴**明又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7年4月6日向白忠禄转账22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其在2017年3月22日向白忠禄所借的款数额就是177000元。白忠禄对该份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交易明细是其于2017年4月2日另向吴**明借款150000元的转账交易明细。李国华亦认可白忠禄的质证意见，并且主张其对2017年4月2日的借款也提供了担保。吴**明陈述其生病后也记不清了。本院认为，吴**明虽然提供了2017年4月6日向白忠禄转账22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但其对2017年3月22日的借款交付情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再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且其对提交的证据记载的时间在另一笔2017年4月2日借款之后的问题不能合理解释，故其庭审后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3月22日，白忠禄、田秀兰向吴**明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于2017年9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177000元。被告白忠禄、田秀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并由被告李国华、朵智元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一、白忠禄、田秀兰向吴**明借款150000元，至2017年9月22日前应还的本息是多少。二、李国华、朵智元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吴**明向被申请人白忠禄、田秀兰出借的本金为150000元，出借期限为半年，到期的利息为27000元，月利率为3%，年利率为36%，超出了年利率24%的规定，故其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借款至2017年9月22日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利息进行计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不存在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况。该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吴**明与白忠禄、田秀兰在借条上约定“此款若逾期未还每天加收千分之五”超过了年利率24%，故最高支持24%的逾期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主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条记载：“今借到吴**明人民币壹拾柒万柒仟元整，借款期限为半年，此款于2017年9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此款若逾期未还每天加收千分之五，直至还清为止，若此笔借款借款人无法偿还时由担保人负责偿还。”借条约定的“无法偿还时由担保人负责偿还”意为履行不能，而债务人白忠禄、田秀兰与保证人李国华、朵智元承担责任的顺序为，白忠禄、田秀兰先行偿还，在其二人不能偿还时，再由李国华、朵智元代为履行，即保证人承担的是补充性的偿还责任，该约定符合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国华和朵智元应为一般保证人。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8年3月21日届满。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已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李国华、朵智元的担保责任已免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944号民事判决和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白忠禄、田秀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吴**明借款本金150000元； 三、被申请人白忠禄、田秀兰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被申请人吴**明承担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 四、驳回被申请人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由被告白忠禄、田秀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被申请人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富强 审判员  罗立斌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孙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