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198330。 法定代表人：刘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先斌，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含，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张传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闰滔，男，199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张传军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1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张传军之子。 法定代理人：廖某（张某之母），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葛先斌、廖某、张闰滔、张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葛先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强，被上诉人张闰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某、张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川079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2016年12月27日由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仅仅是各方对案涉工程造价计算，并不是各方约定的“国家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各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二）上诉人海天建设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己方义务，在被计算机应用研究所扣收被国家审计审减工程款2424725.54元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回超付的工程款2424725.54元。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证据规则给上诉人补充提供证据的时间，而简单的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归结于海天建设公司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为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应依法予以纠正。 葛先斌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7年1月5日办理了案涉工程的结算，并实际履行，现仅有质保金425051.3元未付，上诉人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退还其所称的超付工程款系在一审判决以后，故其在一审诉讼中请求法院判令答辩人返还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发包方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也委托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予以工程结算审核，2016年12月27日，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均在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工程计算金额8757846元。2018年3月5日，上诉人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确认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只有质保金425051.3元。三、上诉人所称的审计决定属于其单方内部审计，对答辩人没有法律效力。四、上诉人称原审法院适用的举证责任分配制度错误不成立。 张闰滔同意葛先斌的答辩意见。 廖某、张某未作书面答辩。 海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葛先斌向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424725.54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被告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为130126.94元，合计为2554852.48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廖某、张闰滔、张某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张传军的上述金额的债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8日，海天建设公司与发包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签订了《高性能数值模拟中心主机房及作业楼建设项目2X11-5室外工程（一）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海天建设公司承建“2X11-5室外工程（一）项目”工程。后海天建设公司与葛先斌、张传军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葛先斌、张传军组织施工。2016年12月9日，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组织竣工验收，2016年12月27日，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书》，审核审定工程总价8757846元。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海天建设公司、葛先斌等人均在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名、捺印，认可该审核结论。2017年1月16日，海天建设公司与葛先斌结算，并按照《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扣除相关费用后向葛先斌支付了工程款，截止2018年3月5日，仅下欠葛先斌、张传军工程款425051.3元。2019年5月30日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向海天建设公司发出《关于2X11-5项目审减情况的函》，通知函载明：室外工程（一）中场平区回填未发生土方购买但结算计取土方够买费用以及重复计取土方转运费等，造成审减经费2424725.54元，请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 另查明，1.2017年1月5日，张传军委托葛先斌到海天建设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结算、转账、退还保证金等一切相关手续。 2.2018年4月17日，在执行申请人王国强申请执行张传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查明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应付葛先斌、张传军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425051.30元。 3.2019年1月31日，张传军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廖某，其子张闰滔、张某等人。 上述事实，有《高性能数值模拟中心主机房及作业楼建设项目2X11-5室外工程（一）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审核报告书》、《关于ZX11-5项目审减情况的函》、委托、说明、执行裁定书、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海天建设公司依据2016年12月27日由发包方、海天建设公司、实际施工人等共同签字认可的由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书》向实际施工人葛先斌结算并支付了工程价款，且2018年3月5日，海天建设公司还向葛先斌、张传军出具说明，认可尚有工程款425051.3元未支付。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也确认了此事，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工程已在2016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总价等已经结算并得到各方当事人的认可并履行。现海天建设公司根据2019年5月30日发包方向其出具的《关于2X11-5项目审减情况的函》等证据，以工程项目审计时存在工程量重复计取等为由，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葛先斌等人主张已支付工程款的返还，一审法院经充分评定后认为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书》。海天建设公司也未提供证明其已向发包方实际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被发包方扣减工程款的证据，且不排除发包方与海天建设公司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的情况。综上，对海天建设公司要求实际施工人葛先斌等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海天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审计部《项目审计文件部分信息摘抄件》（经与原件比对一致后归还原件提交复印件）；2.《关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某建设项目审计文件的说明》；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金额为2424725.54元；4.《ZXⅡ-5室外工程（一）〈施工合同〉补充协议》；5.《关于ZXⅡ-5项目审减情况的函》。拟证明案涉工程经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审计部审计后，审减金额为2424725.54元，且海天建设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葛先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证据的名称看不属于内部承包协议所说的国家审计，且这个是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专用文件，与本案的海天建设公司无关，也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出具的，不属于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的审计报告，更不是双方认可的审计报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中国工程物理院审计部就是国家审计机关，且印章并非国家审计部门，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3-5达不到海天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补充协议》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撤销审计结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张闰滔同意葛先斌的质证意见。葛先斌提交以下证据：1.从国家网站打印的资料，拟证明海天建设公司与发包方均属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下属公司。海天建设公司质证认为，海天建设公司简介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市政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情况说明、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拟证明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审核报告书》应该采信，与实际工程及约定计价方式相符。海天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计算规范是一个通行的规范，其余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结算时已经提交给绵阳久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张闰滔同意葛先斌的意见。 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评价。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工程审减金额。二审中，海天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审计部的《审计文件》及转款凭证，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经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审计部审计后，与久信工程造价公司的审计结果相比，审减金额2424725.54元，且海天建设公司已将审减金额实际支付给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根据海天建设公司与葛先斌、张传军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4条明确约定：“国家审计有审减时，本工程建设方要求甲方承担的审减费用，乙方应当承担审减费用。”因《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那么国家审计的审减费用应当由葛先斌、张传军承担。各方对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审计报告是否属于国家审计存在争议，国家审计是指国家审计机关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对国家机关、行政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执行政府预算收支的情况和会计资料实施审核、监督的专门性活动。国家审计机关除专门的审计机关（如审计署）外，还包括财政、税务、海关、人民银行或专业银行等专业审计机关。根据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审计部出具的《关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计算机应用研究所某建设项目审计文件的说明》，证实该审计受国防科工局委托，由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财物与审计部组织审计，故该审计应属于国家审计。据此，审减金额应当根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利息的问题，海天建设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其催收工程款的通知，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海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 二、葛先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424725.54元，并支付利息（以2424725.5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廖某、张闰滔、张某在继承张传军的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19.50元，由葛先斌、廖某、张闰滔、张某负担12925.82元，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9元，由葛先斌、廖某、张闰滔、张某负担25851.63元，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薛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