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雷雷，男，1981年12月27日生，汉族，晋州市人，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晋州市朝阳路**。 法定代表人胡春恒，局长。 原审第三人赵杰，女，汉族，1964年10月2日生，住石家庄市。 原审第三人宿硕，男，汉族，1988年12月23日生，住晋州市。 上诉人孙雷雷因不动产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19年4月1日被告为第三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二、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合法性问题；三是本案的判决方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被告具有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污损、破损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换发。符合换发条件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换发，并收回原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遗失、灭失，不动产权利人申请补发的，由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不动产权利人的遗失、灭失声明15个工作日后，予以补发。不动产登记机构补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应当将补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并在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上注明“补发”字样。本案中，2019年2月28日赵杰声明作废并重新补发的为（2017）0001023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受理后，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不动产权利人的遗失、灭失声明15个工作日后，予以补发，被告在2019年3月1日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不动产权利人的遗失、灭失声明也是（2017）0001023房屋所有权证，而办理过程中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核表显示，原不动产权证书号是冀（2017）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证证书，2019年4月1日被告为第三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补正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该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抵押权系设立在所有权之外的受法律保护的其他物权之一。抵押权因被担保债权的成立而成立，亦因被担保债权的消灭而消灭。认定善意取得的核心要件是第三人属于善意、有偿取得抵押权。本案中，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第三人赵杰将涉案房屋抵押借款行为的效力，并认定第三人宿硕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第三人宿硕在与第三人赵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第三人宿硕进行了相应的审查，被告在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出具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831号不动产权证明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且已经向第三人赵杰借款5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完成了支付抵押权对价的义务。房屋登记机构作出的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第三人宿硕其所取得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善意取得构成对房屋登记机构撤销抵押登记的法定阻却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审认为，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并不意味着该行政行为必须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判决方式，就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否定性评价却不改变该行政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该判决方式的适用条件除涉及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外，也包括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案涉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势必造成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登记本应判决撤销，但如撤销房屋登记将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影响抵押权的实现。故本案应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保留房屋登记的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4月1日为第三人赵杰坐落于晋州市房产两处补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证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行政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孙雷雷上诉称，一审法院仅确认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赵杰补发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事实上，原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赵杰补发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程序违法，那么其就应当直接撤销上述补发的不动产权证书。然而仅确认上述补正的行政登记行为违法是错误的。此外，原审认定第三人宿硕抵押成立的依据是晋州法院作出的（2020）冀018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第三人宿硕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然而上述案件的主审法官与本案的主审法官均为张志学。两个案件之间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原审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 被上诉人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赵杰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宿硕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0日，原审第三人赵杰购买了晋州市房产，2016年12月21日，赵杰与上诉人孙雷雷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赵杰以54.85万元购买赵杰位于东方花园4-2-201号房产。2017年12月，被上诉人为赵杰办理了冀（2017）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2月28日，赵杰向晋州市不动产中心提出房产证遗失声明，自称因保管不善，将（2017）0001023号不动产权证遗失，申请补发，声明该不动产证作废。被告受理后，2019年3月1日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声明的赵杰遗失的房产证号也是（2017）0001023号。但被上诉人在为原审第三人赵杰予以补发不动产证的程序中，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核表显示，原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冀（2017）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赵杰补发了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书。 2019年7月18日，原审第三人宿硕与赵杰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赵杰向宿硕借款50万元，并用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宿硕，并已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上诉人孙雷雷不服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向原审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不动产权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遗失、灭失，不动产权利人申请补发的，由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不动产权利人的遗失、灭失声明15个工作日后，予以补发。不动产登记机构补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应当将补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并在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上注明字样”。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赵杰于2019年2月28日向晋州市不动产中心提出房产证遗失声明，自称因保管不善，将（2017）0001023号不动产权证遗失，申请补发，声明该不动产证作废。被告受理后，在2019年3月1日在其门户网站上刊发声明的赵杰遗失的房产证号也是（2017）0001023号。但被上诉人在为原审第三人赵杰予以补发不动产证的程序中，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核表显示，原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冀（2017）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赵杰补发了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补发不动产证所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宿硕在与赵杰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是基于对房屋登记公信力的信赖基础上作出的。宿硕在与赵杰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应当认定其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而且晋州市法院作出的（2020）冀018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认定第三人宿硕对案涉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原审第三人宿硕的善意取得构成对房屋登记机构撤销抵押登记的法定阻却事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原审第三人宿硕依照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办理了借款抵押登记。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案涉房屋的登记行为，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势必造成宿硕的抵押权无法实现。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综上，被上诉人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不宜撤销，应当确认违法更为妥当。 综上，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赵杰补发的冀（2019）晋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孙雷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孙雷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林友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