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人境界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金泰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743758801。 法定代表人：刘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张飞风，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高教园区学源街**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047012223X3。 法定代表人：徐时清，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冶陶，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系学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人境界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境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天人境界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服务，建筑设计及咨询，室内装修设计及咨询，景观设计及咨询。2016年12月8日，天人境界公司委托律师向职业学院寄送了律师函，要求职业学院向其支付设计费37.50万元。 天人境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职业学院支付设计费37.50万元；2.判令职业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天人境界公司要求职业学院支付设计费37.50万元，其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天人境界公司自认天人境界公司与职业学院未签订过书面的设计合同，天人境界公司提交的往来函件均为打印件且函件中没有单位印章及经办人签字，上述函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天人境界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故天人境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驳回天人境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63元（已减半），由天人境界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人境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天人境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但这一问题是职业学院方造成的。天人境界公司之所以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积极配合职业学院进行相关设计工作，是基于对职业学院的信任。这些规划设计是职业学院进行项目报批报建的基础工作。对于天人境界公司方所进行的一系列工作，当时的经办人及主管领导，均予以认可。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原因，系因职业学院重大人事变动，导致无法签订合同。对于天人境界公司所从事的相关设计规划工作，职业学院主管副院长及其他相关负责人，均有录音。这些证据足以充分说明天人境界公司所从事的规划设计工作，职业学院对费用及方案均是认可的。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在录音资料中，均陈述应该付款，就是原相关负责人调离后，也答应对此予以协调解决。对于证据应该综合评判。对于履行合同义务问题，天人境界公司所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及录音完全充分证明，所需工作全部完成。因项目交流较频繁，设计稿前后修改达十多次之多。此点，从双方的邮件及信函中均能得以印证。对于合同价款，双方相关人员及负责人均予以明确。如果天人境界公司未完成相关义务，职业学院的工作人员，对于款项数额，一定会明确反对或异议。依照《民事举证规则》之规定，天人境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天人境界公司的全部主张。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天人境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天人境界公司的上诉，职业学院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上诉状的陈述不是事实。本案不是没有书面合同，更不是事实合同问题，是双方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合作、更没有合同关系。事实是：1、2013年初，因拟申请财政专项拨款的新宿舍楼项目，职业学院找长期合作的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咨询了解。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基于长期合作的友谊，协助做了初步设计的草案，但该工作仅仅是基于长期合作关系免费协助，且远远未达到正式的设计合同标准和要求，职业学院未进行设计验收也未正式使用。2、天人境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设计费用说明”：“我设计院建议采用“一个总设计合同，分期分批实施”的原则，同时设计费用仍参照2000年与贵院大合同约定的价格收费”。该说明与职业学院在2000年和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过《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的事实互相印证说明：设计草案是长期合作单位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帮忙设计，与天人境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天人境界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等材料也说明天人境界公司不是设计草案的协作方，协作方自始至终均知悉仅仅是因为长期合作故协助招标前期草案设计、设计方必须经过招投标确定。具体如下：（1）录音多次提及：杭职院没钱、钞票没有、10万以下才不招标、是帮帮忙、前面做的事情是投标前置（具体见一审中录音质证意见）；说明：协助设计草案方和职业学院均明确知悉仅是帮帮忙、不可能签订合同也不可能支付费用。（2）天人境界公司提交的“廖院录音”13′15″刘辉：“我们当时做呢，是延续噶个做法，是大合同的做法”。再次说明：大合同（见职业学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是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天人境界公司不是协助设计草案的主体单位。（3）天人境界公司提交的“张院录音”17′02″：“你们是哪个单位？”刘辉：“中国建筑集团技术有限公司”。说明：录音中刘辉确认其所在单位不是本案的天人境界公司，协助设计草案的不可能是天人境界公司。4、职业学院从未委托天人境界公司从事任何事物，双方之间也从没有任何合同或事实合同关系。浙江省勘察设计行业四库一平台上查询天人境界公司工程设计资质发证日期为2017年9月7日，说明：天人境界公司在2013年没有工程设计的资质，依据《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013年天人境界公司不能从事工程设计，协助设计草案的单位不可能是天人境界公司。 二、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是设计草案的协助方提起的诉讼，但设计方仅为基础长期合作基础上的免费协助设计，且设计时知悉案涉项目必须依法招投标，故要求支付设计费实体上不能成立；从程序上，即便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按《杭州市建设工程方案设计招投标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总建筑面积在5000平方米以上的，应公开招标；天人境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工程量清单显示宿舍楼项目建筑面积总计13.75万平方米。以上表明：设计草案协助方知悉，新宿舍楼项目建筑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建设投资超过2亿，项目的设计合同，按照招投标法第3条、当时有效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3条、第4条、第7条，《杭州市建设工程方案设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7条的规定，该项目的设计为必须招标投标的项目，故即便是设计草案的协助方，无论从诉讼时效上还是从实体上，主张设计费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诉请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 二审中，职业学院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天人境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2015年双方之间确实有业务往来。证据二、答疑回复，拟证明双方竞争性谈判来往的邮件，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作关系。 上述证据经出示，职业学院发表意见称：天人境界公司提交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且不是二审新证据，也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一、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3号，金额是1万元钱。双方之间即便是有业务的往来，也是小额的、临时性，且在2015年7月3号双方没有合作关系；证据二、一审当中天人境界公司的起诉状主张的时间是从2013年3月份开始从事相关的事项，但其提供的资料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2015年，且案涉项目是需要招投标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人境界公司未提供证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天人境界公司主张职业学院委托其进行学生宿舍区改扩建方案设计，并据此要求职业学院支付设计费37.5万元。天人境界公司应提供有关双方存在案涉工程的设计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的设计费用为37.5万元的相关证据。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天人境界公司既未提供书面合同和双方就案涉工程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有效依据，也未提供职业学院认可设计费用为37.5万元的相关证据。依据天人境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辉所述，其2002年前在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此后离开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以杭州天人建筑设计事务所与天人境界公司的名义与职业学院开展合作，天人境界公司亦认可其一审提供的设计费用说明中提到的2000年的大合同，系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与职业学院签订，而在天人境界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刘辉又提到其代表的系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天人境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关系及存在所述37.5万元的设计费债权。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天人境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天人境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浙江天人境界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