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方，男，汉族，1980年11月12日生，住河南省卢氏县，现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乐飞，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与通济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建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罗荣灵，女，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刘成方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银行）及原审第三人罗荣灵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成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韩乐飞，被上诉人洛阳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罗荣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成方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2020）豫0311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改判排除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壹号一期10幢1-2901号房产属于刘成方的财产份额及2014年12月11日以后产生的增值部分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刘成方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刘成方在离婚后单独归还房贷，居住在涉案房屋之中的事实，也明确了刘成方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且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远远晚于刘成方与第三人处分涉案房屋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对上诉人享有的份额内的涉案房产的查封、扣押、冻结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被上诉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未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不能粗暴的执行上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二、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按照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处理，判决结果必须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洛阳银行辩称，一、刘成方对上述查封房产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刘成方称其与罗荣灵登记离婚，依离婚协议享有上述房产的权利，违反了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应当登记的法律规定，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二、即使刘成方作为财产共有人享有共有权利，但该共有权利亦不能阻止人民法院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刘成方与罗荣灵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并未经债权人洛阳银行认可，其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分割不能对抗债权人，且人民法院不能认定有效。综上，刘成方的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荣灵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成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排除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壹号一期10幢1-2901号房产属于原告的财产份额及2014年12月11日以后产生的增值部分的执行，并解除对房产的查封、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如下：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洛阳君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宁军峰、高利利、洛阳龙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车一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龙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罗荣灵、陈陆娣、张艳辉、刘俊彪、赵向宽、石娜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豫0311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洛阳君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偿还洛阳银行50万元及利息，罗荣灵等其他被告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洛阳银行申请该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311执1475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封了罗荣灵名下位于开元壹号10幢1-2901号房产，原告提出异议，该院以（2020）豫03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成方的异议请求，引起诉讼。另：原告刘成方与罗荣灵曾为夫妻关系，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成方于2013年3月31日与洛阳浩德鑫置地有限公司签订《开元壹号商品房认购书》，罗荣灵于同年4月7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开元壹号10幢1-2901号房产，在中国工商银行洛南支行办理了房贷，预测建筑面积140.78平方米。2014年12月11日刘成方与罗荣灵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中对罗荣灵名下约定开元壹号10幢1-2901号房产归刘成方所有，今后的剩余房贷由刘成方归还，离婚协议中还对双方子女的抚养和其他财产的分割以及罗荣灵在洛阳龙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属进行了约定。此后，刘成方持罗荣灵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操作房贷归还，居住在涉案房屋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离婚前涉案房产涉及罗荣灵的份额价值，应根据当时的房价计算，不能不分差别对涉案房产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排除开元壹号一期10幢1-2901号房产属于原告的财产份额及2014年12月11日以后产生的增值部分的执行，并解除对房产的查封、冻结，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成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00元，由刘成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方请求排除对案涉房产属于其财产份额及2014年12月11日以后产生的增值部分的执行是否支持。2013年3月31日，在刘成方与罗荣灵婚姻存续期间，罗荣灵与洛阳浩德鑫置地有限公司签订《开元壹号商品房认购书》，并于同年4月7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的开元壹号10幢1-2901号房产。2014年12月11日刘成方与罗荣灵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书》，其中对罗荣灵名下开元壹号10幢1-2901号房产约定归刘成方所有，之后的剩余房贷由刘成方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其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尚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刘成方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同时，民事诉讼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造成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考量因素。因此，判断本案中刘成方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可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2014年12月11日刘成方与罗荣灵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书》，且经婚姻登记部门加章备案，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刘成方取得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抵押，刘成方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故不能认定刘成方存在主观过错，应属非因刘成方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所涉房产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约定所有权人享有的系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在性质上虽然属于债权，但在一定条件下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一是从时间上看，约定所有权人请求权的成立时间早于申请执行人执行案件的查封。二是内容上看，约定所有权人的权利指向房屋，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仅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三是性质上看，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系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四是从伦理上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既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还涉及情感补偿、子女抚养等因素。而保证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自愿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鉴于房屋具有为约定所有权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相比，约定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故应认定刘成方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因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方自认原审第三人罗荣灵在涉案房产上享有107800元的权益，可在其将107800元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后，停止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壹号一期10幢1-2901号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刘成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壹号一期10幢1-2901号房产的强制执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400元，均由刘成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