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茂平，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大道中三段2667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锦驿路5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世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沁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51号华润广场A座第27层1-12号。 法定代表人：袁国恩，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新沁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星光中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娟，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藏沁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达孜县江苏拉萨展销中心办公楼404室。 法定代表人：刘崇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冉茂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沁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西藏沁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沁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冉茂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0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31323.61元；4.裁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五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联关系进行认定；2.一审判决未对冉茂平有权取得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家悦达公司）的业务销售奖金进行认定；3.一审在判决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支付冉茂平劳动报酬的基础上，未认定存在拖欠冉茂平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未支持冉茂平提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取得重庆家悦达公司提成奖励、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辩称，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西藏沁园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重庆沁园餐饮公司发表意见。 冉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0000元；2.判令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31323.61元（销售奖励65000元+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66323.61元）；3.判令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465.2元（17622.1元/月×12月）；4.判令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返还冉茂平押金500元；5.判令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冉茂平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冉茂平在重庆沁园实业公司入职任保安，工作内容为安全保卫，工作地点在重庆市九龙坡区。2000年3月1日，重庆沁园实业公司向冉茂平出具《技术培训费收缴证》，载明冉茂平缴款金额为500元。2002年2月25日，冉茂平向重庆沁园饼屋缴纳技术培训费1000元。此后，冉茂平在重庆沁园实业公司从事烘焙工作。2003年6月起，冉茂平在重庆沁园实业公司市场拓展岗位从事销售工作。2003年12月17日，冉茂平与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3年12月17日至2006年12月17日，冉茂平任业务主管等。2007年12月15日，冉茂平与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14日；冉茂平在业务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沁园实业公司业务范围，包括重庆、成都、贵阳等市。 2010年5月25日，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立。冉茂平与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的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与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合同文本。 2013年12月1日，冉茂平与成都巴格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格瑞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冉茂平任业务拓展经理。2016年12月1日，冉茂平与巴格瑞食品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冉茂平在拓展岗位工作，该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在“基本工资+绩效考核+各种福利补贴”和“年薪制”中协商选择一种计薪方式，但合同文本中未载明双方选择何种薪酬模式。 2016年3月22日，重庆沁园实业公司更名为西藏沁园公司。2017年6月7日，巴格瑞食品公司更名为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 2018年8月21日，冉茂平向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冉茂平于2000年3月1日开始在重庆沁园实业公司上班，在公司及岗位不变的情况下，因公司关联关系于2016年12月1日与贵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在贵公司上班，已经连续在贵公司从事工作18年5个多月。因在贵公司工作期间贵公司长期拖欠本人应得劳动报酬（销售奖励65000元+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66323.61元），现累计金额达到了131323.62元。经本人多次催促，仍拒不支付。此外贵公司未依法与本人订立本应在2010年3月1日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贵公司的行为已经对本人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害，为了保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现本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提出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同时，提出如下法定要求：一、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二、退还本人押金500元。三、请贵公司在十日内支付本人应得劳动报酬131323.6元整。四、依法补偿本人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五、依法支付本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通知书寄出后即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冉茂平在尾部“解除合同通知人”处签名并捺印。当日，冉茂平将上述通知书以邮政EMS快递方式寄往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2018年8月22日，该邮件被签收。 2018年9月3日，冉茂平在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该公司《科室员工工作移交清单》载明冉茂平的工作安排、部门资产、文档移交等手续均已交接完毕。 2018年9月13日，冉茂平以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双流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20000元；2.劳动报酬131323.61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0000元；4.押金500元；5.2018年8月基本工资6603.53元。双流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冉茂平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并驳回冉茂平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冉茂平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未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冉茂平明确其主张的销售奖励为三笔，第一笔为重庆交通大学工会业务的销售奖励61620元，第二笔为重庆市送变电所业务的销售奖励3180元，第三笔为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销售奖励66113.6元，共计130913.6元。冉茂平围绕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重庆交通大学工会业务和重庆市送变电所业务，冉茂平提交了《销售合同》《重庆沁园集团卡赊账订单》两份、《成都新沁园商贸有限公司报告（请示）用笺》两份、《团购销售提成发放审批》OA系统流程单等证据材料。其中，《销售合同》载明，2017年3月20日，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与重庆交通大学工会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重庆交通大学工会向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采购面值375元的生日蛋糕券2030张，折扣后总金额按实结算。两份《重庆沁园集团卡赊账订单》载明，重庆交通大学工会和重庆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工会两笔业务的销售顾问均为冉茂平，业绩部门为销售部，货款收款人均为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并载明该公司的银行账号和开户行。两份《成都新沁园商贸有限公司报告（请示）用笺》载明，拓展部冉茂平于2017年5月9日发起两份请示称，重庆交通大学2017年采购重庆沁园提货卡开发票回款金额616200元，因与竞争对手多次较量才谈定此单，故请示按原价的8%（即770250元×8%）计算奖励现金61620元；重庆市送变电所2017年教职工福利采购重庆沁园提货卡，第一季度提货卡在重庆出货回款后，按10600元的3%计算奖励现金为3180元。两份请示用笺下方均由财务部门工作人员及公司领导依次进行审批，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副总杨守令签署意见“同意”；最后一栏处，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和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分别签署意见：“此客户从竞争对手处转换，给公司创造价值，特此同意发放此奖励，以兹鼓励”、“同意鼓励员工为公司创造价值，特此批准”。《团购销售提成发放审批》OA系统流程单载明，“冉茂平业务奖励金”由重庆销售部李宏宇于2017年7月17日发起申请，提成明细包括“交通大学奖励金”61620元（总金额770250元，提成率8%）、重庆送变电所3180元（总金额10600元，提成率3%），提成总金额为64800元，报销方式为转账，收款人户名为冉茂平，并附有冉茂平的银行账号、开户行等信息。审批流程显示，该申请经二级部门负责人、一级部门负责人、财务会计、财务经理、薪酬福利经理、人力行政总监、财务总监批准后，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总经理袁国恩于2017年8月5日审核批准，并转由申请人李宏宇打印贴票、提交，此后，工厂财务部程建于2018年4月4日作“销售会计审核/转发”处理。但冉茂平主张一直未收到上述销售奖励金，本案中，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西藏沁园公司亦均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已发放。 （二）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冉茂平提交了《月饼经销商销售合同》《2017年成都沁园月饼销售激励政策》《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报告（请示）用笺》《成都17年沁园月饼经销商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回款结算统计表》等证据材料。《月饼经销商销售合同》载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授权重庆家悦达公司为2017年中秋月饼经销商，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根据重庆家悦达公司实际完成总销售金额且按照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统一结算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100%的回款的，实施销售回款奖励如下，回款金额100万至200万，奖励3%，……。《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报告（请示）用笺》载明，2017年8月4日，拓展部冉茂平提出“关于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沁园2017年中秋月饼经销商政策请示”，第2点载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根据经销商实际完成总销售金额规定，按合同统一结算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100%的回款的，实施销售回款奖励。该请示由各部门人员及公司领导杨守令、张磊层批。《2017年成都沁园月饼销售激励政策》载明2017年成都沁园月饼销售收入总目标为团购410万，零售54万（均为实际回款额）；实行激励分配原则，以销售额达成奖励和折扣奖励相结合，充分发挥销售团队和业务人员的积极性；原则上销售部、营运部、拓展部按相关规定执行，纳入年度考核，不得重复计奖。但当上述三部门团购销售目标达成突出时，即当其部门100%及以上达成公司下达的团购销售目标时，由总经理根据其业绩贡献度并参照公司销售目标管理奖总的激励政策原则给予相应销售贡献特别奖励1%（即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文件第五条载明该政策从下发之日起执行。文件尾部由公司各管理人员于2017年8月25日会签完毕，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副总杨守令签署意见“同意”。《2017年沁园月饼经销商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回款结算统计表》载明，回款到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款项共8笔，金额101084.5元；回款到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款项共105笔，金额6510276.6元，上述两项经销商回款合计为6611361.1元；统计表中每笔回款均备注了付款方信息，105笔款项中仅有2项回款备注信息与冉茂平相关，为“收到冉茂平转月饼款500000元”、“收到冉茂平转家悦达月饼款4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均系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袁国恩曾担任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和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曾担任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和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12月，重庆沁园餐饮公司向冉茂平支付了工资、提成及其他费用；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向冉茂平支付了提成款。2014年、2015年期间，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沙坪坝区天梅小吃店向冉茂平支付工资，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向冉茂平支付报销款等费用。2016年期间，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向冉茂平支付了报销款等费用。2017年、2018年期间，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向冉茂平支付工资和其他零星费用。2018年期间，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向冉茂平支付过其他零星费用。 3.冉茂平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为：养老保险：2004年1月至2007年7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07年8月至2018年8月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缴纳。医疗保险：2006年11月至2008年1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12年1月至2018年8月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缴纳。失业保险：2006年11月至2007年7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11年1月至2018年8月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缴纳。工伤保险：2005年1月至2010年12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缴纳。生育保险：2006年4月至2008年1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09年12月至2010年12月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缴纳，2011年2月至2017年8月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双方自2013年1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2018年8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因冉茂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解除。双流劳动仲裁委裁决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冉茂平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服从该项仲裁裁决。故对冉茂平在本案中要求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支付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冉茂平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报酬（销售奖励）、经济补偿和押金，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冉茂平主张的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20000元。经审理查明，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前身巴格瑞食品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书》。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再次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份《劳动合同书》经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前身巴格瑞食品公司签章，体现了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包括合同期限在内的各项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冉茂平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此时双方仍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间内，在此情形下，无论冉茂平是否具有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均不负有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义务，仅当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才会产生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冉茂平在本案中主张的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冉茂平主张的劳动报酬（销售奖励）131323.61元（销售奖励65000元+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66323.6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冉茂平放弃其主张的部分金额，明确销售奖励金总计为130913.6元，分三笔，第一笔为重庆交通大学工会业务的销售奖励61620元，第二笔为重庆市变电所业务的销售奖励3180元，第三笔为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销售奖励66113.6元。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 重庆交通大学工会业务和重庆市送变电所业务的销售奖励，冉茂平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冉茂平在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作为销售顾问直接促成、经手了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与重庆交通大学工会、重庆送变电所的两笔业务，该两笔业务回款后销售人员应享有奖励金。冉茂平关于请发该奖励金的请示及审批以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进行，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和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明确签署意见为同意发放该两笔奖励。在财务审批流程上，《团购销售提成发放审批》OA系统流程单虽载明该两笔奖励金由重庆销售部李宏宇提起，但该审批事项为“冉茂平业务奖励金”，且注明报销方式为转账、收款人为冉茂平、收款账户为冉茂平账户，故该流程单能够证明冉茂平是奖励金的实际享受人，而非重庆销售部的李宏宇。该款项的发放审批经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财务流程层层审批，并已由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总经理袁国恩审批批准，故该两笔奖励金61620元、3180元应当向冉茂平发放。 对款项的支付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在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冉茂平的社会保险费相继由重庆沁园实业公司、重庆沁园餐饮公司为其缴纳，冉茂平的工资、提成和其他报销费用由重庆沁园餐饮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沙坪坝区天梅小吃店、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分别相继发放。同时，重庆沁园餐饮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均系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冉茂平经办的重庆交通大学工会和重庆送变电所两笔销售业务的合同主体及货款收款人均为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该两笔业务系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的销售业务。冉茂平作为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员工完成该两笔销售业务后，其销售奖励金的申请和审批在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完成，资金发放的财务审批流程又在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完成，张磊同时担任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确认其同意发放奖励金的意见系代表哪个公司作出。因此，就冉茂平经办的此两笔业务而言，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和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存在管理上的交织和用人上的混同，三公司应当对其混同用工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冉茂平主张的该两笔销售奖励金共计64800元，应当由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和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被追加为第三人，其不是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中的主体，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之规定，一审中，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和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被追加为第三人后，其应当承担责任的，应当一并处理。综上，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应连带支付冉茂平销售奖励金64800元。 对冉茂平主张的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销售奖励金66113.6元，一审法院认为，冉茂平提交的《月饼经销商销售合同》能够证明其用人单位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与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建立了月饼销售的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并未载明冉茂平为该笔业务的业务员、销售员或经办人，从合同本身无法反映冉茂平直接发展或促成了该项业务。销售合同第二条载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对经销商实行销售回款奖励。同时，冉茂平在《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报告（请示）用笺》中提出的“关于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沁园2017年中秋月饼经销商政策请示”与上述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是相契合的，该请示第2点亦表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根据经销商实际完成总销售金额且按合同统一结算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100%的回款的，实施销售回款奖励。上述两份证据均是关于经销商的销售回款奖励政策的，与冉茂平等工作人员、销售人员的奖励无关，不能证明冉茂平符合享受“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的条件。冉茂平提交的《2017年成都沁园月饼销售激励政策》明确表述，冉茂平所在的拓展部原则上纳入年度考核，不重复计奖；仅当该部门团购销售目标达成突出时，即当其部门100%及以上达成公司下达的团购销售目标时，由总经理根据其业绩贡献度并参照公司销售目标管理奖总的激励政策原则给予相应销售贡献特别奖励1%（即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但冉茂平并无证据证明其业绩符合上述政策规定的条件并经过总经理决定给予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同时，冉茂平提交的《成都17年沁园月饼经销商重庆家悦达商贸有限公司回款结算统计表》中回款金额总计为6611361.1元，但回款备注信息中仅两项与冉茂平相关，金额仅为900000元，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冉茂平符合公司激励政策规定的销售奖励条件。综上，对冉茂平主张的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的销售奖励金66113.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冉茂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120000元（10000元/月×12月），一审法院认为，冉茂平于2018年8月21日向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长期拖欠劳动报酬（销售奖励65000元+团购销售贡献特别奖66323.61元）、未依法订立本应在2010年3月1日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对冉茂平关于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已在其主张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中予以评述，该理由不能成为冉茂平解除劳动合同后主张经济补偿的法定事由。冉茂平主张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中，关于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一审法院已作评述，冉茂平无证据证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拖欠该项奖励金。关于重庆交通大学和重庆送变电所的两笔业务奖励金，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两笔业务为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的业务，销售奖励金发放的财务审批流程亦是在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内部完成，由重庆销售部李宏宇代冉茂平发起，该公司总经理袁国恩最终审批，冉茂平对上述情况是知悉的，并举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从该销售奖励金的发放申请由重庆销售部李宏宇代为在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内部发起而非冉茂平直接向其用人单位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发起以及后续的审批流程可知，冉茂平应当知晓该销售奖励金的实际发放主体为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而非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冉茂平无证据证明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在财务上甚至公司人格上存在高度混同，故上述公司应当为独立核算、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冉茂平的用人单位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仅因其与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存在的混同用工行为对劳动者的销售奖励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该款项未予支付不应归咎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同时，从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无证据反映该奖励金应予发放的时间节点，故奖励金的发放主体虽未在合理时间内发放，但是否存在拖欠的事实，有待商榷。因此，就冉茂平主张的劳动报酬（销售奖励金）而言，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拖欠的过错，客观上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冉茂平以该理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冉茂平主张的押金500元。根据冉茂平提交的《重庆沁园实业公司技术培训费收缴证》，冉茂平确于2000年3月1日向该公司缴纳500元，但该款项的性质是否系押金、是否应予退还，冉茂平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收取该款的用人单位系重庆沁园实业公司，现已更名为西藏沁园公司，冉茂平主张该款的返还应当向西藏沁园公司提出，而不应向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提出。因此，在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不应承担押金返还责任而本案审理范围仅为冉茂平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的前提下，冉茂平主张的押金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冉茂平应当另行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故对冉茂平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冉茂平主张销售奖励金64800元、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冉茂平关于返还押金50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冉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对西藏沁园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冉茂平销售奖励金64800元；二、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冉茂平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三、驳回冉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冉茂平提交《成都沁园公司券销售出库单》三张，拟证明冉茂平是案涉重庆家悦达公司的销售顾问。经质证，成都新沁园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达到冉茂平的证明目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重庆新沁园食品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与成都新沁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冉茂平工资表载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其每月固定工资为7400元。2017年11月8日，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向冉茂平支付29671.9元，备注为“提成”。2018年6月20日，成都新沁园商贸公司向冉茂平支付54213.12元，备注为“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应当支持；2.销售提成的认定是否适当；3.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冉茂平于2016年12月1日已经与成都新沁园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该份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冉茂平主张成都新沁园公司承担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销售提成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重庆交通大学工会业务的销售奖励61620元以及重庆市变电所业务的销售奖励3180元应当支付的事实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前述两笔提成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为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销售奖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冉茂平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成都新沁园公司在与重庆家悦达公司业务往来中，成都新沁园公司作为供货方有向销售方重庆家悦达公司支付销售奖励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在该笔业务中作为业务人员应当享有销售提成奖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冉茂平向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事实事由为成都新沁园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故本案是否支持经济补偿金，应当重点审查成都新沁园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冉茂平劳动报酬的情形。 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的规定，奖金属于工资的范畴。本案中，冉茂平从事的工作岗位是销售，其主要的收入来源亦是销售提成，故一审法院认定各被上诉人支付的销售提成属于冉茂平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同时，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应的销售提成奖励的审批在2017年下半年即已经完成，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冉茂平离职时仍未支付，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三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成都新沁园公司应当向冉茂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关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因各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且与冉茂平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故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连续计算。 冉茂平自2000年即在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是否支付经济补偿应当参照当时的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之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故本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超过12个月，因冉茂平主张12个月的经济补偿，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除每月固定工资7400元外，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发放的提成费用亦应当计算在内，故冉茂平月工资标准超过10000元，因其在仲裁时按照10000元/月主张，本院按照10000元/月予以确认。承前所述，冉茂平获得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冉茂平系与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体应为成都新沁园食品公司。关于冉茂平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7000余元的问题，因其上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即为120000元，本院已按照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对其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予以驳回。 综上，冉茂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对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重庆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成都新沁园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冉茂平销售奖励金64800元”、第二项即“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冉茂平2018年8月工资6603.53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冉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冉茂平经济补偿金120000元； 四、驳回冉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成都新沁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