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善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074349387T。 法定代表人：陈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洋，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上诉人杭州善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善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善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挺，张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3日，善谋公司、张海洋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1年7月22日，张海洋的工作岗位为礼宾员。2019年7月1日，张海洋升至礼宾部主管。2020年3月17日，善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诸葛亦弦于下班时间搬运物资，值班人员于宝生向张海洋微信询问该情况，张海洋回复要放行条。后诸葛亦弦向值班人员于宝生出示盖有公司公章的物品放行单，值班人员遂予以放行。2020年3月25日，善谋公司向张海洋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因张海洋工作失职造成公司资产损失，且张海洋工作能力不足，根据公司《员工手册》、《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对张海洋做开除处理。2020年3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张海洋认为善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善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040元；2、补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5460元；3、补发2020年3月份善谋公司无理由扣除的工资1452.10元；4、善谋公司办理失业金领取手续并支付5000元补偿；5、善谋公司补发抗疫期间张海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补偿5000元；6、善谋公司用不正当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张海洋本人工龄20个月2倍的赔偿金257500元。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裁决：1、善谋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海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79.44元；2、善谋公司一次性补发张海洋2020年3月份工资0.10元；3、驳回张海洋的其他仲裁请求。善谋公司不服第一、二项仲裁裁决，于2020年7月16日提起诉讼，请求：1、善谋公司无需向张海洋支付任何赔偿金，无需补发张海洋工资；2、案件诉讼费由张海洋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海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244.86元。2020年4月9日，善谋公司向张海洋发放工资（包含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公积金）4455.18元，该月张海洋出勤19天，应发工资5455.28元（不含绩效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该案中，双方对于2020年3月份的已发工资及应发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经计算，善谋公司应向张海洋补发2020年3月份工资0.10元。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案中，善谋公司以张海洋工作失职造成公司资产损失、工作能力不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列举了2020年3月17日张海洋违规放行事件、疫情期间工作中的问题、贾俊龙喝酒后群内乱发消息、到公司闹事的调查报告、客户投诉及私自处罚员工刘康等问题。对于违规放行事件，物品放行单上有公司盖章，对于值班人员来说，在没有特别规定、未经特别告知的情形下，公司公章代表公司意志，同样具有效力。公司应当对公章保管不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次违规放行事件不能归责于张海洋；对贾俊龙喝酒后群内乱发消息到公司闹事事件及私自处罚员工刘康的问题，善谋公司未能举证上述事件与张海洋存在任何责任关系；对于客户投诉，无其他事实予以佐证；对疫情期间工作中的问题，善谋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准确反映具体问题、明确相应责任，无法归责于张海洋。因此，该院认定善谋公司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向张海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计算为24979.44元。因此，对于善谋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0日判决：一、驳回善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善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海洋未足额发放的工资0.10元。三、善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海洋赔偿金24979.44元。如果善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善谋公司负担。 宣判后，善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1、2019年12月，善谋公司召开领导班子工作交接会，诸葛亦弦已不再担任善谋公司总经理职务，善谋公司由顾夏敏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公司各项工作。张海洋作为礼宾部主管也参加了该次会议，对于诸葛亦弦在2020年3月17日的身份（已不属于善谋科技员工），张海洋是非常明确的，在一审庭上张海洋也已经明确其知晓该事实。2、在2020年3月17日晚上七八点钟非上班时间，诸葛亦弦擅自进入公司从善谋公司处搬离两车物资，当时值班礼宾于宝生己经通过微信告知张海洋诸葛亦弦没有出门单，作为主管的张海洋己经知晓诸葛亦弦（已离职）没有出门单，张海洋没有按照公司规定第一时间上报善谋公司总经理顾夏敏，也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公司资产管理部门负责人，也没有要求下属上报善谋公司总经理顾夏敏，而是仅仅交代下属要有放行单即可放行，张海洋工作存在故意不作为，任由事情发展的责任。3、另外，善谋公司的放行单上从来不加盖公司公章，这一点张海洋也是非常清楚的，诸葛亦弦当初拒不配合移交公司公章，利用自己当时擅自掌管善谋公司公章的便利，当晚使用了加盖善谋公司公章的放行单，张海洋未及时发现这一不正常行为，且拒不向公司领导汇报，明显失职，给善谋公司造成极大损失。4、善谋公司的公章己经于2020年3月16日申请遗失登报，3月17上午己经完成了挂失手续，同时补办了新的公章。考虑到诸葛亦弦特殊的身份，其持有遗失公章，善谋公司特地召开过交接会议，也按照程序完成了登报遗失，放行事件发生在3月17日晚上，善谋公司认为这不能简单归咎于善谋公司保管公章不利。另外己经完成登报的作废公章是不能代表公司意志的。5、张海洋是公司基层管理岗，而下属礼宾员大部分都是高中、初中学历，善谋公司认为张海洋以下班时间为由推卸责任也不成立，事实上当时他是知情的，正是因为他故意不上报、同时给下属下达错误的指令，最终导致了公司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张海洋工作能力不足、疫情期间工作问题、客户投诉等事实均不予认定，反而认为上述张海洋违规放行、客户投诉、疫情期间工作中的问题等均不能归责于张海洋，明显有误。二、善谋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张海洋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善谋公司认为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张海洋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给善谋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且张海洋工作能力不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善谋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张海洋之间的劳动合同完全符合劳动合同、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合法解除。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108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善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海洋负担。 针对善谋公司的上诉，张海洋答辩称：善谋公司表示3月17日公章有登报，不符合事实。诸葛亦弦搬货用的是之前公章，当时不清楚公章已经作废，3月17日之前公司关于该公章是没有任何通知的，诸葛亦弦搬货时也是保安和值班人员核对，与张海洋无关。张海洋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善谋公司对支付赔偿金提出上诉，故本案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善谋公司以张海洋工作失职等原因解除劳动合同，但案外人搬离货物当天，其确实持有盖有公章的凭证，且善谋公司对于出门放行没有特别规定，现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海洋还存在解除通知上所提及的其他解除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善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善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