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鄄城县鄄五路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孙景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园对过。 法定代表人：赵建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男，汉族，1969年8月24日出生，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峰，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男，汉族，1969年8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建宾，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峰、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牡丹艺校）、吴进、桑建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景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被上诉人牡丹艺校、赵建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被上诉人吴进、桑建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装修工程款225987.64元及利息（利息以22598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相关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9日吴进、桑建宾出具的测量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吴进是牡丹艺校的副校长兼招生办负责人，桑建宾是赵建峰木雕城的员工，吴进和桑建宾是赵建峰的亲属，其中吴进是赵建峰的表弟，且根据证人史某的证言，上诉人第一天进入场地装修施工就是和吴进对接，应当认定吴进有权代表牡丹艺校在结算单上签字。即使吴进和桑建宾在结算单上签字没有得到赵建峰和牡丹艺校的授权，结合吴进、桑建宾和赵建峰、牡丹艺校的特殊关系和本案具体情形，根据表见代理理论，也应当认定结算单属于有效证据。2.吴进和桑建宾对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是其结算和签字，但辩称是上诉人负责人孙景广为了获得装修补偿款找到吴进和桑建宾伪造的结算单。上述陈述严重违反一般逻辑和常识，装饰装修作为不动产的添附，所有权属于房主，在拆迁中装饰装修的部分补偿给产权人，不会补偿给装修施工人。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结算单，证明牡丹艺校后三楼装修的结算情况，初步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上诉人的抗辩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排除结算单的证明效力。 牡丹艺校、赵建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进答辩称，其曾经在2004年在学校当过副校长，因年龄原因，学校聘请了专业的副校长，后来因为亲戚关系其就在古玩城打打杂、参加老年书法协会。 桑建宾答辩称，其是在古玩城帮忙的，在那里住。 广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峰、牡丹艺校、吴进、桑建宾共同支付装修工程款380847.64元及利息(利息以22598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54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共计为693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峰、牡丹艺校、吴进、桑建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广深公司(乙方)与赵建峰(甲方)签订《广深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广深公司为赵建峰担任校长的牡丹艺校内的楼房装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雇佣乙方装修甲方位于菏泽市牡丹北路1288号三楼改造装修、室外亭榭楼阁及附属建设；开工日期2016年10月5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5日；合同价款根据报价单所列内容增减核算价格。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0日，赵建峰为广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景广出具书写在一页纸上的欠条两份，分别载明：“欠孙景广工程款壹拾万零陆仟柒佰陆拾元整(￥106760.00元)学校二楼装修菏泽音乐舞蹈学校赵建峰”、“欠孙景广工一4-程款肆万捌仟壹佰元整(￥48100.00元)菏泽音乐舞蹈学校赵建峰”。2017年7月9日，吴进、桑建宾为广深公司出具“学校后三楼装修”测量结算单一份，载明装修项目明细及价款，合计数额出现大小写213587.64元及小写225987.64元的两个数字。2018年6月8日，赵建峰向户名为王立华的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经质证，广深公司辩称王立华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是负责人和合伙人，该1万元与其公司无关。 另查明，牡丹艺校是于2007年6月11日经菏泽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为赵建峰，名称先后为菏泽影视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菏泽音乐舞蹈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2018年9月18日更名为菏泽牡丹艺校。各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赵建峰为广深公司出具的两份欠条是否为全部工程量的结算；二、赵建峰于2018年6月8日向户名为王立华的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该款是否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三、吴进、桑建宾于2017年7月9日为广深公司出具的测量结算明细，是否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四、赵建峰签署装修合同及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关于争议一，广深公司称该两份欠条系为赵建峰装修二楼及一楼楼梯后结算的款项，赵建峰称为全部工程量的结算，经查，赵建峰出具的两份欠条，其中数额为106760元的欠条上载明“学校二楼装修”，数额为48100元的欠条上仅显示工程款，故仅凭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两份欠条系对全部工程量的结算。 关于争议二，牡丹艺校、赵建峰均称由赵建峰向王立华转款1万元系支付的案涉合同材料款，应在欠款中扣除，对此广深公司不予认可，王立华亦未到庭，故仅凭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牡丹艺校、赵建峰的主张，该款项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牡丹艺校、赵建峰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三，广深公司主张吴进、桑建宾出具的测量结算明细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但吴进、桑建宾均不予认可，称系因拆迁补偿应广深公司要求参与测量出具的结算明细，其二人并未得到赵建峰及牡丹艺校的授权，且赵建峰、牡丹艺校亦均不予认可，故仅凭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广深公司的主张，该结算单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广深公司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四，广深公司称：涉案装修合同是赵建峰个人签订，欠条由赵建峰个人书写，且装修的房屋登记在赵建峰个人名下，涉案房屋只是由牡丹艺校暂时使用，故应当由赵建峰承担责任，即使按赵建峰陈述属职务行为，因学校只有赵建峰一人出资，应参照个人独资企业或公司法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规定，赵建峰和学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牡丹艺校及赵建峰均称：赵建峰上述行为属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学校承担，2017年春天，牡丹艺校所在地块被列入牡丹区2017-2地块征收范围，因征收指挥部占用学校综合楼，学校现无法正常运转，对外债务无法清偿，包括案涉合同装修的楼房等学校地块上的建筑物均为学校资产，待拆迁补偿到位后可用拆迁补偿款清偿学校对外债务。本案中，赵建峰作为牡丹艺校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广深公司签订的《广深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为广深公司出具的欠条，对其签字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职务行为，故相应民事责任应由牡丹艺校独立承担。广深公司诉请应由赵建峰承担责任或与牡丹艺校承担连带责任，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峰代表牡丹艺校与广深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并为广深公司出具欠工程款154860元(106760元+48100元)的欠条，牡丹艺校就应当按照欠条所记载的数额给付广深公司款项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故对广深公司要求牡丹艺校支付该装修工程款154860元及利息(以154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牡丹艺校辩称已支付广深公司装修材料款1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广深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广深公司要求赵建峰、吴进、桑建宾对上述装修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广深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9日结算单上的装修款225987.64元及利息，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广深公司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54860元及利息(以154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对赵建峰、吴进、桑建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4元，减半收取计4027元，由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933元，由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0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深公司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跟着孙景广干牡丹艺校的活，代表施工方现场负责，干的工程量具体单子有记载，包括学校还有后面的宾馆、楼梯；吴进和桑建宾负责和证人对接，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吴进。牡丹艺校、赵建峰对证人身份有异议，与上诉人是利益关系方，作为现场负责人对施工工地表述前后不一，工程量也不能说清楚，其所作的证言不可信。吴进质证称，其不负责工程，只是帮忙的，用水用电提供方便，没有和证人对接，不认可证人陈述。桑建宾质证称，其在古玩城帮忙，没有与个人对接任何装修工程，古玩城的商铺都可以证明桑建宾与学校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2017年7月9日“学校后三楼装修”结算计量单能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根据一审期间广深公司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申请表载明的内容，吴进曾任牡丹艺校的副校长。案争结算计量单中16项内容均系吴进书写并经其签名，牡丹艺校、赵建峰虽辩称未授权吴进与广深公司结算，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结合广深公司一、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吴进为广深公司出具结算计量单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牡丹艺校负担，广深公司主张牡丹艺校据此应向其支付装修款213587.6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该结算计量单中添加的17—18项内容并非吴进书写，吴进亦不予认可，广深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共计12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结算计量单的效力，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广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被上诉人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368447.64元及利息(以154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1358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8447.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减半收取4027元，由被上诉人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3916元，由上诉人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由被上诉人菏泽牡丹艺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7832元，由上诉人鄄城广深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