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9054033302。 负责人：陈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道芝，女，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美，女，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利，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兰，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亮，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宝璐机械有限公司迅捷物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工业开发区创元路宝璐机械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5752857212。 负责人：罗英。 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北路一段**，代码12510500451134681A。 法定代表人：麦刚，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玲，女，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江油宝璐机械有限公司迅捷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自费药扣除比例为20%；（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是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居住。二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居民委员会证明认定其居住在城镇，具有片面性；（二）本案自费药扣除比例应当按照20%予以扣除。一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不完整且非发票报销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是依照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自费药，不应由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晓亮、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 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辩称：要求上诉人赔偿吴承鑫住院费用70613.5元。 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蔡晓亮、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人财保绵阳分公司赔偿韩道芝（死者吴某某之妻）、吴先美（死者吴某某之长女）、吴先利（死者吴某某之次女）近亲属吴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36531.62元［其中：1.医疗费126613.32元＋226元＋6039元＋87元＝132965.32元（含所欠第三人医疗费70613.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6天＝480元；3.营养费30元／天×16天＝480元；4.护理费：120.78元／天×16天＝1932.48元；5.误工费4500元／月÷30天×16天＝2400元；6.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16年＝578464元；7.丧葬费34633.50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9.77元／天×3人×3天＝1707.9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护理用品费用410元；11.交通费1000元；合计753063.23元，蔡晓亮、江油宝璐公司、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额（753063.23-120000）×50%＋120000＝436531.62元］。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对其损失费用计算错误予以当庭变更说明为合计804473.23元，蔡晓亮、江油宝璐公司、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额变更为462236.62元；二、判令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由蔡晓亮、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20日12时许，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近亲属吴某某驾驶川ＦＡ××××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德中路由德阳往新中方向行驶至德中路新中镇桂花村路段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蔡晓亮驾驶的川Ｂ7××××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经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蔡晓亮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另悉，蔡晓亮所驾车辆为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蔡晓亮是在为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履行职务，蔡晓亮所驾车辆在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蔡晓亮负事故同等责任；2.当事人吴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3.当事人陈龙元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某某于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宣布抢救无效死亡。德阳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载明：死亡诊断：一、车祸伤，多发伤：（一）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脑挫伤伴血肿，双侧硬膜按下血肿；2.弥漫性轴索损伤；3.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右颞顶部骨折伴移位；4.左耳脑脊液漏；5.头部多处挫裂伤；（二）胸部闭合伤：1.肺挫伤；2.双下肺坠积性肺炎；（三）四肢损伤：1.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2.左侧股骨中段骨折；3.左髌骨骨折；4.右足背损伤，血管损伤，右足背远端肢体坏死；二、失血性休克，重度贫血；三、急性肾损伤；四、高钠血症。死亡原因：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2020年4月7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亲属吴某某遗体进行尸表检验、死因分析。2020年4月23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福森特司鉴［2020］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吴某某，男，据尸表检验推断：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吴某某的遗体于2020年4月7日在德阳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吴某某户籍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蔡晓亮已支付吴某某丧葬费33000元。吴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32878.32元（住院126613.32元＋门诊226元＋人血白蛋白6039元），其中：蔡晓亮支付34000元，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支付10000元，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支付18265元，尚欠德阳市人民医院费用70613.32元未支付。 本案案涉车辆川Ｂ7××××重型罐式货车在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含不计免赔）。 受害人吴某某系为农村居民户籍。 蔡晓亮系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从2020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1份；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为蔡晓亮缴纳了2020年度相应月份的养老保险费。一审庭审中，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为证明死者吴某某因案涉事故产生误工费损失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死者女婿李加聪任负责人的德阳富瑞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新中一分店出具工作证明1份，载明：“吴某某，男，身份证号码510602195509××××，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一直在我司从事销售及运输工作，工资待遇为4500元／月，包吃包住。”2.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吴某某长期居住在我辖区茶店上街71号女婿所办的德阳富瑞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自费药扣除比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对自费药进行鉴定，除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未作答辩外，其余当事人同意自费药由法院认定裁判。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确认为775168.30元，具体项目如下：1.医疗费：132878.32元，按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酌情按15%比例扣除自费药为19931.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营养费：酌情支持480元。4.护理费：120.78元／天×16天＝1932.48元。5.误工费：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提交工资收入证明系死者吴某某女婿李加聪任负责人所在单位出具，与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而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未能提交相应工资收入流水或签收记录，且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陈述的吴某某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符合其工作内容、工作工具，则应认为其系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的事故，那么其因工作原因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工资收入则不应停发，故一审法院对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主张的死者吴某某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16年＝578464元。虽然原审原告未能提交其工资收入流水的相关记录，但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居民委员会对其辖区街道人员的居住情况应为了解，结合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亲属吴某某案涉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7.丧葬费：34633.50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10.护理用品费：非属直接且必然产生之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吴某某与蔡晓亮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均不持异议，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确定，蔡晓亮应就本次事故给原审原告造成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蔡晓亮系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的员工，案涉事故发生于蔡晓亮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川Ｂ7××××重型罐式货车在人财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理赔责任，赔偿不足部分由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对蔡晓亮案涉赔偿义务承担用人单位的替代赔偿责任，即蔡晓亮不承担案涉赔偿责任。 医疗费132878.32元，扣除15%自费药19931.74元（由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承担50%即9965.87元），余款11294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480元=113906.58元，由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原审原告赔偿10000元，余款103906.58元由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审原告赔偿50%即51953.29元；死亡赔偿金578464元+护理费1932.48元+丧葬费34633.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00元=641329.98元，由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伤亡赔偿限额内向原审原告赔偿110000元，余款531329.98元由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审原告赔偿50%即265664.95元。综上，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应向原审原告赔偿437618.24元、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应向原审原告赔偿9965.87元，扣除人财保绵阳分公司已支付费用10000元、蔡晓亮已垫付费用67000元、原审原告尚欠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70613.32元，人财保绵阳分公司还应向原审原告支付赔偿款290004.92元、应直接向蔡晓亮支付理赔款67000元、直接向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支付理赔款70613.32元；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还应向原审原告赔偿9965.8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支付赔偿款290004.92元、向蔡晓亮支付理赔款67000元、向德阳市人民医院支付理赔款70613.32元；二、江油宝璐机械有限公司迅捷物流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支付赔偿款9965.87元；三、驳回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减半征收），由江油宝璐机械有限公司迅捷物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提交了两组书证：第一组证据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某某至2012年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外出务工，和一审提交的新中镇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进一步印证吴某某在城镇居住工作，且均满1年以上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相关顾客以及案外人出具的联名信及身份证复印件，农商融资商品销售登记台账，拟证明吴某某于2016年7月至事故发生一直在德阳富瑞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村委会证明三性不予认可，特别是村委会载明土地荒废肯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受害人有直接的关系，在德阳富瑞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并不存在。同时也不能证明受害人有持续稳定的一个非农的收入，因为要综合考虑其年龄情况。第三人德阳市人民医院在二审庭审期间提交了吴某某的住院结算发票原件，上诉人对德阳市人民医院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证，审查认为，该两份书证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证据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德阳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证据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道芝、吴先美、吴先利申请了两位证人刘某、苏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吴某某至2012年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外出务工。上诉人认为其两位邻居的证人与本案受害人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同时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结合其户口性质以及出事当天的时间、地点，以及受害人的行驶方向受害人的年龄来综合判定受害人是否有非农的经济收入，同时由于本年度的特殊性，认为其在出事前期间的防疫登记应当是最能客观反映受害人的一个居住情况。本院对证人的证言经审查认为，结合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采信，证据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何标准进行计算；二、本案自费药的是否应当按照20%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主张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是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进行举证。而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有书证德阳富瑞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新中一分店出具工作证明、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德阳市旌阳区新中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关顾客以及案外人出具的联名信及身份证复印件，农商融资商品销售登记台账以及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前述证据综合评判，可以认定本案受害人吴某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吴兴成的收入来源于并非务农所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吴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恰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自费药扣除比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申请对自费药进行鉴定，除宝璐迅捷物流分公司未作答辩外，其余当事人同意自费药由一审法院认定裁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比例，酌情按15%比例扣除自费药19931.7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  一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