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6568号 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百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永革，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欢欢，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东机械公司”）与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汽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东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被告野马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晏、高欢欢到庭参加诉讼。后野马汽车公司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高欢欢、李青顺。因案件争议较大，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出具（2019）川0112民初6568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东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被告野马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高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江东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江东机械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2.判令野马汽车公司赔偿损失1230万元，并分段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2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直到付清时为止；自2019年5月23日起以3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直到付清时为止；自2019年10月11日起以60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直到付清时为止）；3.判令野马汽车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4.判令野马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2日，江东机械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签订《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合同》、《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2018年8月3日双方签订两份《“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项目进度会议纪要》、2018年12月6日签订《会议纪要》。根据上述合同及会议纪要等文件的约定：1.野马汽车公司应在2019年3月20日前向江东机械公司支付256万元加工费；2.野马汽车公司应在2019年5月23日前向江东机械公司支付369万元加工费；3.野马汽车公司应自江东机械公司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以609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直到付清时为止。 野马汽车公司辩称，一、原告完成的产品经核实其1000T压机为三缸，而非被告定制的五缸，因此并不是被告定制的产品。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请。二、即使法院认定该产品系被告定制：1.本案中被告违约支付预付款，原告应当采取暂时停止工期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此，根据合同减损原则，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告本应在2018年4月9日支付预付款。但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已经违约。原告应当在2018年4月9日采取暂时停工，暂停采购原材料的措施。虽然原告在2018年5月11日、6月21日发函要求支付预付款，但被告也一直违约没有支付。直到2018年8月3日，原告在已经完成液压机的情况下，才联系被告员工签订了会议纪要。原告没有采取措施造成损失扩大，被告仅应承担原告在2019年4月9日之前产生的人工费、产品购买等损失。2.即使合同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原告的损失也应当是预期可得利益减去液压机残值的差额。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诉请将液压机交付给被告，那么原告的损失就应当减去液压机的残值。3.如果法院将被告不需要的设备判令给被告，将会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解决此类纠纷的最佳方案是，由原告处置该设备，由专业鉴定机构对改造成本进行认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弥补。本案中，被告并非故意违约，而是财务状况严重恶化，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如果强迫被告按标的金额付全款收下设备，鉴于本案数额巨大，对已经深陷债务危机的被告公司来讲，将是不能承受的重负。极可能会因此而陷入全面违约状态。4.即使法院认为本案合同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也不能免除原告后续的合同约定义务。本案合同解除后，123万元的质保金也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应从1230万元中扣除。5.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野马汽车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江东机械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合同》及附件一《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按照合同约定承接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工厂的手工液压机采购事宜。合同第2.4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执行过程中甲乙双方所签署的所有技术文件都可由授权代表签字，其签字认可的文件具有同样的法律约束力和效力。合同第2.7条约定：发送至以下传真和电子邮箱的通知，自发送次日视为通知送达之日。甲方代表：杨高权，邮箱×××＠ｑｑ.ｃｏｍ，乙方代表：陈保健，邮箱ｃｑｘｓｂ＠ｖｉｐ.126.ｃｏｍ。合同第3.4条约定：合同设备数量包括2000Ｔ手工液压生产线1台，1000Ｔ手工液压生产线3台。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所有合同设备是符合相应规范标准和本合同约定的、全新的和未曾使用过的，并提供设备相关随附文件。合同第8.1条约定：合同总价1230万元，2000Ｔ1台4**.62万元，1000Ｔ3台合价781.38万元。合同第9.1.4条约定：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合同第9.2条约定预付款：合同生效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在扣除需补足的履约保证金113万元（总价款1230万×10%-转为履约保证金的投标保证金10万＝113万）后，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即256万元。合同第9.3条约定初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出具本合同总金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合格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369万元，乙方收到该款项之日起5日内将货物发出给甲方或甲方指定地点。合同第9.4条约定终验收：初验收合格后，设备正常运行6个月后无重大质量问题的，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的终验收申请，甲方终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出具合同总金额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合格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30%，另无息退还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即492万元。合同第9.5条约定质保期：终验收合格签字生效之次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后，在甲方书面确认无质量及遗留问题、且所有缺陷均已修复的前提下，甲方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不得以未支付进度款为由而停止合同约定的工期计划。工期违约：如非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2000元／日支付违约金，延误达到20个日历日未采取有效措施补救工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已支付货款且再承担合同总价的5%违约责任。在合同实施中，乙方应实现技术协议和设计图纸中所有的技术要求，若不符合将视同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付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转包、分包合同、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费用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第3.1.7条约定：压机主油缸为五缸组合结构。液压垫缸为五缸组合结构。 在合同签订前，江东机械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缴纳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4月11日，江东机械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万元、345860元、100万元、100万元、34414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总额369万元。2018年4月21日，江东机械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冯珊琳、周述敏、袁杰、雒永鑫签订《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会签会议纪要》，载明“…对冲压线主机、液压、电气等相关设计图纸进行了讨论和确认，形成本次设计图纸评审会签纪要如下…双方确认‘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设计工作，经审核基本符合双方所签技术协议及相关文件要求，同意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设计图纸转入生产制造”。2018年5月23日、5月24日、6月20日，江东机械公司三次将产品外形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冯珊琳，该图纸能明确显示2000T压机为五缸、1000T压机为三缸的情况。2018年6月21日，野马汽车公司代表杨高权针对江东机械公司发送的《关于四川野马预付款的协调函》回复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载明“…因请款部门为我司工艺工程，我已将此文件转发工艺工程相关领导及办理请款部门（冯珊琳）…”。2018年12月6日，江东机械公司代表陈保健与野马汽车公司代表杨章清、杨高权签订《会议纪要》一份，载明“1.野马汽车在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合同》的首付款256万元给江东机械；2.野马汽车在收到江东机械提起的预验收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进行预验收；3.野马汽车不支付发货款369万元，江东机械有权不发货。”2019年2月26日，江东机械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发出《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预验收邀请函》，要求野马汽车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进行预验收。2019年4月22日，江东机械公司再次发函要求野马汽车公司进行预验收。至今，野马汽车公司未进行预验收，也未支付任何款项。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野马汽车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全部设备残值的现行市场价格为1230万元×45%×80%=442.8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合同》、《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会签会议纪要》、《评估报告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邮件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野马汽车公司是否同意压机五缸变更为三缸；2.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案涉合同损失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点1，江东机械公司认为确定本案涉及的产品是否为定作产品的依据是技术协议第三条第2项“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即公称力、回程力、液体最大工作压强、滑块垫行程、冲裁缓冲行程等参数，而油缸数量并不是技术设计参数。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标准中，油缸数量并不是验收标准，判断该产品是否是为野马汽车公司定制的产品，双方签署的“验收标准”是唯一的依据。江东机械公司根据技术协议中的主要技术参数，采用优化的方案，对YJK-SF1000的设计方案是三缸。根据图纸会签会议纪要、野马汽车生产线水电使用图及外形图往来邮件、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YJK-SF1000部分设计图、请款函件共同证明：江东机械公司设计好以后，在2018年4月10日邀请野马汽车公司对设计图纸进行审核、会签，2018年4月21日双方确认无误后，共同签署了“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会签会议纪要”。野马汽车公司签署该会议纪要，充分证明野马汽车公司对三缸方案认可，并同意江东机械公司将设计图纸转入生产制造。同时，江东机械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发送野马汽车生产线水电使用图及外形图，野马汽车公司均未对采用三缸设计提出异议。 对此，本院不予认可。主要理由如下：一、《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第3.1.7条明确约定：压机主油缸为五缸组合结构，液压垫缸为五缸组合结构。故本院对江东机械公司认为确定本案涉及的产品是否为定作产品的依据是技术协议第三条第2项“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标准中，油缸数量并不是验收标准，判断该产品是否是为野马汽车公司定制的产品，双方签署的“验收标准”是唯一的依据的抗辩不予支持，除非双方达成变更合意，否则江东机械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压机主油缸应为五缸组合结构，液压垫缸为五缸组合结构。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东机械公司完成野马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培训、维修、维护、售后备件等。因此，江东机械公司对双方是否已就压机由五缸变更为三缸达成变更意见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合同法》第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78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以及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江东机械公司没有书面或口头形式以明示的方式达成变更合意的证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江东机械公司应举证证明野马汽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已接受五缸变更为三缸。江东机械公司举证图纸会签会议纪要、野马汽车生产线水电使用图及外形图往来邮件、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YJK-SF1000部分设计图、请款函件共同证明。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会签会议纪要》，载明“…对冲压线主机、液压、电气等相关设计图纸进行了讨论和确认，形成本次设计图纸评审会签纪要如下…双方确认‘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手动线液压机项目’图纸设计工作，经审核基本符合双方所签技术协议及相关文件要求，同意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设计图纸转入生产制造”。该会议纪要并未明确压机主机由五缸变更为三缸，双方签字确认的4份设计图纸也是工作台或滑块布置图，并未显示油缸数量为三缸。2.江东机械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之间关于野马汽车生产线水电使用图的往来邮件只载明了技术参数，也没有显示油缸数量。3.江东机械公司举证的YJK-SF1000部分设计图虽然能够显示油缸数量为三缸，但是设计图上只有江东机械公司人员签字，并无野马汽车公司人员签字确认。4.江东机械公司给野马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冯珊琳发送的关于野马汽车生产线外形图的邮件虽然能够显示油缸数量为三缸，但是冯珊琳并未回复邮件。5.江东机械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之间关于款项支付的函件或纪要均未附有油缸数量为三缸的设计图纸附件，只是双方之间关于款项支付的协议。综上，本院认为江东机械公司举证的图纸会签会议纪要、野马汽车生产线水电使用图及外形图往来邮件、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YJK-SF1000部分设计图、请款函件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的上述行为并不能证明野马汽车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明接受五缸变更为三缸的意思表示，即野马汽车公司并未以默示形式同意压机五缸变更为三缸。四、双方合同第2.5条约定：甲乙双方合同涉及费用变更或设计变更费用的确认，需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第2.6条约定：双方联络代表和通知代表（联络代表只是信息传达，并非甲乙双方公司的授权代表，双方公司意思表示需要加盖双方公章的正式书面文件为准）。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以沉默达成变更合意的约定。 因此，本院认为野马汽车公司没有通过明示或者默示作出五缸变更为三缸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以沉默达成变更合意的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可以通过沉默作出五缸变更为三缸的意思表示，故江东机械公司生产的产品油缸数量应为五缸。 关于争点2，本院认为，在对产品进行评估时发现YJK-SF1000产品油缸数量为三缸而非五缸之前，野马汽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按照对案涉产品进行验收，经江东机械公司催告后仍不履行，野马汽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愿履行合同，合同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现江东机械公司亦诉请解除合同，说明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争点3，《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野马汽车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接收案涉产品，现案涉产品由江东机械公司实际占有，江东机械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加工企业，更有利于产品残值的利用，基于对资源有效利用，有利于节约资源的原则，本院确定产品由江东机械公司处理，但野马汽车公司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合同第8.1条约定：合同总价1230万元，其中合同设备为2000T手工液压生产线1台、价格为448.62万元，1000T手工液压生产线3台、价格为781.38万元。因3台100**手工液压生产线油缸数量为三缸，并非野马汽车公司定作产品，故相应费用781.38万元应由江东机械公司自行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野马汽车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全部设备残值的现行市场价格为1230×45%×80%=442.8万元,故对应的1台200**手工液压生产线残值的现行市场价格为448.62×45%×80%=161.5032万元。因此，本院确认江东机械公司的损失为448.62-161.5032万元=287.1168万元。江东机械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向野马汽车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关于违约金，因野马汽车公司未支付货款，江东机械公司主张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案涉合同第12.5.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转包、分包合同、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费用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因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基于野马汽车公司的违约行为，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将资金占用损失确定为143558元。另，本案产生的鉴定评估费68112元，由野马汽车公司先行垫付，本院参照诉讼费交纳比例，确定由野马汽车公司负担17109元，由江东机械公司负担51003元，该笔款项在野马汽车公司应当支付给江东机械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野马汽车公司应支付江东机械公司的金额为2871168+100000+143558-51003=306372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成都工厂手工液压线项目合同》及附件一《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伺服驱动框架式拉伸冲压液压机技术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63723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2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01200元，由原告重庆江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197元，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50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蒲永辉 审 判 员  李 伟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