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艳红，女，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青，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柏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西湖大酒店后面酒店附楼****。法定代表人：罗惠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惠新，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昕，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一审第三人：莫礼深，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再审申请人李艳红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柏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新公司）、罗惠新、李昕以及一审第三人莫礼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61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粤民申50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艳红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柏新公司向李艳红偿还欠款641万元及约定欠款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7日为1705948元）；2.判令柏新公司向李艳红赔付律师代理费16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万元；以上合计8295948元；3.判令罗惠新、李昕对柏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由柏新公司、罗惠新、李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所涉及的款项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刑事判决未生效之前无法进行实体审理。为便于本案的处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暂驳回李艳红的起诉，待刑事案件生效后，当事人再根据刑事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3841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李艳红的起诉。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李艳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李艳红不服一审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裁定以“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所涉及款项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刑事判决未生效之前无法进行实体审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本案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同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任何情形。（二）柏新公司、罗惠新、李昕拖欠李艳红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并有充分的证据即借款合同书、协议书、连带责任担保书、收款收据、委托书、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催收借款函等予以佐证。至于李艳红、莫礼深涉嫌贪污犯罪，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柏新公司、罗惠新、李昕向李艳红归还借款本息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的实体审理无需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假设本案的实体审理需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件事实因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刑事判决未生效之前无法完全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暂行驳回起诉，待刑事案件生效后李艳红可根据刑事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并未丧失本案的诉权。一审法院的处理未剥夺李艳红的诉权，予以维持。李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13民终61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艳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李艳红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同时，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任何情形。假设本案事实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本案实体审理需以李艳红、莫礼深涉嫌犯贪污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颁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规定，本案依法应裁定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一审期间，柏新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已向李艳红偿还100万元欠款。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并根据李艳红的请求，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384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登记在柏新公司名下的其中一套房产的查封。换言之，一审法院是认可李艳红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二）一、二审裁定明显剥夺了李艳红的诉权，且导致其增加诉累，并极有可能导致其就本案纠纷另行起诉后，胜诉也无法顺利执行判决。如前所述，李艳红的起诉本身符合法定条件，即使李艳红在刑事案件生效后另行起诉，必然导致其增加诉讼成本，增加诉累。更为重要的是，在本案起诉后，一审法院查封、续封了柏新公司名下财产，之后，由于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导致查封的财产被解封。即使李艳红就本案纠纷另行起诉后胜诉，也无法顺利执行该判决。（三）本案柏新公司拖欠李艳红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并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柏新公司与李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李艳红、莫礼深涉嫌犯贪污罪并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本案应继续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李艳红的起诉是否应予受理。本案李艳红依据其与柏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罗惠新、李昕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书》，诉请判令柏新公司、罗惠新、李昕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如果本案实体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而非要求当事人在另案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诉讼。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在刑事判决生效之前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裁定驳回李艳红的起诉、上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李艳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3841号之一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615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