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兆亨，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铿，广东伟伦（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森，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兆亨与被上诉人王宝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兆亨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即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责任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并确认被上诉人真实损失的具体项目、具体数额及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就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一审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损失的255600元仅以（2019）鲁0302民初1932号《民事调解书》作为依据，但是该调解书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司某某自愿协商妥协谈判的结果，并非其真实的损失，仅系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的行为，自愿给付只要双方一致，法律并无限制。同时因被上诉人与司某某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司某某存在恶意串通增加赔偿数额以期在后续的案件（即本案）中获得支持的可能。因此该《民事调解书》无法证明其在本案损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具体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时，应按照客观真实的原则，依法查清损失的具体项目和具体数额，而不能仅依据一份调解书中所载明的总额来笼统地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也不能在未经审查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该损失，因此更不能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损失。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明显是不严谨的，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上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且尽到了作为销售人员应有的审查义务，且因涉案车辆手续齐全，即使作为汽车销售人员也很难得知车辆涉及刑事案件，而原审法院却忽视了上诉人已经履行审查义务的事实，而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依法应予以撤销。在本案的汽车销售中，上诉人通过网络渠道知道涉案车辆并向上家田某1购买，购买当时通过微信与田某1沟通，得到田某1答复说车辆价格及手续没问题后，上诉人才向田某1的指定收款人田某2（田某1姐姐）付款购买涉案车辆的，而且田某1随后还向上诉人提供了车辆的相关手续，涉案车辆的手续和质量均不存在问题。作为销售人员，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本案导致被上诉无法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案外第三人的根本原因并非车辆本身存在手续或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涉案车辆的当事人涉及诈骗罪而被公安机关扣押。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销售人员，在公安机关介入前是无法获知涉案车辆的人员涉嫌诈骗犯罪的。原审法院以发现刑事案件标准要求上诉人，明显超出了民事行为的注意义务，对上诉人而言明显要求过高，不公平。而且本案被上诉人也是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人员，其在购买上述车辆的时候，也并未发现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因此，上诉人在从事本案车辆买卖的民事行为中，已经严格审查了车辆的手续和车辆质量，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明显是无视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宝森辩称，1、一审法院对王宝森的真实损失的具体数额已经查清。王宝森向司某某赔付230000元及诉讼费7366元，扣除需要返还给司某某的购车款154000元，王宝森向司某某赔付直接损失83366元（包括了影响司某某赔付的购置税、车辆保险、上线费、检测费、违约金、车贷利息、车饰、违约金等损失）。对于王宝森与郑兆亨之间的购车款127800元，郑兆亨同意返还且同意返还，未上诉，双方无争议；对于王宝森的直接损失83366元，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仅仅判决30000元。王宝森对酌情赔付的30000元虽不服，考虑到诉讼等支出成本，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王宝森尊重一审所判决30000元损失。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郑兆亨将涉刑车辆出卖给王宝森，给王宝森造成损失的，应由出卖人郑兆亨进行赔付。另外，王宝森向郑兆亨的中介支付定金5000元、中介费6500元，未包括在127800元购车款之内。加上，从广东购车运往山东以及前往石家庄公安说明车辆来源等事情的支出，其实际损失远远大于83366元。2、司某某与王宝森无任何串通事实，山东淄川法院的调解书230000及诉讼费7336元已经实际支付，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郑兆亨无证据证实存在串通，其上诉理由仅为摆脱责任的主观推测。3、郑兆亨作为出卖方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其通过微信向王宝森作出承诺“车辆带原厂手续，没有任何问题”。王宝森基于对承诺的信任向郑兆亨购车，郑兆亨隐瞒车辆来源。特别是:纠纷产生后，郑兆亨要求王宝森配合其向郑兆亨的上家董文静索赔，一审中又称是以182000元从田某人的手中购买的车，郑兆亨一直隐瞒车辆来源并有虚假承诺，郑兆亨的过错远远大于王宝森，王宝森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身无过错。4、郑兆亨与其上家的买卖、交易与王宝森无关，郑兆亨向王宝森承担的返还的车款127800元和赔偿损失30000元并非由郑兆亨承担，郑兆亨完全可以继续向其上家进行追偿，有救济途径，郑兆亨并非损失的最终承担者。基于以上答辩意见，上诉人郑兆亨提出的损失不清、串通、滥用自有裁量权、所谓上家的买卖关系，均不是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无法推翻一审法院的判决，其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宝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兆亨返还购车款127800元，赔偿损失255600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原告王宝森以127800元的价格向被告郑兆亨购买了一辆北京牌汽车（发动机号：VAxxx，车辆识别号：xxxxxxxxxxxxxx），原告王宝森付款后派人到被告郑兆亨处将车拉走。2019年5月5日，上述汽车因相关交易主体涉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扣押。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鲁0302民初1932号民事调解一份，拟证明原告将从被告郑兆亨处所购车辆卖给司某某，因车辆被公安局扣押，导致司某某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司某某在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赔，双方最后达成调解，原告向司某某支付购车款及相关损失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郑兆亨卖给原告王宝森的车辆因相关交易主体涉嫌诈骗罪被公安部门扣押，致使案涉车辆无法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被告郑兆亨应向原告王宝森返还购车款，故原告王宝森诉请被告郑兆亨返还购车款127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宝森诉请被告郑兆亨赔偿损失255600元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本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系原被告双方缺少必要的交易审查注意义务共同导致，原告作为从事汽车售卖服务行业的专业人员，应当知道汽车买卖需要审查的相关材料、注意事项，被告销售案涉车辆未对车辆的权属、来源等进行仔细审查，被告应对原告的交易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兆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宝森返还购车款127800元；二、被告郑兆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宝森赔偿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宝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25元，保全费1593元，诉讼费共计51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2000元，由被告郑兆亨承担3118元；被告郑兆亨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兆亨是否需向被上诉人王宝森赔偿损失30000元。关于上诉人郑兆亨是否需向被上诉人王宝森赔偿损失3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郑兆亨主张其已尽到审查义务，无需对被上诉人王宝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车辆的权属、来源等进行仔细审查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被上诉人作为从事汽车售卖服务行业的专业人员，应当知道汽车买卖需要审查的相关材料、注意事项，同时，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未对车辆的权属、来源等进行仔细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缺少必要的交易审查注意义务，共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交易损失需要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兆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8元，由上诉人郑兆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