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江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后迓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和平路中达尚城2304室。 法定代表人：李利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保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德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土默特左旗善岱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善岱粮库。 法定代表人：冀晓飞，总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江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土默特左旗善岱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被上诉人鲁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保聚、步德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善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由鲁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海公司销售的热风炉存在质量问题错误，江海公司生产的锅炉没有任何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订购的锅炉是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依据锅炉行业通用的技术标准，该型号锅炉的热风量最高可达到每小时30000立方，风温最高达到120度。江海公司向鲁锅公司销售的150万大卡链条热风锅炉完全能达到前述技术标准。如果鲁锅公司有异议，鲁锅公司应当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以涉案锅炉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进而推定江海公司销售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鲁锅公司销售给善岱公司的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需要属实。但是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生产需要的原因是鲁锅公司为节省支出销售给善岱公司的锅炉吨位型号太小，其出风量和风温均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生产需要，并非江海公司生产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从善岱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其烘干粮食时对热风炉的要求标准是：风温必须达到170度以上，热风量必须达到每小时60000立方至每小时80000方，而达到此种风温及热风量要求的锅炉必须是300万大卡以上热风锅炉才能实现，该型号锅炉的市场价格每台20万元左右。一审庭审时，江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三个锅炉厂家的证明对此予以进行证明。但是，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购买的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的市场价每台11万元左右，其热风量最高可达到每小时30000立方，风温最高达到120度，当然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生产要求。鲁锅公司购买150万大卡小吨位的锅炉出售给善岱公司，无论如何改造也不可能让150万大卡小吨位锅炉的风温及热风量达到300万大卡热风锅炉的风温和热风量。因此，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生产需求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善岱公司没有将其生产所需的风温及热风量准确的告知鲁锅公司或者为了少支出购货款而故意降低自己生产所需风温及热风量的标准，导致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订购锅炉时出现偏差，购买了吨位型号小的锅炉；其二、鲁锅公司为了赚取更大的差价，用吨位型号小的锅炉代替吨位型号大的锅炉，或者是鲁锅公司故意夸大了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的风温和热风量，导致出现“小马拉大车”的不当现象。二、一审判决认定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的锅炉辅机与涉案锅炉相关联是错误的。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购买的仅仅是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本体，双方签订的附属设备购销合同是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购买的其它四吨锅炉的辅机，与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1.5吨锅炉)没有关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江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实，鲁锅公司除购买江海公司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相当于2.5吨锅炉)本体以外，还另外购买了其它吨位(4吨、2吨)的锅炉辅机，即4吨锅炉的鼓风机、引风机、上煤机、除渣机、调速机、烟风道等和2吨锅炉的鼓风机、引风机、上煤机、除渣机、调速机、烟风道。但是，该组4吨、2吨锅炉辅机设备与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相当于2.5吨锅炉)并不匹配，并不是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的配套设备，而是鲁锅公司用于其出售给善岱公司4吨蒸汽锅炉的配套辅机。一审判决认定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的锅炉辅机与涉案锅炉相关联是错误的，判决江海公司返还鲁锅公司锅炉辅机设备款没有依据。三、鲁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已述及，江海公司销售的涉案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锅炉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生产需要的原因是鲁锅公司为节省支出购买了江海公司小吨位锅炉，其出风量和风温当然均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生产需要。如果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30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其出风量和风温肯定能满足善岱公司的生产需要，善岱公司自然也不会向鲁锅公司退货。因此，鲁锅公司本次诉讼是在转嫁危机，将其因自身过错导致被善岱公司退货的责任转嫁到江海公司身上，鲁锅公司的本次诉讼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鲁锅公司辩称:一、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锅炉存有严重质量问题。江海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出具的泰安市江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有关150万大卡热风炉改装说明、5月6日出具的说明书、协议以及善岱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多组证据，均证明江海公司确实存在质量缺陷，并且江海公司多次参与整改，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整改费用、承诺承担全部责任等行为，足以看出江海公司对质量缺陷是明知的，是不可辩驳的事实。况且江海公司加工制造的该热风锅炉不符合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JB/T6672-2011燃煤热风炉》行业标准，存有严重质量问题。二、涉案150万大卡链条热风锅炉购销合同及与之配套辅助机设备合同应一并解除。辅机设备与150万大卡链条热风锅炉相配套、相关联，该辅机设备已安装在150万大卡链条热风锅炉上，已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故应一并解除。三、解除买卖合同不但有事实根据，而且有法律依据。由于该热风锅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其中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且善岱公司已将涉案锅炉拆除，另行采购了其他厂家的锅炉，鲁锅公司也已退还了善岱公司的货款。故解除江海公司与鲁锅公司买卖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鲁锅公司、江海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山东鲁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书》；2.判令江海公司返还货款142450元，赔偿损失51337元，合计19378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鲁锅公司（供方）与善岱公司（需方）签订《工业设备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善岱公司购买鲁锅公司的热风炉和蒸汽锅炉各一台，其中热风炉包括150万大卡热风炉本体一台及其附属设备一宗。2019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山东鲁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购买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一台，货款110000元，需方自提并支付运费；签订合同付定金30000元，款清发货；自定金到账图纸确认后20日为交货期;供方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质保期为1年。同时，双方又签订附属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与热风炉配套的5.5KW鼓风机一台，价格2900元；18.5KW引风机一台，价格5150元；4T多管除尘器一台，价格3500元；烟囱15米，每米280元，金额4200元；4T上煤机一台，价格2200元；4T出渣机一台，价格4000元；4T调速箱一台，价格3500元；烟风道一套，价格3800元；控制柜一台，价格3200元。合同签订后，鲁锅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9年11月25日支付货款141050元。随后，鲁锅公司从江海公司提货后交付善岱公司，用以履行其与善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涉案锅炉安装后，由于未能达到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需要进行整改，鲁锅公司的员工尚保聚与江海公司的员工许振江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整改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平均承担，其中人工费10000元，材料根据用量和市场价格计算。协议签订后江海公司支付整改费用5000元。2020年5月6日，鲁锅公司和江海公司共同向善岱公司出具说明书一份，载明了涉案锅炉存在的问题及维修措施，并承诺如本次整改不能满足后端使用量值，承诺十日之内更换符合量值的全新设备一套。本对外承诺和说明江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该说明加盖江海公司印章，并由其员工许振江签字、捺印。后涉案锅炉经整改仍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善岱公司解除了与鲁锅公司的买卖合同，鲁锅公司退还善岱公司货款17万元。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回单、协议、说明、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江海公司所售锅炉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鲁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鲁锅公司购买江海公司的涉案锅炉的目的是销售给善岱公司，但由于该锅炉安装后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善岱公司已与鲁锅公司解除了买卖合同，鲁锅公司已退还了善岱公司货款，致使鲁锅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有权解除合同。江海公司辩称其所售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善岱公司使用的原因是锅炉吨位太小。经查，善岱公司与鲁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鲁锅公司与江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锅炉型号的要求是一致的，均为150万大卡热风炉。锅炉安装后，由于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双方共同向善岱公司出具了说明书，具体说明了存在的问题及维修措施，江海公司并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双方还签订协议约定整改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平均承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江海公司认可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江海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涉案锅炉整改后仍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善岱公司已与鲁锅公司解除了买卖合同，故鲁锅公司要求解除与江海公司的锅炉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与涉案锅炉相配套的相关辅机设备买卖合同亦应一并解除，江海公司应退还鲁锅公司已支付的相关货款142450元。关于鲁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鲁锅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江海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对涉案锅炉整改维修需要支出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且双方约定对此费用平均承担，扣除江海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江海公司再赔偿鲁锅公司5000元，对其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鲁锅公司与江海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山东鲁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书》；二、江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鲁锅公司货款14245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江海公司自行取回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一台及相关辅机设备（辅机设备包括5.5KW鼓风机一台，18.5KW引风机一台，4T多管除尘器一台，烟囱15米，4T上煤机一台，4T出渣机一台，4T调速箱一台，烟风道一套，控制柜一台）；三、驳回鲁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6元，减半收取计2088元，由江海公司负担1624.5元，由鲁锅公司负担4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锅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明，案涉锅炉安装后，由于不能满足善岱公司的使用要求，2020年5月6日，江海公司、鲁锅公司共同向善岱公司出具了说明书：一、热风炉出口实际温度与前端设备配套为120度以上，标注温度为额定最高不能超过的危险温度。二、出口风量：实际风量与前端烘干风机配套，现风量不能满足烘干风机风量原因是热风阻力过大，当时没有考虑风压的影响，炉子风量与风速风压相关，承诺改至烘干风机风量一致。三、前档板烧红：由于鼓风机和引风机调整不合理，炉火向前燃烧造成，承诺维修，保证满足使用。四、变速箱问题，由于出厂配置如此，为方便使用，承诺更换调速器设备。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江海公司和鲁锅公司经过勘验，查找了锅炉使用问题的原因，并提出了整改方案。且整改方案均未涉及江海公司上诉理由所涉原因。另外，江海公司承诺如果该次调整不能满足后端使用量值，承诺十日内更换符合量值的全新设备一套，质保期从调整合适之日起计算。江海公司对该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双方还签订协议约定整改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平均承担，以上足以证明江海公司认可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现江海公司上诉主张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系锅炉吨位型号太小导致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鲁锅公司购买的价值32450元的锅炉辅机与涉案锅炉是否相关联问题。根据鲁锅公司与善岱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书，购销的产品包括150万大卡的热风炉本体，还包括电控柜、鼓风机、引风机、上料机、出渣机等辅机设备。且从2020年5月6日江海公司和鲁锅公司出具的说明书中对亦涉及对鼓风机和引风机调整、更换调速器设备等辅机设备。故江海公司上诉主张的附属设备购销合同是鲁锅公司向江海公司购买的其它四吨锅炉的辅机，与150万大卡链条热风炉没有关联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因江海公司提供的热风炉存在质量问题，鲁锅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鲁锅公司有权利解除合同。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江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