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霞，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安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宗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春，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生源，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市安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劳务公司）、伍生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07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安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江霞，被上诉人安得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春，被上诉人伍生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安得劳务公司、伍生源赔偿水安建设公司经济损失455602.47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由安得劳务公司、伍生源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与理由：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水安建设公司与安得劳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伍生源借用安得劳务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伍生源仅是安得劳务公司派驻在项目现场负责施工管理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合同当事人系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水安建设公司系为安得劳务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而为其垫付款项,安得劳务公司显系受益人,故水安建设公司享有向安得劳务公司追偿的权利；2、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已决算完成,安得劳务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便退出安徽省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项目现场,2017年3月15日水安建设公司与安得劳务公司进行最终决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决算,不满足偿还垫付款的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工程决算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者系不同法律关系,应该分开审理,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工程未决算不予支持水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得劳务公司辩称：1、根据水安建设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伍生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情况水安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知晓并认可；2、本案系由租赁合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并无直接关系，伍生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以水安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发生租赁关系，相关债务由伍生源个人委托水安建设公司付款，且伍生源以个人承诺附条件偿还，与安得劳务公司无关；3、安得劳务公司从未与水安建设公司就案涉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生源辩称：不同意水安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水安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得劳务公司、伍生源共同赔偿水安建设公司经济损失455602.47元及利息47489.1元（利息自2018年3月25日起以455602.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0778.4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55602.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6710.62元，此后继续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安得劳务公司、伍生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2日，安得劳务公司与伍生源签订一份联合分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安得劳务公司将安徽省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节制闸主体结构1标段（启闭机房以下部分）以及所属的岸墙、翼墙、扶壁挡墙、闸上游铺盖、下游消力池等工程模板制作、安装分包作业施工劳务分包给伍生源施工。合同价款为1865676元。双方还约定500万元以下工程劳务造价收取2%管理费，管理费按照进度款收取，以上标准均不含税金，如需税票，税金按6.5%收取。2016年2月14日，水安建设公司与安得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水安建设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为劳务分包人。合同约定水安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安徽省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节制闸主体结构1标段（启闭机房以下部分）及所属的岸墙、翼墙、扶壁挡墙、闸上游铺盖、下游消力池等工程模板制作、安装分包作业施工等劳务分包给安得劳务公司。水安建设公司在工程承包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安得劳务公司亦在劳务分包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伍生源作为安得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签字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伍生源依约对涉案工程组织了施工。 案外人伍伟军系伍生源雇佣的工作人员。2016年1月18日，伍生源授权伍伟军与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签订《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一份，合同抬头处注明的出租方（甲方）为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承租方（乙方）为水安建设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7月30日，工程名称及地点为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租赁材料为钢管、扣件和油托，合同尾部甲乙双方处分包加盖了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与水安建设公司的公章，伍伟军同时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同日，伍伟军向水安建设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称：“兹有我班组于2015年11月份中标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项目模板建设劳务标，目前已进入施工现场，因在本地采购（租赁）钢管材料，供方需要以单位的形式签订租赁合同，我班组郑重承诺：我班组郑重承诺：1、钢管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安徽省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部”公章，仅用于合同签订及租赁费开票，无其他用途。2、若有租赁合同上公章所引起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我班组承诺，与本项目部无关”。 2018年3月24日，伍生源和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的负责人曾国宝对钢管等材料租赁费和损失赔偿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书面的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钢管、扣减及油托租赁费为237601.59元，钢管、扣件及油托损失赔偿费为218001.15元，合计455602.74元。曾国宝和伍生源分别在结算单处的出租单位负责人和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 同日，伍生源向水安建设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委托书，付款委托书中载明：“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本人伍生源（身份证号码：3426261962××××××××）与贵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备案号：16ＨＯ578。在施工过程中，本人伍生源与芜湖市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签订了《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租赁费共计237601.59元，因为汛期暴雨袭击，我方未及时将钢管、扣件及油托撤离出施工现场，导致钢管等建材水毁严重，产生损失共计218001.15元。现委托该公司代我本人向芜湖市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垫付租赁费237601.59元，材料损失费218001.15元，共计455602.74元（大写肆拾伍万元伍仟陆佰零贰元柒角肆分）汇入以下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且我方与租赁站签订的《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同时解除。另外，贵公司替我垫付的费用，待我方与贵公司工程合同决算完成后支付给贵公司，特此委托，请贵公司给予帮助解决。”根据该委托书的相关内容，2018年4月3日，水安建设公司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将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共计455602.74元支付给了付款委托书中指定的收款方。 另查明：1、2017年2月，伍生源从涉案劳务工程处退场。2017年2月17日，伍生源与水安建设公司安排在案涉施工现场的技术员张建佳共同在《芜湖市安得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伍生源班组退场材料清单》中签字，该清单确认将物料包括钢管、扣件、活动门架及跳板自2017年2月18日转租给安徽水安裕溪闸项目部。2、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就伍生源实际施工的项目至今未能办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水安建设公司与安得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安徽省裕溪闸除险加固工程节制阀主体结构1标段（启闭机房以下部分）及其所属的岸墙、翼墙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安得劳务公司，但伍生源才是上述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分包人义务的履行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对于伍生源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水安建设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这点从伍生源授权伍伟军向水安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借用水安建设公司的公章与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签订《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017年2月17日与水安建设公司安排在施工现场的技术员张建佳共同签字确认《芜湖市安得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伍生源班组退场物料清单》，以及水安建设公司根据伍生源的付款委托向弋江区国信建材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等费用均可看出。该案中，水安建设公司明知伍生源借用安得劳务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安得劳务公司仅是名义的合同分包人，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在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之间产生。后水安建设公司根据伍生源的付款委托向弋江区国信建设租赁站支付相关费用，其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应为伍生源，水安建设公司要求安得劳务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伍生源是否应当向水安建设公司支付水安建设公司垫付的费用及产生的利息，伍生源在2018年3月24日向水安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明确陈述：“贵公司替我垫付的费用，待我方与贵公司工程合同决算完成后支付给贵公司”，水安建设公司依据该份付款委托书支付了相关费用合计455602.74元，应视为其认可付款委托书中的所有内容，现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就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决算，水安建设公司此时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伍生源支付垫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安得劳务公司认为伍生源出具的上述付款委托书有不合常理之处，如曾国宝既是落款处的委托方，又是委托书中的收款方，而伍生源系在付款委托书代理人处签字，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虽该份付款委托书存在一定的瑕疵，仍可依据常理作出伍生源为付款委托人、水安建设公司为受托人的合理判断，且水安建设公司系依据付款委托书实际实施的代付行为，该份付款委托书的相关内容该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水安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付款委托书和银行回单，证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履约主体为水安建设公司和安得劳务公司，安得劳务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事实当事人和受益人，伍生源是安得劳务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其为履行涉案合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安得劳务公司承担；2、2017年3月15日的建筑工程结算单，证明水安建设公司已与安得劳务公司及伍生源就案涉劳务分包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支付垫付款条件已成就。 安得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仅能说明安得劳务公司是依据实际施工人伍生源的委托，代为收取并委托支付相关款项，并不能证明安得劳务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因为没有安得劳务公司的盖章，安得劳务公司不予认可；伍生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时中途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因为建设过程中需要付农民工工资，所以要办中期的结算，才能付款。 对安得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安得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水安建设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5日《建筑工程结算单》上有“上期末累计结算”、“本期结算”、“本期末累计结算”等内容，在“备注”栏注有“争议及扣除项暂未结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的双方是水安建设公司与安得劳务公司，但一审法院根据伍生源授权伍伟军向水安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伍生源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等在案证据，认定伍生源是上述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分包人义务的履行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二、本案中，水安建设公司依据伍生源于2018年3月24日向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支付了案涉案外人的相关费用455602.74元，伍生源在该付款委托书中明确承诺：“贵公司替我垫付的费用，待我方与贵公司工程合同决算完成后支付给贵公司”，根据该付款委托书，水安建设公司应在案涉工程决算完成后，才可以行使追偿权。水安建设公司上诉称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已于2017年3月15日决算完成，但其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单与伍生源于2018年3月24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相矛盾，水安建设公司接受的上述付款委托书时间晚于水安建设公司主张的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决算时间，且水安建设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单内容与工程最终决算不相符，结合案涉付款委托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3月24日，水安建设公司与伍生源或安得劳务公司就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尚未最终决算，水安建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2018年3月24日以后双方就案涉劳务分包工程进行了决算，按照伍生源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水安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水安建设公司要求行使追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雷睿 书记员王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