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开铁，男，汉族，1977年7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朋，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3幢1单元20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8T2PE5M。 法定代表人：夏和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 上诉人谷开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5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谷开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朋、被上诉人中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9日，谷开铁与中亿公司签订《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谷开铁向中亿公司租赁奥迪牌ＦＶ6461ＨＢＱＢＧ车辆，牌照浙ＥＬ××××，车架号：ＬＦＶ3Ｂ2ＢＲ3Ｅ3076400。车辆购车款总额为210000元，融资总额为178599元，首付款336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为1764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为6820.78元。乙方（谷开铁）同意授权甲方（中亿公司）委托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或甲方委托的其他第三方机构从以下或乙方银行借记卡自动扣取租金。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出租人在支付承租人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通用条款还对租金支付、违反合同的处理等一并进行约定。双方还约定以案涉车辆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物担保。合同签订后，中亿公司向谷开铁转账164316元。谷开铁自认其租赁支付至2020年6月。谷开铁的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判令中亿公司返还谷开铁涉案车辆所有权证书；2.确认中亿公司剩余应归还谷开铁款项金额为14038.84元（截止2020年3月2日）。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标的物、购买价格、回租租金、支付方式、租赁物所有权归属等要素约定明确，中亿公司亦向谷开铁支付购买对价，谷开铁亦按期支付相应的租金，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建立融资租赁关系。谷开铁在本案中主张中亿公司预先扣除融资金额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该事由并不构成解除合同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浙江诚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隆公司）因中亿公司违约而向其催款，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合同由谷开铁和中亿公司双方签订，款项履行均发生在双方之间。谷开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催款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明显依据不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谷开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元，由谷开铁承担。 宣判后，谷开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质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系法律定性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具有以下特征：一是通常涉及到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并由出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组成；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于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三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享有，租赁物起物权担保作用；四是租金主要由租赁物的购买价格、出租人的资金成本、必要费用和合理利润组成；五是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所有权从当事人规定。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或租赁物价值与租金总额的摊比脱离了出租人正常租金的构成范围，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本案中，案涉回租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对租赁车辆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未取得租货物的所有权；合同约定融资金额为178599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仅164316元，而36个月的租金为245548.08元，租赁物价值与租金总额的摊比明显脱离了出租人正常租金范围。综上，案涉融资租赁交易只有融资，没有融物，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故本案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 二、被上诉人砍头息后又以融资车款金额计算利息，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标准，该借款方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借款本金应当以实到金额为准。一审已经查明，2018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自有黑色奥迪车（车牌为浙ＥＬ××××）出租给上诉人，融资租赁金额为178599元，融资首付款为33600元，租赁期限为36期，上诉人每月10日前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支付6820.78元租金，共计租金245548.08元。同日，被上诉人实际转账至上诉人账户164316元，与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金额相差14283元。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购车款为178599元，实际转账金颇为1643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干审理民间借贷实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的本金应认定为164316元，且被上诉人砍头息后以融资租赁金额为本金计算利息，该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上限，违反法律规定。 三、因被上诉人原因，案外人诚隆公司多次向上诉人催款，严重影响上诉人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诚隆公司寄送的《告泰融普惠客户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一是泰融普惠的合作方嘉兴慧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途公司)及其法人夏和臣、纤美(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二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融资款项资金来源为泰融普惠；三是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慧途公司等无视借款人利益和信用受损，擅自侵占、挪用客户还款资金，欺骗善意客户，干扰正常催收，可能涉嫌触犯刑法；四是要求上诉人将租金归还至泰融普惠指定账户，否则影响信用记录。该通知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诚隆公司的关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诚隆公司对上诉人催债，严重影响上诉人合法使用案涉车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当认定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四、被上诉人违反其与诚隆公司的协议，即使上诉人如期归还资金，抵押权到期后有无法解押的风险，上诉人有权履行不安抗辩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车辆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在车辆登记证书上做了抵押登记。实质上是上诉人开自己的车到被上诉人处借钱，并用自己的车辆进行抵押，上诉人按期归还借款。现实是被上诉人违反其与诚隆公司之间的协议，导致诚隆公司多次向上诉人下发催款通知书，上诉人即使如期归还资金，抵押权到期后仍有无法解押的危险，故上诉人有权履行不安抗辩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中亿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署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没有违约情况发生，不能同意上诉人的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中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谷开铁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服务合同，拟证明诚隆公司作为出借人，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慧途公司作为推荐人，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和慧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夏和臣，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资金实际来源于诚隆公司（也即泰隆普惠），泰隆普惠给被上诉人打款实际金额为199569元，泰隆普惠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上诉人主张不安抗辩权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 2、存款证明材料回函，拟证明诚隆公司给被上诉人（实际为慧途公司）实际转账199569元，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金额为164316元，两者相差35253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借款存在砍头息的事实； 3、谷开铁分期还款及逾期情况表，拟证明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15日起就没有向诚隆公司还款，违反服务合同的约定，直接导致诚隆公司向上诉人催讨，谷开铁无奈于2020年6月9日停止向被上诉人还款； 4、微信聊天记录（共7页），拟证明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来源以及借款的真实情况； 5、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仍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抵押权人，进而证明本案借款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 经质证，被上诉人中亿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5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诚隆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慧途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与本案没有实质关系，诚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在被上诉人处，这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实际上该车辆的所有权也归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证据1至4与本案的关系不明，尽管案外人慧途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该两公司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在案无证据证明该两公司存在法人格混同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该四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案涉车辆，并返租给上诉人。尽管该车辆尚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双方已经约定该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并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交付。该经营模式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就该合同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就双方间法律关系性质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上诉人也支付了截止至2020年6月的租金。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其可以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并由此主张解除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及到案外人诚隆公司和慧途公司的借款合同，因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故其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由上诉人谷开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