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燕，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陈培林，系李秋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邢林杰，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徐建民，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秋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燕的委托代理人陈培林、被上诉人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李秋燕经人介绍进入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当时名称为杭州市邮政局）做临时工，口头约定每月工资400元。2001年7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李秋燕与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多份，约定：合同期从2001年7月1日起至2002年5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邮政营业，月工资为450元，于每月10日发放，甲（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乙（李秋燕）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期足额缴纳养老保险基金、失业保险基金、工伤保险基金、医疗保险基金和生育保险基金。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在其工资中代为扣缴。之后，双方均按上述劳动合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05年4月至2015年9月30日止，李秋燕与杭州邮政发展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按劳务输出形式，派往杭州市邮政局工作。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李秋燕与浙江邮通文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直至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7月9日，李秋燕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支付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李秋燕缴纳社保造成退休后养老金损失1020415元。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李秋燕）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浙杭劳人仲不（2020）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秋燕不服该通知书，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23年前违法未与李秋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年半期间产生并导致李秋燕退休后养老金损害损失赔偿共计人民1020415元；2.诉讼费由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承担。另查明，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原名杭州市邮政局，2015年4月15日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020年3月31日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浙江省人民政府和浙江省劳动人司厅在1986年已分别作出浙政（1986）52号、浙劳人办（86）188号文件中，对临时工被录用为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及是否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等情形作了相应的规定，即劳动合同工人退休养老基金，从合同制工人被录用之月起开始缴纳，临时工被招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最后一次在本单位的工作时间可计算为连续工龄，但不能视作缴纳养老保险基金的年限。本案中李秋燕于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进入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做临时工，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上述相关文件的规定，临时工被招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最后一次在本单位的工作时间可计算为连续工龄，但不能视作缴纳养老保险基金的年限。现李秋燕以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未为其缴纳临时工期间养老保险基金，造成其退休后养老金损失为由要求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赔偿损失1020415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在庭审中李秋燕也承认在2014年已明知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未为其缴纳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养老保险费用，直至2020年7月，李秋燕才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显然已过仲裁时效。同时也过了诉讼时效。李秋燕因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23年前的行为要求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超过了法律规定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李秋燕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或者向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主张权利、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等导致申请仲裁期间发生中止、中断之情形，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秋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秋燕负担。李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李秋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及开庭中并未提及所谓20年民事诉讼时效问题，即便提及也存在一个诉讼时效的起效时间问题，民事诉讼的权益侵害之日的起算时间不是法定强制的，它不是刑事案件，而是要根据并尊重受侵害人所认识的受侵害时间(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时间)开始计算才算公平公正。而上诉人是弱势群体之一，对自己权益的被侵害有逐步认识的过程，对入职后三年半时间被上诉人未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实存在着两种认识，第一，是因为自己入职后工作兢兢业业做得好，被单位(被上诉人)内部的杭州邮政报表扬了，得到了单位认可，同时也愿意用自己前三年与被上诉人的不平等换取之后若干年的平等。在之后的2001年1月得到消息说自己继续做得好的话，自己的单位即被上诉人会马上开始与自己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当时就为自己的辛苦努力付出觉得值得庆幸，这是第一种认识。第二，是自己再努力熬过一小段时间后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能够与单位马上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可单位迟迟到半年后才开始与自己签订了向往已久的正式书面劳动合同是心有不甘的。所以自己并不认为单位(被上诉人)前三年未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是一种对自己的侵害，但是对于后来自己继续努力工作单位仍旧不能马上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半年后才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事而无法理解更心生不满，所以对于自己的权益被侵害存在着两种认识是正常的，第一种是自己并不认为单位(被上诉人)一定是在侵害自己的权益即我愿意，第二种是自己就认为被侵害了我不愿意。所以上诉人认为侵害自己的权益之日的起算时间应从自己感觉到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起算才算公平公正。当自己的权益意识没有感觉到被侵害的时候，一审又如何认定上诉人的权益被侵害的起算时间?民间有一种谚语，叫两厢情愿不上法院，说的就是此理。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以曾与上诉人签订过时间轴为三年九个月的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及过上诉人已过仲裁诉讼时效一词，但其指的显然并不是20年的民事诉讼时效问题，而根据被上诉人提及的诉讼时效推算，显然还不到20年民事诉讼时效失保问题。此外，在一审开庭前，法官几次要求上诉人在庭外和解书上签字，上诉人看后认为是个陷阱，经向法官质询后拒绝签名，一审还二次忽悠上诉人在庭外和解书上签名，说只是形式而已。上诉人申请调取一审开庭现场的音视频录音录像以视正听。三、一审在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事实劳动合同，另外，上诉人在法庭上虽认可1998年1月-2001年6月期间为临时工，但所谓的“临时工”是基于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受到自身文化水平限制，认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员工统称为临时工，但实际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已达3年6个月之久，并非临时的员工，而是属于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员工，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国家劳动法的要求为上诉人缴纳法定应缴的社保，被上诉人如此违法用工在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却并没有为上诉人缴纳法定应缴未缴的社保事实清楚，而一审法院在开庭审案时却不以1995年生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2条判案而以1986年的浙江省人民政府和浙江省劳动人事厅52号、188号政府行政文件为由判案，认定上诉人为临时工所做的判决明显是判案的荒唐之举属于依据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2条之规定判案，而且在法律上没有临时工之称呼，只有在职职工之称呼，因为政府行政文件在无法可依的年代用于社会管理是无奈之举，充其量还是行政管理文件而并非地方人大通过的地方性法律法规，而在有法可依的21世纪2020年还继续延用上世纪1986年的政府行政管理文件作为判案主要依据行为荒唐，属于明显的依据错误。综上，上诉人李秋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9年前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六个月期间产生并导致上诉人退休后养老金损害损失赔偿共计1020415元并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 被上诉人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辩称：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临时工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上诉人一审也认可在2014年已明知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养老保险费用，但直至2020年7月才提起仲裁。上诉人主张赔偿的养老金损失1020415元，没有举证损失已经造成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秋燕以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未在19年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6个月期间导致其退休后养老金损失1010415元的诉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期间李秋燕在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做临时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也未为李秋燕缴纳社会保险，但2001年7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中国邮政杭州分公司为李秋燕缴纳社会保险，故李秋燕自2001年7月应当知晓1998年1月至2001年6月的社保缴纳情况，即便按照李秋燕一、二审自述，其自2004年5月知晓该社保缴纳情况，但其直至2020年7月才提起仲裁，也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李秋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秋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