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双湖锦苑铁东路111-2(208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卫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雅丽，女，1983年8月23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唐山市丰南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雅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实体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因考虑案涉事实与政府就业创业政策及指导机构有关，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要求将唐山市丰**就业服务机构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及法律文书均对此只字未提，原审法院此做法程序违法。2、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经核实，该证人为上诉人同类案件中另案被告的公司员工，上诉人与证人所在公司的同类案件尚在该院诉前调解程序中，该公司已被告知被诉事实。依据最高院关于同案同判的指导精神，本案的裁判结果与证人所在公司有极强的厉害关联及影响。但原审对如此重要的证人语言却未能给予上诉人质证的机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双方签订入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其前提是上诉人为政府部门认定的创业孵化基地，被上诉人为依据创业就业政策规定的被扶持对象。该合同双方特殊主体要求为案涉合同签订、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入驻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被告需要首先具备初创主体资格。”明显对案涉合同的政策指导性及合同目的性未能正确认定，该认定只是形式上机械的适用合同文义解释，背离了合同目的解释应当优先适用原则。2、在前述1认定之下，原审法院进而认定“协议中约定了被告退出孵化基地的情形，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构成约定的情形。”该认定仍仅是对协议内容的字面解读，主体既不适格，谈何履约内容。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就初次创业含义做明确的解释、应承担入驻资格审查责任。”该认定存在诉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为政府认定的定点孵化基地，被上诉人为经填表、申请后认定为初创主体。上诉人并不具有审查被上诉人是否为初创的权利及能力，也不是审查认定的主体，是通过被上诉人申请承诺为初创后报经主管部门审核是否具有入驻孵化基地的必要条件后，才能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入驻协议。另，此签约过程中，是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发出要约，上诉人对其承诺。一审法院对此签约过程并未厘清，转嫁合同责任的认定更是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将案涉合同定性为租赁合同，以此驳回上诉人经济损失主张，有违常理及法律逻辑，更是对事实的歪曲。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应当为上诉人在政府就业机构指导下，利用提供场地条件，对被上诉人孵化主体的委托管理，协议书中只是按照政策文件精神，在免费提供场地时因用词不精准，使用“免租金”或“0租金”之类的用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占用104.25平方米的商业场地怎么可能是0租金。该专违背常理及逻辑的曲解与已明确表明的孵化入驻协议，却将合同界定为租赁合同，以“尚在租赁期内”为由驳回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5、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在除斥期间以致应诉之时，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办理场地交接日为解除日，明显与合同法规定相悖。应当以收到解除通知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时。 被上诉人田雅丽主要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因我方不是首次创业而导致上诉人没有从政府拿到补贴款，认为是我方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要求我方承担这些损失，我们认为上诉人这一主张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双方合同没有约定我方必须首次创业。其次，我方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交了各类文件，是经过上诉人审查后合格才签订的入驻协议。在整体过程中，我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得到政府的补贴，从而造成经济损失，经过我们事后了解才得知，是由于政府政策性的变动而造成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6]12号唐山市人民政府的文件，在该文件中没有要求入驻孵化基地必须是首次创业这一条件，我方与上诉人是于2018年1月8日达成的入驻协议，完全符合当时政府文件的要求，并且上诉人也实际取得了2018年的政府补贴款。而唐山市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又下发了一个4号文件，在该文件第11条中增加了入驻孵化基础对孵化对象的要求，要求必须是初次创业。依据这一文件上诉人没有从政府拿到补贴。但是我们认为双方签订的入驻协议是在后发文件之前，入驻协议签订的期限为三年，该协议应当执行于当时的文件精神。事后政府下发的文件要求应当从下发之后开始执行，所以本案的案件事实是上诉人没有得到政府补贴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而造成的，是上诉人以及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掌握文件精神错误而造成的，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判令被告即刻腾退占用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所及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项下商业用房即丰南区清源街201号底商；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7日因占用房屋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372.46元，并连续计算至实际腾退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被告与原告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申请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因被告已于2020年9月1日搬离房屋，被告占用房屋产生的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日到2020年9月1日，将第三项请求变更为80126.5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提供商业（办公）用房，并在不影响安全情况下，甲方允许乙方为正常经营使用方便，可灵活分隔改造装修各自的商业（办公）用房，因乙方的使用方便而二次装修改造的，属自愿行为，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乙方提前或到期退出时，甲方不给付乙方此项费用。……9、签订孵化期内，租金全免。二、乙方责任和义务：1、经营策略要切实明晰，做业指导可具实际操作性，管理制度要健全，经营管理中全程配合接受基地的各项组织活动和管理体系中安排的各项考核。……三、入驻位置、时间、相关费用：乙方入驻位置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建筑面积104.25平方米；入驻时间为2018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止。孵化期结束，本协议自行废止。涉及其他原因需提前退出，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须在退出前20日内通知对方；本孵化期内租费0元（如政府孵化政策有变动，可按政策规定执行退出，甲方不具解释的权力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四、退出孵化基地条件和违约责任：（一）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乙方退出孵化基地：1、乙方违反孵化基地管理办法或本协议的；2、乙方擅自转租或转让的；3、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拆改承租房屋结构及设施设备的；4、利用承租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5、因违法经营行为受到有关部门查处的；6、孵化项目成功，完成孵化周期的；7、孵化项目失败，自愿或劝退出孵化基地的。”同时双方于当日签订《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在入驻创业孵化基地后积极组织自己的创业项目早落实、早见效，同时服从配合甲方各项活动；如连续6个月亏损而不能扭亏，可劝退出孵化，乙方孵化全程的费用和损失，与甲方无关；利用率达不到70%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使用权，涉及费用不予偿付；房门钥匙交付其25日内需开业”原告提交初次创业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姓名：田雅丽，身份证号：1302821983××××××××，剩余承诺创办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时间及名称，营业执照未予填写，系本人初次创业。”承诺人田雅丽签字确认，日期为2018年1月8日。被告田雅丽于2016年5月19日在丰南区注册过唐山市丰南区益航亨达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3月16日，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艳敏向田雅丽作出律师函，载明：“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委托，指派本所李艳敏律师就你方与委托人入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履行一事致函你方：2018年1月8日，我方入驻委托人所在清源街201号商业用房，经营个体，注册登记为“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雅丽烟酒经销处”，占用基地商业房建筑面积99.04平米。丰南区就业局在例行对入驻项目年度审核时，经大数据检索得知，你方田雅丽曾于2016年5月19日在丰南区注册经营唐山市丰南区益航亨达商贸有限公司，故你方不符合被扶持创业的条件，因此而导致你方在占用委托方房屋期间的政府政策性补贴不能享有，致使委托人经济受损。本律师认为，之所以造成如此情形，确因你方未按相关初创政策要求，向本孵化基地提供满足入驻条件信息时，有意隐瞒创业史，致使被大数据检索查出。你方不诚信行为，为委托人遭受上述损失的直接原因。鉴于此，本律师致函你方，要求你方收此函后尽快与委托人联系，协商解决并处理后续事宜，委托人视协商结果，保留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权利：1、责令你方限期退出创业孵化；2、追索你方实际用房期间即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以同类房屋占用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望你方谨慎处理，以免诉累。2020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你方项目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雅丽烟酒经销处于2018年1月8日入驻宸祥孵化基地，并与我方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在年度项目审核时，经丰南区就业局大数据检索，认定你方不属于初创，不符合孵化条件，致使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我方与你方解除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此通知书到达之时，双方即解除上述合同关系。限你方自合同关系解除后23日内撤离孵化基地所用房屋，同时我方保留向你方就相关损失费用的追索权。”2020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出具了《房屋交接证明》一份，载明：“唐山市丰南镇雅丽烟酒经销处，法人：田雅丽，于2018年1月8日，入住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所在的清源街201号底商，现定于今日退出所使用的此房屋，经房屋拥有的基地负责人董文安和房屋使用人田雅丽现场查验，共同认可此房屋没有改变入住之初的使用约定，双方同意今日交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被告田雅丽同意解除，并于2020年9月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于2020年9月2日解除。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经济损失80126.55元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入驻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被告需首先具备初创主体资格，同时在协议中约定了被告退出孵化基地的情形，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构成约定的情形，在初次创业承诺书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就初次创业含义做明确的解释说明，同时被告是否具有入驻资格，审查主体应为原告，同时双方约定原告不收取被告租金，尚在租赁期间内，故现原告主张因被告不符合初创资格，被告无法领取政府补贴，要求被告给付其经济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与被告田雅丽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于2020年9月2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4元，减半收取计902元，由原告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作为政府认定的企业创业定点孵化基地，对于入驻该基地的相关企业、创业者的入驻条件及资格负有审查义务。从被上诉人田雅丽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知，在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在微信群通知第一期入驻的创业者补办就业协议、重新签订入驻协议、补充一些资料，能够证明在创业者入驻上诉人创业基地时，对于入驻该基地的创业者的条件、资格等是否符合入驻该基地，上诉人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月8日签订《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及《宸祥创业孵化基地入驻补充协议书》时，依据当时的政策，并未要求入驻者必须为初次创业人员。且唐山市丰南区就业服务局也在《创业项目入驻孵化基地认定表》上加盖了印章，在被上诉人田雅丽入驻孵化基地后，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了2018年度政府给其的补贴。同时，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明确要求入驻企业孵化基地的创业者为初次创业的文件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已经入驻企业孵化基地之后的一年之后。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亦未约定被上诉人的入驻条件及资格为初次创业者。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隐瞒有过创业经历、致使其不能得到政府政策补贴为由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占用房屋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准予其申请追加唐山市丰**就业服务机构为第三人，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卷及庭审笔录中并无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庭审笔录亦无追加第三人的陈述，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虽未对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一审判决并未依据该证人语言作为裁判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宸祥创业孵化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