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2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剑峰，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燕飞，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雷，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晓君，女，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再审申请人蒋剑峰因与被申请人徐燕飞、金晓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浙民申4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被申请人徐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剑峰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徐燕飞、金晓君共同归还蒋剑峰借款5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其中270万元利息自2016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剩余32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6年3月14日的270万元汇款系用于归还案外人东阳三建公司的欠款。为此东阳三建公司出具了《证明》，证实该款项为该公司所有，未交付给蒋剑峰。故原判对该事实推定错误。对于2017年4月18日汇给徐燕飞的270万元，现徐燕飞分包的水电安装承包人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工地拉走的材料系其与徐燕飞的经济纠葛，与蒋剑峰无关。原判认定材料款抵充270万元汇款的说法不成立，徐燕飞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往来，应当认定借款事实成立。二、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仅从时间和金额上推断2016年3月14日汇出的270万元系归还蒋剑峰3月14日的借款，缺乏证据。上述款项系打入东阳三建公司，而非蒋剑峰个人账户，且根据会计凭证和东阳三建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充分说明东阳三建认可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公司债务。徐燕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原件未收回，充分说明该款项未归还。2.原判对2015年8月7日的50万元、2017年4月18日的270万元认为双方没有借款合意、借贷关系不成立错误。徐燕飞在二审中承认50万元系从蒋剑峰处收到，投入到工程项目经营中，该经营系徐燕飞个人资金需求，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双方存在其他合意或用途，可充分说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存在。对于270万元款项，徐燕飞在庭审中承认是用于归还房产贷款，该自认与蒋剑峰在一审中陈述的用途一致，如果未形成借贷合意，蒋剑峰不可能知道该款项用途。徐燕飞所称的工程材料用于抵偿270万元的说法缺乏依据，也与其承认的归还房产贷款的用途相矛盾。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徐燕飞就其抗辩的内容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也未深入进行审查，系适用法律错误。徐燕飞辩称：一、蒋剑峰是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的承包人，其承认公司、个人财务混同。第一笔270万元是徐燕飞以自己房产进行银行抵押贷出来投入公司，贷款到期后再通过蒋剑峰账户向徐燕飞汇款270万元，再从银行贷出来还给公司。案涉50万元也是从蒋剑峰个人账户汇到徐燕飞个人账户再汇到公司。因东阳三建公司一直未与徐燕飞进行结算，如果审计结果是徐燕飞欠公司钱，东阳三建公司应当早已提出主张。二、针对蒋剑峰再审提交的证据，详见质证意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蒋剑峰针对270万元借款仅提供了汇款凭证，而徐燕飞提供了金某的通话录音，金某明确其系受蒋剑峰安排拉材料，要结算也是与蒋剑峰结算，该270万元是抵充拉走的材料款。三、蒋剑峰三次以不同金额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徐燕飞，前两案因胜诉无望而撤诉，本案又以自己控制的公司、亲戚出具虚假证据提起再审，浪费司法资源，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驳回蒋剑峰的再审请求。金晓君未作答辩。蒋剑峰向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由徐燕飞、金晓君共同归还蒋剑峰借款59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7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剩余32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9月13日为17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剑峰系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和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徐燕飞曾以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徐燕飞、金晓君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7日，蒋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燕飞交付50万元。2016年2月5日，蒋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燕飞交付5万元。2016年2月14日，蒋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燕飞交付270万元。2016年2月14日，徐燕飞向蒋剑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徐燕飞向蒋剑峰借2750000（贰佰柒拾伍万元整）保证于2016年2月24日归还，到期不还利息1.5%+0.5%（月息百分之二），直到本金归还为止。2016年3月14日，徐燕飞通过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鸿阳五金水电商行向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转账两笔，一笔200万元、一笔70万元，合计270万元。2017年4月18日，蒋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燕飞交付270万元。2014年4月1日，蒋剑峰（甲方）与徐燕飞（乙方）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短缺，向甲方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达到以下协议，共同遵守。1.借款金额：大写壹仟贰佰叁拾壹万玖仟捌佰伍拾肆元整，小写￥12319854元；2.借款期限：2014年4月1日～2015年3月31日；3.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借款到期，乙方必须全额归还借款（包括本金及利息）……蒋剑峰自认，2014年4月1日至今，其系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的经理，其个人的经济往来与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的经济往来存在混同。2017年10月20日，蒋剑峰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燕飞、金晓君归还借款27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浙0783民初13583号），后撤诉。2018年1月5日，蒋剑峰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燕飞、金晓君归还借款18269854元及相应利息，后撤诉。2018年9月19日，蒋剑峰再次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东阳三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蒋剑峰与徐燕飞发生经济纠纷，因账目涉及本公司，为保护本公司合法权益及理清本公司与蒋剑峰及徐燕飞各自间的账目情况，本公司现已对蒋剑峰及徐燕飞与本公司之间的账户款项往来情况（不包括蒋剑峰与徐燕飞之间个人账户的往来）进行审计，待本公司审计完成后将与蒋剑峰、徐燕飞各自结算。截至本案一审审理终结，东阳三建公司尚未完成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蒋剑峰于2015年8月7日转账给徐燕飞的50万元、于2017年4月18日转账给徐燕飞的270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徐燕飞辩称2015年8月7日的50万元系蒋剑峰转交给徐燕飞的房款，2017年4月18日的270万元系蒋剑峰支付给徐燕飞的部分材料款，该两笔款项均非借款，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于双方有基于工程业务上的往来款项，该两笔款项不能排除系其他往来的可能。蒋剑峰虽向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了款项的交付，但对双方之间借贷合意的存在仍应承担证明责任。蒋剑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应认定蒋剑峰主张的该两笔系借款不成立，该两笔款项可另行解决。二、徐燕飞于2016年2月14日向蒋剑峰借款的270万元有无归还？蒋剑峰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徐燕飞于2016年2月5日向蒋剑峰借款5万元、于2016年2月14日向蒋剑峰借款270万元，合计275万元的事实。徐燕飞辩称上述借款发生后，其已于2016年3月14日归还蒋剑峰270万元，蒋剑峰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270万元借款，而是支付与本案无关的12319854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蒋剑峰自认其个人的经济往来与东阳三建公司的经济往来存在混同，故其应当负有证明徐燕飞于2016年3月14日转账的270万元系支付案外的12319854元借款的利息的责任，现蒋剑峰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且现有证据不能反映上述款项与案外的12319854元借款存在关联；同时，从款项金额和转账日期来看，该笔款项系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270万元借款的可能性更大，故对于徐燕飞的上述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徐燕飞归还的该270万元，认定系归还的本金。三、本案借款是否为徐燕飞、金晓君的夫妻共同债务？蒋剑峰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徐燕飞、金晓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其共同承担。徐燕飞、金晓君辩称，2016年2月5日的5万元借款确系生活借款，其余款项均未用于夫妻生产、生活，故其余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故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举债存在共同的利益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要求，外观上则体现为夫妻的生活性消费、经营性活动或履行法定职责等。本案中，除2016年2月5日的5万元借款以外，徐燕飞向蒋剑峰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过家事代理的一般认识，且蒋剑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其夫妻的生活性消费或共同的经营性活动，故其他债务非其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徐燕飞、金晓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蒋剑峰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9558********，开户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二、徐燕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剑峰借款利息5.22万元【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9558********，开户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三、驳回蒋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85元，由蒋剑峰负担68977元；徐燕飞负担1408元，金晓君对其中的844元负连带责任。蒋剑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蒋剑峰对徐燕飞、金晓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燕飞、金晓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徐燕飞于2016年3月14日汇款270万元用于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275万元借款错误，该款项应是用于归还徐燕飞、金晓君对蒋剑峰之前所欠的12319854元借款。（一）徐燕飞、金晓君向蒋剑峰所借12319854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1日之前，已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虽该借款的交付通过了东阳三建公司的账户，但借条明确借款属于徐燕飞、金晓君向蒋剑峰所借的个人借款，不应以个人的经济往来与东阳三建公司的经济往来存在混同就简单地认定不是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对于双方已确认的属于个人间的借贷，应按个人间借款进行认定。（二）2016年3月14日的270万元汇款，徐燕飞、金晓君是通过汇入东阳三建公司账户归还，该还款同样经过东阳三建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之前的12319854元借款更为合理。如按一审法院的认定，该还款也与东阳三建公司的经济往来存在混同，也应另外结算，不应用于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275万元个人之间的借款。二、关于仅有汇款凭证的32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在徐燕飞、金晓君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应由蒋剑峰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蒋剑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徐燕飞、金晓君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徐燕飞、金晓君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蒋剑峰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仅凭徐燕飞、金晓君一面之词就认可了徐燕飞、金晓君的陈述，明显过于武断。而在徐燕飞、金晓君尚有12319854元涉及工程业务的到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徐燕飞、金晓君主张己通过工程业务上的往来款项归还，则更不符合情理。三、徐燕飞、金晓君于2016年2月14日、2017年4月18日所借的各270万元，用途均为归还房屋抵押贷款，应认定为徐燕飞、金晓君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审法院多次受理，多次开庭过程中，蒋剑峰均陈述两笔270万元的借款用途为徐燕飞、金晓君归还房屋抵押贷款，而抵押房屋属于徐燕飞、金晓君的共同财产，贷款为徐燕飞、金晓君共同债务，其归还该抵押贷款的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徐燕飞、金晓君辩称：一、蒋剑峰为人强势但不诚信。蒋剑峰是东阳三建公司副总，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经理及经营承包人，徐燕飞是其下属的一个项目经理，徐燕飞、金晓君为了完成工程，仅父母就出资200多万元，还向其他人借巨款投入到工程当中，徐燕飞、金晓君以及家里已负债累累。在施工期间，其向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交付的管理费就有1000多万元，如果不是按照蒋剑峰以高息、每月计算复利的这种方式计算利息，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应支付徐燕飞、金晓君的工程款至少是数百万元。蒋剑峰利用其对徐燕飞、金晓君可得工程款的控制权，对建设方所付相应的工程款既不告诉徐燕飞、金晓君建设方已付款额，也没有支付给徐燕飞、金晓君相应的款项。徐燕飞、金晓君当年春节生活窘迫，向蒋剑峰借款5万元。目前蒋剑峰起诉了三次，每次金额都不一样，而且要对徐燕飞、金晓君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造成徐燕飞、金晓君的生活困难。蒋剑峰明知道双方之间没有个人借款的情况下，利用强势地位在2014年4月欺骗、强迫徐燕飞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一千两百多万元，个人间借款与公司款项无关，在三次诉讼当中，都向法院提交了这个借条，而且一次是以1000多万的借条来起诉，在胜诉无望的情况下又撤回去。2016年2月14日的275万元借条，徐燕飞、金晓君在归还借款以后多次向蒋剑峰要求收回借条，但其始终没有给徐燕飞。另外，275万元中的5万元，双方说好是在工程款中计算。二、相关款项的说明。双方间有多次270万元汇款，2015年2月份，徐燕飞、金晓君以房产抵押贷款270万元，全部投入到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工程施工中，该款项于2月16日汇到公司账号，本质上是公司借款，蒋剑峰认可其公司经营和其本人经济上混同，故可以说是蒋剑峰向徐燕飞、金晓君的借款。2016年2月14日，贷款到期，蒋剑峰归还270万。2016年3月14日，徐燕飞、金晓君汇给公司270万，因为贷款到期后，蒋剑峰向徐燕飞、金晓君汇了270万，徐燕飞收到银行房贷放款以后，又把该款项重新投入到工程建设当中。关于2016年2月14日的275万元借条。蒋剑峰称徐燕飞、金晓君于2016年3月14日汇到公司的270万元系支付2014年4月借款合同所涉及的12319854元借款利息，实际上，蒋剑峰个人从未向徐燕飞、金晓君支付过该借款。蒋剑峰2016年2月14日所汇的270万元已经在法院起诉。2016年3月14日的款项已归还。2015年8月7日所汇的50万元系建设方用其房屋抵工程款，是徐燕飞委托蒋剑峰下属的一个项目经理张海华帮忙催讨回来的销售款，2015年8月7日，向徐燕飞汇了追回部分款项中的50万，已汇到公司财务账户。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如果是借款的话，2016年2月14日双方写借条时不可能不把其写到借条当中去。三、基于以上分析，除了5万元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他款项均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徐燕飞（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鸿阳五金商行）2016年3月14日汇给蒋剑峰（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的27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借款问题。蒋剑峰在原审相关案件庭审及本案审理时均认可该款项虽然汇给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但实际上属于归还蒋剑峰个人的款项，此陈述亦与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鸿阳五金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燕飞与该商行经营者潘阳松签订的协议表明的系徐燕飞指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鸿阳五金商行按照蒋剑峰的要求汇入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的事实相一致，可以认定该款项属于徐燕飞归还蒋剑峰的款项。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适用此抵充的前提条件是数笔债务明确具体，依据现有证据线索不能确定债务人偿还的款项是归还哪一笔债务。蒋剑峰、徐燕飞涉及金额12319854元的巨额借款合同没有签订日期，亦没有具体的项目清单及详尽的转账凭证相印证，之后的双方交易过程中也没有提及该12319854元，该借款合同涉及的最终权利义务本身需要进行进一步核实，双方均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形下对此另行主张。综合考量2016年2月14日约定的还款期限（2016年2月24日）、借款金额（275万元）、东阳三建公司领（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归还蒋剑峰的借款而非明确归还利息）、双方交易的正常连贯性、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庭审陈述特别是徐燕飞主张2016年2月14日270万元借款是“过桥”款的陈述与借条内容的契合等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4日的汇款270万元系归还2016年2月14日的借款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应予以认定。二、关于仅有汇款凭证的320万元款项的处理问题。2015年8月7日的50万元汇款时间早于2016年2月14日借条的出具时间，但并没有涉及此50万元，亦没有明确的借条，不太符合普通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徐燕飞主张该款项系蒋剑峰转交给徐燕飞的房款，对此作出了具有一定合理性的说明。2017年4月18日蒋剑峰汇给徐燕飞的270万元，徐燕飞主张系由材料款充抵，也提交了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蒋剑峰在一审相关庭审时也提及徐燕飞的设施被拉走的事实（只是认为是由徐燕飞下面的水电班组拉走）。蒋剑峰与徐燕飞之间存在的工程业务往来、民间借款等关系较为复杂，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之前，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就该两笔款项另行解决并无不当。别外，经审核，一审对案涉借款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蒋剑峰负担。再审期间，徐燕飞、金晓君未提交证据材料。蒋剑峰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证据一、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未将270万元款项交付给蒋剑峰。证据二、惠州白鹭湖旅游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东阳三建公司发函一份，拟证明徐燕飞承包工程的业主于2018年6月14日发函要求清理配套设施、材料。证据三、金某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惠州徐燕飞项目部的部分物资由案外人取走抵扣工程款，与蒋剑峰无关。证据四、雅居乐工程结算书一份，拟证明徐燕飞承包的部分工程水电安装由金某分包。此外，蒋剑峰还申请证人金某出庭接受询问，金某陈述：2015年左右其与徐燕飞对账，徐燕飞尚欠其工程款320万元，经协商徐燕飞承诺将一套价值260万元的别墅抵给金某，剩余欠款由金某从徐燕飞工地上拉走材料冲抵。针对蒋剑峰提交的证据材料，徐燕飞质证认为：证据一系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因蒋剑峰系该分公司负责人，该证明近似于本人陈述，缺乏证明力。且该证明内容与蒋剑峰在相关数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另案中，蒋剑峰称该270万元为徐燕飞支付给其的利息，且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财务在该270万相关单据的备注也明确该款系归还蒋剑峰个人。证据二、三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14日和2019年11月13日，根据该两份证据，金某拉走50万元价值的材料及施工活动板房的时间应为2018年6月14日以后，系扫尾部分。2017年4月18日蒋剑峰汇给徐燕飞的270万元系与蒋剑峰于2015年底、2016年初安排金某拉走的建筑材料相关（徐燕飞库存的被蒋剑峰拉走的各建筑材料总价在700万元以上）。故该两证据缺少关联性。证据四可以看出，徐燕飞与金某分别作为承包方在各自的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相应工程款也直接由东阳三建公司汇付给金某本人，故两人系分别与东阳三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金某非徐燕飞债权人，其无理由取走徐燕飞财产，故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于金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徐燕飞与金某的通话录音能证明，金某由蒋剑峰安排来搬运材料。退一步讲，证据二的函是发给东阳三建公司广东分公司的，金某去拉也是接受该公司安排。金晓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证据一没有公司负责人或具体出具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蒋剑峰系该公司负责人，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三、四及金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在下文中综合认定。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三笔款项是否都是借款，如系借款，徐燕飞是否已归还。关于蒋剑峰于2015年8月7日汇给徐燕飞的50万元。蒋剑峰仅提交了该5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无法证明与徐燕飞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徐燕飞其后于2016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未涉及该笔50万元。同时，徐燕飞抗辩该笔款项系蒋剑峰转交的购房款也缺乏证据，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性质、是否归还等基本事实未查清。关于蒋剑峰于2016年2月14日汇给徐燕飞的270万元。徐燕飞主张其于2016年3月14日委托他人汇给东阳三建公司惠州分公司的270万元系用于归还前述270万元，而蒋剑峰则认为该款项系归还东阳三建公司、与蒋剑峰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蒋剑峰在之前撤诉的两起案件庭审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认可该款项系归还蒋剑峰个人借款，但认为系归还双方之间1231余万元借款的利息，该自认与其再审提交证据欲证明的该款项系归还公司欠款这一主张相互矛盾，也与东阳三建公司领（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归还蒋剑峰借款不符。原判结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借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在东阳三建公司及工程中的身份等多个因素，认定该笔款系归还2016年2月14日借款符合高度可能性规则，并无不当。关于蒋剑峰于2017年4月18日汇给徐燕飞的270万元。蒋剑峰提交了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但未能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明，徐燕飞则抗辩该270万元系蒋剑峰拉走徐燕飞工地里的机器设备及建筑材料后冲抵的材料款，并提交了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和徐燕飞与金某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以王某与徐燕飞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其证言未予采信。而金某在电话录音中并未明确其系受蒋剑峰委托拉走徐燕飞工地上的材料，且该电话录音的发生时间与徐燕飞主张的拉走材料时间不符，加之金某再审审查期间到庭接受询问时明确其与徐燕飞之间存在债务、其拉走材料系为抵充徐燕飞欠付其水电班组的工程款，故仅凭金某与徐燕飞之间的电话录音尚无法得出该270万元汇款系蒋剑峰冲抵材料款的结论。一、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基本事实未查清，故本案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17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郑菊红审判员  王雄飞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