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汉族，出生于1959年8月21日，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本根,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石垭镇新华街中段**。 负责人：李昭冀。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英,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林，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裕先，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1月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王飞、上诉人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石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裕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飞将位于西充县××街道××路××号房屋抵押给农商银行石垭支行的行为无效；2、撤销西充县××街道××路××号门面的抵押登记手续，农商银行石垭支行取得的他项权证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张裕先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王飞系“金地花园”小区的实际开发商，在开发建设该小区时，挂靠原西充县金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案外人柯雍明在王飞开发的“金地花园”小区项目第二期承接有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王飞将位于四川省西充县××路××花园××小区××号门面交与柯雍明作为办公室及加工房使用。因双方就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款尚未结算清结，2009年1月2日，柯雍明以王飞的名义将前述门面房卖与张裕先，同时以王飞的名义与张裕先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张裕先购买王飞开发建设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路××花园××小区××号门面，面积75.15平方米，总房款198000元。在该契约上原西充县金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张裕先先后向柯雍明支付购房款140000元，并实际占有、经营、使用该门面房至今。关于案涉“金地花园”小区276号门面的产权问题，张裕先曾于2018年起诉至本院，并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川132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裕先的诉讼请求。张裕先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川13民终9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2019）川132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二、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张裕先将四川省西充县××路××花园××小区××号门市转移登记至张裕先名下。王飞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另查明，王飞于2019年5月前将“金地花园”276号门市的不动产权证号012458变更为川【2020】西充县不动产权第0××0号，并设定抵押，抵押权人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金地花园”276号门面的产权人究竟是谁？二、被告王飞与农商银行石垭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针对第一个问题，案涉“金地花园”276号门面虽然产权登记在王飞名下，但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张裕先，且判令王飞为张裕先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庭审中王飞提出不服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川13民终933号民事判决，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南充中院（2020）川13民终393号民事判决书属生效法律文书，故案涉“金地花园”276号门面的所有权人应该是张裕先。 针对第二个问题，王飞称其在收到（2019）川132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以后，认为自己是案涉“金地花园”276号门面的所有权人，便在2020年5月前往西充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变更产权号，并以担保人身份将该房产抵押给农商银行石垭支行。王飞于2019年10月30日即收到张裕先不服（2019）川132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提出的上诉状，故王飞在明知案涉门面系出于讼争状态，产权不明，依然隐瞒该情况，将房产抵押给农商银行石垭支行。以非自己所有或有处分权的财产设定抵押的合同无效，债权人不能获得对该财产的抵押权，故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以抵押人陈玉华、王飞为甲方，抵押权人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为乙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编号：654820200000968）无效；二、确认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对王飞抵押的位于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街道××路××号（不动产权证号：川【2020】西充县不动产权第0××0号）不享有抵押物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农商银行石垭支行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报告》，拟证明该行对案涉门面进行了调查核实；张裕先质证认为该行未向其调查过；本院认证认为《调查报告》载明抵押物基本情况为案涉门面现状为租赁，对其调查结论系该行单方作出，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张裕先向本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申383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飞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张裕先为案涉门面的真实权利人；王飞质证认为民事裁定书结论错误。本院认证认为该民事裁定为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王飞、农商行石垭支行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飞与农商行石垭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效力问题以及农商行石垭支行是否享有案涉门面的抵押物权。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是指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的必须履行其合同的义务，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王飞虽不是案涉门面的真实权利人，但其与农商行石垭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对双方仍具法律约束力，不因无权处分而致合同无效，且抵押人陈玉华、王飞与抵押权人农商行石垭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也不存在以上合同无效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抵押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20）川13民终93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王飞等人委托柯雍明出售案涉门面抵款，柯雍明于2009年1月2日将案涉门面出售给张裕先，张裕先实际占有、经营、使用该门面已十余年，为真实权利人，本院予以确认。抵押权的设立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制。本案中，王飞非案涉门面的真实权利人以该门面设立抵押提供担保，属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农商行石垭支行是否善意取得案涉门面的抵押物权是本案关键问题。农商行石垭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调查照片证明该行工作人员曾前往案涉门面调查拍照，从农商行石垭支行提交的调查报告可以看出，经该行工作人员调查案涉门面现状为租赁。农商行石垭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审查办理贷款担保时，理应对抵押物即案涉门面进行认真详细的调查了解，尤其在已经调查到案涉门面为租赁的情况下，其完全有能力对案涉门面的租赁真实性做进一步核实，但农商行石垭支行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认定农商行石垭支行对于案涉门面未予审慎审查存在过失，因而不构成善意取得案涉门面的抵押物权。张裕先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 关于张裕先要求确认王飞将位于西充县晋城镇建设278号门面的不动产权证号变更的行为无效以及要求撤销案涉门面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未对两项诉请未作处理，但张裕先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 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农商行石垭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对被告王飞抵押的位于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街道××路××号（不动产权证号：川【2020】西充县不动产权第0××0号）不享有抵押物权”。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以抵押人陈玉华、王飞为甲方，抵押权人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为乙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编号：654820200000968）无效”； 三、驳回张裕先要求确认以抵押人陈玉华、王飞为甲方，抵押权人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为乙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张裕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岳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垭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