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忠，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地址杭州市绿洲花园****。 负责人沃敏丽，业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松松、盛康祺，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惠忠因与被上诉人绿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绿洲花园业主委员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惠忠系杭州市绿洲花园小区业主。绿洲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5月在小区内发布《绿洲花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大会公告》，就《绿洲花园出租房管理办法》、《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向全体业主进行征询，业委会将根据征询表中业主投票比例作出最终决议，征询时间2018年5月15日至5月30日，由各位业主将征询表自觉投放至大门口投票箱或交至物业服务中心。议题包括是否同意拟定的《绿洲花园出租房管理办法》、是否同意对《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的修订、是否同意对《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修订等九个议题。杨惠忠其收到征询函后，就《绿洲花园出租房管理办法》、《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向业委会提出了修改意见。2018年6月9日，绿洲花园业委会于小区公告栏内张贴公告，告知全体业主，2018年5月份向全体业主公开征询的九个议题经全体业主共同决定，关于《绿洲花园出租房管理办法》、《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拟定和修改等议题得到了全体业主认可，同意比例分别为87.2%、86.4%、85.3%等。同时，绿洲花园业委会在公告栏内张贴了《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全文内容。另查明，2018年9月，绿洲花园业委会与浙江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浙江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绿洲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并约定了管理服务范围、双方权利义务、物业费等合同内容。杨惠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撤销《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2、依法判决撤销《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3、依法判决《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无效；4、依法判决撤销绿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违规委员（主任沃敏丽、公章管理委员周翔）的分工决定；5、诉讼费由绿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杨惠忠在绿洲花园业委会就《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向全体业主进行征询之初就已经知晓了该两项议题的全部内容并提出了相关修改意见，而《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正式文本于2018年6月9日向全体业主进行了公布，杨惠忠即已知晓该《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文本内容未进行修改，与征询发布之时一致，故杨惠忠应当在绿洲花园业委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即2019年6月8日之前向原审法院起诉。而杨惠忠于2019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对于杨惠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惠忠要求确认《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无效的诉请，因杨惠忠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业委会成员分工问题，系业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且杨惠忠未证明有关分工决定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杨惠忠主张撤销绿洲花园业主委员会违规委员（主任沃敏丽、公章管理委员会周翔）的分工决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惠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惠忠负担。 宣判后，杨惠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知情权诉讼和撤销权诉讼案件说明：1、2018年5月《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修改前后，上诉人连续5次拨打12345就修改程序和内容进行信访，但被回绝告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8年11月2日知情权诉讼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7日和2019年2月14日进行了2次开庭，本来直接以业主撤销权立案，但由于未取得相关重要证据，现以业主知情权立案。2018年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第一次公开并向上诉人提供了业主大会的票数统计情况、盖章的物业合同和住建局的备案表。物业合同中的关键资料2018年6月7日《会议纪要》在一二审、省高院的申诉中都未能公开。2、2019年11月初开始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业主撤销权诉讼资料，经多次沟通在2019年11月27日立案，未进行现场开庭，于2020年1月送达了（2019）浙0103民初7252号判决书，后经上诉杭州中院撤销该判决指令原审法院审理。3、重新立案过程中法官拖延移交材料，终于在2020年5月9日重新立案，本案一审案件于2020年8月6日开庭审理。二、撤销权一年时间有效性。1、知情权诉讼的2项诉请分别为业主大会的投票统计数据、2018年物业合同是否签订及所签合同内容条款。因为《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和2018年物业合同都是在知情权诉讼第一次开庭当日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才公开提供于上诉人，上诉人才知道投票率不符合要求，以及物业合同的最终条款，从这个时间点开始的一年应该是2019年12月17日，本案是2019年11月27日立案，上诉人完全享有撤销的权利。2、2018年9月之前是物业合同业主意见征询时期，最终是否正式盖章签订合同以及最终的合同条款在2018年9月1日后没有告知全体业主，上诉人最终是在知情权第一次开庭的2018年12月17日才知道的。三、投票率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对投票数据一问三不知，庭审中电话业委会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投票统计数据有问题，但判决书没有提及。上诉人明确告知法官，依据2018年12月17日知情权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最新公开数据，总业主票数1367票，总发放1206票，回收749票，其中有效693票，无效56票，再结合表格提供的数据，相关具体计算如下：1、议事规则：送达票数1206票，回收749票，其中有效693票，不同意为1367×2%=27票，同意票为693-27=666票，同意比例为666/1367=48.72%。2、业主公约：送达票数1206票，回收749票，其中有效693票，不同意的为1367×2.6%=35票，同意票为693-35=658票，同意比例为658/1367=48.13%。两项投票都未达到法定半数通过。四、小区规则必须服从上位法。上位法优先下位法原则表明《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中与上位法冲突的内容提交业主表决，本身就是侵犯业主利益。业主委员会不得连任。物业合同和条款内容必须经过业主大会表决。没有明确目前物业公司是包干还是薪酬制，已经不符合相关法规要求。五、关于地下车库作假证据等。一审法官在判决书中提及“原告提交的15幢地下一层车位图系复印件，知情权诉讼业委会问题列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规则，议事规则等修改资料截屏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均不予确认。”其实在庭审中，法官没有提出对这些证据的核实，上诉人随时可提交复印件的原件及小区车库的规划图原件，庭审中随时可以提交议事规则等修改资料截屏原件，因此判决书中的观点是故意歪曲事实。六、关于物业合同。1、物业合同依据、程序和内容都违反了《物权法》、《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等法规。合同依据没有法律效力的、与上位法有冲突的小区规则而来，且没有经过全体业主表决。合同内容也未经全体业主表决通过，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中的每一条情形。七、关于违规委员（主任沃敏丽、公章管理委员周翔）的分工决定。1、未经业主大会表决程序，未经选聘物业公司程序，私自定制条款和签订物业合同，其中对重要条款内容“补贴金额按以往约定方案执行”无中生有，欺骗全体业主；合同中的2018年6月会议纪要相关内容不公开，甚至通过业主知情权起诉到法院都不肯公开，从内容和程序上也都不合规，侵害了业主的利益。2、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物业公司的市场选聘。3、除《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违规外，在账目审计中违规提供无效审计材料坑害业主利益，在知情权诉讼中发现业委会工作存在其他很多侵害业主利益的事情；乱用公章、工程项目分拆逃避业主大会审议、中心花园建设决议不盖章而无奈拖延一年多、工程验收没有签字委员就盖公章、5万以下工程加税又加管理费用、大部分工程由达盟公司施工、账目未按税务政策做账、中标公司被偷梁换柱、隐瞒业主当前物业管理是包干制还是薪酬制，本应由全体地面停车业主免费共享的21幢地下车位被截留、中心花园会所（心元幼儿园租用）7年280万去向不清，业委会主任和管理公章的委员严重侵害业主利益，已经完全不能代表业主利益去主持并执行业主大会决议，不符合担当委员的资格，务必调整分工并要求犯规的委员自动离职。4、一审中法官不允许上诉人对以上内容发言，没有对证据进行核实，丧失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绿洲花园业主委员会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9日，绿洲花园业委会于小区公告栏内张贴的公告载明“如果大多数业主都同意实行某一决定或决议，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均可生效。如果大多数业主对提出的文件条款均无疑议，则此条款作为最终实施文件；如果多数人对某个条款或表述有不同意见或建议，则修改后再次提交业主大会进行投票表决，这个多数人的人数比例参照相关物业管理条例”。当日，绿洲花园业委会并未再张贴《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全文内容。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以上所指的一年时间为除斥期间，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规定，且起算时点应从业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算。现杨惠忠于二审中主张，其并不知晓案涉《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是否为正式文本，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杨惠忠明确陈述其收到《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征询稿并提出了相应的意见，且认为经投票确定的版本与征询稿相比未作任何修改，二审中又陈述因绿洲花园业委会未同时公示投票的具体数据，其本打算直接提起针对《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业主撤销权诉讼，后为获取投票数据先提起知情权诉讼。结合绿洲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6月9日于小区公告栏内张贴的公告明确载明，关于对《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修订得到了大多数业主的认可，即前期发布的《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征询稿即为正式文本，本院认为，杨惠忠于被上诉人2018年6月9日发布公告之时即已知道《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正式文本，故针对上述二者的撤销权诉讼的除斥期间应从该日开始计算，而杨惠忠于2019年11月27日方提起业主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关于应以知情权诉讼的第一次开庭时间为起算时点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撤销《绿洲花园小区议事规则》、《绿洲花园小区管理公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惠忠主张《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无效的诉请，因即使业主委员会未按照相应程序签订《绿洲花园物业服务合同》亦非法律规定的该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该节诉请不能成立。杨惠忠另主张撤销业委会的内部分工，其二审中明确该主张实质系要求撤销沃敏丽、周翔二人职务，但业委会委员的任免系由业主投票产生，业委会成员的分工属于内部管理问题，杨惠忠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分工决定本身如何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定程序，故其该节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惠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文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