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东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2MA2FWNXG2Q。 经营者：孙黎明，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大港头镇石候村茶业堀会信用代码：91331102586269399U。 法定代表人：杨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芬，丽水市莲都区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娣，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笛，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潇，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美娇，女，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丽民饲料经营部）、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民饲料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改判和丰苑公司与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共同支付丽民饲料经营部货款人民币2713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丰苑公司与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系亲戚关系，为和丰苑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股东，向丽民饲料经营部购买货物系公司及个人的共同行为，理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2017年9月，丽民饲料经营部经朋友介绍认识张爱娣。此后，张爱娣提出购买玉米、豆粕等饲料原料。双方商定货款现金支付，二车一结，货款超过1个月的另计违约金。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丽民饲料经营部共计向张爱娣出售玉米、豆粕等饲料49车，当时尚欠上诉货款474923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货款271390元。（1）张爱娣理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1、案涉交易系由张爱娣经手联系；2、销售单上所填写的购方单位系张爱娣；3、2019年3月21日，张爱娣向丽民饲料经营部出具欠条，欠条载明还应收款474923元，张爱娣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2）和丰苑公司、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1、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案涉玉米、豆粕等饲料系用于和丰苑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该行为系和丰苑公司和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共同决定、共同获益的行为；2、和丰苑公司股东为杨燕、管铮、胡美娇，而张爱娣、管笛、张文潇系家庭关系成员，其都有在货物销售单上签字行为，对购买玉米、豆粕等饲料都知悉并同意。3、案涉交易中，丽民饲料经营部填写的购货单位系张爱娣，支付款项的系其儿媳杨燕，并非丽民饲料经营部与和丰苑公司的交易行为，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并非单纯的作为和丰苑公司的工作人员和货物的签收人，系共同购买、共同经营的行为，理应共同承担向丽民饲料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经一审法院查明认定，货物销售单上载明：“此票据经驾驶员签名有效；此票据货款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上述约定和当时双方发货前的口头协议一致，并明确在一个月内未付清货款的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系有约定明确，且该约定符合合同法平等自愿、合同自由原则，并不违约国家强制性法规。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月利率1.5%符合市场规律，并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月利率1.5%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与其他同类判决相悖。（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起止期限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从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与常理不符。一审庭审中，丽民饲料经营部主张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且明确违约金应计算至款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只是为符合诉讼要求。如仅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无法保护丽民饲料经营部的合法权益，且不能体现违约金的惩罚作用，更有鼓励延期付款的作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本案一审判决错误。据此，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丽民饲料经营部的合法权益。 和丰苑公司答辩称，第一、丽民饲料经营部将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列入本案诉讼主体，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是独立的法人，丽民饲料经营部将玉米、豆粕等饲料原料卖给答辩人是事实，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系答辩人的员工、帮工或股东，在货物销售单上签收货物系工作中职务行为，答辩人公司目前还是运转正常，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依法不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第二、丽民饲料经营部一审起诉答辩人应归还货款300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答辩人于2010年7月16日已支付20000元，再加上丽民饲料经营部拉回去玉米等猪饲料折抵的货款8610元。实际上，答辩人尚欠丽民饲料经营部饲料款271390元，与一审判决的数额一致。第三、丽民饲料经营部诉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行业行规来说，饲料出售方会给饲料买入方提供一定的垫底资金，不定期进行分批结算。这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因此，答辩人尚未支付271390元饲料款是在情理之中。丽民饲料经营部与答辩人之间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根据有关规定，丽民饲料经营部擅自在货物销售单上备注栏上增加此票据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利息1.5%收取违约金的字样应认定无效。丽民饲料经营部在货物销售单上擅自增加违约金的条款并未告知答辩人，也没有作出明确的标识，答辩人根本就不知情，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退一步说，答辩人即使有违约的行为，要求答辩人在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利率1.5%计算收取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根据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最高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丽民饲料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答辩人承担违约金是不可估量的。综上所述，丽民饲料经营部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 张爱娣、姚笛、张文潇、胡美娇未作答辩。 和丰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违约金部分，改判为和丰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丽民饲料经营部货款人民币271390元。二、上诉费用由丽民饲料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和丰苑公司向丽民饲料经营部支付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一是从行业行规来说，作为饲料出售方会给饲料买受方提供一定的垫底资金，然后不定期分批结算，丽民饲料经营部在其他养猪场也都是这样操作的。和丰苑公司尚未支付的271390元饲料款(一般有30万左右垫底资金)系丽民饲料经营部口头同意给和丰苑公司的垫底资金，不应认定为拖欠货款，更不应有违约金的存在。事实上丽民饲料经营部每次到和丰苑公司处结算，都没有提起违约金的事情。二是根据有关规定丽民饲料经营部擅自在货物销售单备注栏上增加“此票据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的字样，应认定无效。丽民饲料经营部在2018年3月6日之前的货物销售单上未写有任何违约金条款，在2018年3月6日之后货物销售单备注栏上增加违约金条款，据此要求和丰苑公司支付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和丰苑公司与丽民饲料经营部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做过违约金的约定。丽民饲料经营部在货物销售单上擅自增加“此票据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条款并未告知和丰苑公司，也没有在作出增粗等明显标识，和丰苑公司根本就不知情，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其次，货物销售单是可以说是丽民饲料经营部印制的格式合同补充材料，作为格式合同的制作方不能加重对方的责任，否则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等规定，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决。 丽民饲料经营部答辩称，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9月份左右，张爱娣与丽民饲料经营部联系购买玉米、豆粕等饲料。丽民饲料经营部从2017年10月25日开始送货。每次由张爱娣电话联系需要货物，丽民饲料经营部就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由张爱娣等人在货物销售单上签收。货物销售单填写的购方单位是张爱娣，联系电话是张爱娣的，包括交货地点也是由张爱娣指定的。2019年3月21日，丽民饲料经营部与张爱娣进行结算，由张爱娣出具欠款凭证，并签名确认欠款的数额是474923元。2019年8月，和丰苑公司本来有一笔国家赔偿款下来，丽民饲料经营部可以分到270000余元。因为案外人已起诉，张爱娣让丽民饲料经营部帮忙把款项给案外人，当时说好第二笔国家赔偿款下来，本案货款全部可以结清。第二笔国家赔偿款下来后，丽民饲料经营部向张爱娣催要货款，张爱娣又承诺到2020年1月份结清货款，但一直没有支付。直到2020年7月，丽民饲料经营部提起诉讼，和丰苑公司才支付了20000元，并减去抵扣的玉米、豆粕等货款，尚欠货款数额为271390元。张爱娣的丈夫管笛，儿子张文潇及股东吴美娇都在货物销售单上收货签名，应负有连带责任。和丰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燕是张爱娣的儿媳妇，直到2019年1月9日，丽民饲料经营部才与杨燕互加了微信，才知道和丰苑公司。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刚开始交易时，玉米、豆粕等饲料是两车发货后就要付款，等到第五、六车的时候，张爱娣提出需要垫压资金，于是丽民饲料经营部在销售单备注栏增加了违约金条款，注明此票据款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当时增加违约金条款考虑的是一个月需要的货物数量和垫压资金都在三十万左右，也考虑到防止继续增加垫压资金。一审起诉状中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是交纳诉讼费要求，因为不知道货款还清之日。本案不管是公司承担也好，个人承担也好，欠货款是事实，现在货款未归还，如果能计算利息，也能减少丽民饲料经营部的损失。 张爱娣、姚笛、张文潇、胡美娇未作答辩。 丽民饲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归还原告玉米、豆粕货款人民币271390元，支付违约金108348元，合计379738元（违约金从2019年1月7日起按月息1.5%暂算至2020年8月底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与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向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玉米、豆粕。原告将上述货物送至被告公司处，货送到目的地后，由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盘点，点清货物后，由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收货人在原告的销售单的购方一栏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均是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作为案涉货物的收货人在销售单上予以签字。之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货款予以结算，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至今，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货款人民币271390元。另查明：在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所提供的每一份销售单上最下方，均载明：“此票据经驾驶员签名有效；此票据货款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与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被告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现被告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违约金部分的诉请，被告抗辩销售单上的关于违约金部分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原告当时并未就该部分条款与被告进行磋商，同时，被告在收货时原告也未就该部分条款向其进行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故该部分条款应当依法不予生效。对此，该院认为，被告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未及时支付所欠的货款，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告认为过高申请予以减少，该院依法予以酌情调整。另外，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该院认为，结合本案中的证据以及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货物的购买方应为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是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仅为案涉货物的签收人，对本案所涉的货款和违约金依法不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原告上述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货款人民币2713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1月7日起以原告实时未获支付的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二、驳回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元，减半收取3498元，由原告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负担565元，由被告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33元。 二审期间，和丰苑公司、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未提交新证据，丽民饲料经营部提交了结算单一份，待证张爱娣也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未发表质证意见。和丰苑公司质证认为，该结算单只能算是清单或者便条，对上面所记载的货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张爱娣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款项应由和丰苑公司偿还，与张爱娣个人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和丰苑公司对结算单张爱娣本人的签字和所记载的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因此该结算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张爱娣本人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二审经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丽民饲料经营部认为购买案涉货物系和丰苑公司与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的共同行为，理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但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时，丽民饲料经营部均认可其与和丰苑公司发生买卖交易。虽然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在货物销售单上签字，张爱娣亦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张爱娣、管笛、张文潇系和丰苑公司的员工，胡美娇系和丰苑公司的股东，和丰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四人的签字及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本案中丽民饲料经营部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爱娣、管笛、张文潇、胡美娇与和丰苑公司存在共同购买案涉货物的意思表示。综上，丽民饲料经营部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和丰苑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丽民饲料经营部提供300000元左右的垫底资金，案涉货款不应支付违约金，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和丰苑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应承担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案涉货物销售单上载明此票据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收取违约金等字样，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出卖人在送货单上增加违约金条款，收货人签字收货的意思表示不能简单推定为买方同意增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出卖方应已就违约金条款向买方合理提示进行举证。本案中，双方多次进行结算，丽民饲料经营部一直未要求和丰苑公司支付违约金，可认定其未尽合理提示义务，故不应按照货物销售单的内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后，案涉货物最后发货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参照货物销售单载明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的付款期限要求，且丽民饲料经营部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本案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并未明确主张之后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酌定违约金从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有其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丽民饲料经营部、和丰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上诉人丽水市丽民饲料经营部负担6597元，上诉人丽水和丰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