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市青少年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丹，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汉族，1988年10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5×××××××********，住址：广东省揭东县×××××××××××××××。上诉人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1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存有不当目的，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有权拒绝提供查阅。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时自认其是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代表，并持有该公司51%的股权。经上诉人核实，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均有“教育项目投资”类别。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8条第1项“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属于《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公司可以拒绝查阅。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结果，被上诉人控股的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主营业务重合，并且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公司的过程中必定掌握和熟知公司特定的主管业务领域和客户范围，极可能对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现实可能的影响，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查阅上诉人会计账簿目的，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应予以改判纠正。被上诉人已接收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仍然坚持诉讼，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其提起本案诉讼显属恶意，也不应获得支持。被上诉人滥用诉权，不仅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而且浪费司法资源，与股东应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义务相违背，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出于善意主张股东知情权，而是以主观的恶意，甚至报复性的目的滥用股东权利，其诉讼请求依理应不予支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彰显司法公正，还上诉人一个公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背景答辩人与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惠州新思维项目合作协议》并成立被答辩人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答辩人按协议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且担任被答辩人股东。后答辩人因请求行使作为被答辩人股东的查阅权、复制权对被答辩人公司文件材料进行查阅、复制而对被答辩人提起诉讼。二、答辩人提出抗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事实依据1，答辩人主张行使股东查阅、复制权系合法权利。答辩人所代表的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仅用于投资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并未投资或实质经营任何其他项目，也未与任何有关教育的公司或者同类别项目合作。因此，不符合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存在《公司法》第33条“不正当目的”规定，答辩人至今未与任何公司客户保持业务联系，被答辩人诉请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证据。2．被答辩人侵犯答辩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利。答辩人拥有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49%表决权、投票权，且兼任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实际控制方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及未作出任何股东会决议，擅自决定被答辩人提起上诉，严重违反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答辩人不存在浪费司法资源行为。答辩人依据《公司法》规定，享有对公司文件的查阅权、复制权，且至今未投资参与任何同类业务。答辩人提起诉讼系通过多种不同形式提出查账诉求仍遭拒绝的无奈之举，不存在浪费司法资源。（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答辩人一审期间以同样的身份从事同样的工作，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提起过的任何问题，被答辩人一审也未当庭提出答辩人查账存有不正当目的。因此二审诉请并非新证据，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以上为答辩人全部意见，恳请贵院充分考虑并采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正严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定被告允许原告苏某1行使股东查账复制权，对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以来所有账务进行查账并复制相关财账资料；二、请求判定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咨询费等相关费用；三、允许原告委托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账、审计、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某1提交了一份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惠州新思维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林坚清；乙方：苏某1；第一条、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决定合作开展‘惠州新思维合作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第二条、合作方式：双方为开展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共同设立一家公司作为本项目主体运营公司：（1）公司名称为惠州新思维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新思维教育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合同签订起三天内乙方将第一笔款项22万转入双方指定账户，本项资金将首先用于缴清惠州合作校区2017年的场地租赁费用……（5）甲方占股比例为51%，乙方占股比例为49%。”原告又提交了一份《惠州新思维项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林坚清；乙方：苏某1；鉴于协议第一点，现特此说明协议中的指定账户为：账户名称：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登峰支行440×××××××××××450。”原告提交了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6月12日，币别：人民币；金额：300000；附言：惠州分公司投资；对方账户名：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方卡号/账号：440××××××********；对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登峰支行。”原告提交了多份其个人的钉钉、微信及邮箱的截图用以证明其多次向被告提出对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公司2018-2019年度财务、账务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的请求。原告提交了一份原告与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该《审计业务约定书》附有《审计资料清单》载明审计内容如下：“1、投资协议复印件；2、进入新思维苏总投资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苏总投资款所入账单位各月的银行对账单、现金银行存款明细账；3、新思维和惠州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4、被审单位2018-2019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5、惠州公司2018-2019年各月银行存款对账单；6、惠州公司2018-2019年各月增值税申报表、各季所得税申报表和完税凭证；7、惠州公司财务软件备份账套，或2018-2019年会计账套电子版；8、惠州公司2018-2019年会计凭证；9、惠州公司全部购销（收费）业务合同；10、惠州公司收入台账（如有）；11、业务约定书；12、管理当局声明书。”被告提交了一份《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报备号码：XX号）证明其于2020年4月6日已委托广东国政佳会计师事务所对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并形成书面报告书。被告又提交了一份快递单（编号：XX）表明其于2020年4月8日将上述审计报告书寄出给原告。被告在庭审中称：“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登记股东是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百分之百控股，是登记情况。实际的持股比例以和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即原告持股49%，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持股51%。”另查，据本案庭审笔录显示，审：“原告你要求行使股东的查账权、复制权，所要求的查询和复制的内容具体有哪些？”原告：“以我提交的证据七《审计资料清单》中的内容中体现。具体内容如下：一、投资协议复印件。二、被告的股东的投资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以及投资款所入账单位各月的银行对账单、现金银行存款明细账。三、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复印件。四、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五、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银行存款对账单。六、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增值税申报表、各季所得税申报表和完税凭证。七、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财务软件备份账套，或2018年-2019年会计账套电子版。八、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会记凭证。九、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购销（收费）业务合同。十、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收入台账。十一、业务约定书。十二、管理当局声明书。”被代：“被告同意原告进行查询和复印第一到第十项，但是对于第十一项，因为是原告跟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的业务约定书，无法提供。对于第十二项是对我提供的材料由有管辖权的管理机关进行证明的声明书也无法提供。”审：“原告对于第十一项和第十二项是否如被告所述的内容？”原告：“对于第十一项是我跟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的业务约定书，对于第十二项是对被告提供的材料由有管辖权的管理机关进行证明的声明书。”审：“被告同意提供查询和复印，那么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在哪里？”被代：“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时间: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原告：“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苏某1与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惠州新思维项目合作协议》并成立被告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原告称其按协议出资担任被告股东，并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现虽未有工商登记资料对原告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亦同意原告行使其作为股东所享有的查阅权、复制权对公司文件材料进行查阅、复制。既然原、被告双方已对原告查阅、复制被告公司文件材料达成合意，故基于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行使其作为被告股东的查阅权、复制权对被告公司文件材料进行查阅、复制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查阅、复制被告公司文件材料具体内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的规定，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就查阅时间、地点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被告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在广东省广州市×××××××××××××××××××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文件材料进行供原告查阅并复制，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向原告提供以下文件材料供原告查阅并复制：“投资协议复印件、被告的股东的投资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以及投资款所入账单位各月的银行对账单、现金银行存款明细账、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复印件、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银行存款对账单、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增值税申报表、各季所得税申报表和完税凭证、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财务软件备份账套、2018年-2019年会计账套电子版、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会记凭证、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购销（收费）业务合同、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收入台账。”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查阅、复制上述文件材料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其与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的业务约定书业务约定书、被告提供的材料由有管辖权的管理机关进行证明的声明书管理当局说明书进行查阅、复制的主张，因上述两项材料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供股东查阅、复制的内容，且被告在庭审中亦已表示其无法提供，故对于原告请求查阅和复制上述两项材料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其允许委托广东中广润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查账、审计、复制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原告在查阅、复制被告的文件材料时可由相关会计人员或者律师予以陪同，但陪同人员负有保密义务。原告亦可自行决定是否将查阅、复制的文件材料另行交由会计机构进行审计，但依前文所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文件材料并不享有审计权,故对于原告请求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文件材料进行审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律师咨询费的问题，因原告未明确律师咨询费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提供以下文件材料供原告苏某1查阅、复制：1、投资协议复印件；2、被告的股东的投资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以及投资款所入账单位各月的银行对账单、现金银行存款明细账；3、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复印件；4、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5、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银行存款对账单；6、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各月增值税申报表、各季所得税申报表和完税凭证；7、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财务软件备份账套，或2018年-2019年会计账套电子版；8、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会记凭证；9、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购销（收费）业务合同；10、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收入台账。查阅、复制地点：广东省广州市×××××××××××××××××××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控股的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主营业务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查阅、复制财账具有不正当目的，公司有权拒绝提供查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需提供证据证明。但就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说明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自营或为深圳市忆时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经营与上诉人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须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其所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新思维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