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沙土镇观堂村青杠口。法定代表人：熊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军，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珍，女，1953年04月0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燕，女，1978年03月0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军，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先，女，1984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琴，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波，贵州省金沙县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原判第一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赔偿金额不超过45，842.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死者林发文死因不明，不能证明林发文系煤气中毒死亡的，且被上诉人不听医嘱将林发文接回家后死亡的；2、林发文系有生活经验的长者，在屋内用碳火取暖存在安全隐患是明知的，故其已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拒绝治疗，强烈要求出院与林发文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4、在两张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了护理2,343.50元，原判又支持被上诉人护理费不当。5、林发文死亡赔偿金只应赔偿11年，原判对此计算错误。6、殡仪服务费840元，冷藏计算为5天等费用系被上诉人故意扩大的损失，且该笔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另算。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者受害事故所致原告人身损害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541,617.55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方负担。庭审中，原告方增加一条诉讼请求：火化费、遗体下车费、遗体冷藏费等共计10,02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林发文系被告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处务工人员，2019年12月21日晚，因天气寒冷，林发文与其他务工人员用火盆烧柴，其先在室外取暖，后又将火盆放入宿舍睡觉发生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019年12月22日在沙土镇卫生院治疗又于当日转院到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2月29日，林发文亲属与被告代表在观堂社区办公室就林发文的住院治疗费用一起参加了调解，最终调解无果。2020年01月20日，林发文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29天后家属拒绝住院治疗并强烈要求出院后出院。出院后，林发文又于当日在该院继续入院治疗。2020年1月28日，因家属又拒绝住院治疗并强烈要求出院后出院。2020年02月03日林发文死亡。2020年03月10日，林发文亲属又与被告在沙土××调解办公室就林发文死亡的补偿金调解，调解依旧无果。原告因此次事故所主张的损失有：1、医疗费：33,336.41元。因原告在诉请中请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为31,998.63元，未请求部分视为原告自愿放弃。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42天，根据原告方庭审中承认领取工资，死者工资为74元/天，共计误工费为74元/天×42天=3,108.00元。3、护理费：参照《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是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于原告的伤情，本院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期为42天，护理费认定为38,568元/年÷365天×42天=4,437.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共计住院37天，依法认定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7天=3,700元。5、营养费：参照《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认定原告的营养期为42天，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按30元每天进行计算，依法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30元/天×42天=1,260元。6、死亡赔偿金：参照《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林发文死亡时为6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00元/年，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92.00元/年×（20-8）年=379,104.00元。7、丧葬费：参照《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00元，丧葬费计算为：67,95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00元。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任何交通费发票，对该项费用请求本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方与死者自身原因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增加的火化费、遗体下车费、遗体冷藏费等共计10,0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对遗体冷藏天数所支持天数为5天，故对于原告诉请的殡仪服务费本院支持84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58,424.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在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否应由被告赔偿原告方的各项损失？死者林发文为被告雇佣人员，夜间睡觉时因用炭火取暖导致一氧化碳急性中毒送医救治。由此可知，死者并不是因从事雇佣活动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对其损害结果不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被告在本案中对公司管理具有疏漏。第一：在寒冷季节未对雇佣人员取暖做合理、安全的部署，致使雇佣人员采取烧柴取暖的方式御寒，安全隐患倍增；第二：对公司雇佣人员采取烧柴取暖的方式御寒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进行该方面安全培训，导致了林发文一氧化碳急性中毒。综上两点，被告存在管理疏漏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对原告方各项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应进行责任划分。本案中，死者林发文夜间睡觉时因用炭火取暖导致一氧化碳急性中毒而就医，其作为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的长者，对室内睡觉时用炭火取暖的危险性应有着充分的认识，不应该疏忽大意导致悲剧的产生。因此，本院认为死者林发文对其本人一氧化碳急性中毒应负一定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免除侵权人的部分责任。死者林发文在一氧化碳急性中毒送医后，共计住院治疗37天，期间2020年1月20日，其家属在医院明确告知林发文病情需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可能延误治疗致病情反复或加重的劝阻下，依然要求出院；2020年1月28日，其家属在医院明确告知林发文目前病情严重，需继续住院治疗的情况下，拒绝住院治疗并强烈要求出院，并愿意承担一切不良后果。且同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住院治疗，但其家属亦未遵从医嘱，而是将林发文接回家中直至死亡。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方作为死者林发文的家属，也应该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据此，本案应进行责任划分，其中因死者林发文的自身原因，应免除侵权人40%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因难以确认家属拒绝继续住院治疗和被告管理疏漏导致林发文死亡的各自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应承本案担30%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37,527.38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7,527.3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610元，由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由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共同负担3,44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对双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原判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死者林发文在上诉人宿舍内睡觉时用炭火取暖导致煤气中毒送医后，共计住院治疗37天，2020年1月20日，其家属在医院明确告知林发文病情需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可能延误治疗致病情反复或加重的劝阻下，依然要求出院；2020年1月28日，其家属在医院明确告知林发文目前病情严重，需继续住院治疗的情况下，拒绝住院治疗并强烈要求出院，并愿意承担一切不良后果。且同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住院治疗，但其家属亦未遵从医嘱，而是将林发文接回家中直至死亡。原判据上述事实认定死者林发文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对安全隐患未尽到管理义务，承担本案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林发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原判已进行了认定，并在责任划分时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均已进行了考虑，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1、护理费：经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两张医疗费发票的中的护理费系ICU病房的一级护理、二级护理，以及口腔护理吸痰护理、防褥护理等费用，并非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的护理费范围，故原判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经查，林发文出生于1951年8月10日，于2020年02月03日死亡，死亡时为68周岁，未满69周岁，原判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1,592.00元/年×（20-8）年=379,10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林发文已69周岁，只计算11年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丧葬费：原判丧葬费计算为：67,95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00元。已包含了火化费、遗体下车费、遗体冷藏费等费用，原判再支持840元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58,424.59元-840元）×30%=137,275.38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7,275.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求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黔北壹号黑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明珍、林小燕、林小军、林华先、林华琴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