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7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青，男，1986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明，男，197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正显，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青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918号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918号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是质押给上诉人借款；其次，法院不能因为上诉人向多人放过贷款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反驳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法院仍然据此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相反，上诉人已经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称总共只得到上诉人微信转款23200.00元，但是实际上上诉人已经支付完被上诉人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的所有款项，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23200.00元给被上诉人，剩余22800.00也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也已经于当日办完相关手续，并且被上诉也签字按手印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53544.00元也不符合事实。首先，上诉人已经支付完46000.00元购车款；其次，被上诉人也已经认可收到上诉人转款23200.00元，该车经评估价值53544.00元，但是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3544.00元无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转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正明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车辆转让协议》即证明双方之间属于车辆买卖关系，但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且备注部分的内容全部都是由上诉人自己填写，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已承认，就连手印都是由上诉人自己私自按的，上诉人的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即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上诉人称车辆是以46000元出售给自己的，其中通过微信支付了23200元，另外的22800元通过现金支付，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答辩人支付过现金。答辩人将该车抵押给上诉人时的价值在85000.00元，车辆价税合计为95000.00元，且该车还有6万多元的按揭款没有支付，却以46000元的价格低价出售给上诉人，由答辩人自己承担更多的利息，上诉人诉称的这种交易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上诉人的该诉称属于虚假陈述；三、答辩人于2020年1月22日以现金支付利息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利息1800.00元，于2020年3月2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被告支付利息18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被告支付利息1800.00元。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以上利息其中1500.00元为借款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利率为0.06），300.00元为停车费。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且二人的聊天记录里面说的也是利息，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车辆抵押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买卖关系。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正明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号牌为贵Ｆ×××××大众轿车一辆（价值9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称已经将车出卖，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850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2月18日向原告王正明向被告郭青借款25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同时约定用原告的贵Ｆ×××××大众轿车一辆作为质押。被告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格式合同与原告签订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23200.00元，并将原告号牌为贵Ｆ×××××大众轿车开到原告处。原告于2020年3月2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被告支付利息1800.00元，又于2020年3月31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被告支付利息1800.00元。2020年6月14日原告到被告处请求取回质押的车辆并请求结清借款时，被告称原告的车已经被变卖，拒不归还。在诉讼中，因被告称车辆无法找回，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经本院对原告的贵Ｆ×××××大众轿车委托进行评估，该车辆评估价为53544.00元。另查明，被告郭青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起诉彭锡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黔0527民初1674号，彭喜涛向郭青借款40000.00元，已经调解结案。2020年5月25日郭青又向本院起诉郭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黔0527民初2273号，郭玉向郭青借款80000.00元，已经调解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车辆是出卖给被告还是质押给被告借款。根据证据以及被告向多人放贷的事实综合分析，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将原告的车辆进行担保，并将车开到被告处进行质押。合同名为车辆转让，实际是为原告向被告借款提供质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对该车辆不享有处分权。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质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七十一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因此，在原告请求还清借款，并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时，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车辆。被告不予返还原告的车辆，称已经将原告的车辆出卖给他人，被告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被告不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郭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正明车辆损失53,544.00元。案件受理费1,925.00元，减半收取962.50元，由被告郭青负担596.00元，原告王正明负担366.50元。评估费3,000.00元，由被告郭青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双方是贷款质押还是车辆买卖，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案涉车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款项是23,200.00元。与被上诉人称向上诉人借款25,000.00元，月息6%（1,500.00元），加上每月停车费300.00元，合计每月1,800.00元，23,200.00元是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和停车费。结合原告按月等额向被告支付款项1,800.00元，前后吻合，符合情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以车辆进行质押。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车辆转让协议，但未完全支付购车款，仅支付23,200.00元，对双方聊天信息中每月支付1800元利息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案涉车辆系双方因借款将车辆进行质押，并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质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七十一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时，上诉人应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而不享私自处分车辆的权利。因此，在被上诉人请求还清借款，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时，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车辆。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的车辆，称已经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他人，无法返还车辆，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53,5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贷款合同纠纷，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双方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郭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