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葆益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浪河镇。法定代表人：郭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勇，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起飞，男，汉族，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军，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丹江口葆益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起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葆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葆益公司与魏起飞不存在劳动关系，葆益公司不支付魏起飞工资46558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魏起飞与许一松、郭梁系合伙关系错误，葆益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模具车间是独立的经营组织，魏起飞系该组织事务执行人。一审法院仅凭《模具车间核算及统计总表》中记载的“模具车间负责人签字：魏起飞”作为劳动关系证明，却无视总表记载的能反映双方是交易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内容。2.一审法院因银行转账凭证有支付工资的字样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首先代收代发的款项不是工资，其次其余款项是从个人账户转入，没有证据证明是职务行为，第三、魏起飞将转入其账户的款项均视为工资，是对合伙资产的错误处理。二、魏起飞在劳动仲裁时称其2016年5个月工资为28548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时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该工资数额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劳动争议案件有其特殊性，用人单位不服仲裁裁决起诉，劳动者答辩时应当提出答辩请求，魏起飞在一审仅要求驳回葆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非所诉。2.一审判决认为葆益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合伙关系，而对葆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魏起飞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葆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葆益公司与魏起飞不存在劳动关系，葆益公司不支付魏起飞工资46558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魏起飞进入葆益公司工作，任模具车间负责人。葆益公司与魏起飞未签订劳动合同，葆益公司也未为魏起飞缴纳社会保险，魏起飞月工资为3000元，后调为5000元，其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2016年12月，魏起飞因葆益公司拖欠工资离职自谋职业。魏起飞经核对确认葆益公司自2015年至2016年12月累计拖欠工资额为46558元。后魏起飞多次通过电话向葆益公司索要工资。2020年4月29日，魏起飞向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1.解除与葆益公司2013年12月-2019年12月之间劳动关系；2.裁决葆益公司支付拖欠工资86558元；3.裁决葆益公司缴纳2013年12月-2019年12月各项社保；4.裁决葆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2020年6月3日，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劳人仲裁字[2020]39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魏起飞与葆益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二、葆益公司支付拖欠魏起飞工资46558元；三、葆益公司支付魏起飞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魏起飞的其他仲裁请求。葆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魏起飞对丹劳人仲裁字[2020]39号裁决书中确认与葆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及支付其的款项数额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起飞与葆益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该案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葆益公司虽诉请主张与魏起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葆益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与魏起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说明各自出资状况，盈利如何分配，风险如何分担等情况；诉讼中，葆益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但证人郭某与葆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梁是叔侄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使用，故，证人郭某当庭所陈述的证言在本案中应不予采信。因此，对于葆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魏起飞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不支付拖欠被告工资46558元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事实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葆益公司因未及时足额向被告魏起飞发放应获得的劳动报酬，致使魏起飞于2016年12月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葆益公司应支付累计拖欠魏起飞的工资46558元，并以魏起飞月平均工资4000元的标准，按魏起飞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由此，葆益公司应向魏起飞支付三个月的经济补偿12000元（4000元/月×3个月）。据此，魏起飞辩解与葆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葆益公司与魏起飞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二、葆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魏起飞工资累计46558元（2015年至2016年12月）、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两项共计58558元；三、驳回葆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葆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葆益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当庭陈述：2017年其与魏起飞签订一份《数控加工中心买卖合同书》，魏起飞将葆益公司加工中心的一台车床作价19万元卖给姚某，这台车床是魏起飞本人的。拟证明姚某于2016年花费19万元从魏起飞处购买了一台车床就是魏起飞在模具车间使用的车床。本院二审期间，魏起飞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质证，魏起飞对证人姚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姚某购买的设备就是葆益公司模具车间的设备，更不能证明许一松、郭梁与魏起飞是合伙关系。针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魏起飞的身份系葆益公司模具车间负责人，其与姚某于签订的《数控加工中心买卖合同书》中所出售的车床，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葆益公司与魏起飞虽然未按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但魏起飞实施了劳动行为，付出了具体劳动，葆益公司对魏起飞提供了工作条件、进行考勤并支付了工资，双方之间客观上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能够认定葆益公司具有事实上用工行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葆益公司上诉称与魏起飞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葆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魏起飞工资累计46558元的问题。魏起飞主张葆益公司2015年至2016年共拖欠其工资46558元，有葆益公司工资表可以证实，葆益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反驳葆益公司拖欠魏起飞工资这一事实，故葆益公司上诉称不应当支付魏起飞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葆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魏起飞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魏起飞于2013年12月进入葆益公司工作，任模具车间负责人。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魏起飞在葆益公司劳动时间为3年，判令葆益公司支付魏起飞3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葆益公司上诉称不应当支付魏起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魏起飞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仲裁请求明确，并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葆益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魏起飞要求驳回葆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已明确表达自己答辩意见，并非葆益公司上诉所称判非所诉。故葆益公司上诉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葆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丹江口葆益铸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