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945号原告：罗芸，女，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佘小东，男，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芸与被告佘小东、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佘小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佘小东、寻梦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删除拼多多手机APP侵权网页链接中的侵权照，删除侵权网页链接中复制于原告网店的内容，删除基于该网页链接产生的交易数据；2.佘小东赔偿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万元；3.寻梦公司对佘小东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佘小东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千寻时尚精品女裤”主页内，寻梦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pinduoduo.com及拼多多手机APP醒目处发布公告消除影响。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1,5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淘宝网“小罗定制潮流女装”网店十一年，已是信誉极高的双金皇冠店铺，具备极高的市场号召力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寻梦公司系“拼多多”APP经营者。佘小东系“拼多多”APP“千寻时尚精品女装”网店的经营者。原告自任模特拍摄了多组产品照片，经过美化及文字编辑，制作了产品详情页，上传至“小罗定制潮流女装”网店用于皮裙皮裤的销售。2019年11月，原告发现“拼多多”APP平台上多个网店完全复制、抄袭原告网店的产品详情页，销售同款式的皮裙皮裤产品。其中“千寻时尚精品女装”网店一款标题为“韩版PU皮短裤女新款2019秋冬修身百搭阔腿显瘦外穿靴裤大码皮裤子”产品网页的布局、版式、图片、文字全部复制于原告网店标题为“加绒皮裤女短裤2019新款百搭外穿短裤韩版显瘦PU皮裤阔腿裤靴裤潮”产品链接的内容，包括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及文字等能够体现原告店铺信息的内容，经原告多次投诉，该产品链接下架后更改了网页内容又上架销售，但基于侵权内容产生的交易数据并未删除。佘小东擅自复制原告网店产品链接网页用于宣传、低价销售同款劣质产品，一是侵犯了原告相关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误导顾客认为原告是该侵权店铺的经营主体，是原告在拼多多上低价销售同款产品，造成原告品牌形象受损、商业机会的丧失，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店铺销售因此销量大幅下滑，损失巨大，实际损失远远大于索赔金额。寻梦公司在网页上传过程中没有进行最基本的审核，放任侵权网页上传其服务器并对外展示，在收到投诉后未删除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交易数据，为佘小东侵权提供帮助，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佘小东未作答辩。被告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已在商家入驻平台时，与对方签订了《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明确平台仅负责日常维护与技术支持，商家需保证其销售的商品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故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2.寻梦公司在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时，已要求商家提供相应的资质文件，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此外，寻梦公司还在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有效投诉后会立即采取有效处理措施。本案中，寻梦公司收到投诉后已及时要求商家对涉案店铺的商品图片进行了整改，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不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佘小东系“千寻时尚精品女装”网络店铺经营者。寻梦公司“拼多多”APP经营者。原告在淘宝网开设“小罗定制潮流女装”的网店，并由其自任模特委托他人拍摄的多组产品照片经过美化及文字编辑，制作了产品详情页，上传至该网店用于皮裙皮裤等产品的销售，该网店经其经营、宣传和推广，已具备一定知名度。2019年12月2日，案外人张某某出具声明，其受罗芸委托于2017年下半年、2018年下半年在杭州萧山区以不同角度拍摄的罗芸身着多款皮裙或皮裤的摄影作品著作权(本人不要求署名，包括发表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法律规定的一切权利)属于罗芸。上述声明附摄影作品缩略图，包含编号为0O9A7000、0O9A7001、0O9A7012、0O9A7016、0O9A7002、0O9A6993、0O9A6994、0O9A7014、0O9A7007、0O9A7004、0O9A6998、0O9A6997、0O9A6999、0O9A6992在内的14张图片。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罗芸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的手机，登录“拼多多”App在涉案“千寻时尚精品女装”店铺浏览网店页面并对侵权图片予以截屏。整个过程有上述公证处实时截图并彩色打印作为附件，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019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1,500元公证费。经比对，公证书附件截图显示的涉案店铺中展示的14张皮裤图片与上述声明附摄影作品的14张缩略图基本一致。原告于2019年11月28日向寻梦公司投诉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佘小东接寻梦公司通知后于2019年12月9日对被控侵权商品链接的图文进行了修改，删除了被控的14张侵权图片。寻梦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对被控侵权商品链接进行了禁售处理。根据公证书显示，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在证据公证保全时已拼1,643件，售价39.90元。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图片虽然创意及构图均较简单，但在对摄影对象、主体内容、光线处理等方面仍体现出摄影者在自主意识下的选择、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由于涉案图片拍摄对象即为原告，且公开刊载于原告经营的网店上，同时原告还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始拍摄数码底片、著作权声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佘小东未经权利人授权或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图片使用在其经营的涉案店铺上，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删除拼多多手机APP侵权网页链接中的侵权照，删除侵权网页链接中复制于原告网店的内容，删除基于该网页链接产生的交易数据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侵权图片等已经删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中也已禁售，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佘小东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佘小东在涉案店铺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但涉案店铺有自己的店名，且所售商品并未使用原告的商标或突出使用原告店名作为卖点，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依法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应当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拼多多客户端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其本身并未参与交易过程，亦未从交易中获取利益，故寻梦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同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寻梦公司不仅在拼多多网站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还在商家入驻平台时进行了资质审查。此外，对于原告的投诉，寻梦公司已及时要求商家对被控侵权的图片进行了整改处理直至最后禁售，履行了与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为佘小东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亦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从侵权行为中获利，故原告有关寻梦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与佘小东构成共同侵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佘小东、寻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佘小东的侵权行为影响到原告的商誉，在其已停止侵权的情况下，判令其赔偿损失足以弥补涉案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影响，无需再行判决消除影响。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佘小东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在被诉侵权产品中所体现的价值和作用及佘小东的过错程度、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售价、销量等因素予以酌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当事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罗芸主张的公证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确有律师到庭参与诉讼，故本院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本院酌定佘小东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500元。佘小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可由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佘小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2,500元；二、驳回罗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罗芸负担400元，佘小东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邵益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诸海云书 记 员 诸海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