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银莲，女，195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路14号蜀都花园小区12栋201室。 负责人：李凌，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路14号蜀都花园小区12栋201室。 负责人：李凌，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德成，男，195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副主任。 上诉人谢银莲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以下简称蜀都花园业主大会）、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银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严重违法，而非程序瑕疵。1.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载明，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召开之前的《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以下简称2012议事规则）系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决议通过，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在审查本案中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业委会是否违反程序规定时，应按照2012议事规则及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审查。2.业委会成员不符合2012议事规则的规定：人数、任期与2012议事规则不符；当选的委员未参加市、区房地产管理部门培训。3.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委会未将表决票送达包括谢银莲在内的业主，亦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收集选票。4.筹备组无召集业主大会的资格。首先，根据《四川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四条第1款第（五）项：“筹备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90日以内完成筹备工作，组织召开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及第2款：“因筹备组成员辞职或因为其他原因造成筹备组不能履行职责或与其未完成筹备工作的，筹备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显著位置公告并说明理由，筹备组自公告之日起自动解散……”之规定，筹备组未在法定期间内召开业主大会，依法应自动解散。其次，筹备组组成人员违法，且未将业委会委员信息及其缴纳物业费证明等进行公示，谢银莲了解到部分委员至今仍欠缴物业服务费。5.一审法院查明筹备组用电子邮箱方式向业主送达，违反2012议事规则第15条规定，应为无效送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多数票规则没有法律依据，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1.“未决从多”无法律依据，侵害了业主的共同管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文规定“双过半”，且没有授权另行制定规则，“未决从多”规则没有没有上位法依据，与立法精神相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案涉决议均未“双过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参与投票人数和面积作出强制性的规定，体现了保护小业主共同管理权的精神；“未决从多”实质是默示推定条款，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默示推定的规定。2.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主要证据均由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委会控制的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谢银莲在一审举证期间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委会提交选票、表决票的发放、送达、回收情况的视频、音频、图像、书面材料等，一审法院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 被上诉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谢银莲全部上诉请求。1.第三届业委会成员11人更有利于提高服务效率，谢银莲以组成人员高于原议事规则为由主张撤销第三届业委会没有法律依据。2.第三届业委会任期5年符合2019年1月1日生效的议事规则第29条规定。3.房管部门培训非业委会成立的法定前置条件，法律法规并未对此作出效力性的要件规定，且筹备期间房管部门无培训通知。4.关于送达问题：首先，针对小区3886户的实际情况，3天的送达期限不能满足全部有效送达的实际要求，且最终以实际完成的送达天数认定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反而更有效保证了本次业委会的顺利成立，2012议事规则送达期间的规定不属于影响表决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按照通常理解，业主信报箱应当解释为业主的通讯方式之一，筹备组在街道监督下送达表决票并未违反议事规则；最后，谢银莲在会议期间投票的照片证据证明谢银莲陈述没有收到选票无事实证据。5.关于筹备组超期召开业主大会问题：首先，筹备成员组成合法，本案第二届业委会届满前60日内未实施换届选举，因此街道办依照2012议事规则第36条第2款组织业主推荐产生，不违反议事规则；筹备组成员报名时提交的物业管理费缴纳收据原件也在小区物业管理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其次，《成都市物业管理条例》是地方性法规，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判断业委会成立、业主大会决议效力和撤销的法律依据；最后，筹备组2018年5月28日成立，于同年7月19日发布报名参选业委会成员的公告，该行为已属于召开业主大会的前期必备启动工作。6.关于缴纳物业费与业主投票权问题：欠缴物业费导致业主丧失投票权无法律依据且第三届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20条规定业主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的变化不交物业费的，不影响投票权。7.“未决从多”合法有效：住建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26条规定无效票是否计入多数票由管理规约或议事规则规定，2012议事规则第15条第3款也明确规定了“未决从多”原则。8.民诉法无关于业主撤销权纠纷举证责任倒置的相关规定，谢银莲在一审中请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有关选票、表决票书面材料等主张系业主知情权的争议范围，并非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涉及需要审理的内容。9.本案三个文本表决结果由筹备组公布，应由筹备组作为被上诉人。 谢银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二被告作出并公示的《蜀都花园小区管理规约》《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下简称为“三个规约”）《蜀都花园小区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公约》（以下简称《维修资金管理公约》）、《蜀都花园小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以下简称《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通过的决议；2.判令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做出的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成立及其全部委员当选的决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蜀都花园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谢银莲系锦江区蜀都花园小区业主。蜀都花园小区共有小区住户3886户，专有部分面积441964.7平方米。2012议事规则第十四条约定，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均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三）投入业主位于本建筑区划内的信报箱或者专有部分内。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与收回占多数业主意见一致。第十六条第三款约定，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的，与会业主数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另外，还对业主大会召开的其他程序进行约定。 2018年2月28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牛市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牛市口街道办）向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发布《关于蜀都花园小区设立业主大会筹备组公告》。2018年5月14日，牛市口街道办发出《关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推选会结果公告》。2018年5月28日，牛市口街道办发布《关于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立公告》，对经自愿报名、条件审核、差额选举等相关程序，产生的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正式成员13名，后备成员10名，予以公示。2018年7月19日，筹备组发布《关于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报名条件征求意见的公示》《关于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报名及筛选流程征求意见的公示》。2018年8月6日，牛市口街道办发出《关于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报名条件及筛选流程事宜的回复》，同意筹备组意见。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14日，原筹备组成员李凌等7人因拟参加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成员竞选退出筹备组。2018年9月10日，筹备组发布《关于选举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委员、业主大会重要事项及规约、规则、公约表决稿的公告》，对业主大会投票总面积和总权数、表决票送达方式、表决票收集方式、关于已送达但未反馈意见的表决票自动计入多数票原则（以下简称多数规则得票）、关于规约制定、修改表决稿公示、对正式候选人的监督等事项进行公示，并将拟投票表决的候选人资料、“三个规约”、《维修资金管理公约》《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予以公告。2018年11月5日，筹备组发布《关于选举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业主大会建筑总面积、总人数变化和选票、表决票送达情况的公告》，主要内容为：蜀都小区投票建筑总面积为441964.7平方米、总人数为3886人；根据2012议事规则规定，因未缴纳维修资金限制投票权共29人；从2018年9月25日至10月31日，筹备组采取上门送达、业主本人领取、委托领取、投放信报箱、电子邮箱方式向业主送达选票、表决票送达率达到99.07%；对送达情况有异议或未领到选票、表决票的业主，可提出书面意见，并可补领选票、表决票。本次公告之次日起7日后，即2018年11月13日起，开始集中投票。蜀都花园小区选票样票载明：产权人（投票人）可在17名业委会委员候选人中勾选11人业委会委员。蜀都花园小区表决票样票载明：产权人（投票人）可对“三个规约”、《维修资金管理公约》《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进行投票表决。2018年11月13日，筹备组发布《关于选举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业主大会选票、表决票回收时间、方式的公告》，载明投票时间：2018年11月13日至12月12日；投票方式：1、设投票箱，在蜀都花园12栋201室，即经华南路社区居委会办公室；2、筹备组于11月13日至19日安排专人上门收票。2018年12月15日，筹备组在牛市口街道办、经华南路社区工作人员监督下（监票人），由业主代表作为唱票、计票人，完成议题表决。2018年12月17日，筹备组发布《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公告》及由监票人、计票人、唱票人签字的《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选举投票结果》《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表决票投票结果》，载明：孙智灵等11人业主总人数得票率与专有部分总面积得票率（包括多数规则得票）均超过50%；“三个规约”业主总人数得票率与专有部分总面积得票率（包括多数规则得票）均超过50%，《维修资金管理公约》《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业主总人数得票率与专有部分总面积得票率（不适用多数规则得票）未超过50%。本次业主大会决议如下：1、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委会由孙智灵等11人组成；2、“三个规约”自表决通过之日（2018年12月15日）起生效。公告期15天。2019年1月8日，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委会在牛市口街道办进行备案。 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大会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或公告的时间（不少于15日、不超过120日）内不反馈意见的，其投票权数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但不适用于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及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的，与会业主数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双方主体身份信息、《关于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立公告》《关于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报名条件征求意见的公示》、李凌等7人的《申请书》《关于选举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委员、业主大会重要事项及规约、规则、公约表决稿的公告》《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公告》《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投票结果》《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表决票投票结果》《小区管理规约》《业委会工作规则》《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2018）、蜀都花园小区选票样票、蜀都花园小区表决票样票、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备案登记表及小区公示公告照片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定的程序，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并未决议通过《维修资金管理公约》《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故对谢银莲要求撤销《维修资金管理公约》《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的“三个规约”及关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第三届业委会成立的决定，是否违反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法定程序，侵犯了原告谢银莲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召开之前的2012议事规则，系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决议通过，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2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与收回占多数业主意见一致，即“未决从多”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对“未决从多”并无禁止性规定，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为了对小区进行有效的管理，制定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将未参与表决票计入已表决的多数方，系其对小区管理的自主决定。故2012议事规则第十五条“未决从多”的约定有效。蜀都花园业主大会筹备组依照2012议事规则规定，在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业主大会时，事先对会议的时间、内容进行公告，按规则要求派发、回收选票和表决票，对选票和表决票公开监票、唱票、计票，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业主大会决议，上述活动均在牛市口街道办事处和经华南路社区的监督指导下进行。上述业主大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决定有关共同管理权利的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之规定。谢银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通过的上述决议违反2012议事规则和法律规定，侵犯其对小区物业共同管理的权利。谢银莲提出的第三届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的个别程序瑕疵问题，对谢银莲权利并未造成损害，不影响上述业主大会决议的合法性。关于第三届业主大会通过的《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以下简称2018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因该款所约定的内容同2012议事规则第十五条内容一致，依前述论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款有效。关于2018议事规则第十六条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8议事规则已对表决票送达的方式进行约定，足以保证表决票送达全面覆盖所有业主，在此基础上，业主大会会议决定采用书面意见形式召开业主大会，与会业主数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谢银莲要求撤销“三个规约”及关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第三届业委会成立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谢银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谢银莲负担。 二审期间，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谢银莲提交了以下证据：1.757名业主签字，拟证明2018年业主委员会选举不能代表业主的真实意见，佐证了业主大会在一审中举出的通过分发、宣传等诱导选举的行为；2.缴费通知单，拟证明业主委员会主要成员自2019年至今拖欠物业费，不具备履行业委会成员的基本诚信条件。3.蜀都花园业主公众号文章，拟证明业主委员会不按业主要求召开业主大会，损害业主合法权益。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质证后认为，证据1没有显示签字时间，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印章是没有编码的物业公司管理处的印章，无法核实是否代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且其欠费时间发生在第三届业主大会决议形成之后，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以上三组证据真实性存疑，同时达不到谢银莲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正式候选人的公示照片，拟证明业委会正式候选人选举合法；2.情况说明，拟证明表决票送达程序合法有效；3.视频资料，拟证明对未当面送达表决票的业主采取信报箱送达方式；4.邮寄送达照片，拟证明1户业主通过邮寄方式进行了表决票送达；5.车库送达照片，拟证明在小区仅有车位的业主系采用在专有部分投递送达的方式送达表决票；6.证人证言，拟证明向小区全体业主送达了表决票。谢银莲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全面反映表决票送达情况，达不到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三个规约”是否应当撤销；2.业主委员会选举是否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三个规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2议事规则第14条：“鉴于本建筑区划的实际情况，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均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并由业主或与其同住本建筑区划内专有部分的使用人签收；（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三）投入业主位于本建筑区划内的信报箱或者专有部分内。属前款第（一）、（二）项的，应保留原始凭据备查；属前款第（三）项的，应当由本建筑区划内两人以上的业主证明。表决票按上述约定送达全体业主，并在本建筑区划内公告已送达情况，送达情况包括送达的分类汇总情况和未能送达业主清单。”规定，在本案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虽称部分表决票按照（一）（二）种方式进行了送达，但并未完整保留送达原始凭证；按照第（三）种方式送达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虽提交了视频、照片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从而证明每户业主的具体送达情况，即不能满足“本建筑区划内2人以上的业主证明”的规定。同时，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也未提交送达的分类汇总情况和未能送达业主清单。因此，表决票的送达不符合2012议事规则第14条规定。其次，根据2012议事规则第13条的规定，表决票送达时间为3天，表决事项公示期满后15天内收集表决意见，但本次表决票实际送达时间长达1个月零5天，收集表决意见实际耗时为1个月，故本次送达、表决时间均不符合规定。最后，在一、二审诉讼中，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对谢银莲请求撤销“三个规约”，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业主委员会选举是否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和《物业管理条例》第十条：“同一个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业主，应当在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或者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成立业主大会，并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规定，选举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决定和基层政府或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指导的共同结果，涉及到行政机关的行政指导行为是否适当，纳入民事诉讼审理，存在法律障碍。除此之外，《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违反法律、法规的，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或者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决定，并通告全体业主。”规定了业主对业委会选举结果不满的行政救济途径。因此，业主委员会选举非民事诉讼审理范畴，谢银莲应当寻求行政救济。 综上所述，谢银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2018年12月15日作出的通过《蜀都花园小区管理规约》《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决议； 三、驳回谢银莲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