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429号 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628001738N。 法定代表人：李宏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心怡，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刁口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056209479R。 法定代表人：王东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杰，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动力公司）与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悦化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鼓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祝心怡，被告广悦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杨义杰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鼓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51.5万元；2.广悦化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71250.40元（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广悦化工公司支付仓储费370577.96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请求计算至广悦化工公司实际提货之日）；4.广悦化工公司支付机组检修费209141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悦化工公司承担。后陕鼓动力公司将诉讼请求第2项资金占用费数额变更为454108.15元，诉讼请求第3项仓储费数额变更为348024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4日，陕鼓动力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签署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陕鼓动力公司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向广悦化工公司提供定制性催化压缩机组产品，包括主风机组及配套设备1台、增压机组2台、富气压缩机组1台、背压式汽轮机1台、烟气轮机1台，合同总价款2546万元。广悦化工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预付款347.25万元、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支付进度款347.25万元、发货前支付发货款463万元、安装调试完毕后36个月内支付完毕剩余货款1388.5万元。合同签订后，陕鼓动力公司依约开始设计、采购、加工、制造，并将合同约定设备全部生产完成，但广悦化工公司迟延支付货款，且迟迟不提货。陕鼓动力公司多次沟通催促，但广悦化工公司仍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陕鼓动力公司认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陕鼓动力公司已按照广悦化工公司技术要求生产制造定制性设备，且全部机组已生产完成，广悦化工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同时，广悦化工公司应就延期付款提货行为给陕鼓动力公司及配套厂家造成的仓储积压、资金占用、设备检修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广悦化工公司辩称，1.陕鼓动力公司要求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1388.5万元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36个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现该部分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广悦化工公司不应支付该货款。关于进度款463万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根据陕鼓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实。2.陕鼓动力公司要求支付的仓储费、机组检修费系其单方计算，对此不予认可。3.陕鼓动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陕鼓动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1份；2.技术协议5份。拟证明：陕鼓动力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案涉6台机组系陕鼓动力公司及配套厂家按照广悦化工公司的技术要求定制的设备，具有专用性，且大型设备的交付及安装均需广悦化工公司配合，交付及安装系双方义务。 第二组证据：1.合格证明书原件6份；2.产品实物照片29张；3.催告函、通知函、联系函及律师函8份；4.广悦化工公司项目联络单复印件2份；5.广悦化工公司涉诉、涉执行、失信信息统计8页。拟证明：案涉6套设备全部产成并经过出厂检验合格，具备发货条件，广悦化工公司拒绝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发货款463万元。广悦化工公司不予付款提货，构成预期违约，且广悦化工公司涉诉、涉执行案件众多，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已被多次纳入失信黑名单，严重丧失商业信誉，因此合同约定的剩余1388.5万元货款应加速到期。综上，广悦化工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1851.5万元。 第三组证据：收款凭证3张。拟证明：广悦化工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10日（2017年6月24日）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个月（2017年9月14日）支付进度款、设备产成待发后（2018年6月30日）支付发货款，但广悦化工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10天、逾期支付进度款83天，且至今未付发货款，交货期应顺延93天。广悦化工公司逾期付款，应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LPR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金额为454108.15元。 第四组证据：1.政务询价回复邮件复印件1份；2.报价单原件1份；3.外配套报损单原件6份。拟证明：因广悦化工公司拒不提货，给陕鼓动力公司和各配套厂家造成客观仓储积压。陕鼓动力公司产生仓储费255784元，配套厂家产生仓储费92240元，共计348024元。 第五组证据：1.《利库、检修及库存产品的检查、检修工艺规范》（GY0166-2019）1份；2.检修费报价单1份；3.外配套检修费报价单11份。拟证明：因广悦化工公司原因导致配套设备长期存放，在发货前必须先行检修。陕鼓动力产生检修费用113万元，配套厂家产生检修费用961418元，共计2091418元。 第六组证据：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压缩机组的合同履行需要在合同签订后，由陕鼓动力公司、广悦化工公司和设计方以及配套厂家共同召开设计审查会确定图纸，该会议召开时间是2017年9月5日至6日，会上进一步明确各机组应当提交资料的时间，广悦化工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表示认可，陕鼓动力公司提交设计图纸的时间没有延期。 广悦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三、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产品实物照片的客观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中的报价单、外配套报损单，第五组证据中的检修费报价单、外配套检修费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 广悦化工公司围绕其抗辩向本院提交项目联络单、设备发货联络函、陕鼓动力公司出具的质量承诺书各1份。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陕鼓动力公司迟延交付资料影响广悦化工公司工艺设计和土建基础进度，这是广悦化工公司延期付款的原因，故对陕鼓动力公司主张的延期交付预付款及进度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费不应支持。陕鼓动力公司定制的设备在交货前出现了质量问题导致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即2018年3月15日前不具备发货条件。陕鼓动力公司存在过错，这是导致其延期交货的原因。 陕鼓动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项目系陕鼓动力公司根据广悦化工公司的技术要求规范所定制的特定性产品，其工艺设计以及土建基础、技术规范、技术要求等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明确，并以技术协议的形式作为合同附件生效，广悦化工公司所述迟延付款理由不成立。质量承诺书出具的背景是在加工制造过程中关于两个螺栓生产加工过程中的小问题，陕鼓动力公司及时进行了处理和解决，且承揽加工制造的产品均有合格证明，不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陕鼓动力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产品实物照片，实物标签上用户名称为广悦化工公司，合同编号与案涉承揽合同编号一致，且显示有拍摄日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中的报价单、外配套报损单以及第五组证据中的检修费报价单、外配套检修费报价单，该证据为陕鼓动力公司和外配套厂家自制，未提供客观依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陕鼓动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广悦化工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广悦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陕鼓动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采信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承揽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签订情况 2017年6月14日，陕鼓动力公司（承揽方）与广悦化工公司（定作方）签订《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承揽方承担广悦化工公司催化压缩机组的设计、供货和安装，构成本合同的文件还包括洛阳智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石化公司）本批设备的技术条件、设计图纸及该项目的技术协议，由承揽方保证整个系统的完整性。催化压缩机组产品包括主风机组及配套设备1台、增压机组2台、富气压缩机组1台、背压式汽轮机1台、烟气轮机1台。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承揽方应按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标准进行设计，所有设计文件于合同生效后45天内提供，由于承揽方原因延误文件交付时间，将对承揽方进行处罚，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收取违约金。价款：合同总价款为2546万元，包含技术总成费、包装费、设计费、材料费、制作费、运输费、装车费、现场指导安装费、合同附件中所规定交付需方的技术资料费等一切费用。定作方应当按合同规定的期限验收承揽方完成的工作。交货的时间和地点：承揽方须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设备送至定作方施工现场山东省利津县滨海新区广悦化工公司院内。运输办法及费用负担：汽车运输，承揽方负责送至广悦化工公司的往返运费及装车费，并保证生产、运输过程中的安全，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结算方式：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10日内，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347.25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2.进度款。合同生效3个月内，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347.25万元作为进度款，进度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3.发货款。设备在承揽方工厂交货前，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463万元作为发货款。4.发货款到位后，剩余货款1388.5万元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完成72小时热负荷性能考核）之日起36个月内支付完毕。承揽方的违约责任：逾期交付定作物（包括返修、更换、补交等），应当向定作方偿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收取。定作方的违约责任：无故拒绝接收定作物，应当赔偿承揽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质保期为货到现场十八个月，或机组运行十二个月，自货到定作方现场且定作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所提供设备的指导安装由承揽方承担。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技术协议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 2017年6月14日，广悦化工公司（定作方）与陕鼓动力公司（承揽方）签订《广悦化工公司140万吨/年催化裂化装置催化压缩机组合同附件》，就《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未尽事宜进行补充。补充协议内容为：付款方式及金额：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10日内，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347.25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2.进度款：合同生效3个月内，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347.25万元作为进度款，进度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3.发货款：设备在承揽方工厂交货前，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463万元作为发货款。4.发货款到位后，剩余货款1388.5万元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完成72小时热负荷性能考核）之日起36个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1）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完成72小时热负荷性能考核）之日起第12个月广悦化工公司支付陕鼓动力公司77万元。（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第24个月广悦化工公司支付陕鼓动力公司77万元。（3）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第36个月广悦化工公司支付陕鼓动力公司1234.5万元。（4）担保方式：以广悦化工公司所购陕鼓动力公司设备作抵押担保；在设备到达施工现场之日起一个月内，由广悦化工公司办理相关设备抵押手续，办理资产抵押登记、保险等相关费用由广悦化工公司负担。第八条第2项规定，在合同设备的每件包装中都应附有详细的装箱单一式壹份。质量合格证一式壹份应放于1号箱内。 广悦化工公司、陕鼓动力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签订了5份技术协议:1.《主风机机组技术协议》；2.《增压机组（B41102A/B）技术协议》；3.《富气压缩机组技术附件》；4.《驱动富气压缩机（C41301）用背压式汽轮机技术协议》；5.《烟气轮机技术协议书》。上述技术协议为《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附件，与《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 二、承揽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履行情况 2017年7月3日，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347.25万元。同年12月5日，广悦化工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进度款347.25万元。 2017年9月5日至6日，在河南洛阳召开广悦化工公司220万吨/年重油裂解联合装置机组技术审查会。广悦化工公司、陕鼓动力公司、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四川日机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易普润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洛阳石化公司相关人员参会。会上各方就220万吨/年重油裂解联合装置内主风机组、富气压缩机组、增压机组的初步设计资料进行了讨论并形成如下会议纪要：一、富气压缩机组1.总成（工艺）方面：（13）陕鼓动力公司富气机组数据表及性能曲线审查会后四周内提供，最终设计资料审查会后六周内提供。二、增压机组（B120）11.陕鼓动力公司增压机最终设计资料在电机厂家资料提交后四周提供。三、主风机组16.陕鼓动力公司主风机最终设计资料在烟气轮机厂家资料提交后六周提供。 2017年12月8日，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发送《项目联络单》，内容为：主风机初步资料和最终资料一再推迟，技术协议中规定初步资料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合同2017年6月15日签订，贵公司给资料的时间是2017年8月24日，并且不全。最终资料为中间资料审查会（2017年8月26日）后一个月提全，而我们收到贵公司的最后一份纸质资料的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严重影响了我单位工艺设计和土建基础进度，是延期给贵公司付款的原因。特通知贵单位严格执行合同要求的交货期，否则会延误我公司项目建设工期，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陕鼓动力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B120-5/4.1离心压缩机合格证明书》1#《B120-5/4.1离心压缩机合格证明书》2#；2018年4月7日出具《EZ56-2+3离心压缩机合格证明书》；2018年5月6日出具《AV56-12轴流压缩机合格证明书》。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MB50/02背压式汽轮机合格证明书》。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出具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的烟气轮机的产品质量证明书。 2018年7月17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机组合同款项支付及提货的催告函》，内容为：截至2018年4月30日，已经完成全部主机设备的生产、测试、包装工作。外配套设备中，由用户指定的进度最慢的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也已经完成了烟气轮机等设备所有测试、包装工作。2018年5月7日，我司正式发送贵公司提货款支付申请函。贵司刘部长5月18日于邮件告知，计划6月15日提货主风机，6月25日提货富气压缩机及其他设备。但时至今日，贵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或邮件告知的日期付款提货（提货款463万元人民币），也没给出可执行的提货计划。贵公司所购设备自产成至今，已在我公司库房或配套商库房存放近三个月，不仅给陕鼓动力公司和配套商造成了额外的仓储和资金垫付损失，也将会给贵公司造成损失。1.请贵方于7月31日前完成付款提货，否则，我方将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公司相关规定，收取1.2元/日/立方米设备仓储费用；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收取应收货款资金占用损失费。2.依据我公司《利库、检修及库存产品的检查、检修规范》要求：库内存放3个月以上6个月以下的机组。需要进行发货前检修；库内存放6个月以上1年以下产品拆箱检查后，需要进行重新组装（即回装）检查；库内存放1年以上的产品需要重新进行试车。因此陕鼓动力公司将在收到全额款项后约30天具备发货条件，由此产生的检修费用由贵司承担。3.由于贵方晚提货造成的质保延期，陕鼓动力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 2018年10月26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机组合同履约催告函》，内容为：2018年4月货物产成，至今已库存6个月。贵司不能依据合同条款约定按期履约的行为，已经给陕鼓动力公司和主机配套商造成了额外的仓储、转运吊装和资金垫付损失。截至10月26日造成损失统计如下：1.主机设备仓储费2018年8月1日至10月26日，1.2元×87天×（135.41+52.5+92.82））m3=29308.2元。2.资金占用损失4630000×4.35%×3÷12=50351.25元。3.合同约定提货款、主机仓储费、资金占用费4630000+29308.2+50351.25=4709659.45元。……5.所有外配套设备由于贵司单方面推迟提货所产生的额外损失另行计算，会由各配套厂家在贵司提货前正式发函索要。 2018年12月16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机组合同履约催告函》，内容为：截至12月15日，已经造成的损失统计如下：1.主机设备仓储费46488.9元。2.资金占用损失75526.9元。3.合同约定提货款、主机仓储费、资金占用费4752015.8元。 2019年2月19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机组履行合同义务通知函》，内容为：截至2019年2月16日，已经造成的损失统计如下：1.主机设备仓储费67375.2元。2.资金占用损失109094.4元。3.合同约定提货款、主机仓储费、资金占用费4806469.6元。 2019年5月10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项目发货前支付款项的联系函》，内容为：2018年4月底，陕鼓动力公司已经完成所有合同约定交付物的生产、试验、包装工作。经我公司测算，截至2019年5月10日，该项目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给陕鼓动力公司及配套设备厂家造成检修费用1410110元、资金占用费用636898.99元、仓储费用146522.55元，共计2193861.54元。请在2019年5月20日之前，支付提货款与库存损失共计4630000+2193861.54=6823861.54元。 2019年5月13日，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发送《设备发货联络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收到贵公司《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项目发货前支付款项的联系函》，在本联络函中贵公司提出了设备检修、资金占用、仓储等费用。本着友好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现我公司申请贵公司免除上述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设计进度慢，影响了我公司的整体设计进度和土建施工。二、轴流主风机制造过程中出现失误，为机组正常平稳运行留下隐患。三、《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要求设备送货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然而截至2018年3月15日合同所涉及的设备不具备发货条件。 2019年9月26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项目合同履约联系函》，内容为：截至目前，陕鼓动力公司所有依约生产的货物已经库存一年五个月，仍未收到提货款，并给我司及配套设备供货商造成巨大损失。经我公司测算，截至2019年9月30日，该项目贵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给陕鼓动力公司及配套设备厂家造成损失共计2565289.77元。因此，除合同约定的提货款外，发货前贵司还应支付陕鼓动力公司检修、仓储、资金占用损失共计2565289.77元。 2019年12月15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项目合同履约联系函》，内容为：2019年12月13日，贵司章洪恩经理、刘晓强部长、杜工一行三人莅临陕鼓动力公司，就本项目提货事宜进行协商，依据双方与会代表商谈情况，我司将发货前要求声明如下：1.截至目前，陕鼓动力公司与配套设备供货厂家所有依约生产的货物已经库存超过一年七个月，在此期间陕鼓动力公司收到多个配套设备供货商关于本项目的货款催要函与律师函，并为此项目垫付配套商大额货款与延保费用，本项目由于贵司原因未能按期交付已经给我司及配套设备供货商造成巨大损失。因此，除贵司2017年7月支付的347.25万元预付款和2017年12月支付的347.25万元进度款外，我公司要求剩余1851.5万元货款需在发货前一次性支付。2.经我公司测算，截至2019年12月15日，该项目贵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给陕鼓动力公司及配套设备厂家造成损失1989906.35元。3.综上，设备发货前，贵司需支付陕鼓动力公司设备款、检修费、仓储费、资金占用费共计20504906.35元。 2020年4月20日、8月6日，广悦化工公司分别向陕鼓动力公司发送《项目联络单》，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是我公司二期项目的核心设备。二期项目原计划为今年年初复工。但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我们的合作方不能达到项目现场开展相关工作，同时我们项目设备的采购遍布世界和全国各地，加大了复工难度。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陕鼓动力公司诉请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51.5万元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二、陕鼓动力公司诉请广悦化工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仓储费、检修费能否支持，如能支持，具体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陕鼓动力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签订的《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广悦化工140万吨/年催化裂化装置催化压缩机组合同附件》以及5份技术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一，陕鼓动力公司主张案涉6套机组已全部生产完成且具备发货条件，广悦化工公司拒绝付款提货构成预期违约，应支付全部货款1851.5万元。广悦化工公司则主张陕鼓动力公司诉请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进度款463万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根据相关证据核实，剩余货款1388.5万元应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36个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现该部分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案涉《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后九个月。第十条约定，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10日内，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347.25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2.进度款：合同生效3个月内，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347.25万元作为进度款，进度款拖期交货期则顺延。双方签订的《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于2017年6月14日生效，根据上述约定，广悦化工公司应于2017年6月24日前支付预付款，于2017年9月14日前支付进度款。但至2017年7月3日广悦化工公司才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预付款347.25万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进度款347.25万元。陕鼓动力公司主张广悦化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支付预付款，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九个月即2018年4月3日，因广悦化工公司延期支付进度款83天，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本院认为，自2018年4月3日延期83天为2018年6月25日，故最终交货日期应为2018年6月25日。 关于463万元进度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陕鼓动力公司提交了案涉催化压缩机组设备的合格证明书，其中烟气轮机产品质量证明书出具时间最晚，其记载时间为2018年6月，陕鼓动力公司主张以2018年6月30日作为设备符合交付条件的时间。广悦化工公司主张其收到陕鼓动力公司要求提货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配套厂家设备在2018年6月30日是否生产完毕无法证明。本院认为，其一，《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第2项规定，在合同设备的每件包装中都应附有详细的装箱单一式壹份。质量合格证一式壹份应放于1号箱内。根据上述规定，设备的质量合格证明书为附随设备一同交付的单证，用以证明所生产的设备符合质量及技术要求。根据一般交易规则，设备经过质量技术鉴定为合格即表明该设备达到了交付条件。其二，催化压缩机组由主风机组及配套设备、增压机组、富气压缩机组、背压式汽轮机、烟气轮机组成，其中背压式汽轮机由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生产、烟气轮机由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生产。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MB50/02背压式汽轮机合格证明书》。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出具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的烟气轮机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从出具产品合格证书的时间可以确定，配套厂家生产的设备在2018年6月30日已具备交付条件。其三，2018年7月17日，陕鼓动力公司向广悦化工公司发送的《关于山东广悦化工催化裂化机组合同款项支付及提货的催告函》中记载，“截至2018年4月30日，已经完成全部主机设备的生产、测试、包装工作。外配套设备中，由用户指定的进度最慢的渤海装备兰州石油化工机械厂也完成了烟气轮机等设备所有测试、包装工作”“2018年5月7日，我司正式发送贵公司提货款支付申请函”“请贵方于7月31日前完成付款提货”，故广悦化工公司主张其收到陕鼓动力公司要求的提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陕鼓动力公司承揽的案涉设备于2018年6月30日符合交付条件，广悦化工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463万元发货款的条件已成就。陕鼓动力公司诉请广悦化工公司支付463万元发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1388.5万元剩余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陕鼓动力公司主张广悦化工公司不予支付发货款，以自己的行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且其涉诉、涉执行案件众多，多次被纳入失信黑名单，严重丧失商业信誉，因此剩余货款应加速到期，付款条件成就。广悦化工公司则主张双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再支付剩余货款，陕鼓动力公司义务未履行前，广悦化工公司不具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其一，《广悦化工公司140万吨/年催化裂化装置催化压缩机组合同附件》约定，剩余货款1388.5万元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完成72小时热负荷性能考核）之日起36个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1）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完成72小时热负荷性能考核）之日起第12个月支付77万元。（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第24个月支付77万元。（3）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第36个月支付1234.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1388.5万元分三期支付，每一期的起算点均是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陕鼓动力公司将设备交付广悦化工公司后，还需承担安装调试的义务，现设备并未进行安装调试，以证明陕鼓动力公司生产的设备符合广悦化工公司的技术要求。其二，《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546万元，包含技术总成费、包装费、设计费、制作费、运输费、装车费、现场指导安装费、合同附件中所规定交付需方的技术资料费等一切费用。现运输费、装车费、现场指导安装费等费用均没有实际发生。综上，陕鼓动力公司诉请广悦化工公司支全部货款，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陕鼓动力公司主张广悦化工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和拒不提货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仓储费、检修费。广悦化工公司则主张其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陕鼓动力公司自制仓储费、检修费，计算费用标准无相关依据。外配套单位仓储费、检修费系配套厂家自行计算，无相关依据不具有客观性，并且没有相关发票，不能证实该费用实际支出。本院认为，《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定作方无故拒绝接收定作物，应当赔偿承揽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018年6月30日案涉设备已达到交货条件，广悦化工公司应按约支付提货款，广悦化工公司违约未支付提货款，应赔偿承揽方陕鼓动力公司造成的损失。 关于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其一，关于预付款和进度款延期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催化压缩机组加工承揽合同》第十条结算方式的相关约定，预付款和进度款延期支付则交货期顺延。陕鼓动力公司的交货期已经按照广悦化工公司延期付款的天数进行了顺延，故陕鼓动力公司主张预付款、进度款延期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发货款延期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费。陕鼓动力公司承揽的案涉设备于2018年6月30日已达到交货条件。陕鼓动力公司多次向广悦化工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发货款，但是广悦化工公司一直拒绝付款提货。广悦化工公司主张因陕鼓动力公司迟延交付资料影响设计进度和土建施工，轴流主风机制造过程中出现失误，故延期付款。本院认为，第一，广悦化工公司主张陕鼓动力公司迟延交付资料仅为其自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陕鼓动力公司迟延交付资料影响设计进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即使陕鼓动力公司延迟交付资料，其亦在2018年6月30日制作完成了全部设备，陕鼓动力公司迟延交付资料不是广悦化工公司不能按约支付提货款的原因，故对广悦化工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广悦化工公司主张轴流主风机制造过程中出现失误。在陕鼓动力公司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问题通报及质量承诺中，已就该问题给出解决方案，并对机组现场安装及后续运行问题作出质量承诺，故对广悦化工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案涉设备已经达到交付条件，但广悦化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付款提货，构成违约，给陕鼓动力公司造成了垫付资金损失。其三，广悦化工公司辩称应扣除疫情期间2020年2月1日至8月11日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设备2018年6月30日已达到交货条件，广悦化工公司应按约支付提货款，广悦化工公司违约未支付提货款，导致陕鼓动力公司资金被占用，新冠疫情发生在广悦化工公司应提货时间近一年多后，广悦化工公司主张扣除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承揽合同中对资金占用费未进行约定，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4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广悦化工公司实际付清463万元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仓储费。其一，关于陕鼓动力公司主张其自身产生的仓储费。陕鼓动力公司主张设备共占地295.64平方米，按1.2元/日/立方米计算，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255784元并主张计算至提货之日。本院认为，广悦化工公司延期提货客观上给陕鼓动力公司造成了仓储积压。但陕鼓动力公司提交的仓储报价为无锡市一家物流公司的报价，并未陕西本地的报价；单纯的仓储合同约定的仓储费与因迟延提货造成的仓储费不同，仓储合同中保管人以储存仓储物获利，而本案中陕鼓动力公司的仓库并非为出租给他人获利，其损失小于一般仓储合同的损失；陕鼓动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的实际占地面积。因此，本院酌情支持仓储费18万元。其二，陕鼓动力公司主张外配套厂家产生仓储费92240元。本院认为，因陕鼓动力公司并未实际支出该费用，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检修费。本院认为，因陕鼓动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库存设备进行了定期检修，且未对外配套厂家支付检修费，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63万元； 二、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以4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实际付清463万元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仓储费18万元； 四、驳回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041元，由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392元，由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86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刘桂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