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告生，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广东乐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凤燕，广东乐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衡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东秀南边村新村**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379522266。法定代表人：刘年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闻，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07737161K。负责人：郝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告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衡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顺公司）、刘新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告生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衡顺公司、刘新闻、保险公司除赔偿97712元给李告生外，需另行赔偿李告生医疗费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50元、误工费9000元、出院护理费21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11415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衡顺公司、刘新闻连带赔偿李告生第1项诉请的各项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衡顺公司、刘新闻、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中，李告生明确并变更其关于医疗费诉请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医疗费总额为149150.74元，减去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垫付的1万元，其可获赔99150.74元；其他医疗机构治疗的费用为4381.7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扣减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在案涉事故中李告生无责任，由刘新闻负全部责任；而一审在核对损失时却认定李告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导致一审在划分事故损害赔偿比例时加重了李告生的责任，表现为在李告生自付的医疗费中扣减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及判令李告生承担70%的诉讼费，而李告生为案涉事故的受害者，从无责任变为主要责任，对李告生有失公允。其次，一审在李告生自付的医疗费中扣减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错误。李告生起诉时已明确对该垫付费用进行说明，因该部分医疗费的结算票据在衡顺公司处，故李告生无法提供该费用的详细清单，也无法提供该费用的医疗收费票据，且李告生在一审质证时已明确称其主张的医疗费系其自己持有的医疗费票据原件进行主张，未将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计算在内。一审在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在李告生自付的医疗费中扣减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最后，一审未支持李告生其他医疗费诉请错误。李告生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左足踝损伤，出院后依据医嘱定期复诊，且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李告生系因左足踝损伤而就诊。基于李告生已提供医疗费收费票据，足以证明系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以李告生未提供病历、用药清单为由认定其与本案无关错误。二、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告生的被扶养人是其配偶李某，其现已年满55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为无生活来源。李某因身体抱恙，已丧失劳动能力，家庭各项开支一直由李告生一人从事两份工作负担。现李告生因案涉事故导致行走不便已无法继续务工，造成李告生沉重的家庭负担，一审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三、一审未支持部分误工费有误。李告生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从事两份工作，其提交的两份《工作证明》及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可相互印证。李告生除每月有尾号5634的银行账户转账款外，在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30日由尾号1162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元，与李告生提交的汇佳公寓出具的《工作证明》已形成完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告生已与汇佳公寓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对该情况只字未提，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四、一审未支持出院护理费有误。事发时李告生历经佛山黄岐医院、佛山中医院救治，后因佛山中医院告知李告生需行手术割掉左踝，故转至广州南方医院行复内位固定手术才免于切割左踝。经鉴定，李告生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出院后无法自行行走，已丧失基本生活自理能力。依照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至李告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故在李告生在因案涉事故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况下，其主张酌定一年的护理年限理应得到支持。五、一审未支持部分交通费有误。李告生所主张的交通费已提交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据计算其金额为1564元，一审酌定500元无依据。李告生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就医期间转院三次，还不包括住院期间李某的交通费。而住院期间李告生子女探视的交通费也系案涉事故造成的交通费损失，李告生从湖南来佛山进行伤残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也是客观事实。一审未考虑李告生的实际情况，在李告生有票据佐证的情况下未按照李告生实际支出的票据予以认定而以裁量权降低李告生的交通费错误。六、一审未支持住宿费有误。李告生本在佛山务工，在广州无固定居所，其住院期间主要由李某照顾，在没有固定居所的情况下产生住宿费正常合理。事发后，李告生的子女从湖南来佛山探视李告生，以上均有交通费票据为证，期间必然产生住宿费。一审仅以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有误，请求二审依据李告生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七、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偏低。案涉事故造成李告生面临截肢的风险，其本是一位外来务工者，家庭开支均依赖其收入维系。案涉事故造成李告生身体残疾，还给李告生的家庭造成沉重负担，请求二审依据其损害后果严重的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增加。八、一审认定衡顺公司无需承担案涉事故侵权责任错误。事发时，刘新闻驾驶的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为衡顺公司所有，其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人均系衡顺公司，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事发时刘新闻在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应当由作为用人单位的衡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即使不认定职务行为，依据刘新闻的一审陈述，在衡顺公司对其与刘新闻之间的挂靠关系无异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衡顺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李告生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2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告生是案涉事故受害者，现因刘新闻的过错而承担受理费，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李告生的上诉请求。衡顺公司辩称：一、、住院费李告生提交的住院费发票金额为119150.2元，若其认为该笔费用为其自付，其应提交完整的转账凭证等单据予以佐证，但依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亲属仅支付了其中的79900元，且其也确认了衡顺公司垫付了4万元医疗费，以上合计119900元。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称需伤者本人亲自到医院方可查明其住院总费用。李告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住院总费用不止119150.2元，故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若法院最终查明李告生的住院费119150.2元均为其自付，加上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说明李告生的总住院费为159150.2元。因案涉肇事车辆已购买商业险，李告生自付的医疗费也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其他医疗费。李告生未提交相应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明细清单，无法确认该笔费用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出院后护理费及住宿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不予支持。李告生及其配偶生育两名子女，事发时均已成年，扶养其配偶是其子女的法定义务。另外，据李告生一审提交的X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李告生及其配偶长年在广州务工，说明其配偶有生活来源。四、误工费。衡顺公司对汇佳公寓出具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经查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无法查询到该单位的信息，且该证明部分为电子打印，部分手写，无法确认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此外，2019年9月1日及同年9月30日的两笔转账均未注明为工资，其与本案无关联性。五、衡顺公司与刘新闻不存在挂靠关系。刘新闻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衡顺公司仅是为了方便刘新闻利用肇事车辆运营收益，故同意其借用公司名义购车，衡顺公司未为此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也未参与其运营收入分配。综上，无论衡顺公司与刘新闻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衡顺公司在案涉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且一审对于保险公司免责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告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衡顺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也应由李告生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告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二、李告生已自认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合计119150.2元及衡顺公司确垫付了医疗费4万元，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至于李告生的其他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三、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刘新闻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衡顺公司、刘新闻、保险公司赔偿李告生各项损失276038元（具体详见一审附表）；2.本案诉讼费由衡顺公司、刘新闻、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7712元予李告生；二、驳回李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0.29（李告生已预交），由李告生负担1757.2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963元。保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告生，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李告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刷卡单据3份、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份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费用清单1份，拟证明李告生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119150.2元，其中李告生自付医疗费11万元，另1万元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垫付，如在李告生自付的医疗费中扣减衡顺公司垫付的4万元不合理。2.佛山市中医院门诊病历2份，拟证明李告生因案涉事故产生其他医疗费用。3.证明1份，拟证明李告生因案涉事故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产生的住院费用总计149150.74元，其中119150.2元系李告生所持有的押金单结算的，剩余30000.54元至今未结算。衡顺公司、刘新闻、保险公司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与李告生二审明确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可分别与李告生于2019年10月3日在佛山市中医院的门急诊费用明细清单及2020年4月9日的医疗费发票相互印证，证实李告生因案涉事故受伤在佛山市中医院于2019年10月3日产生医疗费用1290.8元，于2020年4月9日产生医疗费244.8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由医疗机构盖章出具，可以反映李告生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收费处出具证明一份，称李告生于2019年10月3日至同年11月19日期间在该院发生住院医疗费用共计149150.74元，其中119150.2元已于2019年11月19日结算，其余30000.54元医疗费截止目前仍未结算。2.李告生因案涉事故在佛山市中医院于2019年10月3日在佛山市中医院产生医疗费用1290.8元，于2020年4月9日产生医疗费244.8元。此外，一审判决第5页第7行有笔误，其中的“因李告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更正为“因刘新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围绕李告生的上诉意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衡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无论衡顺公司是否本应与刘新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保险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已足以赔偿李告生的案涉损失，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保险公司，故李告生上诉请求衡顺公司与刘新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医疗费问题。首先，关于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医疗费。根据该院出具的证明，结合李告生提交的证据，该部分医疗费支出应认定为149150.74元。其次，关于其他医疗机构的医疗费。如前所述，根据李告生二审提交的两份病历，其尚有1535.6元（1290.8元+244.8元）医疗费一审未计入，本院予以纠正。李告生其他的医疗机构费用仅有发票而未有相应病历、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导致本院无法认定该部分费用的支出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告生因案涉事故支出的医疗费总额为150686.34元（149150.74元﹢1535.6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李告生所提交的由XXX村委会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已确认李告生、李某夫妻长年在广州务工，说明李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依靠自身劳动有收入来源，故李告生主张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误工费问题。李告生上诉主张其除本职工作外另在汇佳公寓从事兼职工作，月收入为1500元，故计算误工费损失时应将该部分收入计入在内。为此，李告生提交了汇佳公寓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及两笔银行流水的汇款记录。但经审查，两笔银行流水的汇款记录均发生在同一个月，且无相应的备注信息，无法显示该两笔汇款均为其工资收入；《工作证明》无证明出具人签名并注明身份、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因此，对于李告生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出院后的护理费。经审查，李告生的该项诉请无医嘱佐证，再结合其伤情，无法认定李告生出院后存在专人护理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本院对李告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六、交通费问题。李告生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未能显示使用人身份，也无其他证据显示与李告生因案涉交通事故就医的关联性，故对于李告生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七、、住宿费问题李告生确认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为探望和护理人员的住宿费，且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确实产生了该笔支出，故其该项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告生因案涉事故损失包括：医疗费150686.3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4291.8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159.8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70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760元，以上合共288888.14元，由于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已经赔付了12万元、衡顺公司垫付了4万元，故李告生还可获得赔偿款128888.14元，该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是基于李告生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相应的二审受理费依法由李告生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8888.14元予李告生；三、驳回李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0.29元（李告生已预交），由李告生负担1740.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李告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