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琼96行赔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景晏，男，192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杰川，琼海市恒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龙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路9号。 法定代表人何春尧，镇长。 委托代理人侯志斌，该镇政府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李能才，该镇政府资规所所长。 上诉人吴景晏因与被上诉人琼海市龙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江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琼9006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8年吴景晏未经用地审批手续、未经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占用国家II级林地在琼海市龙江镇中洞村委会第十八村民小组附近的双举岭园地里建造养猪舍，直至拆除前，吴景晏建造成三间养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2018年，龙江镇政府在整治违法用地和建筑的工作中，认为吴景晏建造的上述养猪舍及小屋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拆除。2019年4月23日，龙江镇政府在未依照行政处罚法和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拆除非法占用土地、林地或违反规划报建手续的建筑物的程序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处罚作出之前和强制执行实施之前的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对吴景晏涉案养猪舍及小屋实施强制拆除。当天下午，龙江镇政府向吴景晏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龙江镇政府在未告知吴景晏享有陈述、申辩等权利，且没有作出强制拆除的行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吴景晏建造的三间养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吴景晏对龙江镇政府上述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7日向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龙江镇政府于2019年4月23日拆除吴景晏建造三间养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琼海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琼90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确认龙江镇政府于2019年4月23日对吴景宴在琼海市龙江镇中洞村委会第十八村民小组附近的双举岭园地里建造的三间养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进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吴景晏于2020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龙江镇政府对吴景晏被违法强拆的两间房屋和三间猪舍恢复原状。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龙江镇政府强制拆除吴景晏涉案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的行为，已经另案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案属于吴景晏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景晏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这一规定，只有合法权益被行政行为侵犯并受到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才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将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吴景晏未经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及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于1998年在琼海市龙江镇中洞村委会第十八村民小组附近的双举岭园地占用国家II级林地建设涉案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龙江镇政府在整治违法用地和建筑的工作中，认定吴景晏上述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不符合琼海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设，属于违法建筑而实施强制拆除。龙江镇政府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琼90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同时判决认定吴景晏涉案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龙江镇政府虽然对涉案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饲料的小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龙江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本身，不属于吴景晏的合法财产。因此吴景晏主张被强制拆除的涉案三间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房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要求龙江镇政府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景晏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吴景晏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原告吴景晏未经用地审批手续、未经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占用国家II级林地在琼海市龙江镇中洞村委会第十八村民小组附近的双举岭园地里建造养猪舍，直至拆除前，原告建造成三间养猪舍及相邻两间置放猪饲料的小屋。2018年，被告龙江镇政府在整治违法用地和建筑的工作中，认为原告建造的上述养猪舍及小屋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拆除。”，以上并非事实。吴景晏住房、猪舍为一体，1998年间在村集体土地住宅改建三间养猪舍及相连两间置放猪饲料居住房屋。2002年初，吴景晏又将猪舍进行改造，期间村民王淑英、吴仕钦为争祖宗地而纠集村民炸毁涉案猪舍，琼海市公安局对吴仕钦的违法行为处以拘留十五日。吴景晏就王淑英、吴仕钦、吴仕秀争祖宗地而炸毁猪舍行为向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该法院作出（2003）琼海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仕钦赔偿给吴景晏猪舍损失4407元。该案经二审，本院作出（2003）海南民二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因此，涉案猪舍及小屋是吴景晏的合法财产。二、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原告吴景晏未经用地审批手续”，属适用法律错误。吴景晏在旧住宅改建时，国家尚未颁发农村用地审批手续。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颁发，行政许可法则是2004年7月1日施行。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第一款“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吴景晏建设涉案猪舍及小屋不需要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对于龙江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舍及小屋的行政行为，吴景晏此前已向琼海市人民法院起诉，该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琼90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确认龙江镇政府强拆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吴景晏于2020年3月向龙江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但龙江镇政府不作出赔偿也不作答复，吴景晏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本案原审判决，支持吴景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江镇政府辩称，吴景晏的涉案猪舍和小屋均占用国家二级林地，属于违法建筑，不是吴景晏的合法财产，因此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吴景晏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应予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吴景晏提供证据：（2003）海南民二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猪舍已建设20多年，在城乡规划法颁布之前就存在，不需要报建。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上诉人吴景晏提供的证据，其在提起的行政诉讼即（2019）琼9002行初30号一案中已经提供，不作为本案新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琼90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以龙江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猪舍及小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吴景晏请求对涉案猪舍及小屋恢复原状是否应予支持。恢复原状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因此本案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吴景晏取得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且该行政行为侵犯吴景晏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本案中，虽然龙江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吴景晏建设涉案猪舍及小屋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该猪舍及小屋属违法建筑，不属于吴景晏的合法财产，故龙江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并未侵犯吴景晏的合法权益。吴景晏请求龙江镇政府对涉案猪舍及小屋恢复原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景晏上诉无理，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旭 审 判 员  冯 花 审 判 员  吕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符月玲 书 记 员  詹文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