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 法定代表人：姚晓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守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上海诚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林伟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战鹏，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文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怡，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秀榕，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文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怡，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忠娇，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五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上海堑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沪青平公路1881号4010幢一层A区133室。 法定代表人：胡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信托）以及原审被告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原审第三人上海五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天公司）、上海堑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堑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冠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守华、张大成，雪松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习战鹏，林文昌、林文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侯新怡，宋秀榕、陈忠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第三人五天公司、堑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雪松信托对冠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雪松信托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简单以本案《信托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等文件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就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违背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盖章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均只规定了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而由于法定代表人同时还具有自然人身份，其只有按照法律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才对公司有效，个人行为对公司无效，越权行为对非善意相对人无效。因此，应当查明加盖公司公章的人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合同相对人是否是“应知或明知”加盖公章的人越权两个事实，再得出有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结论。就本案而言，冠福公司的公章于何时、何处，由谁加盖，加盖公章的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雪松信托作为一家金融机构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是否对加盖公章的人的代理权限进行审查等问题，原审法院均未审理查明，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二）冠福公司质证时对《借款合同》等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实际是对文件涉及的冠福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冠福公司对《借款合同》等文件中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与冠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冲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冠福公司否认所涉文件中印章是其印章及由其加盖情形下，雪松信托作为主张印章真实有效的一方，应当承担争议印章为冠福公司真实印章或由冠福公司加盖的举证责任。（三）冠福公司章程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雪松信托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冠福公司《章程》的规定，冠福公司对外向金融机构融资需经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公司总经理行使职权需经董事会授权。冠福公司是上市公司，其章程可以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司网站以及工商部门查询。雪松信托可以通过上述途径核实冠福公司对外融资的流程规定，但其一直未能提供冠福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对相关人员的授权文件。作为金融机构，雪松信托应比一般债权人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对于上市公司关于融资的特殊限制，该公司应该知晓。雪松信托疏于审查，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四）本案借款人、使用人、还款人均非冠福公司。根据雪松信托提供的证据，本案借款支付给了堑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也是堑和公司，且冠福公司与五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因此，冠福公司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五）案涉财顾费为变相利息，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经冠福公司了解，堑和公司曾先后向雪松信托指定的全融通财富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市金拓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拓信公司）支付财顾费用合计22304654元。冠福公司与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堑和公司收到雪松信托支付的借款后，先后向雪松信托指定的上述两公司支付财顾费实际就是变相支付利息。雪松信托虽认为上述费用系支付给案外人而非冠福公司的费用，7份汇款单与本案无关，但经查，深圳全融通公司的关联公司的注册地与雪松信托的注册地址一致，该关联公司注册资本仅为20万元且已于2019年11月7日注销。上述财顾费数额达到本案借款的7.46%，远超一般手续费，对上述两公司提供了何种服务，原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 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侵犯冠福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关于申请鉴定的权利。就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等材料，冠福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雪松信托有义务对合同的成立进一步举证，证实该合同所涉公章是冠福公司公章（至少需要证明是相关授权人员加盖公章）。若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冠福公司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则应予以释明，要求冠福公司决定是否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却没有给予冠福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二）关于证据质证的权利。由于冠福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使用人，冠福公司在庭审后才取得7份汇款回单并及时提交给法院。收到原审判决后，冠福公司方知已经进行质证，且雪松信托与原审被告对真实性的质证意见明显不一致。原审法院应充分尊重程序性规定，给予各方包括冠福公司质证的权利。同时，由于财顾费数额巨大，为查明事实，应当追加该费用的收款方（或其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三、雪松信托具有明显过错，非善意相对人。雪松信托作为专业理财机构，应当较一般主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在本案中其不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系故意而为之。（一）是否要求冠福公司出具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冠福公司的《章程》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雪松信托主张公司产生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属于内部流程，表明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二）是否要求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提供授权文件。案涉《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均约定，上述协议经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后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中均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仅有林文智的印章，该印章及冠福公司的公章由谁加盖、加盖人是否有授权，雪松信托均未审查。（三）是否核查五天公司与冠福公司之间内部借款关系及借款用途。《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全部借款用于偿还冠福公司对子公司五天公司的内部借款，雪松信托应当要求冠福公司或五天公司提供借款凭证。本案第一次借款303380086.21元已经提前偿还，五天公司向堑和公司购买如此大金额的货物，货物品种、有无交付等，雪松信托均未进行基本审查。 四、关于逾期利息（罚息）与违约金的认定。逾期利息（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出借人可按约定利率再上浮30%－50%的利率向借款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据此，利率上浮50%是中国人民银行允许的最高限额。原审法院按照这一标准确定逾期利息（罚息），已经完全能够补偿雪松信托的损失。本案中，《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为9.33%/年，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照雪松信托提供的《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投资者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5%以及7.8%，信托报酬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为0.03%/年，即雪松信托的实际损失涉及的利率为9.03%/年或9.33%/年。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堑和公司一直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该合同项下的本金和利息，虽然冠福公司存在诉讼案件，但不影响堑和公司正常还款。雪松信托以冠福公司存在诉讼案件为由提起诉讼宣布贷款到期，实际构成违约。退一步说，即使雪松信托可以提前宣布贷款到期，也并非冠福公司违约造成。雪松信托主张的逾期利息（罚息）高于其实际损失，在其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确定损失，不符合司法精神及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违约金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支持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 雪松信托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加盖的冠福公司公章真实，并得到其法定代表人确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案涉《借款合同》中冠福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存在疑问，且合同系由其法定代表人签署，相应后果应当由冠福公司承担。1.冠福公司在签署《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均由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文智签署相应保证合同，足见其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合同的签订是知情和认可的。2.原审中，林文智对于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由法人承担法律后果。（二）冠福公司以公司《章程》约定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雪松信托，没有法律依据。1.雪松信托无审查冠福公司《章程》的法定义务。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要求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前必须审查借款人的公司章程，无论冠福公司内部是否存在对法定代表人的权力限制，均不属于雪松信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仅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下，债权人负有审查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义务。由此，雪松信托签署案涉《借款合同》时，确认冠福公司公章真实、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署合同，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过错。2.雪松信托签署案涉《借款合同》时，对冠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存在合理信赖。首先，雪松信托已经要求冠福公司在签署合同前完成内部审批流程。根据《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第三款约定，冠福公司郑重声明完成内部批准程序，换言之，取得借款的内部批准是冠福公司的合同义务。正是因为冠福公司系上市公司，理应具有完备的公司治理体系，交易过程中应当严守各项规范，雪松信托有理由相信冠福公司承诺的真实性。其次，冠福公司《章程》仅约定对外融资需经董事会审议批准，而非必须形成书面决议。本案《借款合同》的指定联系人黄某是冠福公司董事会秘书，冠福公司董事长林文昌也参与《借款合同》签订并签署了《保证合同》，可见《借款合同》的缔结及履行始终有冠福公司董事会主要成员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参与，雪松信托不可能怀疑签订案涉合同不是冠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更有理由相信，冠福公司在缔约前已经完成了内部批准程序。再次，案涉交易涉及两次放款，在冠福公司认可第一次放款真实有效、第二次放款与第一次放款模式相同的情况下，雪松信托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亦是冠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雪松信托始终以冠福公司为交易对象，从未与他人形成借款合意。雪松信托成立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目的在于向冠福公司发放贷款，始终以冠福公司为交易对象。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五天公司、堑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因冠福公司对五天公司负有债务、五天公司需要向堑和公司支付货款，故约定雪松信托直接将应当发放予冠福公司的贷款支付至堑和公司账户。因此，雪松信托依约将贷款支付至堑和公司账户，属于法律规定的向第三人履行的行为。《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加盖有冠福公司、五天公司及堑和公司的公章，在冠福公司确认其与五天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五天公司确认其与堑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雪松信托并无义务、也无能力对相关交易进行实质性审查。尽管在《借款合同》履行中，堑和公司曾向雪松信托汇付部分款项，但此种付款行为系代冠福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雪松信托并无义务审查堑和公司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代为还款，也不能改变真正负有还款义务的主体为冠福公司这一事实。冠福公司以贷款资金汇至堑和公司账户、堑和公司曾代为清偿部分款项为由，否认冠福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冠福公司称财顾费是变相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堑和公司与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系堑和公司与案外人签署，雪松信托与案外人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从无业务往来，也无从知悉堑和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指定堑和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总之，堑和公司与案外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均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二）冠福公司称深圳全融通公司的关联公司江西金麒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金麒麟公司）与雪松信托注册地相同，以此建立财顾费与利息之间的关联，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雪松信托与江西金麒麟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不一致。冠福公司主张深圳全融通公司与江西金麒麟公司股东均为金麒麟投资有限公司，然而经查，持有深圳全融通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是一家香港企业即金麒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江西金麒麟公司是一家内资企业，股东不包括金麒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 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原审法院未进行公章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1.冠福公司在原审质证中仅称不能确认《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理由是缺少董事会决议，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从未对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冠福公司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申请进行公章鉴定。2.原审中冠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借款合同》真实性，已经承认公章真实。3.冠福公司2018年10月12日披露的《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回复的公告》载明，案涉借款属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未经内部决策程序的对外借款，已经认可《借款合同》公章的真实性。因此，在冠福公司未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未申请公章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冠福公司对公章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中的质证环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将冠福公司庭后逾期提交的证据送达各方当事人，雪松信托及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不存在质证程序违法的情况。（三）原审法院未追加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中，冠福公司从未申请追加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且堑和公司与该两公司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并无关联，该两公司无须加入本案诉讼。 五、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违约金金额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已明确调减违约金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并非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出的认定。 综上，本案《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冠福公司具有约束力。冠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冠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雪松信托于2018年12月13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借款合同》及双方根据该合同签订的其他业务合同于2018年10月29日立即提前到期；二、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偿还贷款本金29881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13099417.6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止，实际计算至冠福公司履行完毕全部债务之日止，2018年11月27日以后的利息和罚息、复利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三、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支付违约金59762000元；四、雪松信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等由冠福公司承担；五、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对前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项下冠福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冠福公司、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雪松信托（贷款人）与冠福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的《借款合同》，约定：鉴于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申请，以设立的“金鹤158号信托计划”所募集的信托资金用于向借款人分期发放本合同项下的信托借款。第1条：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不超过3亿元（具体借款数额以贷款人信托计划实际募集信托资金金额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可由贷款人分期发放，如分期发放借款的，则每期（第I期）发放的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及结息方式等要素以附件《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约定为准。第2条：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资金用于偿还对子公司五天公司的内部借款。第3条：本合同项下分期或一次性发放信托借款，每一期信托借款的期限24个月，自每一笔借款从贷款人信托计划专户划出至借款人指定的堑和公司账户之日起算，借款人、五天公司及堑和公司委托贷款人按照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3号《合作协议书》约定将信托借款资金支付至指定的堑和公司账户。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放款时的借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4条：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借款利率不超过9.33%/年，每一期信托借款利率以《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约定为准，如借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与《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不一致，则以每次出具的借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前后的借款利率进行相应调整；借款利息自每一笔借款从贷款人信托计划专户划出至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如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按以下第3种方式结息，即每一期信托借款的结息方式具体以《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约定为准；第8.2.12条：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10.1.1条借款人的违约：……6.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足以影响或损害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等情形的；7.所负的任何其他债务已影响或可能影响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义务的履行；……。违约救济措施第10.2.1条：停止发放借款，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第10.2.2条：按借款本金的20%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第10.2.4条：借款到期前，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第4条约定的借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第10.2.5条：借款逾期后，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借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第12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借款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盖章及贷款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盖章后生效。双方还确认《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3号《合作协议书》、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4号《保证合同》、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5号《保证合同》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借款合同》附件《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期）》第1条第3款借款利率约定：第I期信托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利率=RI+信托报酬费率+银行保管费率。RI=（第I期信托借款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金额×A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第I期信托借款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金额×B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第I期信托借款资金总规模×100%。其中：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A类投资者为认购本期信托资金在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的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为认购本期信托资金在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的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 同日，冠福公司（甲方）、雪松信托（乙方）、五天公司（丙方）、堑和公司（丁方）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3号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的《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申请金额不超过3亿元的信托借款，借款资金用于偿还甲方对丙方的债务。1、丁方作为卖方、丙方作为买方为上下游供销双方，丙方对于丁方的供货需支付购货款。2、丙方同意甲方以《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偿还债务，并指定甲方将还款资金直接用于向丁方支付购货款。3、乙方拟以设立的“金鹤158号信托计划”所募集的信托资金向甲方发放信托借款，并根据本协议约定将借款资金支付到指定的丁方账户。乙方向甲方分I期发放总规模不超过3亿元借款资金，甲方、丙方、丁方委托乙方将借款资金支付到指定的丁方账户；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四方确认：1、乙方向丁方支付第I期信托计划资金即视为乙方向甲方发放了第I期信托借款，第I期信托借款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为第I期借款资金从乙方信托计划专户划出至丁方账户之日。2、乙方向丁方支付第I期信托计划资金即视为甲方向丙方偿还了该等金额的债务。3、乙方向丁方支付第I期信托计划资金即视为丙方向丁方支付了该等金额的购货款。 为确保雪松信托债权的实现，雪松信托（乙方）与林文昌（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4）号的《保证合同》，其配偶宋秀榕在共有人声明上作为共有人签字。与林文智（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5）号的《保证合同》，其配偶陈忠娇在共有人声明上作为共有人签字。两份合同均约定：第1条：甲方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向债务人发放的信托借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亿元整，具体数额以借款实际发放金额为准。2、主合同履行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19日。如有变更，依主合同之约定。第2条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信托报酬、银行保管费、项目发行费、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3条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第4条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1）如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如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乙方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3）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第5条：保证合同的独立性：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则甲方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6条主合同变更：如果乙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变更偿还币种、还款方式、收款账号、还款账号、用款计划、还款计划、起息日、结息日、在债务履行期限不延长的情况下债务履行期限的起始日或截止日变更），甲方同意对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7条保证责任：一、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共有人声明载明：本人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基于该保证合同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 雪松信托为发放本案所涉款项，成立了“金鹤158号信托计划”，该项目第一期于2016年11月28日成立，共募集信托资金5000万元，受益人于2016年11月28日起享有受益权。该项目第二期于2016年12月8日成立，共募集资金5000万元，受益人自2016年12月8日起享有受益权。该项目第三期于2016年12月21日成立，共募集资金5000万元，受益人自2016年12月21日起享有受益权。该项目第四期于2016年12月29日成立，共募集资金4921万元，受益人自2016年12月29日成立。该项目第五期于2017年1月12日成立，共募集资金4960万元，受益人自2017年1月12日起享有信托受益权。该项目第6期于2017年1月19日成立，共募集资金5000万元，受益人自2017年1月19日起享有信托受益权。雪松信托与浦发银行南昌分行签署了《信托保管服务标准协议》，浦发银行南昌分行为其发行的“金鹤158号信托计划”提供保管服务。 2016年11月28日，雪松信托第1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5000万元。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8日；第I期信托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利率=RI+信托报酬费率+银行保管费率。RI=（第I期信托借款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金额×A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第I期信托借款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金额×B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第I期信托借款资金总规模×100%。其中：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A类投资者为认购本期信托资金在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的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78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为认购本期信托资金在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的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422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借款利息每6个月支付一次。本期借款发放之日起每满6个月对应之日借款人应付利息：信托计划本期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信托计划本期A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0.5年+信托计划本期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信托计划本期B类投资者预期收益率×0.5年+本期借款金额×1.53%/年×0.5年。 2016年12月8日，雪松信托第2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5000万元。第2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108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392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其他约定事项均同与前述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 2016年12月21日，雪松信托第3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5000万元。第3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4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459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其他约定事项均同与前述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 2016年12月29日，雪松信托第4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4921万元。第4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4921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67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4251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其他约定事项均同与前述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 2017年1月12日，雪松信托第5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4960万元，第5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496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20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29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其他约定事项均同与前述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 2017年1月19日，雪松信托第6期发放给冠福公司信托借款5000万元，第6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本期发放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12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7.5%/年。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为37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8%/年。其他约定事项均同与前述第1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 2017年2月15日，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出具《提前还款申请》，《提前还款申请》载明：我司与贵司合作的“中江国际·金鹤158号供应链金融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总规模29881万元，期限2年，现由于我司原因向贵司申请提前偿还该笔信托本息，合计303380086.21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2日（含当日）。2017年2月15日，堑和公司代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还款303380086.21元。同月17日，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出具《申请继续按原合同操作的函》，该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贵司出具《提前还款申请》，并将“金鹤158号信托计划”的相关本息支付至贵司账户，由于业务扩展，我司希望继续使用该笔资金，不再申请提前还款，现向贵司申请再次放款，并按原合同约定的规模、期限、权利及义务继续履行。 2017年2月17日，雪松信托（甲方）与冠福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补充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已于2016年10月31日签署了《借款合同》（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及其补充协议（如有），以下简称“原合同”），甲方以“金鹤158号信托计划”所募集的信托资金向乙方共发放信托借款29881万元；乙方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17日向甲方出具《提前还款申请》《申请继续按原合同操作的函》，甲方同意乙方前述函件请求。补充内容：1.甲方以信托计划资金继续向乙方发放信托借款，于2017年2月22日向乙方放款，放款金额为29881万元，乙方按照原合同内容及附件《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中约定条款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本合同已经修改的除外。2.借款期限到期日按原合同及附件《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的每笔借款到期日时间，即（1）人民币5000万元，到期日2018年11月27日；（2）人民币5000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7日；（3）人民币5000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4）人民币4921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28日；（5）人民币4960万元，到期日2019年1月11日；（6）人民币5000万元，到期日2019年1月18日。 同日，冠福公司（甲方）、雪松信托（乙方）、五天公司（丙方）、堑和公司（丁方）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7号《合作协议书（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补充的《补充协议》，乙方以“金鹤158号信托计划”资金继续向甲方发放信托借款，甲方申请将借款资金用于偿还甲方对丙方的债务。乙方于2017年2月22日向甲方发放信托借款，借款金额为29881万元。甲方、丙方、丁方委托乙方将借款资金支付到指定的丁方账户。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四方确认，乙方向丁方支付上述信托计划资金即视为乙方向甲方发放了信托借款，信托借款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为借款资金从乙方信托计划专户划出至丁方账户之日。甲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和确认：乙方向丁方支付信托资金即为乙方向甲方发放了该等金额的信托借款。 同日，雪松信托（甲方）与林文昌（乙方）、宋秀榕（乙方配偶）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4号补充”的《之补充协议》，与林文智（乙方）、陈忠娇（乙方配偶）签订编号为“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5号补充”的《之补充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均载明：乙方及乙方配偶已知悉并认可甲方与债务人冠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乙方及乙方配偶同意继续对甲方在《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中江国际[2016信托301]第2号补充）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前述变更，原合同中与前述变更有关的条款相应调整，如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作约定的，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 2017年2月20日，雪松信托通过浦发银行南昌分行天宝支行代冠福公司向堑和公司发放29881万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7月19日，堑和公司代冠福公司先后支付各期利息共计36969373.29元。 2018年10月26日，雪松信托向冠福公司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书载明：鉴于贵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案件，贵公司及子公司账户、股权陆续遭到司法冻结，同时存在贵公司在未履行贵公司等内部审批决策程序以贵公司及贵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名义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对外担保、违规借款等事件，保证人林文昌、林文智重大资产被司法查封冻结等情形，经我公司催告后贵公司仍未能提出有效解决措施及回复，已违反《借款合同》项下的约定，严重损害了我公司债权和利益，我公司宣布贵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剩余尚未到期债务于2018年10月29日全部提前到期，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清偿《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偿还剩余全部本金29881万元，依据《借款合同》及相关协议约定计付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未付的其他款项及赔偿我公司的相关损失。同时向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发出《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要求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连带清偿义务。 另查明：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名称变更为雪松信托；雪松信托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代理费为537858元，雪松信托于2019年1月22日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537858元，该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信托借款合同关系？二、如存在信托借款合同关系，雪松信托请求本案借款于2018年10月29日提前到期的诉请是否成立？三、冠福公司应否偿还雪松信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四、宋秀榕、陈忠娇是否为保证人，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文昌、林文智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冠福公司应否承担雪松信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 一、关于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信托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冠福公司抗辩称，冠福公司没有向雪松信托申请贷款的相关决议，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等文件，冠福公司均不知晓，不是冠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文件对冠福公司不发生效力。经查，案涉《借款合同》《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冠福公司均在借款人（公章）处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签章）处也加盖了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二）》，冠福公司作为协议中的甲方，均在公章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在法定代表人（签字/签章）处也加盖了印章；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二）》均约定协议书于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冠福公司对上述协议中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可认定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之间存在信托借款合同关系。冠福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雪松信托请求本案所涉信托借款提前到期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冠福公司出现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足以影响或损害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违约情形时，雪松信托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自2018年9月开始，冠福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合同约定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已发生。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提前收回贷款亦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故雪松信托宣布本案所涉信托贷款于2018年10月29日提前到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雪松信托依合同的约定，向冠福公司发放了29881万元借款。截至诉讼期间，冠福公司及保证人林文昌、林文智均未履行偿还合同项下本金义务。对冠福公司尚欠29881万元本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雪松信托）以信托计划资金继续向乙方（冠福公司）发放信托借款，于2017年2月22日向乙方放款，放款金额为29881万元，乙方按照原合同内容及附件《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中约定条款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原合同约定本案信托借款分六期发放，每6个月支付1次，每期利率根据不同类型投资者平均预期收益率+信托报酬费率+银行保管费率确定，雪松信托主张按各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利息（含罚息、复利）共计为13099417.69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率，并约定了逾期借款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照《借款合同》及各期《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约定的年利率的计算公式，第一期借款年利率为9.2832%、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9248%，第二期借款年利率为9.2652%、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8978%，第三期借款年利率为9.3054%、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9581%，第四期借款年利率为9.2892%、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9337%；第五期借款年利率为9.2084%、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8126%；第六期借款年利率为9.255%、贷款逾期年利率为13.8825%。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通知》的规定，逾期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可以加收30%-50%，双方合同约定逾期年利率并未违反该规定，因此雪松信托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按借款本金的20%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本案中，冠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但鉴于雪松信托对逾期利率有年利率13.8126%-13.9581%的约定，再按借款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则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即雪松信托关于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亦已超过总计年利率24%的标准，应予调整，对违约金酌定为借款本金的10%，冠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9881000元。 四、关于冠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雪松信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第8.2.12条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雪松信托诉请冠福公司支付律师费有合同约定。雪松信托提供了其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书》、转账凭证以及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雪松信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37858元。故对雪松信托主张冠福公司承担律师费537858元，予以支持。 五、关于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保证责任认定的问题。案涉《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宋秀榕、陈忠娇出具的共有人声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之补充协议》约定：林文昌及配偶宋秀榕、林文智及配偶陈忠娇已知悉并认可雪松信托与债务人冠福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林文昌及配偶宋秀榕、林文智及配偶陈忠娇同意继续对雪松信托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合同》确认林文昌、林文智为保证人，约定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冠福公司本案所涉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林文昌、林文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对冠福公司在本案所涉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文昌、林文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冠福公司追偿。宋秀榕、陈忠娇只是作为保证人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上签字，并不是本案的保证人，故雪松信托要求宋秀榕、陈忠娇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全部借款于2018年10月29日提前到期；二、冠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松信托偿还借款本金29881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8年11月27日的利息为13099417.69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13.9248%，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978%，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9581%，以本金49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9337%，以本金49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126%，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825%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三、冠福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松信托支付违约金29881000元；四、冠福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松信托支付律师费537858元；五、林文昌、林文智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所确认的冠福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林文昌、林文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冠福公司追偿；七、驳回雪松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157.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5157.09元，由冠福公司、林文昌、林文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冠福公司新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冠福公司《关于拟变更公司名称的公告》、工商变更资料等，拟证明：雪松信托与冠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冠福公司已经更名，雪松信托未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与实际已不存在的主体签订《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书》，具有重大过错；第二组证据：《核查意见》《关于收到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对林文昌、林文智采取措施的决定的公告》等，拟证明：冠福公司的确公告过控股股东违规行为导致上市公司利益受损的情形，但非确认借款真实存在；第三组证据：深圳全流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全流通公司）的工商资料等，拟证明：雪松信托对收取咨询服务费知情，其收取的服务费应当认定为利息。雪松信托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雪松信托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冠福公司2015年社会责任报告等，拟证明：冠福公司具有完备的内控制度，雪松信托有理由相信签署《借款合同》是冠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冠福公司《章程》中的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二组：深圳全融通公司、江西金麒麟公司、金麒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拟证明冠福公司所述深圳全融通公司股东持有江西金麒麟公司68%股权的事实是错误的。冠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应当以其提交的证据为准。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冠福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原审判决已查明事实均系对雪松信托所提交证据的客观表述，但未查明合同是否实际成立以及是否系冠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冠福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但《借款合同》仍以原公司名义签署。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提出以下异议：原审判决认定雪松信托向其发送的《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其并未收到。 对于上述异议，本院认为，冠福公司关于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是否系冠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属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法律事实认定问题；林文昌、宋秀榕、林文智、陈忠娇提出的异议，因其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故其是否收到雪松信托发送的《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不影响原审判决关于林文昌、林文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 据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6年8月15日，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通过了冠福公司名称变更事项，冠福公司名称由“福建冠福现代家用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二、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19日，冠福公司与雪松信托分别签订的六份《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第1期至第6期）中，冠福公司加盖的公章名称均为更名后的“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15日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提交的《提前还款申请》，以及2017年2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二）》中，冠福公司加盖公章的名称亦均为更名后的“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二，一是冠福公司与雪松信托之间是否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关系，若成立，冠福公司应当归还的借款数额（包括财顾费、逾期利息、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二是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关于冠福公司与雪松信托之间是否成立案涉借款关系的问题。首先，原审中，雪松信托为证明其与冠福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加盖有冠福公司公章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文智私章的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二）》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林文智作为本案当事人明确表示予以认可。在此情形下，雪松信托的该项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冠福公司不认可前述合同上公章及私章的真实性，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冠福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公章及私章不真实，也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对上述公章及私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中，冠福公司提交了《关于拟变更公司名称的公告》等，用以证明《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冠福公司已经更名，雪松信托系与已经不存在的主体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但是，一是冠福公司在上述两份合同签订时只是更名，其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并非已不存在；二是案涉六份《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冠福公司向雪松信托提交的《提前还款申请》以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二）》中，冠福公司加盖的公章已均为其变更名称后的公章。且该时，冠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林文智。由此，冠福公司名称变更并没有影响其以原名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其以变更名称后的公章签订的上述《信托借款发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二）》已经对原《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进行了确认。故冠福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雪松信托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具有重大过错，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等合同上均加盖了冠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文智的私章，且林文智对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其私章和冠福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明林文智系以冠福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冠福公司承担。法律并未就公司向金融机构融资时其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作出特别规定，就冠福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对外融资的规定，金融机构并无法定审查义务，雪松信托即便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未审查冠福公司《章程》，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冠福公司以雪松信托未审查其《章程》中有关对外融资的规定即未审查冠福公司就案涉借款是否作出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为由，主张雪松信托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具有过错以及冠福公司不具有签订案涉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次，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该合同项下借款用于归还冠福公司对其子公司五天公司的内部借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冠福公司以雪松信托未审查冠福公司与五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借款以及五天公司与堑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关系等为由，主张雪松信托存在过错，亦不能成立。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均约定，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并加盖公章后合同即成立并生效。据此，基于以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冠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雪松信托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顺予指出，二审庭审后，冠福公司向本院寄交了《关于请求依法调取案涉贷款材料的申请》，请求本院向雪松信托调取案涉贷款中借款人申请贷款的资料以及贷款人审批贷款的资料，用以证明雪松信托在本案的贷款审核中存在违规等事实。鉴于该申请中冠福公司所述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其名称已发生变更，以及雪松信托对冠福公司《章程》未尽审查义务等问题，前述分析中已均述及，并已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等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冠福公司与雪松信托形成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故对于冠福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冠福公司应当偿还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冠福公司主张堑和公司曾先后向雪松信托指定的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支付的22304654元财顾费应属变相利息。本案中，一是冠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深圳全融通公司、深圳金拓信公司收取上述费用系受雪松信托指令；二是冠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7份业务汇款回单）均为复印件，雪松信托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述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三是冠福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深圳全流通公司和雪松信托的股东中均有江西省江信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深圳全流通公司的原总经理和深圳全融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文龙，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深圳全融通公司与雪松信托之间存在财务往来以及双方之间存在股权关系。因此，冠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借款合同》具有关联性，其主张上述款项系雪松信托变相收取的利息，缺乏证据证明。其次，本案中，冠福公司未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借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可以加收30%-50%。据此，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雪松信托关于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罚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次，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冠福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时，雪松信托按借款本金的20%向冠福公司收取违约金。原审中，鉴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将冠福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调减为按照借款本金的1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冠福公司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9881万元，应当偿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以及应当按照借款本金的10%承担违约金，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首先，如前所述，雪松信托就其与冠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借款合同》等证据。对于《借款合同》等证据上加盖的冠福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真实性，时任冠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审中均予以认可，在此情形下，冠福公司否认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冠福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且在原审中委托了专业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应当知道诉讼中其享有的申请鉴定权及相关法律规定，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冠福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向其释明申请鉴定事宜违反诉讼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原审中，冠福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了7份业务汇款回单，用以证明上述汇款回单项下的财顾费实际为雪松信托收取的利息。本院二审庭审中，雪松信托与林文昌、林文智均陈述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邮寄送达给其进行质证。由此，各方当事人已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而且，雪松信托以及林文昌、林文智并未就上述证据的质证程序提出异议。冠福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亦不成立。再次，本案中，冠福公司主张堑和公司向深圳全融通公司和深圳金拓信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雪松信托变相收取的利息，对此，冠福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原审中，冠福公司未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且该两公司亦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该两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冠福公司与雪松信托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冠福公司应向雪松信托偿还借款本金29881万元及利息，并支付29881000元的违约金，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亦不具有冠福公司所述的程序违法情形。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157元，由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