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建华，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2019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纪文、金郭，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2019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辉强、周锐（实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一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建华、陈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建华、陈某及其二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被告人段建华欲购买位于福建省闽侯县××号楼××房产，但因自身征信问题无法购买，遂和被告人陈某协商，以陈某名义购买该房产。当时被告人陈某和其丈夫张某已经分居但尚未离婚，购房后该房产将成为被告人陈某和其丈夫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规避上述风险，被告人段建华要求被告人陈某提供其本人户口薄、结婚证、身份证、照片等有关材料，托人伪造了盖有“福州市公安局户口专用鼓西派出所”印章的户口簿、盖有“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证等虚假材料，于2017年11月签订购房合同，并于2018年1月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分行办理商业贷款。 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段建华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建华、陈某结伙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段建华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对被告人陈某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段建华辩称，一、起诉书指控其欲购买福建省闽侯县××号楼××房产不是事实，其根本不想购买该房产，是开发商欠其工程款，用房抵工程款。二、起诉书指控的时间点不对，是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而不是2017年11月。三、其和陈某没有想规避张某，其和张某之间没有矛盾，且2017年其征信没有问题。四、起诉书指控的相关证件不是其本人办理的，其只是帮陈某传递资料，例如收入证明等。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根据被告人段建华在庭审中所供述的事实，其行为根本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段建华所做的仅是帮陈某和售楼部之间传递部分购房资料，其并不知道资料的具体内容，更不知道资料的实际用途系用于制作假证，在其缺乏主观明知和犯罪故意的情况下，其行为无法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另根据证人黄某的证言，离婚证等材料是由贷款人直接向银行提供，而无须经由售楼部中转，因此，被告人段建华所代为传递的资料中根本不可能包含涉案的假户口本和离婚证，被告人段建华始终未与涉案假证有过任何接触。二、综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建华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依法不能成立：①在本案中，除了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前供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段建华有通过第三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公安机关既未查获假证的直接制造者，也未取得假证制造者的辨认笔录，根本无法证明涉案假证系被告人段建华指使第三人制作形成的，同时，被告人段建华在庭前笔录中关于假证制作者信息渠道来源的供述也存在反复和矛盾的地方，公安机关未提供相关地点的辨认笔录、通话记录、付款记录等客观证据佐证被告人段建华庭前的相关供述，据此，在缺乏其他证据可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认定被告人段建华有通过第三人伪造假证的事实；②在本案中，可以明确假证的用途是用于银行发放贷款，但在全案证据中，除了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审供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向银行提交贷款材料的人是被告人段建华，本案无法排除开发商的工作人员擅自利用购房人资料制作假证，并将相关材料送去银行审批的可能性；③本案存在先证后供的情形，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前供述多为公安机关诱供形成。同时，即便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不存在诱供、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也并不意味着段建华的庭前供述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在明显缺乏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不应采信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前供述；④陈某的供述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陈某在庭审中供称在案虚假的离婚协议书是在签署贷款合同的时候签的，该供述严重有违常理，不应予以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也足以证明陈某对于假离婚办贷款一事的态度是明知且积极的，无法排除陈某自己找人制作假证并提交给银行的可能性，加之涉案假证均系陈某处扣押取得，故而不排除陈某为了规避自身责任而指证被告人段建华的可能性，其相关指证可信度极低，不应予以采信；⑤公诉机关提供的代持协议系事后倒签形成，其目的在于配合陈某向张某解释涉案房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并不能直接证明办理贷款按揭手续时，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段建华，更不能据此证明被告人段建华有从贷款按揭手续中获益，同时，根据被告人段建华的供述，涉案车位是陈某自行决定、出资购买的，这一行为也足以证实陈某在前期确实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持有人，其购买车位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被告人段建华客观上并未从使用假证办理贷款的行为中获益，主观上更无制作假证的动机；⑥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可以证实被告人段建华和张某仅是泛泛之交，对夫妻俩之间的财产状况并不了解的情况下，被告人段建华根本不可能单独起草制作虚假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因此陈某关于虚假材料均为段建华所准备，其仅是在离婚协议书签名的供述显然严重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退一步而言，即便段建华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对其免于刑事处罚：①本案中，虽然被告人段建华涉嫌伪造两本国家机关证件，但这二者之间存在牵连关系，所证明的对象具有同一性，社会危害性较轻；②本案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被告人段建华系假证的直接购买者，即便被告人段建华构成犯罪，也只是在明知售楼部要制作假证的情况下，帮助提交相关资料而已，在犯罪中所起作用明显相对较小，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轻；③在本案中，涉案两本假证的用途系用于银行发放贷款，而贷款人离婚与否并非银行决定是否发放贷款的决定性材料，最多影响贷款发放的签字流程，而丝毫不影响银行的资金安全，因此，本案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明显极为轻微。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一份人民网报导，用于证明涉案假证可能是售楼部自行伪造。 被告人陈某辩称，其只是提供材料给段建华，并不知道段建华伪造材料。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被告人陈某主观上不具有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故意。被告人陈某、段建华供述陈某在向段建华提交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时知道将用于伪造户口簿、离婚证资料的笔录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段建华所有的供述均称其未将陈某提交给其的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用于伪造离婚证、户口簿等资料明确告知陈某；段建华的供述很多内容根本不是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自相矛盾，应是侦查人员诱导下所作的虚假供述；段建华在要求陈某提交相关资料时，并未明说该房产需办理按揭贷款，即使陈某获悉需办理按揭贷款，陈某作为非房产销售专业人员，不可能知悉需提交离婚证、户口簿资料；置业顾问黄某的陈述表明陈某对贷款需提交的资料并不知悉，不可能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证人王某的笔录不符合生活经验，办理贷款至今已长达二年半以上，如果如他所述仅是一面之缘，他是不可能记得陈某的样子的，也不可能把当时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晰。二、现有的证据达不到刑事诉讼所要求的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陈某具有伪造国家证件的主观故意。陈某因丈夫张某性格强势，患抑郁症而需常年服药治疗，陈某的有罪供述是在其精神失控的情形下在侦查人员诱导下作出，不可采信；张某发现了虚假证件后，不断地威胁陈某，要求陈某净身出户，给陈某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陈某只是为段建华代为持有房子，根本未对购房及办理按揭贷款一事上心，其只是被动地按段建华要求去签署文件，其本人对所签署的文件根本未予以关注，其对伪造假证事宜并不知情；本案疑点重重，就疑点利益归被告人，即疑罪从无刑罚基本原则而言，也应认定陈某主观上不具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主观故意。三、陈某的行为最多只能算是使用伪造的国家证件的行为，该行为不应受刑罚处罚，应依法判处陈某无罪。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一份被告人陈某的病历用于证明被告人陈某患有抑郁症，她的笔录与案件事实不符；一份关于段建华向陈某支付金额详情表用于证明涉案房产的按揭款系段建华不定时的打给被告人陈某。 经审理查明，2017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段建华让被告人陈某帮忙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位于福建省闽侯县中庚香山天地11号楼3305房产，房子的首付款以开发商欠被告人段建华的工程进度款抵扣。当时被告人陈某与其丈夫张某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去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则需被告人陈某和其丈夫张某一同前往签字，但被告人陈某与其丈夫张某虽尚未离婚却已感情不和，让张某一同前往银行办理贷款存在一定困难。为解决这一问题，被告人段建华让被告人陈某提供其本人户口薄、结婚证、身份证等材料的复印件及个人照片等，托人伪造了盖有“福州市公安局户口专用鼓西派出所”印章的户口簿、盖有“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证等虚假材料。被告人陈某明知以其个人名义单独办理按揭贷款，需提供离婚证明材料，仍将其本人的户口薄、结婚证、身份证等材料的复印件及个人证件照等交予被告人段建华用于制作虚假的离婚材料，并用虚假的离婚材料于2018年1月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分行办理商业贷款。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房产的权属关系，约定位于中庚香山天地11号楼3305房产及地下一层0487号车位属于被告人段建华个人所有，该房产的贷款由被告人段建华负责偿还，并约定由被告人段建华对所有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等负责，与被告人陈某无关等条款。 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段建华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段建华的原供述和辨认笔录为,2017年春节前后，中庚房地产欠其200多万元工程进度款，当时其急需资金周转发放工人工资，可中庚地产只能提供100万的资金，还要求其消化4套房子，其没办法只能照做。因其个人征信存在问题，而陈某跟其关系比较好且自己名下有房子，不会打房子的主意，于是其就找了陈某做代持协议，想以陈某名义来购买房子。当时陈某和张某是婚姻存续关系，让陈某帮其买一套房子需要夫妻双方共同购买，但陈某和张某感情已经破裂了，双方正在闹离婚，其和陈某都不想把张某牵扯进来一起买房，于是其就想做一个假的离婚证、户口本、离婚协议书来买房。后其让陈某将她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和两寸红底个人证件照、收入证明、购房协议提供给其，其通过福州市闽侯荆溪中庚香山天地售楼部附近电线杆上贴的一个办假证广告下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办证人，让对方帮其做一套离婚的材料来购买房子，对方约其在福州市鼓楼区省体旁边马路上见面，其把陈某给其的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等材料给了对方，两三天后对方就把这些虚假的离婚证、户口簿和离婚协议书在福州市鼓楼区省体旁边的马路上给了其，其当场给了对方几十元现金。其认为陈某对其制作假证的事情是知情的，因为买房不需要提供照片，其让陈某提供照片，对方应该就是知道其拿去做假的离婚证，而且其还把一份假的离婚协议书拿给陈某签字，所以陈某也就知道是做了假的离婚证。事后，陈某也问过其风险的事情，还和其签了代持协议，并在代持协议里增加一条免责条款即“该处房产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及以后办理权属登记、过户手续，所有资料由甲方自行提供，甲方应对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等负责，由此产生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这个代持协议是在其找人办理虚假证件期间签订的。之后大约过了半年，开发商多次催促，其就带陈某去了福州市五一北路上的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贷款105万元人民币。因为其自己没有收纳习惯，且每次其和陈某去办理贷款时都是陈某开车去的，所以在办完贷款离开后就把材料放在陈某车上。 关于办假证的渠道，被告人段建华2019年12月14日在福州市第一看守所的笔录中曾提到，是其找售楼部和同学推荐办假证，之前的供述均称是通过福州市闽侯荆溪中庚香山天地售楼部附近电线杆上贴的一个办假证广告下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办证人；后于2020年1月14日在福州市鼓西派出所讯问室的笔录中又改成是通过福州市闽侯荆溪中庚香山天地售楼部附近电线杆上贴的一个办假证广告下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办证人。 被告人段建华还提交了中庚集团的收款收据、对账说明函、记账凭证等用于证明以工程款抵扣买房首付款的事实。 2、被告人陈某的原供述及辨认笔录为,2017年的时候，其朋友段建华联系其说房地产公司不给他支付工程款，用拖欠的工程款来抵房产的首付款，但按揭的钱要购买者自己负担，因为段建华担心自己爱人知道他名下有房子就想把房子挂在其名下，以其名义来购买房子。那个时候其和张某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感情不好，如果用真实材料，房子就会在张某和其共同名下，还要张某去签字，其和段建华都不想张某扯进来，但其又无法提供真实的离婚材料，于是段建华就让其把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等个人信息有关的材料复印件和二寸红底彩色证件照都给他拿去做材料。其从段建华让其帮忙代持中庚房子的时候就知道段建华使用其提供的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等材料来伪造虚假的离婚证、户口本、离婚协议书，其在提供上述材料给段建华时也有问段建华用假证去做贷款买房的事情是否有风险，也和段建华签了代持协议并在里面写了免责条款，这个代持协议是在其和段建华去银行办理贷款之前签署的。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段建华带其去了两次位于福州市五一北路上的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办理银行贷款时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簿都是假的，离婚证上还贴着其给段建华的二寸彩色照片，但收入证明、购房合同是真的。通过这些材料，其和段建华贷款了105万元，钱直接打到了开发商的账户上，还款是其农行卡还的，但还款的钱是由段建华转给其的。那些虚假的材料是因为每次其和段建华去办理贷款时都是其开车去的，所以段建华就把材料放在其车上，办完后其就带回家了。至于发票是因为房子是以其名义进行购买的，要转卖也必须由其来操作，所以就放其处。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还提交了一份关于段建华向陈某支付金额详情表用于证明涉案房产的按揭款系被告人段建华不定时的打给被告人陈某。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陈某丈夫。2019年7月初，其妻子陈某向其提出离婚要求，其同意了就着手开始准备办理离婚手续相关证件，此时其发现其放在家中的户口本上面的“婚姻状况”一栏的信息被用手写改成了离婚，上面还有户籍民警盖的章，这时其怀疑这本户口本是假的，于是其就在2019年7月12日，以原户口本丢失为由向其户籍地派出所鼓西派出所重新申领了一本新的户口本，新的户口本上面的“婚姻状况”一栏仍旧是已婚，此时其确定家中的户口本是假的。后其儿子张以恒在闲聊过程中告诉其陈某已经在外面和别人非法同居了，并在闽侯荆溪买了一套房子，于是其就去闽侯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查询，结果是陈某购买了闽侯县××镇××道××号××座××单元的房子和地下车位，后来其在购房合同上发现陈某是用假的离婚证明和那本假户口本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贷款105万元，来购买这套房子。随后其也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反映了这个事情，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让其报案，于是其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其和陈某之间夫妻感情不好，不会答应陈某一起购买中××座××单元的房产，也不会和她一起去办理贷款或者签订购房合同。段建华曾经租过其房子，其就见过他一两次，跟他不熟。其没有委托他人将陈某户口本、身份信息情况以及拥有房产等基本情况提供给中庚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其自己从来没有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过贷款，也没有购买过中庚地产的房子。 4、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从2014年至今其都在中庚做置业顾问。其是段建华的置业顾问，段建华有一套房产是陈某来签的购房合同。2017年的时候，段建华有负责做中庚香山天地的工程，和公司签订协议，用中庚香山天地的房款来抵他的工程款。一开始在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前段建华是用他自己的名义进行交易，因为有多套房产的首付款抵扣段建华的工程款，在签订购房合同的时候段建华会叫不同的朋友过来签，当时段建华有跟其说他房子卖给这些朋友了，所以就让他朋友过来与中庚办理购房及签订合同，然后后续的实际签字还有网上备案都是段建华的朋友来做的，房子也是在段建华朋友的名下。位于福州市闽侯县××座××单元××房产是以陈某的名义购买的，该套房产买卖过程全程应该是只有其一个人来负责办理，印象中其主要是和段建华联系对接，也有可能与陈某联系过材料及签字的事情，具体的联系事项记不太清楚。这套房子的首付款是中庚抵扣段建华工程款的，但是来签购房合同的是陈某，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有和段建华签订一份认购协议书，然后过一段时间段建华就带上陈某来变更购房人，后面签合同贷款的也都是陈某在办理，实际购房人是陈某。当时购买这套房子需要购房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婚姻状况材料：如结婚证、离婚证，如果是单身的情况无需提供婚姻状况材料，如果购买者是离婚状态就需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这些材料就是让客户自己去银行办理贷款用的，其当时应该是通过微信和段建华联系让他去准备材料的。客户是自己去银行联系对接办理贷款的。其没有为段建华及陈某办理虚假的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等材料，也没有告知段建华、陈某如何办理虚假的材料。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中国农业银行五一分行工作人员，是陈某办理购房商业贷款的经办。2018年1月，其分配到了一个叫陈某的女客户来办理购房商业贷款，当时她带了身份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本、首付款发票、收入证明等材料来到中国银行五一分行办理贷款，一共贷款105万元人民币，因为她的材料比较齐全，所以没过多久她的贷款就审批通过了。当时办理贷款时其有询问陈某婚姻状况，陈某回答说婚姻状态是离异，同时她在婚姻状况声明书里也是写离异。按照政策规定，如果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那么必须要持有结婚证，还必须二人共同到银行办理贷款，如果是离异状态，那就是需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只需要自己一人到达银行办理即可。其不认识段建华，至于陈某办理贷款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同其记不清楚了。因为其银行和中庚有合作关系，有客户在中庚买房，置业顾问会联系银行接待客户办理贷款，所以陈某应该是中庚置业顾问介绍过来办理贷款的，置业顾问都会告诉要办理贷款的客户需要备齐哪些材料。 6、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搜查笔录、搜查现场视频，证实2019年12月12日，鼓西派出所民警在被告人陈某的带领下来到被告人陈某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号楼××室的住处，在卧室地上的文件袋内缴获一张陈某与张某的离婚证、一张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购房发票、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协议书原件。民警当场拍照固定，由被告人陈某确认后，带回鼓西派出所。 7、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9年9月29日，鼓西派出所接举报人张某举报称，其妻子陈某涉嫌伪造户口簿并通过伪造的户口簿购买房产及获取银行贷款并提供了陈某涉嫌伪造的虚假户口簿（原件）及真实户口簿（复印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制作提取笔录，由张某签字确认。 8、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9〕7768号、〔2020〕88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户口簿上的“福州市公安局户口专用鼓西派出所”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涉案离婚证上的“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段建华、陈某。 9、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涉案物品的扣押情况。 10、被告人段建华、陈某的相互辨认及其二人对伪造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协议书的辨认、证人黄某对被告人陈某的辨认等辨认笔录。 11、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2019年9月29日，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接张某举报称：其老婆陈某伪造假户口本和离婚证骗取银行贷款并购买房子。民警经初步调查取证后发现陈某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于2019年12月12日到福州市长乐区东湖投资贸易有限公司将陈某传唤至鼓西派出所。同日下午，陈某带领公安民警到其租住的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号楼××室住处进行搜查，在搜查中民警发现了陈某伪造的虚假的离婚证、虚假的离婚协议书、与段建华的代持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12月13日0时左右，段建华在陈某劝说下到鼓西派出所投案。 1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出具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借款凭证复印件、婚姻状况声明复印件、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福州市台江区档案馆出具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等书证。 13、身份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等其它证据材料。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本案证据的相关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 1、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曾向本院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申请排除被告人陈某第四次、第六次、第七次的讯问笔录。经传本案侦查阶段的两位经办民警倪凯、肖光炜出庭说明情况，其二人均确认与本案的被告人段建华、陈某之间无利害关系，在办案过程中也没有对二被告刑讯逼供，二被告人的笔录均是按照其本人所述如实记录，不存在诱供情况，且涉案笔录均经被告人本人看过后签字确认。被告人段建华、陈某也当庭表示经办民警未对其进行刑讯逼供、也未对其有其他不适当的行为，结合随案移送的同步录音录像，本案并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需要排除非法证据的情形。 2、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有关证据及有关调取证据申请：（1）被告人段建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人民网关于《曝中庚红鼎天下伪造派出所公章办贷款警方调查》的网页截图用于证明涉案假证有可能是售楼部自行伪造，经庭审举证质证，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用；（2）被告人陈某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被告人陈某的病历用以证明被告人陈某患有抑郁症，她的笔录与案件事实不符，经庭审举证质证，该病历显示的诊断时间点为2020年8月份，无法据此证明被告人陈某之前笔录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用；（3）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段建华向陈某支付金额详情表，用以证明从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25日被告人段建华通过微信不定期转给被告人陈某共计人民币106268.18元，另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某人民币三万元用来支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被告人段建华辩称该部分款项系其偿还向被告人陈某融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但该辩解被被告人陈某当庭否认且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4）被告人段建华及其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中庚香山天地地下一层0487号车位的购买材料用以证明在案代持协议系事后倒签形成，以判断申请人庭审供述的真实性，经查，关于代持协议的签订时间，二被告人各执一词，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查清代持协议具体的签订时间，但代持协议中清楚的约定了涉案房产的权属及风险的承担，可以证实被告人段建华、陈某对制作假证并予以使用一事均是知情的；（5）被告人段建华称其怀疑公安机关所扣押的假户口簿与假离婚证证件系他人利用银行贷款审批材料中复印件重新伪造而成，目的在于栽赃陷害，因此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扣押在案假户口簿原件与银行贷款审批资料中的假户口簿复印件之间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鉴定、对扣押在案假结婚证原件与银行贷款审批资料中的假结婚证复印件之间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鉴定，经查，在案扣押的假户口簿、假结婚证等材料均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提取、扣押并附有扣押现场视频，被告人段建华无事实和理由提出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二）对于本案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 1、被告人段建华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中被告人段建华所做的仅是帮被告人陈某和售楼部之间传递部分购房资料，并不知道资料的具体内容，更不知道资料的实际用途系用于制作假证，缺乏主观明知和犯罪故意、涉案假证并非被告人段建华伪造、被告人段建华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免于刑事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1）被告人段建华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七次笔录，均稳定供述涉案假证系其让被告人陈某提供材料后由其找人去做，被告人段建华无合理理由当庭翻供，不予采信；（2）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前供述，与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人黄某、张某的证言、扣押的协议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段建华因房地产公司资金紧张，需用房抵工程款，遂找被告人陈某帮忙，以被告人陈某的名义来购买房子，因被告人陈某与其丈夫张某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以被告人陈某名义买房做按揭贷款，需由被告人陈某的丈夫张某共同办理贷款手续，但当时被告人陈某与张某已出现感情问题，让张某帮忙共同办理贷款存在一定困难，于是被告人段建华就让被告人陈某提供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等与个人信息有关的材料复印件和二寸红底彩色证件照给其，后用这些材料办理了假的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材料用于被告人陈某办理按揭贷款，后二被告人还签订了代持协议书，除对涉案房产的权属、贷款的支付等事项做了约定还增加了免责条款，约定由被告人段建华对所有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辩护人关于除了被告人段建华的庭前供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段建华有通过第三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的辩护意见，已被在案的证据所否定，不予采纳；（3）被告人段建华提供材料找人伪造户口簿、离婚证等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至于是否查获假证的直接制造者并不影响被告人段建华构成犯罪，被告人段建华关于假证制作者信息渠道来源供述的反复和矛盾，是其本人认罪态度的一种表现，不影响其找人制作假证这一事实的认定；（4）辩护人关于无法排除开发商的工作人员擅自利用购房人资料制作假证、并将相关材料送去银行审批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且被证人王某、黄某的证言所否定，不予采纳；（5）辩护人关于应对被告人段建华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2、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只是提供材料给被告人段建华，并不知道被告人段建华伪造材料，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1）根据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丈夫张某曾共同买房并办理过按揭贷款手续，其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需由其丈夫共同签字这一情况是明知的，在被告人段建华找到其并让其以个人名义单独持有涉案房产的时候，其就明知需以离婚的身份才能单独办理按揭贷款，因此，在到银行办理贷款之前，相关证明其婚姻状况的材料其均已准备妥当，在办理贷款之时，其还当场在婚姻状况声明上选择了离婚一栏，结合被告人段建华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代持协议书、婚姻状况声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某对提供材料用于办理假证一事是事先知情的；（2）涉案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上有关被告人陈某家庭成员、共同财产情况等具体信息以及涉案离婚证上的照片等，也需由被告人陈某本人配合事先提供；（3）辩护人关于陈某的有罪供述是在其精神失控的情形下在侦查人员诱导下作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建华、陈某结伙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建华、陈某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建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丽丽 人民陪审员  陈 玫 人民陪审员  朱彤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 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