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伯洪，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兴英，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特力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青塘管理区青新街****。法定代表人:李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君，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冠震标签厂，经营场所：惠州市东平瑶头惠州市琳珠贸易有限公司场地内第**之2。经营者：李志明。上诉人练伯洪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特力印刷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冠震标签厂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卷、致电询问双方当事人同意书面审理的情况下，本案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伯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5843.6元*2＝93497.6元；2、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5579.14元；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法终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拖欠上诉人2019年年终奖。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确系关联企业。第三人系于2008年7月14日成立的个体户，经营者为李志明，被上诉人系于2017年4月2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志明，且李志明系被上诉人的股东，持有被上诉人50%的股份，二者从组织架构来看，具有关联性。2017年11月，第三人发布公告搬迁至惠州市小金口青塘工业区。原由第三人使用的QQ（号码为：1019094298）由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并将QQ昵称修改为“特力印刷（原冠震标签厂）”，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日发布QQ个性签名，显示：“周五搬厂，并留有被上诉人的电话与传真等信息”；又于2017年11月3日在QQ中发布搬迁通知，显示：本厂搬迁至惠州市小金口青塘工业区青新街3号即被上诉人处。在2017年11月11日发布QQ个性签名，显示：“已搬厂，并留有被上诉人的电话与传真等信息”，两次发布的电话号码与传真号码均一致。该QQ自2004年开始使用至今，历史个签中发布的电话为：****—5327227、****—235****，传真为0752—2355114，二者确实存在关联。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关联企业，均受李志明控制及管理。二、上诉人自2012年4月入职第三人处，双方从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第三人于2017年11月搬厂后，到被上诉人处上班，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1月1日与上诉人签署为其一年的劳动合同，上诉人非因本人原因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在第三人处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上诉人于2012年4月16日入职第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2年10月起，第三人的经营者李志明按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及双方约定的年终奖金。2017年11月，第三人通知上诉人搬厂，从东平搬迁至小金口，并在第三人的QQ中多次发布搬迁公告，第三人搬迁至被上诉人登记的住所经营，并将QQ名称修改为：特力印刷厂（原冠震标签厂）。自2017年11月第三人搬迁后，上诉人非因本人原因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20年1月，被上诉人口头通知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系由李志明支付的。期间，上诉人从未与第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社保一直系由第三人缴纳的。也更加印证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关联主体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自2012年入职第三人处时，直到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一直担任不干胶机师傅，一直接受李志明的管理及工作安排，工资亦一直系由李志明支付的，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亦是第三人、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人在2017年搬厂后，未再以第三人的名义经营，而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且第三人自2014年开始使用的QQ在搬厂后也交由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在接手QQ后，将名称修改为特力印刷厂（原冠震标签厂），双方确为关联企业。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上诉人2012年4月—2017年11月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下列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仍应连续计算：………(二)通过设立关联企业，在与劳动者签订合同时交替变换用人单位名称的;……（四）其他明显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的规避行为。…本案中，因被上诉人2019年1月1日与上诉人签署为其1年的劳动合同，但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关联公司，两关联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合同时变更原用人单位名称，恶意规避劳动者工龄，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应承继上诉人在第三人处工作的工龄。因此，上诉人认为，因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是关联企业，二者均由李志明控制、管理，虽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成立，上诉人2017年11月至被上诉人处上班，但上诉人2012年4月—2017年11月的工龄应计入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龄应为8年。原仲裁裁决仅认定原被上诉人双方自2019年签署《劳动合同》后的工龄1.5年，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违法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雇的赔偿金93497.6元（8*5843.6元*2）。据核算，原被上诉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843.6元/月。上诉人于2012年4月16日入职第三人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本案将视上诉人于2013年4月起已与第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上诉人非因本人被安排至被上诉人处上班，视为双方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原被上诉人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署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但从其仲裁庭审的主张，被上诉人签署该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2019年1月1日前的工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行为认定为无效，即视为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终止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视为违法解雇，理应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雇的赔偿金93497.6元（8*5843.6元*2）。原仲裁裁决采纳被上诉人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合法终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未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应依法支付，原仲裁裁决错误。被上诉人处有向员工支付年终奖的制度，且该制度一直有实际执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每年过年前后，均会向发放当年度的年终奖，标准为一个月工资，但因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违法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未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5579.1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发表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原审第三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发表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原审原告练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5843.6元*2＝93497.6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5579.14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4月入职第三人处，由第三人的经营者李志明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和年终奖金，并由第三人为原告缴纳社保。2017年11月，第三人通知原告搬厂至被告登记的住所地经营。第三人搬迁后，原告非因本人原因到被告处工作，直至2020年1月，被告口头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1、被告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与第三人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QQ号为：1019094298、昵称为：特力印刷（原冠震标签厂）的QQ说说、QQ历史个签，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为关联企业；2、银行流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证明自2012年10月至2020年1月由李志明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和年终奖金，并由第三人为原告缴纳社保,且2017年原告到被告处上班后，仍由李志明按约向原告发放工资及由第三人为原告缴纳社保;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仅认可原告于2019年1月入职被告处，直到2020年1月18日双方协商正式终止劳动合同。第三人对原告的主张亦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仅存在代缴社保的关系。另查一，第三人是个体工商户，于2008年7月14日成立，经营者为李志明。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成立，股东为张俊聪及李志明。第三人的实际经营场所于2017年11月由惠州市东平瑶头搬迁至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另查二，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原告于2020年1月18日开始没有在被告处上班。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离职前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79.15元【（7090.23元+3518.85元+5300元+5350元+5530元+5262.3元+5540元+5330元+5290元+5250元+5065.38元+8423元）/12个月】。另查三，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89266.24元；2、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被扣除的年终奖5579.14元；3、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并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委员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惠城劳人仲案字【2020】3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8日终止；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63.13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惠城劳人仲案字【2020】3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8日终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均未对上述两项裁决事项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裁决事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93497.6元。对此分析如下：其一，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为关联企业，其于2012年4月月入职第三人处且因非本人原因于2017年11月到被告处工作，故原告在第三人处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即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应为2012年4月至2020年1月。被告仅认可原告于2019年1月入职被告处，直到2020年1月18日双方协商正式终止劳动合同。第三人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仅存在代缴社保的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是个体工商户，原告仅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的经营者为同一人、被告与第三人现在同一场所办公，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是关联企业。其次，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应第三人的安排到被告处工作。最后，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1月已实际在被告处工作，且被告同意承接原告所主张的在第三人处工作的原告工龄。因此，应确认原告于2019年1月入职被告处，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其二，原告认为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被告主张双方经协商终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终止劳动合同，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期满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且未证明是原告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8368.73元（5579.15元/年×1.5个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5579.14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年终奖金，原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口头承诺向原告支付年终奖金，且年终奖金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的项目。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练伯洪与被告惠州市特力印刷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8日终止。二、被告惠州市特力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练伯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三、被告惠州市特力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练伯洪支付经济补偿金8368.73元。四、驳回原告练伯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接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的工龄；二、被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三、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接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的工龄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以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接在原审第三人处的工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入职时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系由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接工龄，依法有据。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019年1月1日，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的到期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通知上诉人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期满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方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是劳动合同到期的补偿金，数额经本院核算无误。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年终奖金，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诺每月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鹏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