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水口镇东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贺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淑芬，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6XA，住所地：惠州市***********。负责人：刘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昌，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被上诉人仅诉请违约金损失，未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主动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未列明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也未主张上诉人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明确提出利息诉请的情况下，主动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均有误，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880000元，第四条约定前述工程总价款的付款方式为双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订金20%即376000元，材料到场后7日内支付10%即188000元，取得消防合格意见书后余款按照十期支付，每月一期。上诉人2016年5月21日签收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按照合同约定，余款1316000元应自2016年5月22日起，分十期支付，每月一期，每期131600元，最后一期付款期限至2017年3月21日届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累计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12560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仅为754400元，已付款金额超过合同总金额的三分之二，未付款金额占比不多。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款分期支付的实际情况，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利息应统一以7544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期分期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3月22日起统一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己取消，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答辩：一、答辩人主张违约金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一审主张违约与毁约属于不同的概念，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律上并没有毁约的特定术语，并没有相关依据将违约与毁约进行明确区分定义。违约也好、毁约也罢，均是对约定义务的违反，违约包括部分违约与根本违约(全部违约)，毁约同样包含部分毁约与全部毁约。事实上，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后，被答辩人拒不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然构成毁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答辩人主张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并未超出答辩人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条款实际上是规定了当事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如法院认定应当区分毁约与违约，那么同样应认定原合同对被答辩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而答辩人主张的188000元违约金实质上就是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只要利息总额未超过188000元，一审法院的判决便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更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被答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而被答辩人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未付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分为十期分别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但答辩人认为，利息应当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至，但利息总额以188000元为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的不妥之处予以调整，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544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维护保养费5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施工单位）与被告（甲方、建设单位）签订一份《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一条、施工范围：厂房、仓库自动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栓系统按消防审核通过的图纸进行整改，确保符合现行消防规范要求。第二条、工程造价：经双方协商，工程含税总造价为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元整（小写1880000元）。由乙方负责包工、包料，负责二次装修消防报建和消防验收所需的一切手续，并取得消防合格意见书。第四条、付款方式：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订金20%，材料到场后7日内支付10%，取得消防合格意见书后余款按照十期支付，每月一期。第七条、其他：（a）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协商解决，如单方毁约则应负相关法律责任，同时毁约方赔偿对方合同总额10%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施工完成安装，并于2016年5月21日向被告交付惠城公消验字2016年第0054号消防合格意见书，被告在支付一部分工程款后，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754400元至今未付。2018年1月9日，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红岗消防器材经销部（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厂房消防设备维护维修协议》，主要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厂房所有消防设施委托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红岗消防器材经销部）进行维护保养。协议第一条、维护费用人民币40000元/年（含税价）。第三条、乙方义务:1、日常维护。乙方每月对各项联动功能检查不少于1次。第六条、付款方式。按季度付款。每季度的第一个月底支付当季度费用10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履行中，原告除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三个月未为被告提供设备维护维修外，至2020年3月底止，原告均履行协议：为被告提供的消防设备维护维修。但被告拖欠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维护保养共43333元（即40000元/12×13）。对于2019年3月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的10000元，双方确认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原告主张该10000元属于2018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3月三个月的维护保养费，被告则认为其属于对应2019年的维护管理费，但被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法严格执行。原告于2016年5月21日将涉案工程完工并经验收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余款754400元，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债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应按合同第七条第（a）项的毁约计付赔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与毁约为不同的事实、不同意思表示，原告也未提供被告毁约的事实，为此，对于原告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及《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被告应以754400元(即754400元/10期)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从2016年5月21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2月2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对于被告因与原告签订《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厂房消防设备维护维修协议》而欠付维护保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原告除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三个月未为被告提供设备维护维修外，至2020年3月底止，原告均为被告提供的消防设备维护维修，为此，被告应按协议第一条、第六条约定支付维护保养费。对于2019年3月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属于何月份费用问题，虽被告认为属于对应的2019年的维护费，但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如：原告出具的注明属于何月份费用的收据等），故，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为此，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该10000元属于2018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3月三个月的维护保养费予以采信。据上，被告至今拖欠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维护保养共43333元应减除已付的2019年3月的3333元（即40000/12）,即仍欠4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54000元及利息给原告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其中利息以754400元(即754400元/10期)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从2016年5月21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2月2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计算。二、被告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维护保养费40000元给原告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三、驳回原告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4元，由被告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查询时，就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中有关利息的计算应在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确定征求被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上诉人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包括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利息及如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现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对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对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提出违约金的请求，虽然一审判决没有直接支持被上诉人基于合同中毁约条款提出的违约金请求，但是被上诉人的诉请中明确有对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而提出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请求，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因双方在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具体分十期，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及时间，故应以每一期的到期时间开始计算相应利息，上诉人主张从最后一期分期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3月22日起统一计算的意见，与上诉人实际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及实体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1.利息没有分阶段计算处理欠妥。一审判决在对利息计算时对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判决第一项中认定总金额有754000元和754400元的两种表述，经核实应以754400元为准。3.从2016年5月21日始每期均以7544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属认定不明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上述欠付的工程款分为十期，每期应为75440元，再以每期75440元按相应欠付的日期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该表述容易产生歧义，二审在变更该判项时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部分变更利息的计算标准、方法的请求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承担；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54400元及利息给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其中利息以每期75440元(即754400元/10期)为基数分别从2016年5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方圆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同健（惠阳）电子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