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金海，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友明、邹益平，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博亿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081714979E，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陈仓大道**。法定代表人：徐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军，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殷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博亿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亿公司）、原审被告杨建军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金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亿公司与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被上诉人与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从注册资本、成立时间、主要人员构成看均是无关联的公司，原审将两家公司认定为一家错误。二、殷金海已经完成运输任务，货物已经交付，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需解除。上诉人将货物运到指定地点后，由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派人带上诉人将货物送往相关工地，在最后一个工地卸货时造成上诉人车辆损害导致纠纷发生，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已经完成了对该货物的占有和控制，运输合同履行完毕。三、上诉人将货物拉回老家是自救行为，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用挖掘机粗暴卸货，导致车辆损坏。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无人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请求其协调处理，被上诉人不置可否，上诉人只能将货物拉回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因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的，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和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存在明显错误，根据配载协议，被上诉人要提供卸货条件，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作为托运人无任何损失却获利47914元，上诉人却损失运费、修车费及停工损失等，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博亿公司答辩称，1.本案双方具有运输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上诉人并未将货物交给收货人，而是私自扣留至今，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合法有据。2.再用钢轨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是由博亿公司与殷金海、杨建军签订的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双方之间具有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交付托运的是72根再生钢轨的货物，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指定收货人交付37根，并未完全履行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无任何过错，上诉人私自扣留货物毫无道理，其应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原审被告杨建军未答辩。博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博亿公司与殷金海、杨建军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2.判令殷金海、杨建军赔偿博亿公司66354.57元货款；3.判令殷金海、杨建军赔偿博亿公司运费损失10140元；4.殷金海、杨建军承担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3月28日，博亿公司（托运方）与殷金海（承运方）签订《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殷金海承运钢轨39吨（以磅单为准），卸货地址安徽省绩溪县，运费每吨26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驾驶员为杨建军，运货物未到达交付地或错运到达地或交错收货人其责任由承运方赔偿；等等。杨建军在承运方栏最后签名。次日，杨建军在博亿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货物品名为再用钢轨，规格P43×12.5m,数量72根，收货单位为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收货地址为安徽省绩溪县峰高岭、扬之水隧道。杨建军将上述货物运送至约定的收货地址后，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派人带领殷金海、杨建军将货物送往相关工地。在最后一个工地，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采用挖土机卸货时，碰坏杨建军车辆，双方发生争执。因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与杨建军就车辆损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建军将未卸完的部分钢轨私自运走，至今未予归还。事后博亿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018年11月先后委托冯绪田、何红林与杨建军协商解决无果。二、2015年4月8日，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向博亿公司出具收据称已收到37根规格为P43×12.5m的再用钢轨。2015年4月12日，殷金海报警称其给安徽的客户送货，因货款及在卸货时车辆被碰坏，双方产生经济纠纷。后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警，告知殷金海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三、2019年10月19日，案外人陈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2日，殷金海与杨建军在仓库内存放一批钢轨共计34根，当初谈好仓储费每天100元……，一直没有处理。四、2020年4月3日，中铁十五局杭黄项目部出具证明称其于2015年4月14日与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现博亿公司）签订《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向其购买再用钢轨72根。其后仅实际收到37根再用钢轨，也只支付了37根钢轨的货款，余35根再用钢轨所有权人为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现博亿公司）。另，已支付的37根再用钢轨合计25.31吨，单价为3398元/吨，总价为88585元（含3%增值税）。五、殷金海与杨建军系合作关系。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25日注销。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博亿公司要求解除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博亿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殷金海、杨建军赔偿货款损失及损失数额实际为多少；4.博亿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殷金海、杨建军赔偿运费损失10140元。关于争议焦点1，殷金海、杨建军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4月，双方因运输产生纠纷后，博亿公司于2016年11月、2018年11月分别委托冯绪田、何红林至杨建军处与其协商返还再用钢轨事宜，期间亦多次与其电话沟通，故博亿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博亿公司认为其作为托运方将72根再用钢轨交付殷金海、杨建军托运至安徽省绩溪县，殷金海、杨建军仅将其中37根运送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其余35根钢轨被私自扣留五年余，导致博亿公司无法向客户交付钢轨，且客户已另行购买钢轨用于工程并完工，博亿公司再交付已经不能，博亿公司的合同目的因殷金海、杨建军未履行运输合同义务而无法实现，因此博亿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博亿公司与殷金海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殷金海与杨建军系合作关系，且杨建军已在《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及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故殷金海、杨建军均为《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的承运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如果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双方签订运输合同的目的是将72根再用钢轨运输至安徽省绩溪县峰高岭、扬之水隧道交付收货方，殷金海、杨建军作为承运人的合同义务是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收货人，由于殷金海、杨建军在卸货过程中与收货方产生纠纷，实际仅将其中37根再用钢轨交付给收货人，余35根再用钢轨未按约给收货人，收货方未能对余35根再用钢轨取得实际控制权，殷金海、杨建军未将剩余35根再用钢轨交付给收货人的行为致博亿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博亿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博亿公司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殷金海、杨建军时解除，故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于2019年9月5日起解除。关于争议焦点3，殷金海、杨建军辩称博亿公司并非货物所有权人，其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博亿公司有权要求殷金海、杨建军对其未交付的35根再用钢轨进行折价赔偿。关于未交付的35根钢轨的实际损失，双方既未事先约定，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博亿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明72根钢轨共计约39吨，其中已交付的37根钢轨合计25.31吨，单价为3398元/吨(不含税)，总价为88585元（含3%增值税率），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未交付的35根钢轨的总价为47914元(含3%增值税率)，故博亿公司要求殷金海、杨建军赔偿35根再用钢轨货款47914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博亿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1014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殷金海、杨建军实际支付运费，且殷金海、杨建军辩称未收到相应运费，故博亿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建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博亿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宝鸡博亿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与殷金海、杨建军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二、殷金海、杨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宝鸡博亿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货款47914元；三、驳回宝鸡博亿铁路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博亿公司负担641元，殷金海、杨建军负担1073元（博亿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1073元由殷金海、杨建军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殷金海、杨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亿公司支付）。二审中，上诉人殷金海提供博亿公司、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运输合同是由博亿公司与杨建军签订，宝鸡博源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是原货物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并非所有权人，如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给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所取得的该笔款项实际是不当得利，博亿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博亿公司对于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陕西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按照该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将被上诉人托运的货物送至指定的收货地点并交付给收货人。现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72根钢轨，实际仅交付37根钢轨，剩余钢轨未按约交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上诉人殷金海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显然与事实不符。博亿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相对方诉请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殷金海主张博亿公司并非钢轨所有权人，无权主张损失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原审对博亿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博亿公司依法有权主张损失，原审按照未交付钢轨的折价金额确定上诉人方的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上诉人殷金海主张其拉回钢轨的行为属于自救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民法上的自救行为是权利人受到不法侵害后，为保全或者恢复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依照自己的力量，在必要限度内对他人的财产或者自由实施扣押、拘束或者实施其他相应措施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亦不存在需要采取自救行为的紧迫性，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上诉人殷金海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