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胜，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琅岐经济区琅岐镇龙台村龙江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朱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高新区高新大道13号宏盛中心E楼。 法定代表人：林述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远胜、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远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远胜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改判瑞银公司、宏盛公司支付误工费48360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10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银公司、宏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有误。王远禄系盲人，王远富患有肺心病，二人均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510元，一审认定5673.43元有误。关于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在宏盛公司不承认赵文江与其存在任何关系的基础上，将赵文江垫付的医疗费用在宏盛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内予以抵扣无事实依据。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已在宏盛公司赔偿范围内扣除赵文江垫付的70000元医疗费，故应当就赵文江转账给王远胜的工资作进一步认定，根据赵文江向王远胜的转账记录，王远胜的月工资应为8060元，故误工费应为48360元。关于住宿费，王远胜主张住宿费800元属合理范围，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远胜受伤至今长达3年，因本次事故造成终身残疾，在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更为合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远胜虽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故发生时的环境本身具有较高的危险性，使得王远胜难以判断龙门脚架底是否完全固定，且王远胜已佩戴了头盔，按照规范操作，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该环境的危险性系宏盛公司未尽到安保义务而造成的，宏盛公司未采取合理的防控措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宏盛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王远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宏盛公司辩称，一、关于赵文江垫付70000元医疗费，王远胜上诉称垫款和宏盛公司没有关联，不应在宏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完全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王远胜在诉状中已自认其由班组长赵文江雇佣到涉案项目做工，受伤后赵文江垫付了70000元医疗费。现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王远胜受伤时正在为涉案项目1号楼地下室消防工程提供劳务的状态，并已判决宏盛公司承担50%主要责任，但王远胜意图同时主张宏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赵文江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不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宏盛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否认赵文江是公司的员工以及否认授权了赵文江为王远胜发放工资的事实，但宏盛公司与赵文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70000元垫款是否应扣除没有冲突。事实上，宏盛公司和赵文江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赵文江临时雇佣行为系不知情和不认可的，因此宏盛公司和王远胜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宏盛公司实际上是在为赵文江的雇佣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赵文江向王远胜垫付的医疗费理应在赔偿责任中扣除。反之，若王远胜认为赵文江垫付的医疗费与宏盛公司无关，那么王远胜是否同意赵文江的雇佣行为也与宏盛公司无关。二、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较为合理。虽然宏盛公司从人道主义出发没有提起上诉，但认为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远胜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43049.6元。一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和计算有误，二审应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对于侵权责任比例的划分合理。王远胜上诉所称其在提供劳务时已按照规范操作、不存在任何疏忽和过错情形，以及工地现场各种施工条件恶劣，宏盛公司项目施工班组强令冒险作业等恶劣情形无事实依据。王远胜是从高处不慎落下摔伤，其受伤并非被外来物件砸伤，对于事故发生其主观负有过失，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没有错误。当然，宏盛公司对于事故发生也存在安全管理疏忽，因此宏盛公司也被判决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合情合理。 瑞银公司辩称，瑞银公司对王远胜自认其系宏盛公司的员工无异议。王远胜作为一名普通工人，主要是以提供劳动力为主，结合安装消防工程的工作性质，王远胜很难再与瑞银公司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二、瑞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王远胜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王远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不应得到支持。王远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元为宜。三、瑞银公司对于王远胜遭受的事故伤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瑞银公司对王远胜认为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在于宏盛公司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无异议。其次，王远胜是为宏盛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提供体力劳动，宏盛公司应当承担王远胜在安装消防设施时受伤的赔偿责任。最后，倘若王远胜与宏盛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也不应由瑞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要求瑞银公司对王远胜的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瑞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远胜对瑞银公司的诉请，改判瑞银公司无需对王远胜的事故伤害进行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远胜、宏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远胜与瑞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实际上为宏盛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将赵文江垫付的医疗费用在宏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扣除，却对赵文江系代宏盛公司向王远胜发放工资及王远胜受伤时系受雇于宏盛公司的事实未予认定，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对王远胜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第一，王远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点，王远胜并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此，王远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支持并认定王远胜的护理费为每日205元不合理。王远胜提供的医嘱中未注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且鉴定机构未对王远胜的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王远胜亦未提供护理费发票或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王远胜的护理费应依据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中护理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16天为2928元。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于法无据。王远胜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的交通费，考虑到该费用的实际产生，可酌情认定200元。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数额有误。王远胜未提供银行流水、社保或缴税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近三年的工资情况，应参照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10320元。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伤害的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且不合理，瑞银公司不应当对王远胜遭受的事故伤害承担责任。首先，宏盛公司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宏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若王远胜与宏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远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攀爬至消防工程项目的龙门架上的高度危险行为应当有合理的预测，应当为其行为风险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宏盛公司未尽到监管职责，造成王远胜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瑞银公司对王远胜的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王远胜辩称，一、王远胜与瑞银公司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此是免证事实。瑞银公司长期放任王远胜到其他工地提供劳务，是严重的管理失职，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大于王远胜。二、王远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510元应当得到支持。王远胜因事故造成二个十级伤残，该程度的伤残对其抚养能力势必会产生影响，因此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被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合情合理。王远胜在出院后长期无法生活自理，事实上其护理依赖程度远不止3个月，王远胜主张每日205元护理费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低。根据赵文江向王远胜的转账记录，王远胜的月工资应为8060元，故误工费应为4836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伤害的责任划分不合理，王远胜不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宏盛公司在明知现场有危险的情况下未及时排除危险，存在严重过错，至少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瑞银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宏盛公司辩称，一、王远胜与瑞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无需继续辩论和审理。王远胜系与宏盛公司仅是劳务提供者与劳务受益者的关系。二、一审判决瑞银公司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瑞银公司不应当放任王远胜在上班时间四处到其他分包项目走动，其存在管理不当，至少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王远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银公司、宏盛公司向王远胜支付各项损失，一审第二次开庭前变更为305220.41元（含增加的诉讼请求：判令瑞银公司、宏盛公司支付后续治疗、康复费用18632.61元）。2.依法判令瑞银公司、宏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王远胜在九龙商业中心工程1号楼地下室安装消防设施时不慎从龙门架上摔下。事故发生后王远胜被送往福州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84526元（其中，宏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文江向王远胜支付了70000元）。出院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左髌骨骨折等。主要医嘱为：1.门诊复查……2.患肢禁负重、提持重物……3.患肢继续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4.待骨折愈合后，可考虑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5.患肢提前负重、提持重物可能导致内固定物松动、断裂……6.建议休息6个月；7.加强营养。8.不适随诊。2020年4月19日，王远胜在福州市××医院住院继续治疗取内固定物，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3202.61元，另花费医疗费17008.11元。2020年6月12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20）临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远胜左尺桡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远胜左髌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九龙商业中心项目建设单位是三木琅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将该项目的建筑安装劳务分包给瑞银公司，九龙商业中心项目消防工程是由三木琅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承包给宏盛公司。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远胜与瑞银公司之间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瑞银公司部分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闽01民终9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9日，王远胜申请认定工伤，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榕开人社伤险（决）字（2018）00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基于王远胜在九龙商业中心项目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发生在瑞银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内，用工主体并非瑞银公司，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王远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28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3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九龙商业中心1号楼地下室消防设施并非由瑞银公司承包建设，判决：驳回王远胜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5日，王远胜提起本案诉讼。王远胜的父亲王世文，1937年1月28日出生，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丧偶；王世文生育有儿子王远禄、王永富、王远胜与王远江，王永富已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王远胜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发生在由宏盛公司承包的九龙商业中心1号楼地下室消防工程，王远胜与瑞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远胜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未被认定为工伤；上述事实均为生效判决所确定，一审法院予以直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远胜所受事故伤害的责任划分及损失数额。首先，王远胜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发生在由宏盛公司承包的九龙商业中心1号楼地下室消防工程，宏盛公司对该项目的施工以及对施工场所的安全管理存在重大疏忽，以至于与宏盛公司没有直接隶属关系的王远胜进入施工现场而发生本起事故；王远胜受伤时间发生在正常工作时间段，可以确定王远胜处在为该项目提供劳务的状态。因此，宏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王远胜与瑞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正常的上班时间段，瑞银公司对王远胜负有管理职责，但疏于管理，任其到其他工地去而发生本起事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远胜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应当知道案涉施工场所具有危险性，应当审慎注意工作环境的安全情况，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王远胜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在本起的事故中亦存在过错。由于本起事故并未被确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项目的发包人、分包人无需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定为：宏盛公司承担50%，瑞银公司承担20%，王远胜承担30%。 各方当事人对王远胜损失的数额亦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王远胜的损伤达二个十级伤残，王远胜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11%=10036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远胜因本起事故造成二个十级伤残，势必对其抚养（赡养）能力产生影响，由于王世文的儿子王远富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确定王世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946元/年×5×11%÷3=5673.43元。3.护理费。王远胜主张护理费为205元/天×（16+90）=217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远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6=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王远胜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因治疗支付一定交通费实属客观，其主张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医疗费。王远胜共花费的医疗费为845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误工费。对于王远胜的伤情，出院医嘱明确载明建议休息6个月，王远胜主张误工期按6个月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76266元/年÷12×6=38133元。8.营养费。医院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王远胜主张营养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出院医嘱载明内容可以确定后续治疗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王远胜因后续治疗花费17008.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王远胜的总损失共计274834.54元。宏盛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为137417.27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仍应赔偿67417.27元；瑞银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为54966.9元，其余部分由王远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宏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胜67417.27元。二、瑞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胜54966.9元。三、驳回王远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8.31元（王远胜预缴案件受理费6787.76元，因其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故相应减少案件受理费为5878.31元），减半收取2939.16元，由王远胜负担1760.65元，宏盛公司负担649.20元，瑞银公司负担529.31元，王远胜多预交的部分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查明：事故发生当日王远胜被送往福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8日出院，住院16天。王远胜称宏盛公司的员工赵文江向其支付了70000元医疗费，后续医疗费14526元未支付。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后王远胜被送往福州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84526元（其中，宏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文江向王远胜支付了70000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另，经核算，一审认定的“2020年4月19日，王远胜在福州市××医院住院继续治疗取内固定物，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3202.61元，另花费医疗费17008.11元。”中“医疗费13202.61元”系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的正式发票载明的住院收费，“另花费医疗费17008.11元”的表述有误，应为“共花费医疗费17008.11元”，且17008.11元应为正式票据所载住院费用13202.61元与其提交的日期从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的七张收款收据所载总金额3805.5元之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责任比例等问题。王远胜于本案事故发生时与瑞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事故发生于宏盛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直接采信正确。宏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方，疏于管理使其他单位劳动者进入施工现场施工并发生事故，存在过错，瑞银公司作为王远胜的用工主体，存在人身管理上的疏漏，而王远胜身为瑞银公司员工却在工作期间为他方提供劳务，且在自身安全上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判令宏盛公司对王远胜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瑞银公司承担20%的责任，王远胜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一、残疾赔偿金。二审中，宏盛公司虽对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王远胜的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异议不予审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远胜因本案事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支持其该项损失并无错误。王远胜上诉主张王远禄系盲人且丧失劳动能力，王世文的扶养人应按二人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护理费。本案中王远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数额，瑞银公司上诉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66815元/年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采纳，故王远胜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66815元/年÷365天×16天=2929元。根据王远胜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的情况，王远胜主张其出院后三个月仍需护理符合情理，本院酌定其出院后护理费为100元/天×90天=9000元，以上护理费共计11929元。四、交通费。综合王远胜的伤情，一审认定交通费8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五、医疗费。根据王远胜起诉状所列赔偿明细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远胜诉请的医疗费14526元为其第一次出院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的四张收款收据所载的费用，王远胜所称已由赵文江支付的医疗费70000元并未列入本案诉请中，故一审认定医疗费84526元，本院不予确认。王远胜取内固定物前产生的医疗费损失本院确认为14526元。六、误工费。结合王远胜受伤前的就职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按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王远胜的误工费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远胜的伤情，本院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八、住宿费。王远胜主张住宿费800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未予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王远胜诉求中可予以支持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00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73.43元，护理费11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800元，医疗费14526元，误工费38133元，营养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7008.11元，以上共计200033.5元，宏盛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100016.75元，瑞银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40006.7元，其余部分由王远胜自行承担。因王远胜所称由赵文江垫付的医疗费70000元并未包含于王远胜的一审诉请中，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王远胜与瑞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胜100016.75元； 三、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胜40006.7元； 四、驳回王远胜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8.31元，减半收取2939.16元，由王远胜负担1189元，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52元，由王远胜负担3745.52元，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5元，福州瑞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