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8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琼，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滇池路1101号。负责人：潘瑞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泽，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娅，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阿诗玛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东寺街石桥铺1号1栋4层401号。法定代表人：董洪齐，总经理。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云南阿诗玛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诗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琼、尹梦，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诗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颖在2029年3月31日前享有阻止向平安银行移交涉案商铺的权利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石桥铺壹号”1-A05号商铺所有权变更完毕认定为“石桥铺壹号”1-A05号商铺执行程序终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执行尚未终结，所有权是否发生变更，不能影响商铺承租人的租赁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之规定，判决在2029年3月31日前阻止向平安银行移交王颖占有的被执行的“石桥铺壹号”1-A05号商铺。2.一审中，王颖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阿诗玛公司间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委托管理协议》，并占有商铺，由王颖收取租金、缴纳物业费等证据，证明王颖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该不动产，租赁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王颖将承租商铺委托阿诗玛公司管理不符合交易习惯，认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之规定，判决在2029年3月31日前阻止向平安银行移交王颖占有的被执行的“石桥铺壹号”1-A05号商铺。平安银行辩称，王颖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查封前与阿诗玛公司建立了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诗玛公司未提交意见。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执异766号裁定，准许对昆明市西山区商铺的执行。2.诉讼费、律师费由王颖和阿诗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诗玛公司为向平安银行贷款，于2015年7月9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原房产证号为20××19，案涉石桥铺壹号1-Ａ05号为该商铺的一部分）抵押给平安银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在办理抵押权过程中，阿诗玛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平安银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在平安银行授信期间，阿诗玛公司抵押的房屋状态为自用，授信期内抵押房屋非经银行同意不得出租。平安银行与阿诗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阿诗玛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于2017年2月10日查封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包括案涉石桥铺壹号1-Ａ05号）。2017年10月20日，昆明中院在执行房产处张贴《司法拍卖告知书》，并对执行标的进行了第一次、第二次网络公开拍卖，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后昆明中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云01执10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包括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在内的多处房产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裁定抵债给平安银行。平安银行于2019年3月20日取得该商铺过户登记后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云（2019）西山区不动产权第0071511号）。2019年5月，王颖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中1-Ａ05号部分的强制执行，昆明中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云01执异76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昆明市西山区商铺的执行。平安银行不服该裁定，遂提出本案诉讼。另查明，2008年5月19日，王颖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二十年期）》，约定阿诗玛公司将石桥铺壹号1-Ａ05号，建筑面积71.48平方米商铺的20年期限使用权有偿提供给王颖，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29年3月31日，王颖一次性向阿诗玛公司支付20年商铺使用费964997元。当日，阿诗玛公司向王颖开具金额为964997元的发票。当日双方还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王颖将石桥铺壹号1-Ａ05号委托阿诗玛公司经营管理3年，自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止，第一年阿诗玛公司为王颖提供57900元的收益，第二年提供86850元的收益，第三年提供144750元的收益。2012年4月1日，王颖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王颖再次将石桥铺壹号1-Ａ05号委托阿诗玛公司经营管理3年，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阿诗玛公司每年分别为王颖提供13万元、13.5万元、14万元的收益。2015年3月30日，王颖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王颖再次将石桥铺壹号1-Ａ05号委托阿诗玛公司经营管理3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阿诗玛公司每年为王颖提供14万元的收益。此外，王颖又于2017年6月14日、2018年7月31日分别与白成建、张梅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石桥铺壹号1-Ａ05号进行出租。另，阿诗玛公司并未按委托管理协议向王颖支付收益，白成建、张梅也未向王颖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昆明中院对坐落于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进行了两次网络拍卖，因无人竞拍而流拍后，昆明中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云01执10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包括东寺街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在内的房产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裁定抵债给平安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已经由昆明中院生效裁定书发生了物权变更，所有权人变更为平安银行。而王颖在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后直至2019年5月才向昆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异议时限。其次，关于王颖所提对案涉商铺享有承租权并足以对抗执行的问题，经查，王颖提交了2008年5月19日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的《石桥铺壹号商铺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二十年期）》，约定向阿诗玛公司承租石桥铺壹号1幢101号商铺中的1-Ａ05号部分。但在合同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又签订委托管理协议，此后双方又陆续签订两份延期的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由王颖将承租商铺委托阿诗玛公司管理，阿诗玛公司每年向王颖支付远远高于租金的收益。上述协议明显不符合理性经济人的惯常交易行为，王颖对此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且阿诗玛公司并未按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向王颖支付每年收益。王颖于2017年、2018年与案外人所签租赁合同，亦未提交案外人向其本人支付租金的证据。再结合阿诗玛公司向平安银行办理商铺抵押过程中承诺商铺自用的事实，昆明中院认定王颖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阿诗玛公司就案涉商铺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其不享有对抗执行的权益。综上所述，平安银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昆明中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对昆明市西山区商铺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3449.97元，由王颖负担。昆明中院（2019）云01执异76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王颖提交四组新证据：一、《公证书》一份，欲证明阿诗玛公司在2008年发布招租信息，载明以委托管理的形式经营涉案商铺，王颖基于上述信息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石桥铺壹号商铺有期有偿协议》；二、《富滇银行流水》、阿诗玛公司股东信息公示报告、《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部分）》、《协议书》，欲证明王颖与阿诗玛公司间建立委托管理关系，阿诗玛公司按照约定向王颖支付了七笔托管收益，2015年3月30日后阿诗玛公司将商铺移交给王颖使用；三、云南纯翠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物业费和水电费收据（部分）、《云南纯翠物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王颖将商铺租给白建成等人使用，白建成交纳了物管费，云南纯翠物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阿诗玛公司的股东“陈秀兰”为同一人；四、《富滇银行流水》，欲证明阿诗玛公司向王颖支付第二年税后托管收益79337.48元。平安银行经质证，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公证书》仅能证明网上有招租信息，不能证明王颖在这个时间与阿诗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各份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有资金收入和支出，不能证明王颖支付的是本案的租金，也不能证明收到的是涉案商铺的经营收益，且金额与委托协议中约定的收益并不对应，不排除付的是其他款项，这些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物业费的收据写得很清楚，是“建水烧烤”交的物管费，并不是王颖交的。至于云南纯翠物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陈秀兰”和阿诗玛公司的股东“陈秀兰”是否为同一人，不能仅凭公司信息就认定，一个普通名字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也很大。本院认为，各方对王颖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王颖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王颖的待证主张，王颖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其提交的《石桥铺壹号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约定的收益金额和付款时间并不一一对应，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推定银行流水中的款项支付的就是约定的托管收益，物业费也并非王颖本人交纳，白建水是否向王颖租给涉案商铺的事实亦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颖已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事实，本院对上述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平安银行和阿诗玛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新证据。同时，因王颖所提交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其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有异议的案件事实部分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颖是否享有阻止平安银行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王颖主张其系涉案商铺的承租人，依法对涉案商铺享有承租权，足以享有阻止向平安银行移交执行的权利。平安银行认为，王颖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法律规定，且王颖在执行异议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上述房屋抵押给平安银行前其与阿诗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租赁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从形式上看，王颖与阿诗玛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签订了20年租赁期的《石桥铺壹号商铺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但王颖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一次性支付过租金964997元，也不足以证实王颖收取过阿诗玛公司支付的托管收益事实，故王颖对于签订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的事实未尽到充分举证义务。此外，在阿诗玛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及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时，阿诗玛公司抵押的房屋利用现状一栏中，涉案房屋状态备注为“自用”，同期已经出租的其他房产则在抵押清单的状况登记中备注为“出租”。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印证王颖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租赁权的主张。其次，本案系平安银行与阿诗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平安银行对阿诗玛公司行使法定抵押权而采取的查封措施，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此为平安银行与阿诗玛公司之间因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即平安银行对阿诗玛公司享有的执行权利。而王颖以其享有租赁权对抗涉案房产的查封所提出的异议，并不能直接对抗平安银行对阿诗玛公司行使查封和执行的权利，王颖可在接到平安银行发出腾房通知后，再行行使承租人的相关权利。综上，就平安银行向阿诗玛公司行使查封和相应权利的执行程序中，王颖以其享有租赁权对涉案房产查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颖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9.97元，由上诉人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审判员  罗 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