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娟，女，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41************022。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满贵，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粉弟，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艳峰，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10************545。上诉人刘小娟因与被上诉人巴艳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刘小娟的原审诉请（原判决与上诉金额相差30170.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巴艳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医疗费36333元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判决只支持刘小娟住院结束前所支出的医疗费25962.95元明显属于错误的。刘小娟因巴艳峰的殴打受伤于2019年8月26日在惠东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次日住院至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5日，刘小娟转至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9月17日，合计住院20天。2019年9月17日出院后，刘小娟仍感身体不适，先后又前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惠州市中医院、惠东县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就诊，前后共计花费医疗费36333元。原判决认为刘小娟2019年9月17日出院后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0370.05元）与巴艳峰的损害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不予以支持，明显是错误的。刘小娟于2019年9月17日办理出院时，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上明确载明出院医嘱“不适随诊”，而刘小娟出院后遵从医嘱，在头部不适时前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惠州市中医院、惠东县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就诊，后期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书均载明刘小娟是因“头部外伤后头晕头疼”就诊的，医院诊断刘小娟系“脑外伤后综合症”，与住院期间的诊断完全一致，且也是建议“不适随诊”。因此，刘小娟后期就诊均系因巴艳峰的殴打后留下的后遗症，支出的医疗费均与巴艳峰的损害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支出的医疗费36333元应全部由巴艳峰承担，原判决对此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是错误的。二、关于护理费3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刘小娟被巴艳峰殴打后昏迷，被人送院就诊和住院，住院期间刘小娟有头疼头晕和短暂昏迷的症状，需要陪护人员陪护，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且实际上也是由家属全程进行陪护的。因此，巴艳峰应按150元/天的标准向刘小娟支付护理费3000元。三、关于误工费：巴艳峰应赔偿刘小娟的误工费11000元。刘小娟因巴艳峰的殴打，前后共住院治疗20日，出院时医嘱建议“全休1个月”。且刘小娟的原用人单位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刘小娟发放5100元/月的工资，但因刘小娟被殴打后，其原用人单位认为刘小娟现状无法胜任原工作，于2019年9月30日与刘小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巴艳峰的损害行为导致刘小娟无法正常工作，依法应向刘小娟支付误工费220元/天×50天=11000元。四、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原判决酌情支持的金额明显偏低。第一，关于营养费问题。刘小娟前后住院20天治疗后仍未痊愈，在出院后的大半年期间仍有多次头部不适，谨遵“不适随诊”的医嘱，刘小娟前往各医院就诊，且无论是住院期间的医嘱还是出院后不适就诊的医嘱，均明确载明刘小娟需注意营养，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了刘小娟住院期间的营养费400元，明显是偏低的。第二，关于交通费问题。刘小娟住所地位于惠州市惠东县，前后在惠东县**********医院住院共计20日，后因头部不适遵从“不适就诊”的医嘱，前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惠州市中医院、惠东县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广州）门诊部就诊多次，因路程较远，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远不止300元，因此，原判决酌情支持的300元交通费是明显偏低的。综上所述，巴艳峰依法应承担其损害行为给刘小娟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刘小娟的上诉请求。巴艳峰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刘小娟所述谨遵出院医嘱的建议“不适随诊”，从实践情况看，几乎每间医院对每次就诊均有建议“不适随诊”，其是建议患者在服药期间，如有身体不适应及时就诊，也可能各别患者对某类药物会出现不良反应，应当及时就诊。刘小娟的伤势仅轻微伤，在惠东县人民医院、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各治疗一次，各项检查均属正常，再结合出院记录及鉴定书可知，原告伤势早已愈合，其出院后仍多次检查、开药、取药的费用均无证据证明与巴艳峰的行为有关联性，刘小娟未能举证最后一次出院后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巴艳峰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案中，刘小娟在最后一次出院，即2019年9月17日办理出院后，在2019年10月17日被南湖派出所行政拘留五日，拘留期间刘小娟在拘留所并未向公安机关反映有任何身体异常，拘留期满后在2019年10月26日门诊检查，再过一个半月再次进行门诊检查，之后不断进行门诊检查用药，再者根据《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处方笺》的开具日期是2020年3月30日，2020年5月2日刘小娟在时间相隔一个月才去取药，可见刘小娟对用药不具有必要性。根据以上事实，证实刘小娟进行的门诊具有随意性、报复性，刘小娟最后一次出院后的支出的门诊费、药物费无论在地点、时间上均与巴艳峰无关。二、刘小娟主张的护工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无证据证明，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刘小娟与巴艳峰发生争执后，经报警共同去南湖派出所进行调解，刘小娟一直处于精神正常状态，不存刘小娟所述“昏迷”情况，随后，其去医院检查，可能有家属陪同就医，但并不属于护理，不产生护理费用，经一审法院查明，两次医嘱中均并未注明需要人员护理，刘小娟无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不能证实产生护理费的损失，依法不得主张。关于误工费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刘小娟在住院期间并无误工费的损失；刘小娟所述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也与巴艳峰无关，其主张的误工费巴艳峰不应当承担。综上所述，巴艳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和辩论意见，刘小娟无理无据的上诉请求，巴艳峰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维护巴艳峰的合法权益。刘小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巴艳峰赔偿原告刘小娟各项费用56133元（其中医疗费36333元，护理费150元/天×20天=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220元/天×50天=11000元）；2.被告巴艳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娟与巴艳峰均系惠东县***********业主，因邻里纠纷矛盾，双方此前发生过数次口角。2019年8月26日20时47分许，在雍盛苑小区门口停车处，巴艳峰骑着电动车看到刘小娟后，马上停车叫骂刘小娟，巴艳峰首先动手殴打刘小娟数次，导致刘小娟被打倒在地后，拿拖鞋扔向巴艳峰，巴艳峰继续不依不饶的推搡及殴打刘小娟，刘小娟在被巴艳峰殴打时，拿扫把还手砸打巴艳峰，巴艳峰一直追打刘小娟，刘小娟将电动车推倒。随后，巴艳峰又先动手扇了刘小娟一巴掌，导致刘小娟手机掉落，巴艳峰用拳头继续殴打刘小娟。20时50分，巴艳峰又开始对刘小娟采取推搡、拳打脚踢以及扯拉头发的方式对刘小娟进行殴打，刘小娟拿起身边的水桶还手，但还是被巴艳峰压着殴打，随后双方被劝开。报警后，惠东县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民警让巴艳峰与刘小娟到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9月2日，惠东县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将巴艳峰传唤到派出所，并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7日，对刘小娟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决定。2019年10月23日，刘小娟不服惠东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7日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向惠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惠州市公安局作出惠公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巴艳峰和刘小娟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认定刘小娟为了免受正在遭受的人身不法侵害而对侵害人实施的反击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是违法行为，不应予以处罚。但由于对刘小娟的行政拘留处罚已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惠州市公安局仅确认惠东县公安局对刘小娟的行政处罚违法。2019年8月26日，刘小娟在惠东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75.5元。2019年8月27日，刘小娟在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4日出院共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134.5元及3553元。出院诊断为：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②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出院意见：转上级医院诊治。2019年9月4日，刘小娟在惠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0.6元及274元。2019年9月5日，刘小娟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11489元（费用清单中不包含脑肽节苷脂注射液11盒）。出院诊断：脑外伤后综合征。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以及营养，避免再次受伤，全休1个月；2、不适随诊，住院期间使用药物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11盒；3、带药回家：艾地苯醌30mgtid，胞磷胆碱0.2tid，敏使朗12mgtid。在该院住院期间，刘小娟分别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3日在惠州市卫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脑肽节苷脂注射液7盒和4盒，支出6367.2元和3638.4元。刘小娟于2019年9月9日在惠州市卫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多磺酸粘多糖乳膏（喜辽妥），1支，支出30.75元。2019年10月9日，刘小娟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购买奥德金胶囊，支出31.89元。同日，在惠州市卫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小牛血清去蛋白肠溶胶囊4盒，支出954.8元。2019年10月25日，刘小娟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西药费68.1元和诊查费8元。2019年10月26日，刘小娟在惠州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诊查，支出费用135.1元。刘小娟又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1月1日在惠州市中医医院申请门诊检查，项目为一次性使用高压氧舱输氧面罩、舱外高流量吸氧、高压氧舱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461.2元、400元。2019年11月5日，刘小娟在该院门诊治疗，购买松龄血脉康胶囊、甲钴胺片、维生素B1片，支出西药费、中成药费合计71.5元。2019年12月17日至12月26日期间，刘小娟在惠东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购药，支出医疗费3笔共计190.35元。2019年12月31日，刘小娟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检查、诊查，支出费用1437.04元。2020年1月1日、1月9日、1月21日、3月13日，刘小娟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就诊，检查意见均为左侧皮质脊髓束显示稍稀疏，建议隔期随诊观察。诊断均为脑外伤后综合征，处置意见为服用以下药物：阿普咗仑片、（思考林）胞磷胆碱钠胶囊、甲钴胺分散片、（怡诺思）盐酸文拉法辛缓释胶囊、（欧来宁）奥拉西坦胶囊。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分别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9日各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检查结果、检查意见及诊断意见一致（具体内容详见前述部分）。第一次建议为：1随诊，2保持良好心境，继续服药，3取药；第二次建议为定期门诊复诊治疗，不适时随诊。刘小娟分别于2020年1月1日支出西药费103.67元、1月9日支出诊查费10元及西药费131.38元、3月13日支出西药费、诊查费404.67元、3月30日支出处方药费591.14元。2020年4月26日、4月29日刘小娟在惠东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56.5元及1058.5元。2020年5月6日，刘小娟再次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开具处方药，药物名称甲钴胺分散片、（怡诺思）盐酸文拉法辛缓释胶囊、（欧来宁）奥拉西坦胶囊、枸橼酸坦度螺酮胶囊，支出1148.08元。诉讼期间，刘小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在庭审过程中，刘小娟自愿放弃该鉴定申请。庭审中，巴艳峰认为刘小娟存在过度治疗，对其医疗费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释明，巴艳峰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根据刘小娟提供的由惠州市田寮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刘小娟于2017年2月份开始在该公司任职，职位财务，月薪为5100元。刘小娟继续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刘小娟名下的银行流水（时间从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予以佐证。根据刘小娟提供的银行流水，刘小娟标明的工资收入系户名为“冯*亮”的账户转账支付，分别是2019年6月15日3100元，2019年9月6日3100元，2019年11月21日9300元共转账3笔。此外，该户名还在2019年7月29日及8月21日分别转账2030元及1720元给刘小娟。庭审中，经询问刘小娟，刘小娟自称月收入5100元含基本工资3100元及其他补助，住院期间公司只发了基本工资3100元，停发补助。刘小娟还自认2019年9月已离职该公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巴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刘小娟28662.95元。二、驳回刘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3元，由刘小娟负担516元，由巴艳峰负担6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本院初步核查，上诉人刘小娟因伤出院之后陆续进行的门诊治疗，以及自行在药房购买的药物，功能为治疗脑供血不足，颅脑外伤引起的神经性功能缺损。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赔偿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和交通费的认定依据和计算标准均有相应的规定，上诉人刘小娟因伤出院之后陆续进行的门诊治疗，以及自行在药房购买的药物，经本院初步核查，与本案伤情相吻合，且医疗机构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诊断，应予以支持医疗费用36333元。交通费和营养费一审予以支持300元、400元偏低，本院分别予以调整为1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上诉人刘小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已经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进行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巴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小娟40333元；三、驳回上诉人刘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53元，由上诉人刘小娟负担353元，由被上诉人巴艳峰负担900元。上诉人刘小娟多预交部分，由被上诉人巴艳峰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向上诉人刘小娟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