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281号之一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元，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专科文化，四川元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南部县，住南部县。2018年11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2019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军，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利，四川首力（南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敬清道，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初中文化，四川元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员工，户籍地南部县，住南部县。 辩护人白韬博，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万有全，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初中文化，四川元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员工，户籍地大竹县，住重庆市南岸区。 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19）川1321刑初2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通过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的上诉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了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万有全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经本院审查后，已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被害人山某1通过冯某1介绍在被告人范培元处借款20万元。之后，经范培元多次催收，山某1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 2014年8月30日下午，范培元之子范某1和高某、阳某将被害人山某1从广东省佛山市带到位于南部县与范培元见面。之后，范培元向山某1催收债务未果，便将山某1扣押在公司办公楼一楼一房间内，并打电话叫来公司的员工被告人敬清道、万有全对山某1进行看守，防止山某1离开。 8月31日上午7时许，敬清道在范培元来到公司后离开。12时许，万有全离开公司。 8月31日16时许，山某1及其亲戚山某2与范培元在公司达成新的借款协议。16时30分许，山某1与范培元到工商银行办理转账业务，后各自离去。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取得了被害人山某1的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处理建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民事诉讼案件材料、被害人山某1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发票、谅解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范某2、范某1、阳某、高某、陈某1、李某1、李某2、杨某1、山某3、山某2、范某3、任某、冯某1、冯某2、陈某2、杨某2、李某3、赵某、蔡某、罗某、邹某、谭某的证言及范某1、阳某、高某、李某1、陈某1、冯某1、陈某2的辨认、指认笔录，山某1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培元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被告人敬清道、万有全受范培元指使参与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范培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敬清道、万有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敬清道、万有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培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敬清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三、被告人万有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元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扣押、拘禁山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理由是：1.留置山某1的目的是协商偿还借款，山某1的人身自由未受到任何限制，其没有扣押、拘禁山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即使存在范培元扣押、拘禁山某1的行为，也应从敬清道、万有全看守时起至次日16时30分山某1离开时止，持续时间未超过24小时，未达到立案追诉标准，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不大，不应作犯罪处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范某3、任某、山某1、山某2与范培元存在债务或同业竞争等利害关系，其言辞证据不足以采信；2.山某1回南部是落实房屋过户清偿债务，其在公司期间人身完全自由，范培元不具有非法拘禁山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客观公正裁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敬清道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敬清道受单位领导安排看守人，其没有非法拘禁他人的故意；在看守过程中，没有限制山某1的自由，即使有拘禁行为，拘禁时间也未查清，原判认定敬清道非法拘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敬清道不负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 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害人山某1的陈述、证人范某3、任某、山某2的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判确认的证据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对范培元的辩护人关于范某3、任某、山某1、山某2的证言不足以采信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元、敬清道的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范培元、敬清道及原审被告人万有全是否有扣押、拘禁山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经查，根据在案的大量证据查明，山某1因欠范培元的借款本息未归还，范培元在催收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30日下午将山某1扣押在其公司一房间内，并安排敬清道、万有全看守，不准山某1离开房间，敬清道、万有全按照范培元的安排，一直守住山某1，将山某1拘禁在房间里，足以认定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主观上有扣押、拘禁山某1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扣押、拘禁山某1的行为，范培元、敬清道及辩护人关于范培元、敬清道没有扣押、拘禁山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上诉、辩护意见及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范培元、敬清道及原审被告人万有全扣押、拘禁山某1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2006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中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的，应予立案；2019年4月9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规定非法拘禁他人在12小时以上的，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从以上规定看，对于非法拘禁时间上的入罪标准，我国《刑法》没有作出规定，以上《规定》只是针对检察机关在办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渎职侵权案件时明确了具体的立案标准，在2019年4月9日之前，对于一般主体并没有明确的立案或入罪标准，而《意见》才对一般主体的入罪有了明确规定。对于《意见》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意见》施行后正在处理的案件，应当依照《意见》的规定办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范培元、敬清道、万有全采用扣押、拘禁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时间达12小时以上，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对范培元、敬清道及辩护人所提范培元、敬清道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及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元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并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敬清道、原审被告人万有全非法拘禁他人，敬清道、万有全接受范培元的指使非法拘禁他人，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范培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和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敬清道、万有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敬清道、万有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三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