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金都商贸城A8-102号。经营者：王建虎，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璐，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丁，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源花苑A幢202。法定代表人：刘炳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和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和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璐、刘小丁，被上诉人富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和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5974元、逾期利息59194.80元（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实际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勐腊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1月2日起算，因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提起诉讼，因此认定本案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前往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追讨工程款，也多次与项目部的经办人苟国毅电话沟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还与其他施工班组去勐腊县信访局进行了信访，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从未超过三年,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林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相一致，本案自2017年业主方代为垫付上诉人工程款29.6万元之后上诉人未再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业主方垫付的29.6万元即是上诉人最后一笔工程款，上诉人在时隔五年之后提起本案诉讼系与他人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不再拖欠上诉人任何工程款。因此本案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鑫和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富林公司支付鑫和经营部工程款295974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59194.80元，利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富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甲方）富林公司下属项目部即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与（乙方）鑫和经营部签订《不锈钢护栏承包合同》1份，约定发（承）包范围为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不锈钢护栏制作，安装项目工程。发（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经按甲方及图纸要求、规定选材用料，提前将材料样品送甲方及监理单位共同确定，并向甲方及时提供产品出厂合格检验报告和产品合格证等有效证件）。不锈钢护栏高900-1100㎜，单价为582元/米（含工含料）。高600㎜，单价为535元/米。工程款支付：1.按每月工程量的工程量支付，分三次付清。（1）不锈钢护栏制作安装完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2）余额经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清15%。（3）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一个星期内支付清保修金5%。该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鑫和经营部开始履行护栏安装合同的义务。富林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人员苟国毅代表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与鑫和经营部刘小丁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栏杆总计量》1份，该总计量单载明1.05米高（含残疾人扶手）＝1562.7米，0.6米高＝37.1米，扶手＝61米。苟国毅在该总计量单上书写“请按合同约定结算付款”，并加盖了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12月17日，苟国毅代表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与鑫和经营部刘小丁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在《栏杆总计量》的下部载明“1562.7m×582元/m＝909491元，98.1m×535元/m＝52483元。合计961974元，扣质保金50000元，实911974元。”现鑫和经营部要求富林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95974元，双方因此产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鑫和经营部与富林公司下属的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签订《不锈钢护栏承包合同》，约定富林公司下属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项目部将承包取得的勐腊民族体育运动场建设项目中的不锈钢护栏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鑫和经营部进行施工，鑫和经营部按照中建富林公司下属项目部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向富林公司下属项目部交付工作成果，该情形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和经营部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鑫和经营部与富林公司下属项目部就涉案的工程款已于2015年12月17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即质保金50000元，富林公司应在质保期1年满后的一个星期内付清。庭审中，鑫和经营部自认质保期于2016年12月25日届满，即从2016年12月25日后7日（一个星期）内，富林公司应付清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自2017年1月2日起鑫和经营部就已知道或应知道富林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含质保金）的行为已侵害了鑫和经营部的权利，鑫和经营部此时起就应及时行使权力，即使按照鑫和经营部认可的富林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勐腊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代富林公司支付29.6万元时（2017年1月16日）起算，鑫和经营部于2020年4月2日才提交诉讼材料，故其起诉早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鑫和经营部认为通过信访等方式曾向富林公司主张权利，但富林公司并不认可，且鑫和经营部也未举证证实诉讼时效届满后，富林公司仍同意付款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事由的情形。现鑫和经营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鑫和经营部要求富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不予支持。对富林公司辩称鑫和经营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鑫和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鑫和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和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实项目部负责人耿国毅通知上诉人核对结算、愿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鑫和经营部提交的《勐腊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公文处理单》《勐腊县旅游局公文呈批单》《信件详情》《关于对“勐腊县民族体育运动场拖欠工程款”信访件的答复》《围墙拆除单》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评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鑫和经营部向本院申请证人杜某、李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证人杜某陈述称，其是案涉工程中做幕墙的，2016、2017、2018年，证人是和刘小丁、李某还有两个做门窗的一起到勐腊县信访局反映工程款拖欠的情况；案涉工程有十多个班组，信访局接待过也做过信访记录；2018年1月是证人和李某、刘小丁等4人还去过勐腊县信访局反映工程款拿不到的问题；后来到省信访局只是证人一个人去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是案涉工程做钢结构的，富林公司现在还欠证人50多万元工程款；证人这几年每年都去信访局，和证人一起去的人有四五个，2016年给过一点款；2018年证人和杜某、刘小丁还有其他的几个人一起去过信访局，当时信访局只是回复说向政府反映，但是没有结果。为正确处理案件，调查清楚案件事实，本院向勐腊县信访局函询鑫和经营部员工刘小丁的信访情况，勐腊县信访局回函称：2016年6月，杜某到勐腊县信访局上访反映承包民族体育运动场工程未能按时领到工程款并希望相关部门和县政府给予帮助协调，随访人员有刘小丁等多人也要求县政府给予帮助解决富林公司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该局按照法律规定受理并做了相应处理。2018年、2020期间刘小丁等人也到过勐腊县信访局咨询过富林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因此事相关责任单位县文化体育和广播电视局之前做了协商调解，该局未做来访登记，只是做了口头告知。本院认为，证人杜某、李某的证言中与刘小丁等人于2016年、2018年多次到勐腊县信访局反映并要求帮助协调解决富林公司拖欠工程款问题的证言能与勐腊县信访局的回函内容以及2016年信访过后鑫和经营部于2017年1月收到代付款29.6万元等事实相互印证，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鑫和经营部员工刘小丁分别于2016年、2018年期间多次与他人到勐腊县信访局要求帮助协调解决富林公司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问题；鑫和经营部于2017年1月3日收到工程款29.6万元。本院认为，经二审核查，上诉人鑫和经营部在2017年1月3日收到29.6万元工程款后，虽未再收到富林公司支付的款项，但是员工在找寻不到富林公司及项目部人员的情况下，通过向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寻求帮助的行为表明其并未放弃权利、持续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在2018年进行了中断；不论从2018年的哪一天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上诉人鑫和经营部于2020年4月向法院诉讼主张工程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鑫和经营部与富林公司签订《不锈钢护栏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经双方结算，富林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961974元（含质保金），鑫和经营部认可已收到款项为66.6万元，富林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为295974元；该款项应从工程结算时支付，富林公司未按时支付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用；2015年12月18日至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富林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已付清、本案系鑫和经营部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主张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和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95974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2015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本金295974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本金295974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被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628元迳付上诉人勐腊县鑫和装饰经营部；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   翠   玲审判员 陈瑜审判员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