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民初2777号 原告:王卫东，男，生于1970年4月15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告：张德坤，男，生于1973年12月5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泸平，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建军，男，生于1972年6月2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第三人：刘艳，女，生于1984年9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博，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卫东与被告张德坤、申建军及第三人刘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8月26日书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追加刘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7日，12月2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王卫东和被告张德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申建军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王卫东和被告张德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申建军和第三人刘艳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依法进行清算，并按照清算结果按照出资比例返还原告的合伙投资款及利润【原告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德坤按照原告持有的股份（金额355753.53元）向原告交付住房六套、库房两间。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张德坤承担。 事实与理由：因刘某某未偿还原告的借款等,原告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确定刘某某应向原告履行的义务为235826.28元。因刘某某未履行义务,原告向苍溪法院申请执行。苍溪法院在执行中,将案外人邓长金在刘某某处的债权119927.25元转让给原告。因此,刘某某合计应向原告履行的为3575353元。苍溪在法院执行中查明,张德坤与刘某某、申建军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三人合伙建修苍溪县陵江镇北门沟看守所后陈波等户的住宅楼。其中,刘某某已投入前期股资720000元,占分红股份30%。因刘某某没有履行义务,苍溪法院依法消减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房的前期投入股份720000元中的355753.53元后转让给原告,作为原告的投入股份,原告持有的股额为14.82%。后原告在行使股东合伙人权利时,得知被告张德坤、申建军、刘某某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伙协议,阻止原告行使合伙人权利。在此情况下,原告申请苍溪法院继续执行。苍溪法院组织原告与被告张德坤、申建军协商解决,在原告作出重大让步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张德坤、申建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被执行人刘某某应向原告支付的兑现款本息等费用合计420000元,在张德坤将上述款项420000元支付给原告之前,由原告将法院查封的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在苍溪县××房屋先行占有,如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不能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将占有的房屋四套占有并归原告所有。逾期后,被告张德坤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4年6月依法占有并取得上述四套房屋的所有权。2018年8月,被告张德坤向苍溪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张德坤又向广元中院申请复议,广元中院撤销了苍溪法院的执行裁定。之后,被告张德坤向苍溪法院提起诉讼,判决后张德坤不服提起上诉，广元中院撤销了苍溪法院的一审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张德坤、申建军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并判决原告将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取得的四套房屋返还给被告。现被告张德坤与刘某某、申建军三人合伙建修苍溪县陵江镇北门沟看守所后陈波等户的住宅楼已建修完毕,共建修住宅楼的面积约为七千平方米左右,其中,门面房十一间。根据苍溪法院在执行中消减第三人刘某某的合伙股份,并由原告持有的股份为股份总额的14.82%,故原告依法应当享有全部建筑面积中相应的14.82%。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张德坤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属实，被告与原告不形成合伙关系，在被告的建筑中原告没有投入一分钱，不可能分利润。原告和刘某某之间的借款关系被告不知情，苍溪法院执行局执在行时候，被告才知道，被告不欠原告的钱，原告起诉时不应列本人作为被告。案涉房屋系被告投资修建，经被告核算，现亏损5073125元（详见收支清单）。 被告申建军未提出答辩。 第三人刘艳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刘某某系刘艳父亲，刘某某于2020年11月17日因病去世，2020年10月30日注销刘某某户籍。刘艳作为刘某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刘某某相关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本案争议与刘某某本人并无直接关系，且刘艳也对本案具体情况不知情，故不参加本次诉讼活动。对涉及刘某某合伙的股权份额，可能会另案起诉。 原告王卫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刘某某、张德坤、申建军的合伙协议，拟证明刘某某欠原告钱的情况下，刘某某已投资金和所占股份，原告的股份就是刘某某的股份所消减得来； 证据2、苍溪法院的（2012）苍溪执字361-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的投资是从刘某某的投资中消减355753.53元； 证据3、苍溪法院的(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苍溪法院维持了执行局的执行内容； 证据4、广元中院的(2020)川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元中院撤销了苍溪法院的判决书。 证据5、邓长金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原告已支付给邓长金相应的款项。 被告张德坤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8年6月10日刘某某写给苍溪法院的证明，拟证明刘某某欠原告的钱由刘某某自己承担，不能转到被告头上。 证据2、广元中院的(2018)川08执复34号民事裁定书和广元中院的(2020)川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苍溪法院执行局的执行内容被广元中院撤销。 被告申建军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第三人刘艳向本院提交了刘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存根、刘某某的户口簿（注销）、刘艳的身份证等复印件证据： 经质证，被告张德坤对原告王卫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2的执行裁定书没有看到过，今天看了之后有异议；其余3份证据无异议。原告王卫东对被告张德坤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明1与原告无关；证据2无异议。原原告王卫东和被告张德坤对第三人刘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庭审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2012年4月12日，根据王卫东的申请，本院依据（2012）苍溪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王卫东与刘某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额为235826.28元，执行案号为（2012）苍溪执字第316号；2012年4月23日，王卫东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执行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投资款。因邓长金申请执行刘某某欠款案，执行中，经王卫东与邓长金协商，双方同意将邓长金在刘某某处的债权119927.25元转让给原告，原告给邓长金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为此，刘某某应付原告的款项为355753.53元。 本院在执行中查明，2012年1月15日，刘某某、申建军、张德坤签订《合作协议书》，三人合伙修建北门沟看守所后陈波等户的住宅楼。其中，刘某某投入前期投资72万元占合伙份额30％。2012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2）苍法执字第316号-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刘某某与申建军、张德坤合伙建房的投资款355753.53元，并于当日向申建军、张德坤送达（2012）苍法执字第3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申建军、张德坤协助执行。2012年5月31日，本院执行局通知王卫东、张德坤、申建军到院并形成执行笔录，该笔录主要内容是征求张德坤、申建军是否优先购买刘某某的合伙份额，张德坤和申建军均表示不购买。2012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从被执行人刘某某与他人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资720000元中削减355753.53元后转让给王卫东，由王卫东持有相应的投入股份。同日，本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张德坤、申建军协助执行，将刘某某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入股资720000元中355753.53元转让给王卫东，该款作为王卫东的投入股份；其中，王卫东持有的股权份额为股份总额的14.82%，刘某某持有的股权份额为股份总额的15.18%”。张德坤在执行笔录上书写意见：“等刘某某到场后重新划分股权，总股金以房屋总投资作股权投入多少划分。估价总投入7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王卫东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以与刘某某合伙建房的其他合伙人不履行协助义务为由申请查封刘某某与其合伙人建修房屋中的622.44平方米；2013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在苍溪县××镇××单元××排××楼××，并责令张德坤、申建军进行保管。2013年5月7日，张德坤与申建军、刘某某达成解除合作协议，解除了与刘某某的合伙关系。2013年5月9日，王卫东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院将查封的该房中应该由其持有的股份中享有的房产四套交付给王卫东。 2014年6月5日，本院以张德坤、申建军、刘某某擅自解除合伙协议，将刘某某退出合伙，损害王卫东利益为由，拟对张德坤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后在本院的主持下，王卫东与张德坤、申建军达成调解协议形成执行笔录：一、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被执行人刘某某应向申请执行人王卫东支付的兑现款本息等费用合计420000元；二、在张德坤将上述款项420000元支付完毕之前，由王卫东将法院查封的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在苍溪县看守所后建修的房屋四套先行占有，由王卫东自行安装门，并由王卫东保管，安装门的费用为2000元，亦由张德坤在支付420000元时一并付给王卫东422000元（含四套门）；三、如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不能将款项422000元支付清楚给王卫东，则由王卫东将其占有的四套房屋占有并归王卫东所有，抵清王卫东的全部债务，了清刘某某应付王卫东的兑现款，包括刘某某应付邓长金的债务，涉及王卫东与刘某某的案件全部执行完毕；四、如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422000,元支付给王卫东，王卫东则将其保管的房屋交还给张德坤。2014年6月6日，王卫东出具收到查封的房屋四套的收条。2014年11月，王卫东向本院提交结案说明，以刘某某、申建军、张德坤合伙在苍溪县看守所后建修的房屋四套收归其所有，本案已执行完毕，申请法院结案。 2018年8月9日，张德坤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以案件已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张德坤提出执行异议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裁定驳回张德坤的异议申请。张德坤不服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该裁定。 2019年1月，张德坤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王卫东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德坤的诉讼请求。张德坤不服向广元中院提出上诉，广元中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川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二、张德坤与王卫东于2014年6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无效；三、王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协议所取得的四套房屋返还张德坤，张德坤同时返还王卫东2000元。 同时查明：原、被告合伙建修的房屋于2018年完工，合伙人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原告经本院裁定削减刘某某的投资份额成为合伙人后，未实际参与合伙事务。 本案审理中，刘某某于2020年11月17日因病去世，其唯一法定继承人系本案第三人刘艳。 本案审理中，原告只要求被告张德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要求申建军承担民事责任。另外，被告张德坤称房屋系其投资建修，以没有账目为由未合伙期间的账目。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张德坤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本院审查后，以张德坤系合伙事务的实际管理人和账目持有人为由作出书面裁定，责令张德坤在收到裁定后七日内提交合伙期间的全面账目，但张德坤逾期未提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王卫东是否系合伙人的问题。刘某某、申建军及张德坤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伙修建北门沟看守所后陈波等户的住宅楼，三方对合伙投资及占有股份、经营管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在此基础上，因刘某某应付王卫东的欠款，加上邓长金享有的刘某某的债权转让给王卫东，本院裁定将刘某某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入资金720000元中削减355753.53元，转让给王卫东，由王卫东持有相应合伙份额14.82%。张德坤、申建军签收了（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未提出执行异议（提出异议的是（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书）。因此，通过上述执行行为和张德坤、申建军默认行为，王卫东成为新的合伙人的事实成立，应当享有合伙份额，并行使合伙人权利，承担合伙义务。被告张德坤辩称原告王卫东并非合伙人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刘某某、张德坤、申建军于2013年5月解除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既然王卫东成为新的合伙人，刘某某、张德坤、申建军于2013年5月在协商解除合伙时，应当通知王卫东到场而未通知，在王卫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伙协议，刘某某退出合伙，其行为损坏了王卫东的合伙权益，明显不当，也不对王卫东产生效力【广元中院（2020）川08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因此，王卫东仍是合伙人并持有相应的合伙份额。 三、关于王卫东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原、被告作为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合伙利润的计算需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正常情况下应由主张的当事人即原告王卫东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承担举证责任。因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前提是提供合伙账册，故负举证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经营期间负责日常事务账目管理的合伙人。审判实践中，个人合伙协议纠纷的案件普遍存在缺乏规范的明细账本、合伙人各记各的帐，一旦形成纠纷并诉至法院，各方均只能提供部分账目，或者账目、财产都由被诉一方合伙人控制。在其不主动配合的情况下，对于合伙经营的实际收入和支出等事实难以全面厘清。甚至有个别掌握账目或财产的合伙人私自处理合伙财产后，又设置障碍使得账目无法查清，目的就是逃避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张德坤在建修房屋的合伙事务中，实际掌控财产和账务，其有责任和义务组织合伙人进行清算而未清算，故负举证责任的承担主体即本案被告张德坤。在审理中，本院书面裁定责令其限期交出账目而拒不交出，导致本案审理中合伙事务的清算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如果等到清算后再分配投资款，可能导致原告的权利无法得到有效保护。只要根据现有材料能确定一部分合伙财产，即可以先行进行分配，如之后认为还存在其他债务或者利润的，合伙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倘若不区分情形，一律以账目不清或未经清算，合伙财产不能分割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但有违法理，势必会导致一方合伙人利益受损，显失公平公正。审理中，原告王卫东只要求被告张德坤承担责任，系其对权利主张的自主选择，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如被告张德坤实际偿付的合伙债务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就该超出部分，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德坤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王卫东合伙投资款355753.53元； 二、驳回原告王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36元，由被告张德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益松 人民陪审员  谢正波 人民陪审员  周映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