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5921号 原告：唐山曹妃甸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30799583525P。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增宝，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告：董亚楠，女，1973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赵增宝之妻。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亚娜，女，199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xxx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告唐山曹妃甸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混凝土公司）与被告赵增宝、董亚楠、曹亚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妃甸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董亚楠及其与赵增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被告曹亚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妃甸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47741.18元（包括货款本金2879856.18元，违约金15万元及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年利率36%，以应还未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所得利息及诉讼费19425元）并自2013年5月1日起以2879856.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河北久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久创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出具调解书，确认该公司共计欠原告货款3849856.18元并约定分期履行等内容。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向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29日，久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向石家庄市桥西区行政审批局申请公司解散并清算，清算组成员为赵增宝、董亚楠、曹亚娜，其中赵增宝为清算组负责人，曹亚娜为公司解散清算注销手续经办人，2018年12月1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行政审批局准予久创公司注销。2018年12月3日由赵增宝签字、久创司盖章的《公司注销申请书》中记载“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且承诺“提交材料真实有效”。该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均记载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但被告成立清算组后原告并未收到任何有关久创公司进行清算的通知，原告与该公司的债权是经法院调解确认的合法债权，被告明知上述债权存在而拒不履行通知义务，具有恶意清算解散公司逃避债务隐匿资产的故意和行为，严重侵犯债权人的利益。 被告赵增宝、董亚楠辩称：1.久创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公司已经召开了股东会并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2017年12月20日，在河北青年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二被告已经履行了公告手续，要求债权人自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原告没有申报债权，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2.二被告均已出资到位，公司资不抵债没有剩余财产，也没有可分配的财产，在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不应当在出资金额之外再承担债务。公司亏损无剩余可分配财产，不论是合法清算还是原告主张的违规清算，均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即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是否违规清算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利息过高，应不予支持。综上，应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亚娜辩称，我与久创公司无雇佣关系，我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石家庄xx工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工商咨询公司）就职，当时久创公司委托xx工商咨询公司代理记账，2017年久创公司股东董亚楠委托xx工商咨询公司办理注销手续，xx工商咨询公司让我具体负责，我是按照正常的注销流程办理的注销，2017年12月20日在河北青年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2018年12月3日进行税务注销，2018年12月5日进行执照注销，因清算组成立需要三人，我作为清算组成员是xx工商咨询公司委派的，注销期间，我对于原告对久创公司拥有的债权和唐山中院（2012）唐民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并不知情，所以我和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应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久创公司（已注销）原股东为被告赵增宝、董亚楠。原告曹妃甸混凝土公司与久创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山中院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2012）唐民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确认久创公司共计拖欠曹妃甸混凝土公司货款3849856.18元；二、久创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前给付曹妃甸混凝土公司货款20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给付曹妃甸混凝土公司货款1849856.18元；三、久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给付曹妃甸混凝土公司违约金15万元，如其按时履行上述第二项协议全部内容则曹妃甸混凝土公司不再要求给付15万元违约金；四、如久创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实际欠款数额的日千分之一（从本协议确定的履行日期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给付曹妃甸混凝土公司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25元，由久创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前给付曹妃甸混凝土公司。”2013年2月7日，久创公司向曹妃甸混凝土公司付款97万元。原告自愿抵作货款本金后尚欠货款数额为2879856.18元。后因久创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曹妃甸混凝土公司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该院2014年12月9日执行立案。 2017年11月29日，久创公司召开由股东赵增宝、董亚楠参加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出现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决定停止经营活动，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股东赵增宝、董亚楠以及股东委派的曹亚娜三人组成，清算组负责人为赵增宝，并委托曹亚娜办理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手续。2017年12月20日，清算组在河北青年报刊登注销公告，公告通知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12月3日清算组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成立后于10日内依法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及债务人，刊登注销公告，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了全面清理，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在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了所有公司债务之后，已办理相关税务注销登记手续，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截止2018年12月3日清算工作已结束，公司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资产0元。该清算报告由三名清算组成员签字并加盖久创公司印章。2018年12月3日，赵增宝、董亚楠作为久创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注销清算报告，剩余资产0元，委托曹亚娜代为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同日，久创公司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8年12月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行政审批局准予久创公司注销登记。 另据久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2011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资产总计5003272.34元，此后至该公司注销，无新的资产情况登记。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赵增宝、董亚楠认可当时没有向原告书面送达清算通知，但认为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仅为瑕疵，且称调解书生效后原告因公司人员变更，让久创公司等一等再还款，且未接到法院的执行通知，后因公司经营不善进行了注销。对原告让其暂缓履行调解书的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对久创公司资产及清算情况，被告赵增宝、董亚楠称作为久创公司股东二人已经足额出资，公司资产用于购买机械设备，但对于公司资产情况及处置情况未提供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赵增宝、董亚楠应否对久创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被告赵增宝、董亚楠作为久创公司清算组成员及久创公司股东，在对久创公司自行清算过程中，明知原告系公司已知债权人，既不按照上述规定对原告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也在对原告的债务并未清偿情况下，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债权至今未受清偿，该行为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二被告主张当时原告同意暂缓还款，原告对被告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认定，且久创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数额明确，即使当时原告同意其暂缓还款，该暂缓履行并非不履行，原告与久创公司间债权债务并未消灭，二被告仍应因违法清算行为对久创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久创公司注销时是否实际已无财产，因二被告对久创公司违法清算，久创公司当时财产状况不明，被告亦无有力证据证实公司当时已无资产，而据久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最后一次登记资产总额为5003272.34元，被告并无证据证实至公司注销，公司资产低于该数额；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如公司资不抵债，应依法进行破产清算，本案被告赵增宝、董亚楠作为久创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久创公司违法清算，利用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因债务清偿主体消灭而无法主张债权，系对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不能产生债务人久创公司基于破产清算等程序可能产生的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作为公司股东的被告赵增宝、董亚楠亦不应再受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但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宜超过公司正常清算情况下公司的全部资产，即不宜超过久创公司最后一次登记的资产总额5003272.34元。本案原告与久创公司之间的调解书确认如久创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实际欠款数额的日千分之一，从协议确定的履行日期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给付原告利息，按此标准计算，债务本息数额已远超上述资产总额，故对于被告赵增宝、董亚楠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以5003272.34元为限为宜。原告主张除上述本息外，还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5万元及诉讼费19425元，均应包含在上述赔偿范围之内，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曹亚娜应否承担责任。因被告曹亚娜并非久创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其成为清算组成员系因受久创公司股东及其所在公司委派代办相关业务，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公司股东特别是小股东证明自己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精神，举重以明轻，如判令被告曹亚娜对久创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利益失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亚娜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增宝、董亚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山曹妃甸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5003272.34元； 二、驳回原告唐山曹妃甸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赵增宝、董亚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795元，原告唐山曹妃甸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4414元，被告赵增宝、董亚楠共同负担503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北路166号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邮编：05009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赵 芸 人民陪审员 赵子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云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