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众志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回澜镇慧剑村**。 法定代表人：黄帮贵，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亮，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鑫弘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南丰镇阳关村4社。 法定代表人：雷国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什邡市众志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志种植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鑫弘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弘达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种植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亮、姜辉，被上诉人鑫弘达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志种植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的实际技术指标与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存在极大差距。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检验期间内通知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标的物前中止履行义务。第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调试完成。按照双方销售合同约定付款的前置条件为安装调试完毕，而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廖某所述，在安装完毕后第一次使用，机器即发生了严重的故障而无法使用，之后被上诉人虽然一直在维修、更换但均未能达到正常使用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调试就径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满足合同的支付条件即调试完毕，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3.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本案中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交付的关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但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对产品进行鉴定，违反了法定程序。 鑫弘达农机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弘达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1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壹仟元整），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约4%）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5187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鑫弘达农机公司与众志种植合作社签订了《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众志种植合作社采购甲方鑫弘达农机公司出售的混流20吨烘干机3台、燃烧机含管道3台以及其他辅助设施，总价款为57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签订协议叁天后预付货款的30%（171000元）作为定金，到货后乙方付货款的40%（228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付货款的20%（114000元）。烘干机烘叁仓后结清货款。合同签订后，众志种植合作社于2019年6月11日向鑫弘达农机公司转账171000元，于2019年7月24日向鑫弘达农机公司转账228000元。鑫弘达农机公司于2019年8月将烘干机及其他设备安装完毕。众志种植合作社使用烘干机后认为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故未向鑫弘达农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鑫弘达农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众志种植合作社尚欠货款金额为171000元。鑫宏达农机公司出示的电话录音和众志种植合作社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的证言证明，众志种植合作社于2019年使用案涉烘干机设备累计烘干粮食超过1000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鑫弘达农机公司与众志种植合作社签订的《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鑫弘达农机公司依约向众志种植合作社交付了烘干机并安装调试完成，众志种植合作社亦应按照约定向鑫弘达农机公司付款。《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尾款支付条件：“烘干机烘叁仓后结清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众志种植合作社2019年使用案涉烘干机设备累计烘干粮食超过1000吨，而案涉烘干机设备仓容量仅为20吨，烘干粮食仓数已经远超过三仓，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众志种植合作社应当向鑫宏达农机公司支付剩余171000元货款。 关于鑫弘达农机公司要求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众志种植合作社于付款条件成就后拒不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中约定“乙方应按照约定付款，逾期3日内未付清约定款项，乙方每日承担该笔款项3%的违约金；逾期15日内仍未付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用设备。”而鑫弘达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众志种植合作社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小于合同约定的每日3%，系鑫弘达农机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相当于因众志种植合作社违约给其带来的损失，对该利率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起算时间，鑫弘达农机公司自愿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损失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对被告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众志种植合作社以烘干机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尾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鑫弘达农机公司承诺遵守并严格执行国家相关三包规定。合同还对三包期限结束后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众志种植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亦能够证明鑫弘达农机公司对案涉烘干机履行了三包义务；众志种植合作社事实上一直在使用案涉烘干机；众志种植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烘干机具体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鑫弘达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什邡市众志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汉市鑫弘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71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17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众志种植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批式循环谷物干燥机出厂合格证》三份以及对应的三台机器上所附铭牌的照片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烘干机的质量标准应符合JB/T10268-2011（批式循环谷物干燥机械行业标准），且容量为20T，处理稻谷量大于或等于每小时1500KG。2.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通过一审的证人证言以及2020年4月份双方达成的协议，能够证明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完成。鑫弘达农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三份合格证、照片以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庭审中，众志种植合作社申请的证人廖某证实，案涉烘干机设备于2019年8月10日至20日之间安装完毕。第一次使用时间约为2019年8月26日至27日，当时即出现了燃烧机烧红变形的情况。对此，鑫弘达农机公司称系因众志种植合作社人员操作不当，将温度调得过高，导致机器烧红。后厂商安排人员进行了零部件更换。 二审庭审中，众志种植合作社认可2019年8月、9月使用案涉烘干设备累计烘干粮食1000吨，2020年4月烘干粮食600吨。 对于质量问题，众志种植合作社陈述主要包括入料时间、出料时间较慢以及工作量达不到标准，烘干机设备部件经常损坏。 本院另查明，《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鑫弘达农机公司承诺遵守并严格执行国家相关三包规定。三包期限结束后，鑫弘达农机公司对设备提供终身的技术服务，如果需要维修设备、更换配件的费用由众志种植合作社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能否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也即法律赋予了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及时检验的义务。本案中，众志种植合作社与鑫弘达农机公司未在《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中对检验期间作出约定。案涉设备已于2019年8月20日安装完毕，约于2019年8月26日至27日进行了第一次使用。在第一次使用时，出现了燃烧机烧红变形的情况，厂商对此进行了维修、更换。之后，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设备烘干粮食1600吨。二审中，上诉人明确案涉烘干机设备主要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入料时间、出料时间较慢以及工作量达不到标准。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工作效率低的问题。首先，该问题属于显性瑕疵，一经使用便可发现。第二，上诉人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在设备安装完毕后便应积极履行该义务，检验期最晚也应从其第一次使用之日起算，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合理的期间向上诉人通知过设备存在工作效率低的问题。第三，从设备使用情况来看，众志种植合作社已烘干粮食1600吨，实际使用期间已超过检验设备所需的合理期限。因此，应当视为设备在交付时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的约定，认定案涉设备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烘干机设备部件损坏的问题。众志种植合作社与鑫弘达农机公司在《奥岚格烘干机销售合同》中对“三包”进行了约定，在“三包”期限内出现的质量问题鑫弘达农机公司按照国家“三包”规定负责维修、更换。并且约定了“三包”期结束后，鑫弘达农机公司对设备提供终身技术服务。众志种植合作社也认可鑫弘达农机公司对案涉烘干机设备进行了维修、更换，在后续的使用过程中，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三、关于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因设备使用时间已超过一年，现对设备工作效率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结果不能反映设备交付时的客观状态，故本案已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所述，什邡市众志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什邡市众志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