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253号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周济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茜，女，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于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男，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妍鹤程公司）诉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银联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妍鹤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于茜，被告思创银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妍鹤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款项1072558．9元、利息1263443．74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要求被告以应付而未支付的合同本金为基数，从应付之日开始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违约金1270553．98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2019年之前的违约金为1152114．17元，自2019年1月10日开始，要求被告以未支付的合同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双方分别签订了4份《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思创银联公司须按时足额支付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认真履行各项合同义务，为被告提供技术支持，每月核对结算单，然而被告一直拖欠、拒绝支付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原告多次催收，并于2019年3月7日发送书面《付款计划》，然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截至目前，被告仍然拖欠原告服务款1072558．9元以及逾期支付前期合同款产生的违约金、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思创银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数份合同分别独立，原告无权一并主张。关于2016年至2018年违约金，被告认为应自收到发票的时间开始计算，被告付款时间与收到发票时间基本一致，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当月付款，当月入账，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各不相同，不认可原告违约金的主张。被告认可2019年未支付给原告的合同款为1072558．9元，但系因为原告未开票导致无法付款。涉案合同实为劳务派遣合同，原告派驻员工到被告公司每日工作8小时，原告缺乏劳务派遣相关资质，提供劳务派遣服务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庭予以酌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新妍鹤程公司（乙方）与思创银联公司（甲方）签订了《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服务。合作范围及内容约定乙方以安排乙方人员到甲方进行现场开发的服务模式向甲方提供软件开发人员外包服务。工作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实际工作时间以费用结算单为准。费用计算方式：以每个自然月计算工作量。每个月一日到本月的最后一日为一个计算周期。付款方式：甲方应在每月的3日前和乙方进行结算周期内的工作量确认，10日前支付。乙方应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如因发票问题造成延误付款时间，由乙方承担责任。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合同条款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应付而未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如甲方付款超过规定时间1个月，乙方有权终止并撤回开发人员并要求甲方支付所发生的费用。2017年1月，新妍鹤程公司（乙方）与思创银联公司（甲方）签订了《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实际工作时间以费用结算单为准。其余合同条款与合同1相同。2018年1月1日，新妍鹤程公司（乙方）与思创银联公司（甲方）签订了《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3），约定工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工作时间以费用结算单为准。付款方式：甲方应在每月的10日前和乙方进行结算周期内的工作量确认，20日前支付。乙方应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如因发票问题造成延误付款时间，由乙方承担责任。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合同条款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应付而未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如甲方付款超过规定时间1个月，乙方有权终止并撤回开发人员并要求甲方支付所发生的费用。其余合同条款与合同1、合同2相同。2019年1月1日，新妍鹤程公司（乙方）与思创银联公司（甲方）签订了《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4），约定工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工作时间以费用结算单为准。其余合同条款与合同3相同。原、被告共同在上述4份合同中确认思创银联公司的联系人为雷志刚，新妍鹤程公司的联系人为于茜。新妍鹤程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为此提交了13张费用结算单，证实双方对技术服务费进行了结算。费用结算单显示，2018年6月思创银联公司实发合计金额应为352728．58元，7月应为346642．83元，8月应为337133．17元，9月应为351875．95元、10月应为338245．98元、11月应为346799．31元、12月应为362466．51元，2019年1月和2月均应为186000元，3月应为166500元，4月应为166000元，5月应为149977．1元、6月应为98081．89元。雷志刚在上述费用结算单“甲方经理”处签字，原告主张双方交易习惯为次月月初对上一个月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被告已对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应支付的合同款进行了确认。2019年3月7日，思创银联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将按如下计划向新妍鹤程公司付款：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5万元账单外技术服务费；2019年4月支付2018年7月和2018年8月未付费用；2019年5月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未付费用；2019年6月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未付费用。新妍鹤程公司据此主张思创银联公司认可拖欠合同款，承诺另行支付5万元作为补偿，思创银联公司未按计划还款，亦未支付该5万元。新妍鹤程公司提交2016年1月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记账联、电子回单、发票，证实其已经依据合同履行开票义务，付款条件成就，而被告数次迟延付款，构成违约。新妍鹤程公司主张思创银联公司2019年8月后即不再和其结算费用，尚拖欠其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技术服务费1072558．9元，且思创银联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费用实际发生于5月）起即迟延付款，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2016年、2017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2018年、2019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此外，思创银联公司亦应支付给新妍鹤程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新妍鹤程公司主张思创银联公司就2016年至2018年期间32笔合同款逾期付款，应向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包括：2016年7月1日至8月18日违约金17516．2元、利息10509．72元；7月27日至9月27日违约金17045．6元、利息10227．36元；9月21日至10月28日违约金12303．4元、利息7382．4元；9月21日至12月15日违约金30349．83元、利息18209．9元；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违约金33522．17元、利息20113．3元；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4月28日违约金50953．67元、利息30572．2元；2017年1月13日至7月4日两笔款项违约金分别为58187．64元及43858．26元，利息分别为34912．58元及26314．96元；3月10日至7月4日违约金30067．2元、利息18040．32元；3月10日至8月15日违约金36943．38元、利息22166．3元；6月5日至10月26日违约金29849．5元、利息17909．43元；8月8日至11月28日违约金22425．13元、利息13455．8元；10月16日至12月21日两笔款项违约金分别为99．76元及1004．82元，利息分别为59．85元及602．89元；12月8日至12月21日违约金2513．42元、利息1508．5元；2018年1月9日至2月5日违约金5411．34元、利息3246．8元；1月9日至4月25日违约金21642．35元、利息12985．41元；3月1日至5月17日违约金17572．51元、利息10543．51元；3月1日至5月30日违约金18124．2元、利息10874．52元；5月3日至6月26日违约金36．2元、利息21．61元；5月8日至8月2日违约金57477．24元、利息11495．45元；5月25日至9月13日违约金71400．48元、利息14280．10元；7月16日至9月13日违约金40238．25元、利息8047．65元；9月18日至10月23日违约金35085．71元、利息7017．14元；9月18日至12月25日违约金42836．82元、利息8567．36元；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违约金128040．47元、利息25608．9元；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6月13日三笔款项违约金分别为250031．90元、243747．28元及254406．31元，利息分别为50006．38元、48749．46元及50881．26元；2019年5月29日至6月13日违约金5806．33元、利息1161．27元；5月30日至7月24日两笔款项违约金分别为57221．89元及59806．97元，利息分别为11444．38元及11961．39元。思创银联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尚未支付新妍鹤程公司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合同款1072558．9元，但是辩称系因新妍鹤程公司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涉案4份合同实为劳务派遣合同，新妍鹤程公司缺乏劳务派遣资质。涉案4份合同约定如思创银联公司付款超过规定时间1个月，新妍鹤程公司有权终止并撤回开发人员，说明违约金只应计算1个月，否则应视为新妍鹤程公司接受该种方式，且涉案4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涉案4份合同约定新妍鹤程公司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新妍鹤程开具发票的时间与思创银联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不同，应以思创银联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确认付款时间。《付款计划》中载明的5万元账单外技术服务费应视为对之前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免除。新妍鹤程公司认可其尚未就1072558．9元合同款开具发票，但是主张系因思创银联公司数次逾期付款，其为避免税费损失而未开票。2020年10月29日，新妍鹤程公司就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合同款1072558．9元开具发票，并当庭交付思创银联公司，思创银联公司承诺于10日内付款。庭后，思创银联公司未按时付款。思创银联公司提交发票、费用结算单、记账凭证及银行回单，证实新妍鹤程公司开具发票后未及时交付给被告，思创银联公司收到发票后在同一月份付款，并于当月做账，不构成违约。新妍鹤程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是主张应以其开票时间为准计算违约金，多笔款项新妍鹤程公司开具发票时间和思创银联公司实际付款时间相差数月，与常理不符。法庭询问双方交付发票的方式，新妍鹤程公司表示其派员工到思创银联公司当场交付，与思创银联公司员工关静对接。新妍鹤程公司申请关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关静出庭作证称其2016年7月11日入职思创银联公司，2019年2月28日从思创银联公司离职，2019年7月入职新妍鹤程公司。其在思创银联公司任职期间担任无线事业部的助理，与新妍鹤程公司对接，负责付款结算事宜。2016年7月，其刚入职与前任助理交接时，得知2016年5月款项尚未支付给新妍鹤程公司。证人称其刚入职时，新妍鹤程公司当月开具发票要求思创银联公司付款，但思创银联公司流程复杂，无法按时付款，证人多次走完付款流程，找到财务，财务称无法付款。后来财务告知证人待思创银联公司准备好款项后再通知原告，原告再开票。证人称新妍鹤程公司开具发票后，多数时候由其员工于茜直接送到思创银联公司，交付给证人，但思创银联公司通常数月后才付款，最多一次相隔10个月，于茜多次向证人及其部门领导雷志刚要求思创银联公司支付违约金。法庭询问证人是否知晓思创银联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证人称其当时在思创银联公司任职，但出具《付款计划》时其未在场，其听说因思创银联公司拖延合同款10个月，新妍鹤程公司员工于茜到被告公司找老板，由证人所在部门的负责人出面处理，出具了付款计划。思创银联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辩称《付款计划》于2019年3月7日签订，证人称其当时在场，然而证人2019年2月28日即从思创银联公司离职，陈述前后矛盾，且证人从思创银联公司离职后入职新妍鹤程公司，证言不足以采信。以上事实，有合同、《付款计划》、发票、费用结算单、记账凭证、回单、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4份《开发人员技术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被告辩称涉案合同为劳务派遣合同，但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和原告为被告实际提供的服务性质来看，涉案合同应为技术服务合同，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相关服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应当支付合同款项。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仍拖欠原告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合同款1072558．9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系因原告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庭审中，原告于2020年10月29日就该笔合同款开具发票并当庭交付给被告，被告承诺于10日内付款。庭后，被告并未在承诺期限内付款。故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支付拖欠的1072558．9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在承诺的期限内付款，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由此产生的损失，被告申请对违约金进行酌减，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调整，违约金及利息一并计算至原告的损失。被告应自2020年10月30日起以1072558．9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数次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主张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计算自原告开票之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及利息。被告辩称其收到发票之时付款条件方成就，其于收到发票后的当月入账并付款，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涉案4份合同就付款方式均约定原告应开具符合被告要求的发票，如因发票问题造成延误付款时间，由原告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交付发票的时间存在争议，但被告自行出具的《付款计划》证实其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结合商业交易常规做法，一般来说商主体会在开具发票后及时交付给付款方，尤其不太可能出现跨年度逾期交付发票的情况，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多笔款项付款时间与原告开具发票时间相隔数月，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就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32笔合同款项构成逾期付款，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共计25万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72558．9元及违约金、利息（自2020年10月30日起，以1072558．9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25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65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新妍鹤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思创银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李莉莎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