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镇国（英文名CHOIJINGOOK），1960年3月26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护照号码××××××，现居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莹，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宜野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2。法定代表人：赵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思迪，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镇国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宜野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宜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镇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燕，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迪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镇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显失公平。一、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崔镇国与宜野公司的另一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程序不当，应予以撤销。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宜野公司指出崔镇国在2012年向宜野公司借款8万元，并和装修款一同向崔镇国主张，原审法院一并审理。崔镇国与宜野公司的借款纠纷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产生，诉讼标的并非同一种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共同诉讼的规定，不应当合并审理，应当分案处理。二、宜野公司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崔镇国房屋衣柜下沉、墙体脱落、木地板损坏，应当相应扣减部分装修款项。宜野公司虽于2011年11月完成崔镇国室内装修项目，但崔镇国在验收时已明确表示过房屋装修质量存在问题。随着时间推移，宜野公司装饰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越来越严重，出现衣柜下沉、墙体脱落、木地板损坏等问题，虽然已超过质量保证期，但对于崔镇国房屋出现上述质量问题，宜野公司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宜野公司应当对崔镇国现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部分责任，应相应扣减部分装修款项。宜野公司辩称，一、案涉的两笔款项为装修工程款与借款，均为金钱给付，标的属同一种类。双方也共同进行过两笔款项的结算，在事实上存在关联，且在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已经明确询问崔镇国的意见，崔镇国明确表示同意合并处理两笔款项，故一审就两笔款项合并审理，程序合法。二、崔镇国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地点，以及照片中所反映的墙体、衣柜、木板等损坏成因，且案涉装修工程早已超过质量保证期，双方在2018年最后一次结算时，崔镇国仍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因此宜野公司不应当承担扣减装修款项的责任。宜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镇国立即支付工程款、借款709336.4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0237.21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8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以629336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2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709336.46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扣减被告已清偿的30000元），本息暂计100475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镇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宜野公司承接崔镇国位于惠州市金山湖金山龙庭8号公馆2单元××房的室内装修及私家花园装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材料施工由宜野公司负责，未签订书面装饰工程合同。宜野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8日、2011年11月20日完成崔镇国住宅私家花园装修项目和室内装修项目。装修完毕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崔镇国称验收时发现房屋电线质量不过关，造成使用空调时房屋断电。崔镇国确认其于2011年11月20日装修完毕后10天左右入住，一直未支付装修款。2018年1月9日，双方签署《对账单确认表》，确认崔镇国拖欠住宅装修款479099.25元、花园建设工程款150237.21元、借款80000元，共计709336.46元，并备注扣除已还的30000元仍拖欠尚欠679336.46元。同日，崔镇国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确认拖欠邹磊（宜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装修及借款共计709336元，2015年已还30000元，至目前还欠所679336元，承诺从2018年3月起，每月向宜野公司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崔镇国对借款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2012年12月1日，崔镇国向宜野公司借款80000元，宜野公司通过公司股东赵平的账户向崔镇国转账80000元。2015年1月20日，崔镇国向宜野公司偿还借款3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室内装修项目结算表、园林景观工程结算表、转账记录、对账确认单、还款计划承诺书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崔镇国系大韩民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装饰装修工程所在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予以裁判。宜野公司承接崔镇国房屋的装修工程的事实，有宜野公司提交的室内装修项目结算表、园林景观工程结算表为据，事实清楚，崔镇国亦对宜野公司承接其房屋装修一事予以认可，故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宜野公司完成了装修工程的施工，崔镇国应当向宜野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根据双方签署的《对账单确认表》，崔镇国拖欠装修工程款共计629336.46元，崔镇国对工程款数额无异议，故宜野公司诉请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宜野公司诉请崔镇国从其主张的完工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主张崔镇国于2015年1月20日所还的30000元为支付违约金，但根据《对账单确认表》的备注内容，其将崔镇国拖欠的装修款及借款总额扣减了已还的30000元，明显是将所还的款项视为支付装修款或偿还借款本金。宜野公司诉请崔镇国自工程完工之日起支付利息，但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崔镇国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但崔镇国于2018年1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后仍未按承诺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崔镇国虽称宜野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在验收后已实际入住，其虽提交了照片以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照片的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距其入住已达八年，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故无法证明宜野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对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崔镇国对于宜野公司主张的借款80000元无异议，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宜野公司诉请崔镇国偿还拖欠的借款50000元，予以支持。由于《还款计划承诺书》未区分装修款及借款的具体还款时间，故宜野公司诉请的装修款及借款的利息应自崔镇国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崔镇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惠州市宜野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79336.4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79336.46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惠州市宜野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3元（宜野公司已预交），由崔镇国负担10347元，宜野公司负担3496元。崔镇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10347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的诉请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一审法院将8万元借款与工程款合并审理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主要是对诉的主体合并的规定，其适用条件之一是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应为两人以上。而本案中，崔镇国与宜野公司均为单一主体，实质上是诉的客体的合并。诉的客体的合并是指相同原被告间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均有管辖权，将各个独立又彼此联系的诉合并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一并审理系有法可依。本案中，将8万元借款与工程款合并审理属于诉的客体合并。《对账单确认单》和《还款计划承诺书》一并确认8万元借款属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辩论前已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且借款与工程款合并审理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提高审判效率。故一审法院从节省司法资源等角度综合考虑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房屋施工质量是否需要在装修款项中扣减相应金额的问题。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完工时间为2011年，同年崔镇国进行了验收并入住。崔镇国提交的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案涉房屋出现墙体脱落、衣柜下沉、木地板损坏等问题照片，并未能证明案涉房屋如今的质量问题系由宜野公司原因造成，崔镇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使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确与宜野公司有因果关系，但由于双方无约定工程保修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装修装饰工程法定亦已过最低保修期限，宜野公司也免除了相应的保修义务与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9.08元，由上诉人崔镇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