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8218号原告：南昌市名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张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牛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占中，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男，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南昌市名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优公司）与被告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氏公司）、第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名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王轩，被告玛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欧占中，第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玛氏公司向名优公司一次性支付费用4390114.24元；2.判令玛氏公司向名优公司支付利息（以4390114.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利息为425752.53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名优公司主张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为100000元，另为实现债权支出差旅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玛氏公司系巧克力以及非巧克力糖果的生产商和供货商，名优公司以批发的方式销售玛氏公司的产品，双方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了《年度经销商销售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在名优公司销售产品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垫付卖场、流通客户产生的所有费用，其中主要包括陈列费、促销折扣、合同扣点等科目的代垫费用均由玛氏公司承担。截至起诉之日，名优公司已经代垫大量费用，玛氏公司仅向名优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现玛氏公司仍未向名优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共计4390144.24元。此外，第三人又与玛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华润公司系名优公司销售玛氏公司产品的商场之一，华润公司对名优公司在销售玛氏公司产品过程中产生的陈列费、促销折扣、合同扣点等科目的代垫费用比较清楚，为查清事实，特追加华润公司为第三人。经名优公司多次催促，玛氏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玛氏公司辩称，名优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关于原告报销费用的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必须有玛氏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盖有玛氏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确认；名优公司需向玛氏公司提供玛氏公司要求的证明材料进行报销。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玛氏公司给名优公司报销代垫费用的实际流程为：首先，双方另行订立一份书面的服务协议，即玛氏公司通过加盖公章的方式书面向名优公司明确代垫金额的上限；其次，名优公司依据玛氏公司确认的金额寻找第三方提供服务，由名优公司与第三方另行签订服务协议，第三方向名优公司履行服务内容并拍摄照片作为实际履行的凭证之一，同时名优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费用，第三方向名优公司开具发票；即名优公司每一笔垫付的费用，均应提供前述的合同、发票以及现场照片，以供玛氏公司核实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最后，玛氏公司收到报销材料审核无误后即可支付名优公司代垫的费用。如果名优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玛氏公司确认的范围内履行合同义务，并向玛氏公司提供合理的凭证，玛氏公司一定会按照流程向名优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双方自合作以来已有报销费用1400多万元。名优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差额，玛氏公司多次与名优公司对账，要求名优公司提供报销凭证，但因名优公司无法提供，因此名优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玛氏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该等费用的条件并未成立，无法向名优公司支付该等费用。二、名优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玛氏公司报销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年度分销商销售合同》附件二第五条约定，名优公司垫付的费用自发生之日起24周内未申报的视为逾期费用，玛氏公司无需承担。现名优公司诉求的费用均已远超24周，即使名优公司现在可以提供报销凭证，玛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仍有权不予支付。综上，名优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合同依据，且已经超过双方确认的报销期限，玛氏公司无需向名优公司支付其诉求的服务费及利息，名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无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名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润公司述称，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可以看到合同附件有关经营区域和合作方的确认，与事实不太一致。玛氏公司先跟第三人签订购销合同，证据就是玛氏公司和第三人合同中的附件《有关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下一页就是原告和第三人的确认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玛氏公司和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全国的购销合同，由第三人销售玛氏公司的商品，玛氏公司先跟第三人签合同，再和原告签合同，第三人才和原告有关系。《有关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第一条的约定的供应商就是指玛氏公司，原合同直接约束供应商及各个关联合作方，这个供应商的各个关联合作方指的就是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各个合作方。关联合作方拒不向合作方履行合同，第三人可以向玛氏公司要求违约金，原告出具的确认函也有相关的约定。说明原告对于第三人的购销合同是明知的。玛氏公司作为总的供货商，还有原告这样的代理商和分销商，华润公司有很多门店，和每一个分销商都签合同是非常不便的，因此是和玛氏公司签订一个总的购销合同。相当于名优公司和第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是这两份购销合同是有关联性的，玛氏公司发通知商品调价，调价适用于分销商。原告在确认函也确认了这个调价的内容。原告是与第三人直接对账，直接去履行原告与第三人的购销合同。原告是一个独立的签约主体，原告在确认函上签章了，实际上原告也是独立履行合同。但是如果原告不履行合同费用的话，第三人有权利向玛氏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所有的合同费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名优公司先后于2015年、2016年、2017年与玛氏公司签订分销商销售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基本一致，包括销售合作、知识产权保护等条款并附有若干附件。附件二为《销售合作补充条款》，其中第五条为甲方（玛氏公司）要求乙方（名优公司）垫付的费用和欠款，约定：5.1除非在本第五条另有规定，甲方要求乙方垫付的费用和甲方对乙方的欠款，包括现金和实物，必须有甲方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盖有甲方公章或合同确认，否则乙方可不予支付，甲方也不承认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乙方同意并承诺，如果乙方在未经甲方出具加盖甲方公章或合同章的书面证明的情况下为甲方垫付的费用，该费用将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无权要求甲方予以偿还。对于乙方支付的对其客户的费用，如甲方书面同意（即甲方出具盖有甲方公章或合同章的书面证明）的，乙方在支付其客户费用后一个季度内，需提供甲方要求的证明材料向甲方进行报销，乙方不得伪造，编造或者提供虚假的证明材料；如发现乙方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乙方需承担一切相关风险、损失及责任。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追溯调整（即要求乙方返还相应的客户费用）。甲方收到乙方符合甲方要求的报销申请后，应在二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自费用发生之日起六个段内（含六个段）乙方未申请报销的费用视为逾期费用，无论任何缘由，甲方不予承担。5.2除非本附件6.1条有任何相反规定，甲方与乙方的正常业务往来中，在甲方允许下，相关消费者促销及市场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均需得到甲方事先批准授权，在与乙方接洽过程中拥有此授权的甲方业务同事及合同性质授权人如下：5.2.1连锁总部年度合同：区域销售总经理授权；5.2.2非连锁门店比例成立合同（高级）大区销售支持经理授权；5.2.3促销展示合同、折扣促销活动服务合同及消费者促销活动合同：甲方不晚于每段第四周第五天由区域（地区）销售支持经理向乙方提供下一段费用明细书面文件《分销商代垫授权及促销费用明细》（例如第七段第四周第五天前提供第八段费用明细书面文件），乙方须在此文件上盖章方可生效，此文件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留存一份，乙方根据甲方的费用明细进行相关消费者促销及市场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和垫付，未在甲方费用明细中列出的或未经乙方盖章确认的相关消费者促销及市场促销服务协议下的代垫费用，甲方不予承担。如《分销商代垫授权及促销费用明细》发生变更，甲方将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5.2.4其他与代垫费用相关的销售补充协议由甲方授权其区域（地区）销售支持经理按照公司流程签署。上述相关授权人的具体姓名由甲方以电子邮件或快递的形式通知乙方，如相关授权人员发生变动，甲方将自变更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或快递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指定张捷作为本合同项下的相关事项的联系人，合同签订的乙方地址为准；乙方确认，乙方有义务随时查收相关邮件，自甲方将电子邮件发送至乙方前述联系人的邮箱或快递签收之日起，相关通知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自甲方通知之日起，凡未经甲方正式授权人员签署的消费者促销及市场促销服务协议甲方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甲方将不予承认及支付，乙方需承担一切相关法律风险、损失及责任。5.3甲方认可有效的消费者及商业促销活动协议签署形式为（以下三种形式满足其一）：5.3.1得到甲方上述授权人批准的，以甲方合同专用章使用授权电子邮件打印件为准；5.3.2甲方上述授权人直接签署的协议文本或通过甲方相关系统电子签署的打印机；5.3.3以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的协议文本为准。5.4在能够满足上述形式以外的任何消费者及商业促销活动所产生的现金或实物代垫被视为未经甲方授权及认可，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甲方将不予承认及支付。5.5如果乙方接收其他分销商的甲方业务，在交接过程中，乙方不能擅自接受来自该分销商的任何与甲方的欠款单据，包括现金和实物。除非经过甲方认可并有甲方的盖章确认，否则，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中还约定，段指甲方段历所定义的时间段，每段为4周，每周5个工作日。2016年7月7日，玛氏公司向名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为了保证分销商与玛氏的利益，在2016年度的销售合同中附件二：《销售合作补充条款》中第五条针对消费者促销和市场促销的费用代垫流程和玛氏授权的相关代垫授权人做了详细描述，其中规定代垫授权人签字样本会发送到贵公司的制定邮箱中。以下相关代垫授权人变更为夏涛，签字样本如下，请留存。邮件中附有夏涛签名的样本，显示其职务为区域（地区）销售支持经理。2016年8月，玛氏公司向名优公司出具一份《巧克力业务分销商费用代垫流程沟通函》，在函件中重申了分销商销售合同附件二《销售合作补充条款》第五条的部分内容，并表示：根据以上条款，若贵司依据我司任何未经授权的同事（包括：区域销售总经理、（高级）大区销售支持经理、（地区）销售支持经理、销售支持主管（主任）或销售业务发展代表）的个人签字（无公章白条）或口头承诺所进行的促销活动，借出的任何货物和款项，造成任何费用或损失，我司将不予补偿。我司只依据沟通给贵司的《****年分销商市场促销费用对账函（巧克力品类）》作为一般销售货款及对账函中确认的余额之外其他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凭据。名优公司向玛氏公司出具《巧克力业务分销商费用代垫流程沟通函》回执单对上述函件内容予以确认，载明：我司已收讫贵司发出的文件编号为2016025的《巧克力业务分销商费用代垫流程沟通函》，并已知晓以下内容：玛氏公司任何未经授权的同事（包括区域销售总经理、（高级）大区销售支持经理、（地区）销售支持经理、销售支持主管（主任）或销售业务发展代表）的个人签字（无公章白条）或口头承诺所进行的促销活动，借出的任何货物和款项，造成任何费用或损失，玛氏公司将不予补偿。玛氏公司只依据沟通我司的《****年分销商市场促销费用对账函（巧克力品类）》作为除一般销售货款及对账函中确认的余额之外其他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凭据。名优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4月10日，夏涛在一份《名优代垫（德芙厂家）的所有费用总计》中的供应商签字确认栏签名确认，该统计表中载明：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名优公司代德芙厂家垫付的各种市场费用累计4794675.55元，具体包括：1.凌剑琴，华润、百大系列、新华都，共1445966.81元；2.吴頔，旺中旺、好邻居、万事达系列，共1650240.98元；3.陶亮，地区费用，共1684442.07元；4.房租费，办事处房租费、仓储费，共14025.69元。备注栏还载明：1.此表含待查金额965558.36元，于2017年6月10日前经双方确认核实再行签字。2.此表未含洪城大厦变价待确定金额及各营业网点2017年2月28日前发生已发生未出单费用。庭审中，本院拨打了夏涛的电话，夏涛表示其确认的是总账，报销流程需要提交能够证明费用发生的证据，包括商场扣款的发票、活动的照片等；一般是活动执行完毕就可以报销了，夏涛会在系统里审批，材料要寄给公司财务，财务审核完，会给报销。经质证，名优公司和玛氏公司对夏涛的陈述均无异议。2018年7月18日，名优公司向玛氏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上周三电话会议沟通的需要我们名优提供的事实因玛氏而发生的费用数据材料沉甸甸的重达30KG的复印件已于昨日快递寄出（韵达快递3101879544511）请注意查收。邮件附件为方便财务更清晰的了解及核对单据，是所有代垫费用明细的电子版本及汇总数据，如还有不清楚的状况，可以随时沟通了解情况。”名优公司主张该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压缩文件系代垫费用的明细表，与韵达快递邮寄的纸质材料不同。玛氏公司主张其收到了上述电子邮件以及文中提到的韵达快递，因电子邮件时间久远，现已无法打开附件中的压缩文件；其当时收到韵达快递包裹后，立即组织财务人员进行对账，但名优公司当时提供的纸质材料都是一些小票，以及名优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核销材料相差甚远。玛氏公司还主张，对于名优公司主张的费用，有合同、发票凭证、执行照片等依据的，玛氏公司均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予以核销，2017年1月1日至今，已向名优公司核算支付代垫费用12360笔，共计1998351.21元，名优公司无法就其主张的费用提供合同、发票凭证、执行照片等依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玛氏公司主张其曾于2019年7月31日向名优公司出具一份文件，主要内容为：对于贵司提到的名优公司有431万元的代垫费用，在我司财务系统没有显示。贵司曾于2017和2018年先后提出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我司内控和财务团队收到差异提报申请后，要求贵司进一步提供相关核销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门店合同，活动执行照片，费用支付凭证等），但贵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核销资料。我司一直明确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我司承担，望贵司予以理解……另外，贵司在我司订单账户现金账余共计80386.48元，具体详见下表。鉴于贵司提出不再合作，且经销协议也已在2017年底终止没有续签，兑取前述账余部分，还请根据我司的指引签署等额确认函并提供银行账号信息，我司收到后会尽快完成前述账余部分的退款。经质证，名优公司主张其未曾收到该文件。上述事实，有分销商销售合同、《巧克力业务分销商费用代垫流程沟通函》、回执单、《名优代垫（德芙厂家）的所有费用总计》、《2017年分销商市场促销费用对账函（巧克力品类）》、公证书、电子邮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名优公司与玛氏公司签订的数份分销商销售合同均对代垫费用的代垫流程和报销流程进行了明确约定，玛氏公司曾于2016年以书面形式向名优公司重申代垫费用相关事宜，名优公司亦以书面形式确认其已知晓相关要求，并确认只依据分销商市场促销费用对账函作为除一般销售货款及对账函中确认的余额之外其他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凭据。实际履行过程中，名优公司亦按此要求报销了部分代垫费用。现名优公司依据玛氏公司时任区域（地区）销售支持经理夏涛签名确认的一份《名优代垫（德芙厂家）的所有费用总计》要求玛氏公司支付代垫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名优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律师费、差旅费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昌市名优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51元，由南昌市名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颖人民陪审员 赵 臣人民陪审员 齐志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赵 欢法官 助理 姬小楠书 记 员 高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