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梅，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滨河路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0761027830。 法定代表人：鲁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安兴，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林，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上诉人周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惠公司）、尹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尹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八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7万元及以4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公、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所交的证据2（2016年6月30日股东会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但该会议记录中载明的会议内容为“讨论生产负责”，记录中没有关于偿还周梅款项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会议记录中明确有解决周梅资金问题的内容记载，而这一内容恰好印证了创惠公司与周梅的借贷关系，如果周梅的投入性质系股本金，何来解决一说呢？故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的认定是片面的，不客观的，显然是证据认定不公，偏袒二被上诉人。 2.上诉人提供的加盖创惠公司公章的两张借条、尹林多次向周梅发送的短信、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及2016年6月30日的股东会记录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创惠公司向周梅借款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以2016年4月16日会议记录中上诉人有后期自愿（已）投入52万元的陈述，认定周梅后期陈述与借条内容不一致，否认创惠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合意，显系认定事实错误。投入的意思包括有债权人投入和所有者投入两种形式，上诉人周梅借款给创惠公司本身就是一种向创惠公司的债权人投入方式，会议记录中记载周梅投入52万元，与周梅借款给创惠公司具有性质上的一致性，并不矛盾。结合上诉人周梅并不持有创惠公司股份这事实，上诉人所投入的资金，只能是借贷关系（即债权人投入），而周梅参加创惠公司的会议及签字的行为，是出于对资金安全保障的目的，并不能否定双方借款的合意。3.周梅投入到创惠公司的资金性质，被上诉人抗辩认为是股本金。其提供证据加以支持的仅有转账记录和创惠公司会议记录。根据2016年1月12日会议记录所载明的：“……下步我公司引入的新生力量及增加新股东，分配股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拿出股份的2%作为周梅所持干股，李勇、尹林分出13%的股份……，（被划掉部分）该次会议内容只能理解为是创惠公司股东有将股份转让和赠与给周梅的一种意向，但事后尹林、李勇并未与周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股份转让给周梅，也未召开过增资扩股的会议，周梅未被登记为创惠公司股东，创惠公司也未向周梅签发股东证明，同时，也无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书证加以证实，故周梅投入到公司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入股的股本金。4.关于周梅向创惠公司转入的52万元款项性质，创惠公司入账的原始凭证中必然有款项性质的记载，该证据由被上诉人创惠公司持有，创惠公司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创惠公司股东和董事长尹林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代表创惠公司，公司财务人员书写借条的行为也系代表创惠公司，故该借条的后果应由创惠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书认为尹林不是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系尹林的个人行为，周梅对此情况理应知情没有任何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事实上，案涉周梅的52万元款项，属借款性质是创惠公司全体股东都清楚的事实，尹林作为董事长和股东，代表创惠公司出具借条并无不当，作为接收借条的周梅并无过错，是没有理由将其理解为尹林的个人行为，所以一审对出具借条系尹林个人行为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难以让人信服。尤为重要的是，原审判决认可了上诉人已将470,000元的款项交付给创惠公司。那么，该款项的性质到底是什么？一审判决未予定性实令人无法理解。如果是借款，上诉人有权要求归还，如果是入股，上诉人应取得股东的权益。一审判决对此不作定性，就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创惠公司就此将470,000元据为己有的法律依据何在？ 综上，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公、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创惠公司、尹林辩称，周梅伪造创惠公司借钱的证据，非法拘禁，用犯罪手段强迫尹林写她伪造借条的承诺书，证据充分，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驳回周梅的诉讼请求，并司法建议追究周梅的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罪。 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创惠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7万元及以4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尹林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创惠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3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环保工程技术咨询；河道治理服务等。2016年1月12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被告尹林、案外人张文权、苏庆平、鲁安兴、鲁华元、鲁杰等人参会，会议形成书面记录，与本案相关的记录有：尹总：……3.商量下一步我公司引入的新生力量及增加新股东，分配股权；4.法人先不动，仍由鲁杰担当，签订好协议；5.尹总介绍“我公”（被划掉）周梅的具体情况，周梅很看好我公司，“下一步准备加入我公司共谋发展”（被划掉）；李董：打电话与李董沟通，李董对于周梅入股我公司热烈欢迎，把我公司做大，做强；尹林：对公司的各项职务进行变动：1.一致同意周梅“担任我公司总经理”（被划掉）；2.尹林担任公司董事长；鲁安兴：“欢迎周梅加入我公司”（被划掉）；鲁华元：也是热烈欢迎周梅加入我公司，大力支持我公司工作。……周梅：很有幸加入我公司这个团队，个人情况简单介绍，由会计干起及其他工作经验，遇见尹林后，谈起我公司遇见的各种情况，当时处于朋友帮忙的情况，帮助尹林处理杨卫国法院起诉问题。…“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拿出股份的2%，作为周梅所持干股份，于李勇、尹林分出13%的股份，于每股4万元的价格入股我公司，公司具体情况如下：李勇15.1%、尹林15.02%、苏庆平15.68%、鲁安兴15.68%、鲁华元5.88%、周梅15%、鲁杰9.8%、张文权7.84%（被划掉）。”会议记录尾部，周梅、尹林等参会人员签名。 2016年1月19日，周梅向创惠公司存入现金5万元，银行业务凭据摘要部分注明系借款，同年1月25日、2月18日、3月16日、3月22日、3月25日，周梅分别向创惠公司存入现金10万元、10万元、6万元、5万元、4万元，银行业务凭据摘要部分均注明为：股本金转让款定金、股本金转让款、股本转让款、转让股本金定金。同年3月19日，周梅向被告公司出纳员双某存入现金12万元。周梅合计向创惠公司打款52万元。 2016年3月21日，公司工作人员双某与马某办理工作移交，移交清单中载明移交人：双某、接收人：马某，移交事项包括公司印章（公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会议记录本等。移交清单尾部，周梅签名并备注时间。同年3月至4月期间，周梅在创惠公司部分费用报销单据中总经理一栏审批签字。同年4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周梅、尹林、李勇、鲁安兴、鲁华元、张文权等人参加会议，会议形成书面记录，与本案相关的记录有：1.尹总发言：请公司“总经理”（原记录为“总经理周梅”被划掉）作一个简介。周梅：简述怎么进入的公司及对杨卫国情况的一个简介。2月进入公司后，了解公司内部情况，后期自愿（己）投入52万元，进入厂区建设的是1080万元左右，未付款170888元，合计1163万元，是全部投入到公司从开建到现在的所有投资。2月15日开业对人员各个部门的安排，生产部工人7名，管理人员鲁杰、鲁安兴。后勤门卫及伙食团……。会议记录尾部，周梅、尹林、鲁安兴等人签名。 庭审中，周梅提交借条二张，其中一张载明“今借到周梅现金￥120000（大写：壹拾贰万元整）用于公司发展，已打入账户，周梅：身份证号：511026197410××××．特写此条2016年3月19日”，日期处加盖被告创惠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梅2016年3月16日借款陆万元；2016年3月22日借款伍万元；2016年3月25日借款肆万元，2016年1月25日借款壹拾万元，2016年2月18日借款壹拾万元，合计借款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特列此条。收款单位：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25日”，日期处加盖创惠公司公章。 2016年8月，尹林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周梅于2016年3月19日和3月25日两张借条总共借给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现金47万元（肆拾柒万元正），现经周梅多次催收无果，尹林找周梅协商达成一致，由尹林个人财产担保偿还，如尹林个人财产担保偿还不够，依然由四川省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产偿还不足部分。”尹林出具担保承诺书后，向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滨河路派出所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6年8月17日9时50分，报案人：尹林，接警内容：尹林到所报称自己出资和别人办的四川创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周梅借款47万元，周梅自称自己的钱是向温仪借的。昨天下午七点多钟，温仪喊了一些人把尹林一起喊到银河茶楼一包间，后温毅等人将自己的一辆白色现代ｉＸ35川Ｔ8××××强行开走了，并要自己写了一张担保承诺书。处警情况：处警人员意见：建议先核实情况后再作处理。后公安机关对尹林的报案未予立案。 同年8月21日-24日期间，尹林与周梅通过短信协商如何偿还案涉款项问题，尹林在短信中称案涉款项47万元为公司向周梅的借资款，在24日尹林所发短信中，其称道：……从你入股公司，到任公司总经理，到最后给你盖公司借资款的章…那样不是我在帮你…。 后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周梅于2016年8月24日向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创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尹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审理中，周梅申请财产保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对创惠公司存放的价值25万元的货物及尹林名下的川Ｔ8××××北京现代小型普通客车予以查封。同年9月28日，周梅撤回对尹林的起诉。同年10月9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20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被告创惠公司偿还原告周梅借款47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7年，创惠公司以涉案款项系周梅入股创惠公司股本金，非借款，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同年6月19日作出（2017）川20民申8号民事裁定：驳回创惠公司再审申请。 2017年2月23日，周梅以尹林为被告、以创惠公司为第三人向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尹林偿还借款本金223,867.87元。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川2002民初86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周梅的起诉。周梅不服，提起上诉，经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7）川20民终311号民事裁定：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865号民事裁定；指令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5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同年7月19日作出（2017）川200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尹林对第三人创惠公司所欠原告周梅借款本金223,867.8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尹林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创惠公司追偿。尹林不服，提起上诉，经资阳市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川20民终6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林不服判决，申请再审。2018年10月22日，经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川20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原告周梅诉被告创惠公司、尹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再审。经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2018）川20民再33号民事裁定：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发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同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周梅诉被告尹林、第三人创惠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是（2016）川200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被撤销为由，作出（2018）川20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川20民终664号民事判决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9年1月17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以其不宜审理以上两案为由，报请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同年1月24日出具（2019）川20民辖1号、2号民事裁定，将该两案指定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审理。 另查明，创惠公司2015年10月16日修订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为：尹林、李勇、苏庆平、鲁安兴、鲁杰、张文权、鲁华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案涉47万元的性质问题）；2．案涉担保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要素，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本案中，各方对周梅向创惠公司转款47万元无异议，双方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成为案件的审查重点。为此，周梅提交了二份借条，均加盖有创惠公司公章，根据打款凭据显示，周梅第一笔打款时间在2016年1月19日，在同年1月12日，创惠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中明确周梅入股创惠公司，周梅对公司经营发展提出相关建议，同年2-3月期间，周梅陆续向创惠公司转款，该期间，周梅在被告创惠公司部分费用报销单据中总经理一栏审批签字，同年3月25日，周梅将最后一笔款转入创惠公司账户，同年4月16日，周梅在公司股东大会中陈述2月进入公司，自愿（己）投入52万元，同时对公司各部门人员、生产经营等事项进行安排部署。上述行为系周梅与创惠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实周梅在向创惠公司转款前后期间，双方存在除借款关系之外的其他关联关系。 关于案涉两份借条能否构成周梅与创惠公司间借贷合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条中所载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25日，而周梅在其后的同年4月16日股东会议中明确陈述其在2月进入公司，后期自愿（己）投入52万元，根据同时期的打款凭据显示，其陈述的52万元应包括案涉47万元，即借条所载款项。故就案涉47万元的性质问题，周梅后期陈述与借条内容不一致，同时，结合银行业务凭据备注所转款项为股本金，非借款，创惠公司在周梅打款前后期间召开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周梅在此期间担任并行使相应管理职责等客观事实均难以认定周梅与创惠公司间就案涉47万元，存在借贷合意。此外，尹林向周梅发送的短信及担保承诺书中，关于案涉款项系创惠公司借款的表述及其协助周梅在借条上加盖了创惠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尹林个人行为，因其仅系创惠公司股东，非时任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实得到创惠公司授权，故上述行为，不能代表创惠公司，周梅对此情况理应知情。上述事实已足以使本院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产生合理怀疑。 综上，创惠公司抗辩案涉款项非借款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使本院产生合理怀疑，在此种情形下，周梅作为主张方应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其提供的借条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借贷法律事实的存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周梅要求创惠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周梅主张不成立，故其要求尹林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尹林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尹林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已无审查之必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梅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梅提交了1.尹林签订担保协议的照片，拟证明尹林是自愿签订的担保协议；2.案涉款项基本账户的部分资料，拟证明周梅是以现金方式交给创惠公司会计马某，由马某自行在工商银行存入其对公账户，转账凭证是马某单方书写，认定。故认定周梅是股东是创惠公司人员自行书写认定，没有得到周梅的认可；3.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认为周梅、尹林、鲁安兴涉嫌环境污染罪，该案与本案关系认定有直接关系，因此应先刑后民。 依照周梅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周梅、鲁安兴涉嫌环境污染罪的刑事卷宗，周梅对该卷宗中马某的证言发表了意见。 周梅认为，马某的证言证实了周梅没有入股创惠公司的意思表示，现金存款凭条及收款凭证中填写的股本金定金等字样并非周梅所书写，系创惠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故周梅与创惠公司及股东就入股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案涉款项系借款。 另外，在周梅、鲁安兴涉嫌环境污染罪的刑事卷宗中，马某还有如下证言，证实创惠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与2016年4月16日召开的股东会都是她做的会议记录，但她记录时是没有涂改的。会议记录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公司在四星驾校的办公室开股东大会后，周梅成为创惠公司的股东，担任创惠公司的总经理，财务上的事情都是拿给周梅签字。她确认创惠公司召开二次股东会议的记录无误。创惠公司出纳双某也有证言，证明周梅是以现金的方式入股52万元。本院认为，周梅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推翻股东会议记录及周梅、鲁安兴涉嫌环境污染罪案中的证人证言、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股东会议记录、以及马某、双某等人的证言和创惠公司其他股东鲁安兴、尹林等人的供述均证实周梅在创惠公司持干股2%，出资参股13%，系创惠公司总经理，主持创惠公司全面工作，周梅也在股东会议笔录上签名确认会议记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在出资后成为创惠公司的总经理期间，周梅也在主管相关财务工作。故周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民间借贷还是股权转让。 首先，2016年1月12日召开的股东大会明确周梅入股创惠公司，于李勇、尹林分出13%的股份给周梅，每股4万元，另拿出2%作为周梅所持干股。该记录虽有改动痕迹，但该次股东会议负责记录的马某认可该记录是真实的，且该次股东会议记录有周梅及创惠公司股东除李勇外的参会股东签字，而李勇也同意周梅入股，由此证明，周梅在出资之前，已经与创惠公司及其股东就入股事宜达成了合意。2016年1月19日，周梅将第一笔款打入了创惠公司的账户，同年2-3月期间，周梅陆续向创惠公司转款，至同年3月25日，周梅共计将52万元款项转入创惠公司账户，实缴了出资，履行了先前约定的出资义务。直至2016年4月16日，周梅还在公司股东大会中陈述2月进入公司，自愿（己）投入52万元，同时对公司各部门人员、生产经营等事项进行安排部署。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周梅已经按认缴的出资额向创惠公司实缴了出资，周梅支付的52万元为入股金而非借款。 其次，虽然尹林、李勇并未与周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也未召开过增资扩股的会议，周梅未被登记为创惠公司股东，创惠公司也未向周梅签发股东证明，但则均为周梅与创惠公司及其股东间在履行出资合意中一方或各方未履行义务的行为，不能由此否定周梅支付52万元款项的性质。 最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制度和原则，我国公司法对此作了明确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严禁。本案中，周梅打入创惠公司账户的52万元性质上为出资款，该52万元进入创惠公司的账户后，即成为创惠公司的法人财产，无论是周梅主动要求创惠公司将其出资转变为借款，还是尹林代表创惠公司向周梅出具《借条》并将出资作为借款偿还，抑或是周梅与创惠公司协商一致，将出资转变为借款而归还，本质上都是根本改变周梅对创惠公司出资性质的违法行为，都会导致周梅抽回出资并退股的法律后果，这是有违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的，因而上述行为均应无效。 综上，周梅向创惠公司汇入款项是出资款，《借条》的出具并不能将其对创惠公司的股权转变为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周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罗 凯 审判员 黄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