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阳，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碧（罗顺阳之妻），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高旭，遂宁市安居区拦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萍，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毅，遂宁市安居区安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君，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罗顺阳、王秀因与被上诉人阳萍、周兵、邓丽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顺阳、王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罗顺阳、王秀不承担责任；2.驳回阳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阳萍与周兵达成借款协议后，周兵向阳萍转款金额未查明，上诉人是以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房屋为周兵债务提供担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个人担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担保合同是主债务合同的从合同，原债务合同已消灭，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主债务人追偿，担保人之间不能追偿。一审将主债务人与担保人并列为被告作出处理违反了《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款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3.主债务人周兵被限制自由，不能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 阳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兵、邓丽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兵偿还阳萍代偿退还购房款、利息、执行费及其他费用5931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93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之日止）；2.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对代偿款及利息按份额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兵、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周兵已偿还阳萍的具体数额。按举证责任，是否已偿还款项应由周兵进行举证证明，鉴于周兵现被限制人身自由，一审法院按其陈述转账情况责成阳萍举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微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阳萍否认周兵曾向其支付宝账户转过账及现金付款，周兵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实存在，故对周兵曾向阳萍支付宝账户转账的事实不予确认。经核实阳萍转账记录，该期间周兵向阳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8年8月30日3300元、9月18日20000元、9月19日两笔5000元、2019年2月2日周兵母亲吕群华代周兵转20000元，向阳萍微信转账情况：2018年11月24日10000元、2019年1月2日4000元、1月4日9300元、2月2日5000元、2月28日3300元、3月15日20000元，阳萍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中国银行账户没有周兵的转账记录，周兵在该期间共向阳萍转账金额为104900元。微信记录为中立的第三方平台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为银行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阳萍提交的交易记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周兵在庭审中陈述对其与阳萍2016年借款每月准时给付3000余元利息，对其中两笔3300元不纳入周兵清偿代偿款的范畴。阳萍认为还款中有周兵承诺的买房违约损失45300元及偿还借款20000元，周兵在庭审中并未承认，阳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此约定，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周兵已向阳萍转账98300元用于偿还代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周兵的债务由阳萍、被告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作为保证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他们对周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他们相互构成连带共同保证，阳萍向债权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支付了代偿款593120元，依法、依约享有向债务人周兵追偿的权利，就追偿不能的部分再要求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分担，保证人之间没有关于比例的约定，则依法平均分担四分之一。现周兵已履行98300元，应在总额中扣减。周兵未及时支付应退的购房款等，造成阳萍代偿，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偿还代偿款。阳萍起诉时要求以593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请求中的资金占用利息实际系阳萍代周兵偿还应退购房款等后周兵未及时偿还的利息损失，该请求扣减已付部分后符合法律规定。阳萍向周兵不能追偿的部分，应由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各分担四分之一。关于阳萍向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主张分担代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阳萍垫付后就向周兵追偿不能的部分并未及时要求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分担，关于该项利息法律亦无相关规定，故对阳萍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兵、罗顺阳、王秀碧认为，周兵与阳萍就其垫付款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履行部分，双方已转化为借贷关系，担保义务经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处理，担保责任已终结，应由周兵按还款协议分段给付。周兵与阳萍达成的还款协议，周兵并未按协议履行完毕就因其他事情限制人身自由，协议中阳萍没有放弃对其他担保人的追偿权，双方的协议应视为阳萍承担担保责任后先向周兵追偿，追偿不能的部分，阳萍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分担，故对周兵、罗顺阳、王秀碧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邓丽君认为其与周兵在离婚时约定全部债务由周兵负责偿还，其不应承担责任，周兵与邓丽君的离婚协议仅对当事人双方发生效力，对外没有约束力，而且阳萍的追偿基于邓丽君对周兵债务的担保，离婚协议与保证责任之间无关，故对邓丽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罗顺阳、王秀碧认为，其担保的主债务已得到履行，主合同因履行而消灭，从属于主合同的担保责任亦免除，阳萍系以担保人的名义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而导致的主债务履行，并非债务人自身的履行，阳萍基于法律规定在向周兵不能追偿的部分要求其他保证人分担，既公平合理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罗顺阳、王秀碧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罗顺阳、王秀碧认为其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的担保，债权执行中亦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查封，根据“九民纪要”第56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除非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本案担保人之间没有约定相互追偿，阳萍不能向罗顺阳、王秀碧追偿。罗顺阳、王秀碧在担保时，系以个人名义进行担保，根本未涉及财产，查封亦是在执行中查询到其名下有房产时进行的，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载明阳萍、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不涉及物的担保，均为连带共同保证，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阳萍有权要求罗顺阳、王秀碧分担，故对罗顺阳、王秀碧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罗顺阳、王秀碧认为，其二人系夫妻，二人之间存在混同，不能分别分担。罗顺阳、王秀碧系以个人名义独自对外承担担保责任，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亦明确了分别承担责任，故对罗顺阳、王秀碧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阳萍要求周兵偿还代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要求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分担代偿款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阳萍偿还所欠代偿款494820元；二、周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阳萍支付利息损失（以49482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各自承担周兵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四分之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阳萍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5元，由周兵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各方在一审中无争议的事实为：徐树同、邓成洪经遂宁市金之家房产中介与周兵协商房屋买卖事宜，并在遂宁市金之家房产中介签订了二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周兵向徐树同收取了购房款230000元，向邓成洪收取了购房款300000元，后因周兵不能按合同约定向徐树同、邓成洪交付房屋，周兵与徐树同、邓成洪进行协商解除合同，出具了承诺书，约定向徐树退还购房款，如不能按承诺书约定，将违约金，阳萍及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为周兵作为担保人，到了约定期限后，周兵没有按时履行义务，徐树同、邓成洪于2017年12月12日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周兵要求退还购房款、违约金、利息合计人民币970000元。2017年12月20日，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在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迖成调解协议：1.周兵退还徐树同的购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242780元，周兵向徐树同支付违约金60000元；2.周兵退还邓成洪的购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273420元，周兵向邓成洪支付违约金50000元；3.如周兵不能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将承担年率1.2%从2017年8月1日起支付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4.阳萍、罗顺阳、邓丽君、王秀碧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协议作出（2017）0903民初4899号、4900号民事调解书。但周兵到约定期限没有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向徐树同、邓成洪支付所有款项，徐树同、邓成洪于2018年2月22日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5月13日阳萍收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川09**执709、7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拍卖被执行人阳萍所有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路××栋××层××单元××号房屋。阳萍所有的房屋被船山人民法院拍卖后拍卖款为1021480元，其中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贷款366322元，支付邓成洪的购房款、利息、评估费合计286170元，支付人民法院执行费3690元，支付徐树同的购房款、利息、开锁费合计299260元，支付人民法院执行费4000元，余款62037.48元由阳萍领取。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阳萍代偿后与周兵达成借款协议，阳萍是否还享有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阳萍、罗顺阳、王秀碧、邓丽君对周兵欠付徐树同、邓成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萍向周兵的债权人徐树同、邓成洪支付了代偿款593120元，承担了全部保证责任，依法享有向债务人周兵追偿的权利，就追偿不能的部分主张邓丽君、罗顺阳、王秀碧分担亦符合法律规定，因四保证人之间没有关于保证责任比例的约定，则依法平均分担四分之一保证责任。因罗顺阳、邓丽君主张其系以住房为周兵欠付徐树同、邓成洪的债务提供物的担保无证据支持，亦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相悖，罗顺阳、邓丽君主张**萍作为保证人无权对物的担保人行使追偿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周兵现被限制人身自由，一审法院按其陈述转账情况责成阳萍举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微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并据此查明周兵已向阳萍转账98300元用于偿还代偿款。故罗顺阳、邓丽君认为周兵被羁押，一审法院未查明其向阳萍转账金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周兵与阳萍达成的还款协议，周兵并未按协议履行完毕，现周兵因其他事情限制人身自由，而周兵与阳萍达成的还款协议中阳萍没有明确载明放弃对其他担保人的追偿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兵与阳萍的协议应视为阳萍承担担保责任后先向周兵追偿，追偿不能的部分，阳萍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分担并无不当，罗顺阳、王秀碧认为周兵与阳萍就阳萍垫付款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履行部分，双方已转化为借贷关系，担保义务经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处理，担保责任已终结，应由周兵按还款协议分段给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顺阳、邓丽君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顺阳、邓丽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罗顺阳、王秀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