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芹，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静，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谦，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瀚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11E之一。 法定代表人：吴俊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佳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秀山村欣业西路**(笏石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林荔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寿权，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div>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雪芹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瀚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龙物流公司”）、福建省佳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物流公司”）、熊寿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王雪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各被上诉人赔偿王雪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关费用614568元。理由： 原审判决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关费用赔偿期限暂确定为20年并判决334500元是错误的。 本案经原审法院委托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王雪芹残疾辅助器具类型、配置费用、更换周期、日常维护费用、赔偿期限、配置功能训练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7日出具评估意见，建议配置辅助器具:组件式大腿假肢;辅助器具配置费用:假肢价格36000元;更换周期:三年更换一次;维护费用:按假肢价格的10%计算;装配相关费用:首次装配时间约需45天，每次更换时间约需10天，需陪护一人，每人每天食宿费50元;赔偿期限:从致残(定残)之日起至当地诉讼法院所在地人口平均寿命。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131条以及本解释第2条的规定，确定第19条至29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 本案中，针对王雪芹应装配的辅助器具类型及相关费用已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且鉴定机构已经明确上诉人的残疾辅助用具赔偿期限“从致残(定残)之日起至当地诉讼法院所在地人口平均寿命”。而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此也进行明确。另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对王雪芹辅助器具赔偿期限均未提出异议。 因此，王雪芹在原审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关费用6145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3.51-47.38（2020.2.28）]÷3年/付=13付，13付*36000元/付=468000元；辅助器具维修费：36000元/付*10%*（83.51-47.38计36.13年）=130068元；假肢装配相关费用（食宿费）：50元/日*45日*2人+50元/日*10日*2人*12次=165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 一、一审酌定20年计算辅助器具赔偿年限合理，没有违反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根据该规定，赔偿期限是参照而不是必须，而且本案配置机构意见也只是建议，不是必须，故王雪芹相应上诉主张没有依据。 二、王雪芹对司法解释存在严重的理解错误，现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前依法确定了实际赔偿金额，并判决人保厦门分公司及瀚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雪芹相应经济损失，该判决结果即为一次性给付，不存在分期给付。王雪芹有意将人损解释第31条规定的法院判决的赔偿款支付方式倒置理解为法院确定赔偿金额时应当适用一次性给付属于本末倒置，不能支持。 瀚龙物流公司、佳林物流公司、熊寿权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雪芹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瀚龙物流公司、佳林物流公司、熊寿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共同赔偿王雪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出院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假肢火化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2968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8日7时51分许，熊寿权驾驶闽Ｄ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着南安市水头镇大深线由南安市水头镇方向往晋江市安海镇方向行驶，行至南安市水头镇大盈村大深线华源电镀厂路段时向右变更车道时，与王雪芹驾驶的由南安市水头镇方向往晋江市安海镇方向行驶在道路右起第一车道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王雪芹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4日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5831201900002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寿权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王雪芹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王雪芹被送往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下肢碾压毁损伤；2.左大腿截肢术后软组织部分坏死并感染；3.失血性贫血；4.低蛋白血症；5.低钾血症等，住院54天，支出医疗费4410元，出院医嘱建议积极康复训练，二期行假肢安装术；门诊继续抗感染治疗等。本案审理中，经王雪芹申请，法院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王雪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2月28日评定王雪芹构成六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院外护理期限至左下肢假肢适配之日为止；护理依赖程度为左下肢假肢适配之日之前，需部分护理依赖；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王雪芹为该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另经王雪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王雪芹残疾辅助器具类型、费用、更换周期、日常维护费用、赔偿期限、配置功能训练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7日出具评估意见，建议配置辅助器具：组件式大腿假肢；辅助器具配置费用：假肢价格36000元；更换周期：三年更换一次；维护费用：按假肢价格的10%计算；装配相关费用：首次装配时间约需45天，每次更换时间约需10天，需陪护一人，每人每天食宿费50元；赔偿期限：从致残（定残）之日起至当地诉讼法院所在地人口平均寿命。王雪芹为该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 王雪芹共有其父亲王永恒、母亲孙登会二人需要扶养。王永恒于1938年8月22日出生，孙登会于1943年11月6日出生，二人育有包括王雪芹在内4个子女。 闽Ｄ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瀚龙物流公司，闽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为佳林物流公司，熊寿权系该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的驾驶员，闽Ｄ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在检验车辆有效期内，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投保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闽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未投保。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已垫付了王雪芹医疗费用10000元，另王雪芹确认瀚龙物流公司已垫付其医疗费用28722.51元。王雪芹未起诉和主张索赔住院医疗费，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确认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可不予抵扣。 另，王雪芹原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开元支公司，后申请变更主体为人保厦门市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熊寿权在本案事故中导致王雪芹受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熊寿权的责任比例为100%。因闽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未投保，该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即闽Ｄ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瀚龙物流公司和熊寿权承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王雪芹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单位：元）：                            赔偿项目                       金额                       计算公式/方法                       交强险                       商业险                       保险外金额                               医疗费用             赔偿限额                       医疗费                       2677.5                       票据                       10000                       1000000                                                     住院伙食             补助费                       5400                       100元/天*住院54天                               营养费                       3900                       致残、医嘱、酌定                               小计                       11977.5                       -                               死亡伤残             赔偿限额                       护理费                       27000                       200元/天×54天×1人+200元/天×162天×50%×1人                       110000                                                     误工费                       34764                       59018元/年/365天×215天                                                     残疾赔偿金                       590180元(59018元/年×20年×50％)                       59018元/年×20年×50％                               交通费                       540                       酌定                               被扶养人             生活费                       48052.5                       见下说明                               残疾辅助器具费             及相关费用                       334500                       鉴定，暂确定为20年，见下说明                               不锈钢腋拐、骨灰盒、假肢火化费                       880                       发票、票据                               精神损害抚慰金                       30000                       酌定                               小计                       1065916.5                       -                       0                       0                                                     其它                       鉴定费                       6400                       发票                       -                                             6400                               小计                       6400                                                     以上项目合计                       1084294                                                                                         6400                               按责任比例计算后合计                                             100%                       110000                       967894                       6400                               抵扣垫付款后                       1077894                       6400                               计算说明             1.医疗费：依照王雪芹提供的票据金额确定，外购药系住院期间所购买，虽无病历，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确认系必要医疗费用支出，对人保厦门分公司要求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2. 误工费：王雪芹未在本案举证其有固定收入，其主张参照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标准，未超出厦门农林牧渔业标准可予支持，依上一年度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9018元/年/365天*215天计算，即应自事故日2019年7月28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2020年2月27日，误工期应计算215天。             3.护理费：王雪芹无法提供护理费发票，考虑王雪芹伤情及厦门地区司法实践，护理费以护工市场的通常价格，即一对一完全护理200元／天作为计算基数，出院后的护理期按王雪芹主张的院外护理162天计算，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系数按50%计算。             4.交通费：王雪芹在南安市发生事故，在晋江市安海医院就医，票据为厦门市票据，不予支持；王雪芹住院期间交通费酌定为54天*10元/天=540元。             5.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王雪芹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系数计算为50%。王雪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额计算无误，予以支持。             6.被扶养人生活费：自王雪芹定残日2019年2月28日开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王永恒（1938年8月22日出生）、母亲孙登会（1943年11月6日出生）至定残日均已年满75周岁，按5年计算，2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年*38442元/年÷4人*2*50%=48052.5元。             7.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价格36000元，更换周期：三年更换一次，从定残日2019年2月28日开始计算，本院综合确定赔偿期限暂以20年为宜。按照假肢使用寿命为3年计算，20年应更换7次，每次费用为3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52000元[20年÷3年/付*36000元/付，计算为7次]；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72000元[36000元/付*10%* 20年]，假肢装配相关费用（食宿费）10500元 [50元/天*45天*2人＋50元/天*10天*2人*6次]；则残疾辅助器具费各项目共计334500元。此后再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处理。             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伤残等级、王雪芹在本案中不负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9.垫付款：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垫付的款项10000元医疗费，瀚龙物流公司垫付的款项28722.51元医疗费，鉴于该部分款项王雪芹未向四被告主张，不予抵扣，可由瀚龙物流公司另行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理赔结算，本案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王雪芹1077894元，瀚龙物流公司、佳林物流公司、熊寿权应赔偿王雪芹6400元。对王雪芹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雪芹各项损失1077894元；二、厦门瀚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熊寿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雪芹各项损失6400元；三、驳回王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就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就王雪芹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提出“从致残（定残）之日起至当地诉讼法院所在地人口平均寿命”之意见。但是，上述意见仅仅是法院审理中的参考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暂时确定为20年，并明确了“此后再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处理”。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和判决，既解决了王雪芹今后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问题，同时也保留了王雪芹20年之后就残疾辅助器具可能的诉权的和合法权益，无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雪芹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雪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