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地块新广丰工业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1200989R。法定代表人：王永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东湖三街**金沙俊园******：91441302324911417A。法定代表人：陈志惠。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恩，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莹，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8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合意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xxx永润xxx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裴某雄之间从事“委托采购托盘贸易”，即上诉人作为托盘方与真实的买卖双方企业（即本案被上诉人与永润公司、裴某雄）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因为上诉人作为托盘方的企业与实际的买卖双方之间不发生真实的货物流转关系，所以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货物，所有业务的往来都是被上诉人与永润公司、裴某雄之间发生的。货物的签收人兰某也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且上诉人也没有给予兰某相应的授权，被上诉人货物交付地不是上诉人的仓库，而是永润公司、裴某雄的仓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构成虚假合意，应当认定无效。二、本案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因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货物是否交付，但被上诉人举证的货物签收人及货物签收地都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看，本案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也只有追加永润公司、裴某雄才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原审法院仅依据表面上的购销合同而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故原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属于程序错误，而且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裴某雄、兰某是否为上诉人员工，是否具有授权，从而错误认定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不能成立。因本案被上诉人与永润公司、裴某雄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明知与其真实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永润公司、裴某雄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刻意隐瞒该事实，构成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首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虚假合意，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其次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向上诉人的交货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所谓的交易习惯并不能构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义务的履行，被上诉人的举证恰能证明其交易习惯始终是与永润公司、裴某雄之间发生的，收货人也始终是永润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始终没有参与过货物的流转。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即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因原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程序性违法，造成判决不当，故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为了上诉而增加了新的理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的。第二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4月5日、5月7日、6月12日，共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这四份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实际交易的合同。如果上诉人认为就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那么其应当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一份购销合同时候，就应当解除合同，而不是继续与被上诉人在另外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上诉人不可能在签订第一份购销合同或者第二份购销合同后，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还继续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第三甚至第四份购销合同。上诉人分四次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行为，足以证明了上诉人是在每次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的情况下，才继续与被上诉人再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否则其也没必要分期也是被上诉人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第三点，上诉人在2019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单明细，上诉人在原一审的时候已经确认了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公章确实为其公司盖的章，上诉人在对账单中也已确认，共欠被上诉人货款829637.25元，一直确认收到被上诉人会计的三笔货款中的两张发票。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为什么还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为什么还确认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为什么还要收取被上诉人的两张发票，以及凭什么将被上诉人的两张发票用于抵扣税费，由此说明了上诉人所称没收到被上诉人货物的说法明显是在说谎，上诉人自己确认了拖欠上诉人货款，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发票，以及使用被上诉人发票用于抵扣税费，这个事实是不可抵赖的。第四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七可证明，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也曾经向上诉人供应过货物以及开出过发票，双方交易均不涉及案外人，双方所有交易均为真实的交易，不存在所谓委托采购货款贸易的说法。第五点，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利用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以及多次就拒绝收取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等方式拖延审理时间。现在在上诉时又编造新的理由和上诉，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其恶意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829637.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462.00（利息以分别以188201.5元、204736.00元、204736.00元、23196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自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共15462.00元。本金加利息暂共计845100.25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1月就有业务往来关系。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6月12日共签订四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橡胶增塑剂芳香基矿物油和工业白油，四份《购销合同》的金额分别为188201.5元、226324元、204736元、231963.75元。第一份《购销合同》的结算方式为提货付款，第二、三、四份《购销合同》的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6月3日向被告送货。第一批货物是被告委托车队到四川自行提货，后面三批货物签收人为“兰某”。原告送货后，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至对账之日，被告欠原告四批货款共计829637.25元，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在对账单落款处盖财务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另查，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在同时期与xxx新浩润石化xxx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在该案中辩称对方没有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该生效裁判文书查明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货物签收人为“兰某”、“裴某雄”、“陈某”，并认定对方已向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交付货物。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是否收到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货物的品类、数量、送货时间等信息，兰某都知晓，并且有三次送货是由兰某签收，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兰某代表被告签收货物。在兰某签收货物过后直到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之间的一段时间内，被告有足够时间了解自己有无收到货物，但在这段时间过后，被告仍向原告出具《对账单》，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没有收到货物，不予采信，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829637.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被告逾期支付货款会导致原告遭受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9637.25元及利息（利息以82963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51元，保全费4746元，合计为16997元（原告已预交16997元），由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预交的16997元，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业务合作协议》，来源于2009年1月3日签订的该协议，以证明2019年1月3日，上诉人与xxx永润xxx公司、裴某雄签订了三方《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开展油品加工和贸易业务，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作主要方式为上诉人通过裴某雄指定的客户采购油品生产所需原材料，然后售卖给裴某雄所属的xxx永雄石化xxx公司，即说明被上诉人系裴某雄指定的客户，并且被上诉人是直接与xxx永润xxx公司、裴某雄发生的业务往来，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货物，没有实际参与货物买卖，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据二：《备忘录》，来源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该备忘录，以证明裴某雄代表xxx永润xxx公司及xxx永雄石化xxx公司确认本案涉及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由上述主体承担，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据三：xxx永润xxx公司及xxx永雄石化xxx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来源于企业信息系统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裴某雄实际控制xxx永润xxx公司及xxx永雄石化xxx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的送货地址为xxx永润xxx公司注册地址，收货人为裴某雄，说明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货物。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点，这三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三份证据既然保管在上诉人手中，其应当在一审之前应该提交，但是他没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三份证据特别是业务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贸易，无论是否属实，均由本案无关。第三点，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跟上诉人所称的永润公司以及裴某雄之间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也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文件因此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以及被上诉人无关。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相关货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中关于货物的品类、数量、送货时间等信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兰某都知晓，并且有三次送货是由兰某签收，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兰某代表上诉人签收货物。在兰某签收涉案货物过后，直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就涉案货款出具相应《对账单》之间的一段时间内，上诉人有足够时间了解自己有无收到货物，但在这段时间过后，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对账单》，综上，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依约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没有收到涉案货物，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和依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829637.25元；此外，上诉人与案外人xxx永润xxx公司、裴某雄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可以另行法律途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51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