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良，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施梦玲，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众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大安村吴家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96856799。 法定代表人：盛宏叫。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高，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王家井镇市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102X6。 法定代表人：周云照。 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市下城区朝晖路**信用代码913301001430348491。 法定代表人：沈勇。 上诉人王洪良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众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5日，陈建华（甲方代表）与众邦公司（乙方）签订《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下沙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中的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甲方按月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乙方；所有工作完成经甲方、监理和业主单位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支付结算款的80%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付清（面层总数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工程项目由乙方实行独立成本核算，自负盈亏。 后众邦公司施工完成了上述工程。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宏叫与陈建华签订《工程财务决算明细表》，确认上述工程工程款合计666592元。2016年2月5日，王洪良通过其妻子赵隽向盛宏叫转账支付282103.45元。众邦公司在诉讼中自认，王洪良还通过赵隽或其公司向众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 诉讼中，众邦公司、王洪良确认陈建华系王洪良的表弟；王洪良自认陈建华在案涉工地工作；众邦公司、王洪良确认公交公司已付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另查明：2012年3月6日，公交公司与广大公司签订《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发包给广大公司承建，并对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7月20日，王洪良与广大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广大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王洪良施工，合同价款为147153883元，王洪良按审定后的竣工结算价的7.5%向广大公司上缴项目综合管理费。该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 众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洪良向众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84488.5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广大公司、公交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洪良、广大公司、公交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公交公司、广大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发包给广大公司承建。后广大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与王洪良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广大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王洪良施工。鉴于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系王洪良所承包的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的组成部分，结合陈建华在该工地工作且系王洪良的表弟以及王洪良于2016年2月5日通过其妻子赵隽向盛宏叫转账支付282103.4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即分包人）为王洪良，陈建华系代表王洪良与众邦公司签订该合同。王洪良辩称陈建华系代表广大公司签订该合同，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王洪良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广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王洪良与众邦公司之间的《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作为其组成部分也必然竣工验收合格，故众邦公司要求王洪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众邦公司主张根据盛宏叫与陈建华签订的《工程财务决算明细表》确定工程款为666592元，予以采纳。扣除众邦公司自认的王洪良已付款482103.45元，王洪良尚应支付众邦公司工程款184488.55元。众邦公司要求王洪良支付工程款184488.5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众邦公司自认公交公司已付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众邦公司要求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众邦公司要求广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众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广大公司、公交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判决：一、王洪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邦公司工程款184488.55元；二、王洪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邦公司利息（以184488.5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众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王洪良负担。 宣判后，王洪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定认定事实错误，观点错误。1.王洪良并未通过赵隽向众邦公司支付工程款，赵隽的支付行为是基于代广大公司垫付工程款。2.众邦公司是与广大公司签订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众邦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广大公司。王洪良与众邦公司均是实际施工人，各自承包的工程相互独立，均应当向广大公司主张权利。3.陈建华虽然是王洪良的表弟，但陈建华是独立的自然人，王洪良并未授权陈建华代表王洪良签订案涉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原判认定的代理行为根本不能成立。4.从外部来看，下沙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对外都是以广大公司名义承包施工，工程款也是公交公司直接支付给广大公司。陈建华在广大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工地上工作，外在表现当然代表广大公司，况且案涉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在甲方处还加盖广大公司印章。故众邦公司应当向广大公司主张权利。5.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按月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乙方；所有工程完成，经甲方、监理和业主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支付结算款的80%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付清。王洪良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说明，收到业主方即公交公司工程款的是广大公司，而并非王洪良，故众邦公司应当向广大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由王洪良支付众邦公司工程款不仅牵强附会、有失公平公正，而且主观臆断。在广大公司还尚欠王洪良好几千万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下，给王洪良雪上加霜。6.一审法院在王洪良提交证据后，并未送达广大公司及公交公司直接开庭，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广大公司支付众邦公司工程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众邦公司、广大公司承担。 针对王洪良的上诉，众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为王洪良，陈建华系代表王洪良与众邦公司签订案涉合同。2012年3月6日，公交公司与广大公司签订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发包给广大公司承建。2012年7月20日，王洪良与广大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广大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中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工程全部发包给王洪良施工。2014年3月25日，陈建华系王洪良的表弟，代表王洪良与众邦公司签订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洪良将下沙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的耐磨混凝土工程内部承包给众邦公司。陈建华系王洪良的表弟，且在案涉工程上工作，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亦是王洪良支付。综上所述，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全部由王洪良承包施工，案涉工程系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的组成部分，且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均由王洪良支付，陈建华系王洪良的表弟，陈建华亦在案涉工地工作。故陈建华为有权代表，众邦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王洪良签订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的甲方（分包人）为王洪亮，王洪良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已竣工合格，案涉工程为其组成部分，也必然竣工合格。故众邦公司要求王洪良参照案涉合同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洪良的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王洪良的上诉，广大公司答辩称：王洪良向广大公司出具承诺书、协议书，所涉债务、经济纠纷等均由王洪良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针对王洪良的上诉，公交公司未做陈述。 二审期间，王洪良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领款凭证1份，用以证明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宏叫在2016年2月5日收到工程款29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众邦公司未收到的货款184488.55元金额错误，实际未收到款项应当为166642元。 王洪良提供的证据经众邦公司质证：该份证据签字确实是盛宏叫所签，但不认可右上角的内容，具体支付工程款应以实际转账为准。 二审期间，众邦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的全部工程由王洪良承包，众邦公司施工的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系王洪良所承包的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组成部分的事实。 王洪良提供的证据经众邦公司质证：该份证据签字确实是盛宏叫所签，但不认可右上角的内容，具体支付工程款应以实际转账为准。众邦公司提供的证据经王洪良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广大公司、公交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王洪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首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对众邦公司为该承包合同的乙方即承包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而对该承包合同的甲方，王洪良、众邦公司各执一词。众邦公司认为，该承包合同的甲方即其合同相对方为王洪良。而王洪良则认为，该承包合同的甲方即众邦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广大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可以相互印证的陈述可以确认：首先，公交公司、广大公司签订《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将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发包给广大公司。后广大公司与王洪良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广大公司将该工程交由给王洪良施工。其次，众邦公司所实际施工的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系王洪良承包的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的组成部分。再者，王洪良妻子赵隽向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宏叫转账支付了款项；结合领款凭证用途栏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上述转账支付的款项为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同时，陈建华系王洪良表弟且在涉案工地工作。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陈建华系代表王洪良签订《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也即众邦公司之于《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王洪良，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现包括耐磨混凝土地面工程在内的下沙地区公交停保基地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众邦公司有权参照承包合同约定要求王洪良支付工程款。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相关确认，原审法院所核算的应由王洪良向众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属合理。综前所述，王洪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王洪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