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01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崔兰，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诉讼代理人张会宏，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原审被告人李松兰，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6月15日被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方瑞，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久平，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9月28日被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该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昆，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崔兰控诉原审被告人李松兰、杨久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0191刑初1202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崔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兰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会宏，原审被告人李松兰及其辩护人胡方瑞，原审被告人杨久平及其辩护人黄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崔兰与杨久平、李松兰、河南大盈商贸有限公司因2014年7月份的借款发生纠纷后诉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久平、李松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2910447.7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人杨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2089552.2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后被告人李松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李松兰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6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李松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同月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按李松兰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诉讼中签字确认的地址邮寄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次日，该民事裁定书被签收。同月13日，该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李松兰、杨久平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崔兰遂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豫0191执9603号。2018年12月20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按照李松兰、杨久平的户籍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在执行中，因未发现二被告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自诉人亦无法提供二被告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豫0191执96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同年3月14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依职权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91执恢517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仍未发现二被告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自诉人也未提供二被告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于同年8月12日作出（2019）豫0191执恢517号执行裁定书，再次裁定终结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 1.被告人李松兰名下有位于郑东新区天赋路27号15号楼2单元3-4层10号房屋，该房屋登记日期显示为2013年12月26日。2017年5月2日，被告人李松兰以355万元价格出售给李金鹤。自诉人崔兰认为被告人李松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上述房屋，属恶意转移财产遂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提出撤销权诉讼。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180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李松兰转让房屋的价格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情形，判决驳回了自诉人崔兰的诉讼请求。后自诉人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9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被告人李松兰名下还登记有位于许昌市禹州市颍川办商贸东路南段西侧的房屋，该房屋已于2017年10月20日因民事诉讼被其他法院查封，且存在民事执行的查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以（2018）豫0191执9603号执行裁定书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后其他法院也于2020年5月15日对该房屋查封。经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执行实施机构核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邮寄报告财产令后，二被告人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申报了在山东有债权及几份已生效的判决证明有债权，并未将上财产予以申报。 3.被告人李松兰名下登记有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货栈街172号1号楼1-2层101号的商铺。2012年12月7日，被告人李松兰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李松兰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抵押金额为222万元）从该行贷款四百多万元，还款账号为其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62×××93账户。2015年7月21日及同年10月23日，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因不同民事案件对该商铺先后进行查封。同年4月29日及11月18日，该商铺又被河南禹州市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以不同案件进行了查封。2019年1月23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因该执行案件也对该商铺进行查封。2020年7月25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二被告人已于2019年1月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口头申报了上述房产。 4.被告人李松兰名下中国平安银行账号为62×××89的账户，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有多笔零星支出，累计金额10738.02元；被告人李松兰名下登记有思威牌/CR-V多用途乘用车一辆。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李松兰将该车以十万元价格卖给李某。2016年春节前后，李某又将该车以三万元价格转卖给张某，现该车由张某实际控制并使用。在车辆两次转让过程中均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李某在控制使用该车辆时由其购买车辆的相关保险费用，现该车的相关保险费用由张某购买。 5.被告人杨久平系山东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在执行中对其在该公司价值1600万元的股权予以冻结。自诉人提交的拍照图片打印件显示，2019年7月5日，债务人被告人杨久平与债权人许振江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结清的方式为，许振江指定许云辉在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价值497.9216万元的房产，杨久平以其在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497.9216万元，抵付许云辉的购房款。被告人杨久平认为其并未享有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的497.9216万元的债权，实际债权人应为徐某。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经向徐某本人核实，徐某证明2013年7月10日，新乡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元，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因杨久平与许振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久平向其请求帮忙，考虑到其与杨久平系多年朋友，其遂于2019年7月2日对杨久平出具委托书，同意并特别授权杨久平用徐某在山东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抵付许振江在该公司的购房款497.9216万元，同时以同等金额冲减其本人的债权余额。 6.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曾以杨久平、李松兰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由向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移送侦查。2019年8月22日，该局出具郑公郑东（侦）不立字﹝2017﹞14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杨久平、李松兰涉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后自诉人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提出控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郑公郑东（侦）不立字﹝2017﹞14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6225号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2018）豫0191执960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邮寄详情单、（2018）豫0191执9603号、（2019）豫0191执恢517号执行裁定书，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李松兰名下中国光大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被告人李松兰名下账户交易明细、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被告人李松兰名下登记车辆证明材料及该车辆保险单据，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及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向二证人核实车辆情况的笔录，郑州市金水区货栈街172号1号楼1-2层101号商铺的查询结果证明及禹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9）豫0191民初18005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9689号民事判决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山东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信息，拍照图片打印件及证人徐某证言等。 一审法院认为，自诉人崔兰控诉李松兰、杨久平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不足，控诉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判决被告人李松兰、杨久平无罪。 上诉人崔兰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李松兰有钱归还按揭贷款购房，却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事实，是判决错误的关键原因。2、一审法院回避被上诉人李松兰、杨久平将自己的临街商铺出租获取收入，却拒不向法院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是造成判决错误的另一个关键原因。3、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李松兰隐瞒自己名下有机动车辆，逃避法院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是造成判决错误的第三个关键事实。4、被上诉人李松兰在民事诉讼、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案件中，均聘用有律师。作为失信被执行人，有钱雇佣律师，而不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避重就轻，仅对起诉状中控诉的事实进行了调查和认定，而对于庭审中自诉人经过调查指控被告人构成拒执罪的事实，没有进行认真调查和认定。综上，自2018年11月16日法院判决生效之后，被上诉人李松兰个人银行卡有收入24.5万元，与杨久平共同租金收入42万多元，合计66.5万元，明显符合拒执罪的法定条件。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松兰、杨久平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 原审被告人杨久平辩称，一、尽管崔兰在控诉书中没有就其所称的李松兰有钱归还按揭贷款却不执行法院判决的事实进行指控，但一审法院仍然就此进行了调查。李松兰光大银行个人账户的收支情况不属于有偿还能力而拒不履行的情形。该债务属于按揭贷款的专用和还款账户，还款资金既不是李松兰个人收入，也不是从李松兰个人其他银行账户转入，亲友转入的资金也随即被光大银行自动扣划，不属于有偿还能力而拒不执行。该房产已被自诉人崔兰轮候查封，且还有部分剩余价值。李松兰亲友帮忙还款的行为，使得房产剩余价值更大，没有侵害崔兰的利益。经过法庭调查，李松兰根本不存在有钱归还贷款，却拒不执行判决的事实。原判并无错误。二、上诉人崔兰对其自诉称的李松兰、杨久平临街商铺的收入进行指控，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调查，但李松兰、杨久平没有商铺租金的收入，不存在拒不向法院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该商铺应债权人刘兴卫的多次要求，经协商，并征得禹州法院首封债权人的同意，李松兰将该商铺于2018年8月30日出租给刘兴卫，租期15年，并以租金抵偿李松兰欠刘新伟的债务本息138万元，后刘兴卫又将该房产转租给次承租人杨中邵适用，故李松兰并不存在上诉人崔兰所谓的42万多元的租金收入。该转租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2018年11月13日生效之日，更早于崔兰轮候查封之日，该转租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李松兰名下的豫Ａ×××××的思威轿车，已于2018年12月22日被执行局查到，该信息在收到法院报告财产令之前已经被执行局掌握，不存在隐瞒名下登记车辆的事实。该车辆在2011年1月已经转让，虽然没有办理登记过户，但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瞒报行为。四、李松兰、杨久平虽暂时没有能力履行判决，但作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予保护，完全有权利享受律师救助服务，聘请的律师属于亲戚资助和朋友免费代理，不属于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崔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应予以采信、确认。 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上诉人控诉李松兰、杨久平转移李松兰名下郑东新区天赋路27号15号楼2单元3-4层10号房屋，经生效判决确定，并非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情形转让，且该转让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2日，系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因此，原判认为该起控诉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2.对上诉人控诉李松兰在执行过程中未如实申报其名下位于许昌市禹州市颍川办商贸东路南段西侧的房屋系逃避债务，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应当认定为有能力执行拒不执行，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根据该规定，被告人是在有能力执行的前提下，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其名下财产，在经被罚款或者拘留的情况下仍拒不执行的构成本罪。李松兰在执行中虽未如实申报该财产，但该房产系被多个法院查封，不具备强制执行条件，客观上不能达到隐匿财产、逃避执行的严重后果，对该行为可对其采取拘留或者罚款的强制执行措施，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构成标准。 3.上诉人控诉李松兰、杨久平拒不向执行法官提供其在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有效债权的证据资料，系故意逃避债务。经一审法院查实，徐某证明该图片中的债权实为其本人所有，其是为帮助杨久平解决杨久平与许振江之间的债务。针对该部分控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杨久平拥有或者隐瞒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移债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起控诉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4.关于上诉人诉称李松兰归还按揭贷款，回避临街商铺出租收入，隐瞒名下机动车以及聘请律师费的事由，均未在其一审提交的自诉状中提出控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崔兰控诉原审被告人李松兰、杨久平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不足，控诉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传芳 审判员  李继军 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鹏 书记员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