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宁县供电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下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MA31DG6M6A。 负责人：郑建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卢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才，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卢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1，男，201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熊某1母亲），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卢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2，女，201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熊某2母亲）,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卢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荣标，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超，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辉，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超，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春英，女，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建宁县。 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2631U。 法定代表人:谭永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宁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建宁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熊美才、熊某1、熊某2、罗仕辉、柯荣标、蒋春英、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电力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宁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建宁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等电力法律法规的规定，蒋春英作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未经电力管理机关批准擅自搭盖顶楼构筑物的房屋所有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作为施工人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轻信能避免危险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责任承担比例不公的问题。1.蒋春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熊明富触电人身死亡源自蒋春英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擅自搭盖顶楼构筑物的违法行为，该行为是导致熊明富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蒋春英只承担5％的损害赔偿责任不符下列既定事实:（1）蒋春英是涉及本案的在建构筑物实际控制、享有利益、履行义务的主体;（2）蒋春英在配电线路下对违法搭建构筑物这一危险活动，具有控制、预防和管理的条件和能力;（3）蒋春英更具备对该违法行为进行管理和风险防控的客观条件，要尽到对建设过程中的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的主体责任。一审判决蒋春英承担5%赔偿责任显失公正。2.柯荣标、罗仕辉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责任。从一审法院向建宁县公安局均口派出所提取的询问笔录可见：“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明知施工现场有高压线，且事故是在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传递6米长的方钢过程中发生的”。而一审判决未认定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共同施工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明知施工现场有高压配电线路通过不采取施工安全防范措施，未相互提示安全作业，主观上都轻信能够避免事故发生，具备行为的违法性和主观过失性特征。依据“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都具备因果关系，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过错责任。另外，在一审过程中，柯荣标、罗仕辉也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柯荣标、罗仕辉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是错误的。3.建宁供电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就是一种故意，建宁供电公司为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事实，可以确定熊明富触电死亡结果是蒋春英、柯荣标、罗仕辉等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了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即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搭盖构筑物导致的。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其中过失，是指行为人由于疏忽或者懈怠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而行为人由于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到普通人应当尽到的通常注意义务，为重大过失。因此，无论是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均属《民法通则》第123条中所规定的“故意”情节。这种情形下，电力设施产权人建宁供电公司应当免责，不再承担“无过错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对柯荣标、罗仕辉“无过错”的认定不当;蒋春英仅承担5％的损害赔偿责任显失公正;建宁供电公司承担50％“无过错”赔偿责任错误等明显的“先合情，再合法”之问题。 李某、熊美才、熊某1、熊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应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建宁供电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不具备免责条件。《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属于因高空、高压电输电线致人损害而产生的侵权纠纷，应适用上述规定确认责任主体、归责原则和免责事由，进而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责任主体是从事高压电输电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即建宁供电公司。建宁供电公司在从事高压活动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设置高压线路）后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属特殊侵权，应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建宁供电公司应当对其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无论其有无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建宁供电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损害是由于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故其不具备免责条件。2.建宁供电公司管理的高压线路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一审判决建宁供电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建宁供电公司管理的距蒋春英家最近的电线杆为10ｋｖ均龙线936＃60-69乙杆，该高压电线杆有明显的倾斜，且死者触电点处的电线为裸露的铝线，没有绝缘包材，安全隐患极大。另外，建宁供电公司在该电线杆上设置的警示牌也完全不符合规范，警示牌大小只有35ｃｍ×23ｃｍ，警示字体大小只有ｌｃｍ且字迹模糊，警示牌距离地面3米左右，面向村路方向背对房屋，根本不在正常视线范围内，不论是站在村路侧还是站在房屋一侧均难以看清警示牌上所写的内容。建宁供电公司对高压电线路负有管理和保证电力设施运行安全的义务，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及时进行维护，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宁供电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建宁供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50%“无过错”责任错误明显存在“先合情，再合法”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柯荣标、罗仕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比例划分适当，赔偿标准符合当地生活标准，应予全案维持。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是《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作为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建宁供电公司理应承担该电力设施的运营与维护之职能，当高空电力设施致人损害时，只要不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经营者无论如何都应承担责任。2.柯荣标、罗仕辉与受害人系合伙及亲属关系，柯荣标、罗仕辉与受害人之间无雇佣关系，受害人的死亡与柯荣标、罗仕辉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无论依据《侵权责任法》或是其他法律，柯荣标、罗仕辉均无需为受害人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建宁供电公司错误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将柯荣标、罗仕辉引向主要责任人的范畴。无任何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在柯荣标、罗仕辉目击受害人被电击的一刻，立即对受害人进行了人工呼吸及心肺复苏，并同时拨打“120”求救。柯荣标、罗仕辉已经尽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努力，现在建宁供电公司为躲避自身责任，将柯荣标、罗仕辉强行“拉入”责任承担范围，于情于法，均无立足之地。3.建宁供电公司上诉的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有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由于受害人是家中的顶梁柱，这一走，一家老小的生活费都成了难题。恳请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维持一审判决，让受害人家属早日领取赔偿款，以渡过目前的困难时期。 福建电力公司辩称，蒋春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柯荣贵、罗仕辉和熊明富应当承担次要过错赔偿责任，建宁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蒋春英、柯荣标、罗仕辉和熊明富未经电力管理机关批准擅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了电力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违法搭建构筑物），施工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各方明知施工现场有高压配电线路仍然施工，由于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到普通人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为重大过失，是有过错的。 蒋春英未作答辩。 李某、熊美才、熊某1、熊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宁供电公司立即赔偿李某等四人熊明富的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2708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0293元，其中：熊明富父亲熊美才计算14年为144414元，熊明富儿子熊某1计算8年为123784元、熊明富女儿熊某2计算15年为232095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共计1548776元；2.建宁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除要求建宁供电公司、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赔偿外，如果柯荣标、罗仕辉或者蒋春英对事故有赔偿或补偿义务，也要求一并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左右，蒋春英欲在自家房屋第三层搭盖遮阳棚，找到正在为他人盖遮阳棚的熊明富，商议搭盖遮阳棚事宜，经商定按每平方米11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包工包料交由熊明富等人完成。2020年5月14日熊明富、柯荣标、罗仕辉开始施工，5月16日中午基本完工，约中午12时许，熊明富将三楼剩余的一根6米长镀锌方管（规格40mm×60mm）从楼上往楼下传送，镀锌方管触碰到房屋前面高压电线，致其触电倒地，120急救医生到达现场后诊断已经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1.（1）事发地点电线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为777公分，高压线触电点距离蒋春英房屋的水平距离为274公分，电线为裸铝线；（2）熊明富触电时所站位置外墙距离导线的距离为369公分；（3）熊明富触电时所持镀锌方管（40ｍｍ×60ｍｍ）长度为6米；（4）蒋春英家所加盖的遮阳棚中间高度为275公分，遮阳棚边缘高度为173公分，遮阳棚超出水泥屋顶边缘有50公分；（5）蒋春英家距离最近的电线杆为10千伏均龙线936＃60-69乙杆，电线杆上有“高压危险、严禁攀爬”的警示标志，警示标志35ｃｍ×23ｃｍ的长方形，字体间距为3.5ｃｍ×7.5ｃｍ,字体大小1ｃｍ。2.蒋春英搭盖遮阳棚未经相关建设规划部门审批，也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熊明富等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相应资质。3.柯荣标系熊明富、罗仕辉的舅舅，熊明富与罗仕辉系表兄弟关系，2011年起三人合伙承包装潢工程，利润平分。4.李某系熊明富（死者）的妻子，熊美才（1959年2月9日出生）系熊明富的父亲，熊美才有包括熊明富在内二子一女，熊某1（2010年2月23日出生）和熊某2（2017年5月15日出生）系熊明富的子女，均居住于均口镇政府所在地2017年购买的商品房内。5.事故发生后蒋春英已赔偿李某、熊美才、熊某1、熊某2（以下简称李某等四人）5000元。 关于本起触电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1.事发地点电线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为7.77米，高压线触电点距离蒋春英房屋的水平距离为2.74米，符合国家发改委发布《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架空电力线路1－10千伏导线与地面垂直高度居民区最小为6.5米，导线边线与建筑物在计算最大风偏情况下水平安全距离不小于1.5米的规定。李某等四人及柯荣标、罗仕辉的代理人提出安全距离应不小于5米的代理意见。根据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电力设施保护区是指导线边线向外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其中1－10千伏导线保护区距离为5米，在该保护区范围内不能从事违法作业，是对电力设施的保护范围，并非指导线边线与建筑物应有安全距离，属两个不同概念。关于警示标志，《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的规定。并非所有杆线均要求警示，且供电公司有相应高压警示。因此建宁供电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过错责任。但本案属于高压电致人死亡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该条确定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损害结果是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电力设施产权人才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是其故意造成的。因此建宁供电公司没有免责事由应承担无过错责任。2.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其中（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的规定,本案搭建遮阳棚属于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受害人熊明富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在高压输电线路附近施工的危险性,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及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最终导致触电死亡,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3.依据《电力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蒋春英作为涉案房屋的屋主将搭盖遮阳棚工程包给无建设资质的人施工，存在选任过错，且在高压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没有向电力管理部门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并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因此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柯荣标是建宁县均口镇华隆新型澳式卷门加工厂的经营者，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其个人承包的，有证据证明柯荣标、罗仕辉、熊明富三人是合伙关系，无雇佣关系，柯荣标、罗仕辉对本次事故无过错，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是熊明富是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所遭受损害,柯荣标、罗仕辉作为合伙人,系共同受益人,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在熊明富遭受损害的责任范围内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5.福建电力公司2017年12月依法设立建宁供电公司（分公司），将原建宁供电公司的资产整体拨付到该分公司，在当地领有营业执照，根据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建宁供电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独立参加诉讼并在内其资产限额内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标准及各方承担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等四人提供了其在均口镇所在地商品房产权证及社区居委会证明，本案赔偿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依据福建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相关数据；1.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熊明富死亡赔偿金为45620元×20年＝912400元；2.丧葬费按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李某等四人请求赔偿27083元未超出该规定；3.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946元计算，其中熊明富父亲熊美才请求计算14年，因有三个子女，为144414元，未超出法定标准；熊明富儿子熊某1计算8年为123784元，熊明富女儿熊某2计算15年为232095元；4.鉴定费4000元有票据且无争议，予以支持；5.关于交通、住宿费，李某等四人虽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有该支出，但考虑当地习俗及实际情况必然产生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1446776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确定建宁供电公司对受害人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蒋春英对受害人损害后果承担5%的责任；受害人熊明富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45%的责任，由柯荣标、罗仕辉在熊明富自行承担损害的责任范围内给予一定补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当赔偿李某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请求赔偿10万元过高，根据司法实践和本案各当事人过错情况，本院支持35000元，由建宁供电公司和蒋春英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宁供电公司应当赔偿李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50%，即473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赔偿熊美才被抚养人生活费50%，即72207元；赔偿熊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50%，即61892元；赔偿熊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50%，即116048元，共计753389元；二、蒋春英应当赔偿李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5%，即47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熊美才被抚养人生活费5%，即7220元；赔偿熊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5%，即6189元；赔偿熊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5%，即11605元，共计77338元。扣除已经赔偿的5000元，蒋春英还应当赔偿72338元；三、柯荣标在熊明富自行承担损害的责任范围内补偿李某等四人5万元；四、罗仕辉在熊明富自行承担损害的责任范围内补偿李某等四人5万元；五、以上赔偿费用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李某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建宁供电公司负担10669元，由蒋春英负担1067元，由李某等四人负担96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高压电触电致人死亡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是根据行为人的过错，而是基于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根据行为人的活动及所管理的物的危险性质与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由法律规定的特别加重责任，其主要体现的法律精神是高度危险作业下发生损害事故，为保护受害者的合法利益，对受损一方的损失让国家和社会合理分担，最大限度兼顾受害方的利益。案涉的电力线路为10ＫＶ高压电线路，建宁供电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触电事故是死者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因此在本案中不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死者熊明富搭建遮阳棚属于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者责任。蒋春英明知自家房屋附近有高压线经过，在没有向电力管理部门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将搭盖该房遮阳棚工程包给无建设资质的熊明富等人施工，导致熊明富在高压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时触电身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确定建宁供电公司对受害人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蒋春英对受害人损害后果承担5%的责任；受害人熊明富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45%的责任，由柯荣标、罗仕辉在熊明富自行承担损害的责任范围内给予一定补偿，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确定由建宁供电公司和蒋春英分别赔偿李某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和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建宁供电公司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建宁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宁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9元，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宁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 旭 审判员 黄 涛 审判员 迟建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家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