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新世嘉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3004605869。 法定代表人：钱铖。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钱桃姣，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歌喆娱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68770833U。 法定代表人：卢朝荣。 上诉人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松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歌喆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喆公司）因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专辑分为A、B、C、D四盘，收录了《花样般年华》等涉案46首曲目，标明为沐松公司制作，专辑封套背面印有“著作权人：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声明：本出版物内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 沐松公司提交了其主张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载明：通过时间戳证书（*.tsa）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申请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申请人为史发萍，取证终端为iPhoneX，另注明位置信息经纬度。该取证视频主要显示，取证人员来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119号四层的麦嘟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A12包厢，在包厢中的前期录制画面中有大量镜头被遮挡，无视线遮挡画面显示涉案《花样般年华》等46首曲目的音乐视频，其中部分播放画面的左上角有K米标识，POS签购单上的打印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消费金额为88元，消费单据上载明“麦嘟KTV（新塘店）”字样，视频结尾的“已唱”一栏中罗列歌曲清单，除《原来爱恨就是生活》外，均包含其他涉案曲目名称。 经比对，取证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相应的词、曲、音源、画面等基本一致。沐松公司已在另案中就侵权取证的上述歌单中所载的其他歌曲视频进行主张。 原审法院另查明：歌喆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1日，注册资本为25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卡拉OK厅（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食品经营（凭有效许可证经营）。 原审法院再查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对上诉人天津嘉乐汇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沐松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作出（2020）津01民终37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该案经时间戳认定的视频中显示，在复制其他音乐平台上的作品链接后，使用导入歌单功能复制至K米软件时，在K米软件上显示“临时歌单（有效期12个小时）”，认定涉案点歌系统是“魔云互联网云娱乐系统”，并自带K米点歌系统，涉该案经营KTV中本地服务器曲库以及K米应用软件中的云端远程服务器中均未存储涉案作品，只能通过K米应用软件中导入歌单功能复制已上传至其他音乐平台中的涉案作品链接的方式，认定不构成侵权，遂判决撤销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沐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沐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歌喆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具体详见作品清单）；2、歌喆公司赔偿沐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歌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过程中，沐松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系指取证费（包括可信时间戳取证费用、场所消费支出、差旅费）、律师代理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沐松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沐松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沐松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关于歌喆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涉及可信时间戳作为电子证据的效力问题。可信时间戳是由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能够证明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作为电子数据证据的一种，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被篡改。本案中，沐松公司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开发的手机移动客户端“权利卫士”对侵权证据进行录像存证，应当满足取证的手机及网络环境的安全性，以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未篡改性。易言之，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方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对取证视频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后，就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进行审查，按照时间戳取证的规范要求，取证步骤应当体现以下内容：首先，在准备阶段应打开屏幕录像软件开始录屏，以记录完整操作步骤和所获取内容，同时使用外置摄像机设备录制时间戳取证全过程；其次，在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之前，已对取证设备如手机经过恢复出厂化设置、格式化等清洁性步骤并查杀病毒木马，保证硬件设备及网络环境的安全性，并将这一过程与结果以证据形式保存下来；再次，检查手机连接网络正常，即在电子证据固化过程中，应当确保所固化的电子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最后，经过时间校验并固定上传时间及内容，对可信时间戳文件进行验证以确认证据内容的完整性及未篡改性，将录屏源文件与申请时间戳时形成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验证，并对取证过程录像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每个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自动产生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hash值）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待验证文件与申请时间戳时形成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则可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验证。 本院对于可信时间戳的取证方式秉持审慎包容的态度，具体采信与否，仍应当结合电子证据的相关认定标准进行审查，本案中，沐松公司的相关时间戳取证保全过程与上述取证要求并不相符，具体评析如下： 第一，从事前准备来看，沐松公司未就摄录设备的安全性及操作环境进行任何检查，无法判断沐松公司后续录制内容是否系其手机的旧存内容，沐松公司主张其系通过“权利卫士”手机软件进行取证保全，但就在案证据而言，未有外置设备摄录和手机使用该软件录屏的同步取证过程，完全无法体现该软件的进入路径及软件内操作步骤。第二，从固定证据来看，一方面，沐松公司未有清晰反映取证时间如通过互联网查询核验“北京时间”的过程，仅对消费开票的单据进行摄录，无法直接且准确指明取证具体时间；另一方面，涉案取证视频缺乏取证人员在被诉侵权场所内的设备上点播涉案曲目的记录过程，在包厢里的前期画面显示镜头被大面积遮挡，待画面恢复正常后，又仅有音乐电视视频的播放画面，而仅凭视频结尾经相关人员快速浏览的“已唱”歌曲列表（未包括播放画面中出现的《原来爱恨就是生活》），仍然不足以充分证明被诉侵权视频来源于点歌设备及在点歌设备本地存储的事实，况且，在点播界面中多次出现的K米标识，结合另案生效判决可知，K米点歌系统可实现云端远程服务器获取作品，也可以通过导入其他音乐平台上的链接获取曲目而进行临时存储，显然，涉案取证过程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即歌喆公司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可能未存有被诉音乐电视视频，亦难以认定作为KTV经营者的歌喆公司系直接提供作品的主体。第三，从取证后上传验证来看，仅能证明沐松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申请提交的取证视频至今未被篡改，至于其取证时间与该申请提交时间之间是否具有合理范围的时间差，亦不可知。 综上，仅就在案证据而言，沐松公司以可信时间戳方式进行取证保全，但在提供设备、操作程序、取证方法上均存在多处明显瑕疵，在缺乏其他证据就被诉侵权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歌喆公司提供的点播设备上存在被诉侵权视频，经本院向沐松公司释明，其始终未能就取证事前准备、固定证据过程的重要步骤所缺失环节进行合理说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鉴于该证据仅能证明取证视频本身未被篡改，却难以在取证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的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建立唯一的对应性，因而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沐松公司主张歌喆公司实施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的行为，并据此要求歌喆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歌喆公司歌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沐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沐松公司负担。 宣判后，沐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歌喆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答辩状。 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电子数据易被复制和破坏，具有脆弱性。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保证该证据的准确性及其收集、审查具有科学性。沐松公司不能证实其提交的视频文件录制对象正确、录制方法得当、录制设备正常，不足以否定借助一定设备对其进行伪造或篡改的可能，该证据证明力存在瑕疵，原审判决据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进而对沐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正确。沐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赖雪珂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