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学芳，女，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明，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祥明，男，194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雪莲，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桐，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丹，女，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 上诉人宣学芳因与被上诉人夏祥明、张宪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学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宣学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商铺系宣学芳与夏祥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夏祥明个人财产。（1）夏祥明通过继承、受赠与取得原龙舟路2号房屋部分产权，其后夫妻二人借款出资1.5万从夏祥明妹妹处购得部分产权。原房屋拆迁安置后，夏祥明、宣学芳通过产权调换取得案涉商铺，补差价款19626元系宣学芳借款出资。（2）《成都市拆除非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被拆迁人处载明夏祥明等2人，且夏祥明在2017年离婚纠纷诉状中明确案涉商铺系夫妻共同财产。（3）该商铺原产权证一直由宣学芳保管，且由其负责出租并收取租金。2．夏祥明与张宪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1）案涉商铺的出售未经宣学芳同意，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夏祥明在离婚期间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低价转让。（2）张宪丹购买案涉商铺前未了解房屋真实产权状况，且未按《商铺买卖协议》约定方式支付房屋价款，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 夏祥明辩称，1．案涉商铺是夏祥明个人财产。（1）原龙舟路2号房屋系夏祥明父母共同财产，夏祥明通过继承和受赠与的方式取得部分产权。原房屋拆迁安置中其通过置换取得案涉商铺产权，房产证亦载明该房屋系夏祥明单独所有。（2）夏祥明与宣学芳共同借资1.5万元是为修复宅基地，与本案无关，且案涉商铺并未支付补差价款。（3）《成都市拆除非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的夏祥明等2人系指夏祥明与夏清荣二人，离婚诉讼中的请求事项不影响房屋权属事实。2．夏祥明有权出售自有房屋，张宪丹支付合理价款购买，《商铺买卖协议》应属合法有效。 张宪丹辩称，其不认可宣学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宣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祥明、张宪丹之间出售成都市锦江区××路××号××栋××层108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夏祥明、张宪丹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号××栋××层108号房屋恢复到出售前的登记状态；3．判令夏祥明、张宪丹承担租金损失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1年11月22日，宣学芳与夏祥明办理复婚登记，至今婚姻关系一直存续。 二、夏祥明与案外人夏清荣通过拆迁交换方式取得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街20号（现更名为成都市锦江区××路××号××栋××层108号）商铺。2003年7月23日，夏祥明与夏清荣及配偶米小梅签订《赠与合同》，由夏清荣将其对该商铺的所有部分赠与给夏祥明。2005年9月7日，前述商铺转移登记至夏祥明一人名下。2017年11月28日，夏祥明取得前述商铺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夏祥明单独所有。 2020年1月12日，夏祥明与张宪丹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约定由张宪丹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商铺。2020年1月17日，张宪丹以转账方式向夏祥明支付了房款40万元。此后，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双方申请，将前述商铺办理转移登记至张宪丹名下。 上述事实有《成都市拆除非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赠与合同》、川（2017）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3号不动产权属证书、《商铺买卖协议》、川（2017）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4号不动产权属证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夏祥明系案涉商铺的单独所有权人，该不动产登记证书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张宪丹基于对该不动产登记证书信赖而与夏祥明签订《商铺买卖协议》，无证据表明张宪丹在签订案涉《商铺买卖协议》存在恶意，转让价格存在不合理，且在此后已转移登记至张宪丹名下。故对宣学芳以夏祥明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案涉《商铺买卖协议》无效，要求夏祥明、张宪丹将案涉商铺恢复到出售前的登记状态，及要求张宪丹承担租金损失72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张宪丹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宣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宣学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宣学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91号案件诉状及庭审笔录，拟证明夏祥明在2017年离婚纠纷的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案涉商铺系继承、购买妹妹份额及拆迁交换补差得来，该商铺系夫妻共同财产，夏祥明无权处分。2．《公证书》三份，拟证明夏祥明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夏群珍1.5万元购买其份额后，原龙舟路2号房屋于1995年7月13日在锦江区公证处办理继承、赠与、房屋分割协议公证，夏祥明分得原房屋14.9平方米所有权，公证书并未排除宣学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属宣学芳与夏祥明夫妻共同财产。 夏祥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夏祥明将案涉商铺列入诉状是为在离婚纠纷中一并解决，庭审笔录亦载明其代理人陈述案涉商铺系夏祥明个人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公证书》中仅有夏祥明的名字，且最后亦认定原龙舟路2号房屋赠与给夏祥明和夏清荣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应属夏祥明个人财产。 夏祥明向本院提交与案外人夏群珍的谈话笔录，拟证明夏群珍将自有的原房屋份额赠与夏祥明，未收取任何款项。宣学芳质证认为，谈话笔录属证人证言，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张宪丹质证认为，其通过中介介绍与夏祥明签订《商铺买卖系协议》购买案涉商铺并办理过户，对宣学芳和夏祥明的纠纷并不知情，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 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夏祥明与张宪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鉴于张宪丹与夏祥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的产权仅登记在夏祥明一人名下，张宪丹基于对不动产权属登记公示效力的信任与夏祥明签订《商铺买卖协议》，有合理理由，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也与同期市场价格相当，并经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即使宣学芳认为案涉商铺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张宪丹买受案涉商铺时存在恶意，且已完成产权登记手续的情形下，宣学芳请求确认《商铺买卖协议》无效，夏祥明、张宪丹将案涉商铺恢复到出售前登记状态并赔偿其租金损失7200元的主张亦无法得到支持，其可依照婚姻法相关规定另行向夏祥明主张。 综上，宣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宣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邓凌志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逊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