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生于1988年1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川，四川奔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11日。系周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某，男，生于1971年12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君，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粟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转款项。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用于买房的总金额144180元。同居期间双方转款次数多，但由于双方恋爱时间超过四年且被上诉人居住在上诉人家里长达一年有余，其向上诉人的转款主要还是恋人之间的赠与和日常的生活开支、医疗开支等（不包括上诉人还房贷支出），不存在返还的基础。2017年11月23日转账25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468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600元、2018年2月27日转账4000元、2018年3月14日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账2000元、2018年4月24日转账2000元、2018年10月15日转账1200元、2019年4月6日转账1200元、2019年7月18日转账7730元（欧陆725Ａ整机模块芯片）、2019年8月7日转账520元（公司吃饭报账）、2019年8月22日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8日转账1200元（国庆开会报账）、2019年11月14日转账6000元、2020年1月9日转账900元（火锅报账）、2020年1月9日转账2000元（红包），以上转款均未备注转给上诉人用于购房，上诉人实际上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了日常生活开支（不包括上诉人还房贷支出），均不应返还。2019年9月20日转账1万元及另外9000元系装修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产生的支出，装修款大部分已经转化成同居房屋的添附物，原判将这笔费用及另外9000元认定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基础。（二）关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转款项。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用于购买奔驰车；2018年2月27日，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支付了4000元修车费；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15000元用于其偿还信用卡欠款；2020年2月，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转走32890元。即便应返还购房款，也应先扣除恋爱和同居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三）据上诉人计算，家庭年日常总支出超过10万元，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支出更高，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交付的工资仅够支撑同居的必要生活开支，购房后上诉人都是用其他自有资金偿还的按揭贷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工资款中有1万元用于偿还房贷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粟某答辩称，（一）对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应当是对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现有的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进行分割，而不是要求双方返还以前为对方的所有支出。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解除同居关系，共同购置的财产只有“西山秘境”二区2-1-5-1房屋和奔驰车一辆，对于双方共同购置的车辆和房屋应当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双方同居期间，不具有家庭关系，故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应视为按份共有，应当按双方的出资份额公平合理分割。被上诉人出资了大部分购房款，上诉人出资了10万元购车款，房屋属于增值状态，而车辆属于贬值状态。上诉人将购房款14418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购车款10万元全额返还给上诉人，而不是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一审判决照顾了女方的利益。（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中，一审仅认定了2017年11月（认购“西山秘境”房屋）至2018年3月（签订购买合同）这一期间2000元及以上的大额转款，上诉人列举的在2018年3月之后的所有款项，均未在一审认定范围。对于上诉人列举的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之间的款项，其中2018年2月8日转账600元由于金额较小，一审未予认定。对于其他款项，由于转账发生在购房期间，金额较大且当时双方尚未同居（双方于2019年3月开始同居），上诉人对该款项也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明显超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范围，上诉人应当返还。（三）一审认定金额未超出双方对账金额。恋爱同居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购买“西山秘境”房屋一套，首付款共计支付178776元，其中上诉人仅支付2万元，剩余款项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在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对账时，对话录音显示上诉人自认其购房支付2万元，其他购房款均为被上诉人支付。也就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16万多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购房款144180元，也就是间接认定上诉人出资34596元购房款，实际上上诉人仅出资2万元，原判明显照顾了女方利益。（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补充了购房出资的证据，2016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作为第一次购房款，但因其他原因未成交。上诉人于2016年8月26日返还32000元，还有18000元未返还，上诉人称作为购房储备金，此项应计入“西山秘境”期房购房款一并返还。（五）上诉人称19000元装修款转化为同居房屋的添附物，没有依据，上诉人应当返还。“南门新城”五区8栋3单元2-2房屋是上诉人父亲周青林所购买的清水安置房，于2019年8月26日购买，该房屋并不是双方同居使用房屋，对于该房屋被上诉人出资装修金额19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异议，自愿全额返还。但上诉人认为该装修款转化为同居房屋的添附物，无任何依据。（六）2018年2月27日车辆维修费4000元，是由于上诉人自己开车造成车辆损坏，虽然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车辆并非完全由被上诉人一人使用。由于上诉人在此期间处于失业状态，经济紧张，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转账垫付的维修资金4000元。一审判决中实际也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扣减，上诉人再次主张毫无依据。对于转款15000元还信用卡欠款，该信用卡大部分时间由上诉人持有，由上诉人使用购买衣服、化妆品等，本该由其偿还，而且该15000元转款是被上诉人存放在上诉人处的，并非上诉人的私人财产。即便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该信用卡欠款也是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消费支出，上诉人主张返还毫无依据。对于上诉人称转走32890元，被上诉人并未转走该款项，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5000元，主要用于偿还按揭款和一些必要的生活开销，上诉人称该工资仅能够支撑同居的必要生活开支，实际上两人除了每月还房贷的固定支出外，并无其他大额支出，这也不符合一般家庭的消费情况。同居一年期间还贷金额为31811.04元（2650.92元／月×12个月），一审酌定被上诉人偿还1万元房屋贷款，已经体现了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粟某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周某偿还粟某支付的南充市“西山秘境”二区2-1-5-01房屋的购房款和“南门新城”五区8栋3单元8-3-2-2房屋的装修款合计239108.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关于双方同居时间的认定。粟某称2015年恋爱期间即开始同居，周某称从2019年3月开始同居。同居关系是指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长期共同生活。结合粟某于2019年3月辞去成都工作到南充上班，以及其在诉讼前向周某发出的《告知书》中载明同居时间从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事实，认定双方从2019年3月开始同居，之前为恋爱关系。（二）粟某称出资167925.99元购买“西山秘境”房屋并偿还该房屋按揭贷款52050元、出资19133元装修“南门新城”房屋，并提供相关转账记录及录音资料等证据，周某称转款属实，但不能证明所有款项都是购房款。1.关于购房出资。粟某提供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转款记录，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案涉房屋认购前，系通过多笔转账，单笔金额较小，且部分金额为520元具有特定爱情象征意义，无法证实系购房出资，不予采信。结合案涉房屋定购时间为2017年11月，签订购房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对该时段的转账认定如下:2017年11月11日转账2099.99元备注为零花钱；2018年2月8日转款600元，因金额较小，周某陈述为生活开支，与实际生活支出较为相符；2018年2月27日转账4000元，已查明为修车费用；均不予采信。其余转账发生在购房期间，且金额相对较大，部分备注为购房款，而周某对该款项的使用无法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明显超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范围，故均认定为购房款，金额为144180元。尽管粟某举证双方的谈话录音，欲证实其出资金额为16万余元，但该录音时间发生于双方2018年6月产生感情纠纷后，在周某否认粟某出资金额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出资凭证进行认定。2.关于偿还房屋贷款金额。2018年6月29日转款5000元，备注为按揭房款，予以确认。同居期间，粟某将工资上交周某，作为家庭日常开支，周某虽否认该款项用于偿还房屋贷款，但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家庭开支也应包含偿还贷款，故认定粟某交纳的工资中有部分用于了偿还房屋贷款。3.关于“南门新城”房屋的装修款金额，双方在一审中共同认可粟某出资19000元用于房屋装修，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其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已自行解除。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按照一般共有财产和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处理。本案中，双方在恋爱及同居期间共同购置车辆、房屋，以及装修房屋、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是否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重在考量财产购置时间和是否共同出资两个要件。（一）关于购买南充市嘉陵区“西山秘境”房屋的出资及还贷问题。该房屋虽以周某名义购买，购房款也是由周某直接支付，按揭贷款以周某名义办理并偿还，但从粟某向周某转账的时间、金额，以及部分转账中明确备注为购房款等事实，可以证实双方有共同购房的意愿。该房屋订购时间为2017年11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处于双方恋爱期间。结合双方从长期恋爱到同居的事实，可以推定双方购房的目的是用于婚后共同使用，现双方的同居关系已解除，结婚的目的无法实现，粟某要求返还该房屋的出资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金额以认定的144180元为限。对于该房屋偿还贷款部分，虽是周某直接偿还，但粟某在同居期间将工资收入交给周某作为家庭日常开支，应当也包含了部分还款。同居一年期间还贷金额为2650.92元／月×12月＝31811.04元。同居期间的工资收入为双方共有，由于双方未签订相关还款协议，无法分清其中多少用于了偿还贷款，但根据粟某交付工资情况，结合双方在同居期间生活开支情况，以及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酌定周某返还粟某偿所还房屋贷款金额1万元。（二）关于粟某购买川Ａ4××××奔驰轿车的问题。该车辆购买时间为2018年2月，也处于双方恋爱期间。车辆购买人为粟某，登记在粟某名下，实际由粟某占有、使用，按揭贷款也由粟某负责偿还，但周某在购车过程中出资10万元，粟某应予返还。（三）关于粟某出资“南门新城”房屋装修的问题。该房屋为周某个人出资购买，但同居期间粟某出资19000元用于装修，周某应予返还。据此，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根据车辆、房屋的实际使用、登记现状，双方互相应返还对方相应款项，经品迭，周某还应返还粟某73180元。周某称2016年8月26日粟某向其借款32000元，及2020年2月粟某从周某银行卡内转走3289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粟某支付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费73180元；二、驳回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3元，由粟某负担1695元，周某负担748元。 二审查明，原审认定因购买房屋粟某出资金额共为144180元，其中粟某于2018年3月13日向周某转款35000元、于2018年3月14日转款5000元、于2018年3月15日转款1万元均备注款项性质为购房款，其余转款即2017年11月16日转款1万元、2017年11月17日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23日转款25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款4680元、2018年3月14日转款15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款1万元、2000元均未备注款项性质。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某与粟某解除同居关系后，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和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处理。双方同居前即恋爱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一般不应视为共有，但双方明确用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购置共同财产的支出除外。周某与粟某于2019年3月开始同居生活，恋爱期间购买案涉“西山秘境”房屋系以结婚为目的，同居关系解除后，因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故粟某因购买该房屋的出资款应由周某返还。经查，恋爱期间粟某多次向周某转款，但其中明确转款性质为购房款的金额为5万元，故应予返还。对于粟某向周某转入的其他数额不等的款项，因并未明确款项性质，且转款行为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故应视为恋爱期间的日常支出或对女方的赠与，周某不负有返还义务。此外，粟某出资用于案涉“南门新城“房屋的装修款项1,9000元及因购车由周某出资1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在一审中均不持异议，应予确认，且应相互返还。同时，原审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的由周某返还粟某支付的房屋贷款1万元亦并无不当。经品迭后，周某应向粟某支付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费少于粟某应向周某返还的10万元购车款金额，故对粟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周某所称粟某另向其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析产纠纷法律关系并不同一，故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周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粟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均由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