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培，男，生于1971年7月6日，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农村居民，大专文化，住贵州省盘县（系李忠仁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远，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璇，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中贵，男，生于1967年5月5日，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城镇居民，住贵州省盘县。原审被告：李忠仁，男，生于1951年8月16日，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农村居民，住贵州省盘县。原审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镇雄县泼机镇李官营村。注册号：530627100002169。法定代表人李昌培，系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魏铭，男，生于1963年1月20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城镇居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代波，男，生于1970年4月14日，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城镇居民，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李昌培与被上诉人匡中贵、原审被告李忠仁及原审第三人魏铭、代波、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雄县振兴煤矿）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627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7年6月23日，原告匡中贵与被告李昌培、第三人魏铭、代波签订《镇雄县振兴煤矿合伙合同》，合同约定：“一、合伙人魏铭，入股比例40%；李昌培，入股比例32.89%；代波，入股比例21%；匡中贵，入股比例6.11%。二、合伙期限自2007年6月23日起至2027年6月23日。三、全体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因煤矿原评估价为人民币818万元，原股东占40%，新股东占60%，另外新增合伙人匡中贵占全矿比例6.11%，李昌培、代波、占全矿比例60%，匡中贵出50万元，于2008年7月14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匡中贵于2007年11月4日将出资款36万元转入被告李忠仁（被告李昌培之父）的账户；于2007年11月25日，将出资款12万元转入被告李忠仁的账户。被告李忠仁收到原告匡中贵投资款后，将该笔款项转给被告李昌培，并由被告李昌培于2008年7月14日，向原告匡中贵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匡中贵交来投入振兴煤矿、光明煤矿入股资金壹佰万圆整（1000000元）正，两个煤矿各投入50万元，最后股份分红按各煤矿2008年底所占比例分别计算。”被告李昌培在收到原告匡中贵的“投资款”50万元后，至今未将该款投入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而是自行留用了该笔资金。被告李昌培收到原告匡中贵借款后，共计向原告匡中贵支付利息88.55万元及退还原告在镇雄光明煤矿有限公司的投资款50万元（具体转账如下：2009年11月11日，被告李昌培向原告转款20万元；2010年2月5日，被告李昌培通过其父李忠仁向原告转款20万元；2010年7月23日被告李昌培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0年9月24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8万元；2011年3月21日，被告李昌培通过魏建国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1年5月27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17.5万元；2011年12月24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3.15万元；2012年3月6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9万元；2012年7月4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15.9万元；2013年8月28日，被告李昌培通过案外人魏建国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5年4月18日，被告李昌培（甲方）与原告匡中贵（乙方）签订《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退股价格，乙方于2007年入股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原始股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经双方于2015年4月18日在盘红集团办公室友好协商，甲方愿意以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元）的价格收购乙方在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今后煤矿的经营权及所有权概与乙方无关；二、甲方于2015年9月到12月每月20日前各月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剩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280000元）尾款在2016年4月20日前付清。甲方如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则按国家同期银行利率4倍支付逾期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昌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匡中贵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于2005年成立，营业期限自2005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金额共计68万元，其中股东魏铭，实缴出资额34万元，占50%股份；股东吴志，实缴出资额34万元，占50%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铭。二、2007年8月6日，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变更股东魏铭的股份为22%，将实缴出资额34万元变更为14.96万元；变更股东吴志的股份为18%，将实缴出资额34万元变更为12.24万元；新增股东李昌培，实缴出资额20.40万元，占公司股份30%；新增股东李昌年，实缴出资额6.8万元，占公司股份10%；新增股东何贵兴，实缴出资额6.8万元，占公司股份10%；通过选举的方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昌培。三、2011年11月18日，案外人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昌培；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经营范围：矿产品的开发，加工销售，矿产品技术服务，房地产开发；股东登记情况：1.李昌培，实缴出资6000万元，出资比例60%。2.李昌年，实缴出资2000万元，出资比例20%。3.代波，实缴出资2000万元，出资比例20%。四、2012年5月28日，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将企业类型自然人出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非自然人出资有限公司；将公司实缴出资总额68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新增法人股东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实缴出资额432万元。五、2012年6月4日，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的自然人股东吴志退出（实缴出资12.24万元）；自然人股东魏铭退出（实缴出资14.96万元）；新增股东代波，实缴出资27.2万元。变更后股东登记情况为：1.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6.4%，认缴432万元；实缴432万元；2.李昌培，出资比例4.08%，认缴20.4万元，实缴20.4万元；3.李昌年，出资比例1.36%，认缴6.8万元；实缴6.8万元；4.李忠仁，出资比例1.36%，认缴6.8万元，实缴6.8万元；5.何贵兴，出资比例1.36%，认缴6.8万元，实缴6.8万元；6.代波，出资比例5.44%，认缴27.2万元，实缴27.2万元。六、企业名称为云南盘红煤业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亿元；成立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营业期限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止；经营范围：矿产品的开发、加工销售、矿产品技术服务、房地产开发；股东登记情况：1.李昌培，出资比例60%，实缴出资额6000万元；2.李昌年，出资比例20%，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3.代波，出资比例20%，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原审认为，一、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容，从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成立至今，股东登记栏没有匡中贵作为股东的任何信息记录，匡中贵不是镇雄县振兴煤矿股东实际股东或隐名股东。二、匡中贵向李昌培支付了“投资款”后，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持股或挂名持股的关系，即匡中贵的50万元“投资款”没有包含在李昌培的股份之中。三、匡中贵的6.11%股份不包括在盘红煤业有限公司股份之内。四、匡中贵与李昌培签订的《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五、李忠仁与李昌培系父子关系，根据李昌培向匡中贵出具《收条》及签订《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事实，李忠仁与匡中贵之间并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收到匡中贵的5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红利的行为，均是受李昌培的委托，李忠仁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虽然具有入股第三镇雄县振兴煤矿的意愿，但被告李昌培在收到其“投资款”50万元后，未将该款实际转入公司账户，而留为自己使用的行为，是导致原告出资后未取得相应股东资格的原因之一，而原告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不及时查阅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也是导致其未取得相应股东资格的原因之一。从被告李昌培收到原告的50万元“投资款”并出具《收条》，到向原告支付一定的利息，并签订《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多次向被告李昌培催要利息未果，且无法查清其在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的股份额时，双方签订了《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该协议属于原告自力补救行为，应视为被告李昌培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但协议约定支付的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故本院将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因原告的借款50万元是分三次交付给被告李昌培，所以借款时间及金额应认定为：1.2007年11月4日借款36万元；2.2007年11月25日借款12万元；3.2008年7月14日借款2万元，以上共计借款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法律予以保护；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法律予以保护。”故被告李昌培应当及时偿还原告的本金500000元，并对被告李昌培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予以扣减，对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付。被告李昌培借款后，已向原告支付利息88.55万元，故应当按照3%计算后予以扣减。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自2007年11月4日起以本金36万元按3%计算至2009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21.96万元；2.自2007年11月25日起以本金12万元按3%计算至2009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7.06万元；3.自2008年7月14日起以本金2万元按3%计算至2009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0.72万元；4.自2009年7月15日起以本金50万元按3%计算至2012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为58.79万元。以上合计利息人民币88.55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昌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匡中贵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匡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0元，由被告李昌培承担。李昌培上诉称，1.根据《镇雄县振兴煤矿合伙合同》、《收条》以及向匡中贵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匡中贵系镇雄县振兴煤矿的隐名股东，原审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系2015年4月18日签订，镇雄县振兴煤矿营业期至2014年11月30日，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3.原审对利率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匡中贵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匡中贵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原审被告李忠仁及第三人镇雄县振兴煤矿、魏铭、代波未发表二审意见。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李昌培偿还匡中贵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原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行处理本案，并对已向被上诉人匡中贵所支付的款项中的88.55万元视为按照3%的月利率所支付的利息。该处理将存在两个矛盾，一是匡中贵与李昌培并未对2015年10月18日之前的涉案款项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是如果按照月利率为3%进行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自2010年2月5日起，所支付的金额已经超出按照月利率为3%计算出的利息数额，超过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据此计算，至2013年3月，已经超过本息。具体计算为：1.2008年7月至2009年11月11日，支付20万元，该期间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不存在冲抵本金的问题。2.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支付20万元，计息共三个月，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5万元，充抵本金15.5万元，本金尚有34.5万元。3.2010年3月至2010年7月，支付20万元，计息共五个月，以3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175万元，充抵本金14.825万元，本金尚有19.675万元。4.2010年8月至2010年9月，支付8万元，计息共二个月，以19.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1805万元，充抵本金6.8195万元，本金尚有12.8555元。5.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支付20万元，计息共六个月，以12.85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31399万元，充抵本金17.68601万元，冲抵本金后超出4.83051万元。2015年5月之后所支付的50.55万元是什么性质的支付无法解释。因而原审认定李昌培与匡中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镇雄县振兴煤矿合伙合同》以及加盖了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和镇雄县光明煤矿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条》，能够充分认定被上诉人匡中贵履行了对镇雄县振兴煤矿投资的合同义务。再结合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共计向匡中贵转款138.55万元的事实以及上述对该款并非民间借贷而发生的支付利息的认定，应当推定前述所转款项为对被上诉人匡中贵进行分红才能符合2014年4月（2014年4月16日以后，云南省所有煤矿均停业整顿）之前煤炭行业比较景气的客观实际。第三，根据镇雄县振兴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该煤矿营业期限为2005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再结合镇雄县大湾子煤矿有限公司与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煤矿整合重建补充协议书》和《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和2014年10月10日等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李昌培与匡中贵于2015年4月18日所签订的《镇雄县振兴煤矿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股东转让其在公司的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均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李昌培与匡中贵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匡中贵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并分取了红利，所投资款项由公司向其出具收条，符合实际投资人的法律特征。虽然被上诉人匡中贵并未与镇雄县振兴煤矿的任何股东签订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有关合同，但是其已向公司实际出资并享有了投资收益，同时公司亦未将其载入股东名册，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匡中贵系镇雄县振兴煤矿实际投资人，即隐名股东。故被上诉人匡中贵向上诉人李昌培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李昌培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匡中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共计29040元，由被上诉人匡中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必仁审判员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