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洪波，男，1938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文盲，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东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毕红霞、周菡，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一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飞海、吴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新杰，被告人张洪波及其辩护人周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年初，被告人张洪波无故怀疑本村村民张某1要伤害自己，遂产生杀害张某1之意。2020年3月14日19时许，张洪波提前到达菏泽市牡丹区皇镇办事处付海行政村张庄村西铁路涵洞，待张某1行至附近时，被告人张洪波乘其不备，用自己平时使用的拐棍击打被害人张某1小腿及头部，致其受伤，后往张某1口鼻塞泥土，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泥土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张洪波外逃，于2020年3月19日在江苏省丰县254省道宋楼辖区××村被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木棍碎片、帽子；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菏泽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等；证人张某3、张某2、张某4等证言；鉴定意见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报告；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等；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被告人张洪波供述和辩解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洪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洪波年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洪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被害人张某1想要害他，说他坏话。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邻里纠纷引起，应酌情从宽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构成坦白；3.被告人张洪波作案时已满75周岁，可以从轻处罚并不适用死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年初，被告人张洪波无故怀疑本村村民张某1要伤害自己，遂产生杀害张某1之意。2020年3月14日19时许，张洪波提前到达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皇镇街道办事处付海行政村张庄村西铁路涵洞，待张某1行至附近时，被告人张洪波乘其不备，用自己平时使用的拐棍击打被害人张某1小腿及头部，致其受伤，后往张某1口鼻塞泥土，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泥土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张洪波外逃，2020年3月19日，在江苏省丰县254省道宋楼辖区××村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守春、张某3、张某2（均系被害人之子）证实，父亲张某1于2020年3月14日晚上七点左右外出散步后一直未归，家人在晚上11点开始外出寻找张某1，在前街火车道西边发现了血迹，在血迹东面二米远麦地里发现了父亲的一只鞋，后通过拨打父亲的电话，在村西头火车道涵洞附近的沟里一堆玉米秸秆下面发现了父亲张某1的尸体，尸体脸上有一道口子，头上有血，张某3就电话报警了。案发两三年前，张洪波分别给张某3、张某2说，张某1对他爱答不理的，还说他的坏话，让张某3、张某2提醒张某1以后不能瞎胡说。父亲张某1为人很好，和村里人没有什么矛盾，也没有说过要打死张洪波之类的话。 （2）林某（被害人张某1二儿媳妇）证实，张洪波曾在三年前找到我家，让我们给父亲说说，不要再说他的坏话，其他没有具体的矛盾。张洪波的性格“憋”，与其儿子张某4关系不好，平常骑个脚蹬三轮车，拄着拐棍，有时常戴个帽子。 （3）张某5（被告人张洪波堂孙）证实，在2020年3月15日上午，我曾帮着家人一起寻找过二爷爷张洪波，但没找到，也听说了14日晚上张某1被人杀害的事，张某1生前在村里为人挺好，和别人没有矛盾。 （4）张某4（被告人张洪波的儿子）证实，父亲张洪波以前常年在外流浪，靠拾破烂为生，没怎么管过家里的事。父亲的性格很“憋”，平时不和别人说话，从不主动搭理人。因为父亲张洪波怀疑我妻子是找他报仇的，就让我和妻子离婚，因为这我和妻子与父亲张洪波的关系不是很好。张光美平时没有欺负过张洪波，不知道他俩有什么矛盾。 （5）王爱花（被告人张洪波的儿媳妇）证实，张洪波与张某1之间没有矛盾，张某1没有欺负过张洪波，张某1也没有说过要打死张洪波这话，张某1平时也比较尊重张洪波。事发当天晚上，我与张某1的妻子还一起散步路过事发地，当时听到地里有动静，但没有过去看，后来知道是张某1被人在那个地方杀害了。张洪波平时骑个人力三轮车，手里拿个木质拐棍，头上戴帽子，3月15日张洪波不在家了，家人还一起出去寻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监控录像里骑三轮车的就是张洪波，张洪波拄的是一根桃木棍子。经王爱花辨认，在案发现场尸体下方发现的帽子就是张洪波的帽子。 （6）张某6、张某7（均系被告人张洪波的孙女）证实，爷爷张洪波一个人过，性格倔强，平时骑个人力三轮车，有个木质拐棍，平时一直戴个深颜色的鸭舌帽。 （7）王某（村民）、张某8证实，2020年3月14日晚上，王某和张某8、王爱花、张某1媳妇四个人晚上散步经过了张某1被害事发地，在那个地方当时还听到有动静，还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下，但没有看到什么就走了。没听说张某1与谁有矛盾，并且张某1家人在村里为人也挺好。 （8）张某9（村民）、张某10（付海村会计）证实，张某1在村里人品很好，是个老实人，没有在村里听过或者见过张洪波与张某1或其他人吵过闹过发生过矛盾的事。 （9）侯某（巨野大谢集镇村民）证实，2020年3月15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时，有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头骑一辆枣红色的脚蹬人力车轮车从北边过来，出于好心她给过这个老头一件绿色大衣，当时并不知道这个老头是在逃犯。经侯某辨认，张洪波就是2020年3月15日其见过并送绿色军大衣的老头。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 （1）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该局于2020年3月14日23时40分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镇街道××村××村××路××路南，涵洞西侧南边围墙南侧即为案发现场。此围墙混凝土结构，西端高72.5厘米，西端西侧地头麦苗有倒伏迹象，且上附有血迹，地面有四块树皮（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自此向东9.42米一南北向田间沟，沟内北端堆放玉米秸秆，于此堆玉米秸秆处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北距涵洞围墙4.96米，头西脚东，仰卧状（详见尸检报告）。尸体头西北146厘米一顶蓝色帽子，尸体下方发现一顶灰色帽子（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此帽子上有“ｓｐｏｒｔ”字样。自涵洞西侧南边围墙西端向东9.42米、围墙南6米范围内麦苗有踩踏倒伏痕迹，倒伏处麦苗上附血迹，并于麦苗中散见木质碎块二十九块（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长83.5厘米，断茬新鲜，上附红色斑迹；涵洞围墙南5.8米、尸体所在沟西边田埂西侧50厘米发现一木块（原物提取，物证袋单独包装），附有树皮，长8.9厘米。此涵洞西坡口距北侧围墙167厘米一段木棍（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长25.7厘米，其中一端断茬新鲜、不整，另一端断茬陈旧、且附有泥土。其他未见异常。 （2）提取笔录 ①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20年3月19日用采血针和滤纸分别采集刘新芝（被害人张某1媳妇）、张某2（被害人张某1儿子）左手中指血样一份证实提取刘新芝、张某2血样的情况。 ②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20年3月19日用采血针和FTA卡提取张洪波左手无名指血样一份证实，提取张洪波血样、所穿棉鞋的情况。 ③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20年3月20日用剪刀分别剪取张洪波指甲证实，提取张洪波指甲的情况。 （3）辨认笔录 ①辨认笔录证实，巨野县村民侯某正确辨认出犯罪嫌疑人张洪波就是2020年3月15日其见过并送绿色军大衣的老头。 ②辨认笔录证实，王爱花辨认出在案发现场尸体下方发现的帽子就是张洪波的帽子。 3.鉴定意见 （1）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牡公（刑）检（法病）字〔2020〕第000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可排除中毒死亡，死者张某1头部多处挫裂伤，腿部创口边缘不整，周围肿胀，皮下出血，颅骨无骨折，颅内少量出血，分析认为钝性暴力作用所致，但非致命伤；另检验所见，死者张某1口、鼻腔内填塞泥土，致呼吸道完全堵塞，解剖见双肺淤血，心脏浆膜面有出血斑点，分析认为死者系泥土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20〕030169号鉴定书证实：①在××路××沟西边田埂西50厘米处树皮、张洪波左手指甲、张洪波右手指甲上检出人ＳＴＲ分型，与张洪波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1×1028。②在送检的现场尸体下方帽子帽檐内侧面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张某1、张洪波的ＤＮＡ分型。③在送检的现场尸体下方帽子侧面、现场涵洞西侧路南边围墙南侧麦地内木棍碎片、老北京布鞋右鞋面上检出人血，与张某1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75×1032。④张某1和刘新芝是张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9×1014。 （3）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理）字［2020］04050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张某1血液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成分。 4.物证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木棍碎片（照片）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张洪波辨认，其确认该木棍经拼接后与其作案用的基本一样。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帽子一顶，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张洪波辨认，其确认作案时戴着这顶帽子遗漏在现场。 5.书证 （1）菏泽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14日23时08分，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皇镇派出所接110指令：皇镇办事处付海行政村张庄村村民张某1在本村西麦地内被害身亡，经初步侦查，张某1系他杀。牡丹分局遂于3月15日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本村村民张洪波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发现张洪波于2020年3月14日晚作案后，即骑着其红色脚蹬人力三轮车逃离本村，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16日对被告人张洪波进行上网追逃。经过侦查，于2020年3月19日7时许，在江苏省丰县254省道宋楼辖区××村××路上发现了被告人张洪波，即将其抓获。经讯问，张洪波对其杀害张某1后外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2）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及火化证实，张洪波于1938年7月2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张某1于1943年3月5日出生，于2020年3月14日死亡，并于同月25日火化。 6.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通过技侦手段调取了被告人张洪波的逃跑路线，从2020年3月14日22时38分第一张监控图片显示张洪波骑人力三轮车行至牡丹区沙土镇后王楼村，随后经过东王楼村、大付庄村，行至沙土与巨野交界处，3月15日3时32分路过巨野县××坊××字路口，后经过龙堌龙祥社区、郑杭村、奚楼村进入董官屯镇，后又经过柳林镇、万丰镇××大谢集镇，于3月18日4时2分进入济宁市金乡马庙石门村，后又进入金乡鸡黍镇，经过金乡化雨镇进入鱼台县，于3月18日17时14分进入江苏省徐州市丰县顺河镇、经过百羡镇、常店镇、丰县城区、孙楼镇，公安机关于3月19日7时许在徐州市丰县××楼镇将被告人张洪波抓获。 7.被告人供述 张洪波供述，记不准是哪一天的晚上7点钟左右的时间，在村西头的桥西头路边、路南边的地里用我拄的木棍打死的张光美，我用木棍子打他腿、头上、身上都打了，木棍被打断了，我就用手里剩的木棍打接着打他，当时张某1仰躺在玉米杆上面，挣扎着想起起不来了，我就用双手抓沟沿上的土，往张某1的嘴里面捂，心想着我打不死你，用土也得把你捂死，直到最后我感觉到张某1死了，身子不动了，我才放开手。然后我往他身上抱了两次散玉米秸杆，用玉米秸杆盖了盖他的尸体，我就从桥洞走着回家了。回到家里我就把我的340元装到身上，骑着我的人力三轮车向东边跑了。那天晚上我带着一顶黑色的太阳帽，那顶帽子掉在现场了。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洪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洪波辩称“被害人张某1想要害他，说他坏话”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是邻里纠纷引起，应酌情从宽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证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与张洪波之间存在邻里矛盾纠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构成坦白；被告人张洪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的辩护理由。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洪波作案时已满75周岁，可以从轻处罚并不适用死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洪波于1938年7月2日出生，其于2020年3月14日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不适用死刑。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波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棍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徐龙震 人民陪审员  李保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孔令硕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