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山路生物药业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19949276D。 法定代表人:禹玉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标，安徽天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因与被上诉人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德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拖欠工资502500元，支付加班工资24000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0000元，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通过网络招聘进入被上诉人公司，禹玉洪自2015年5月开始担任被上诉人总经理，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劳动仲裁和一审陈述不一致，隐瞒真实情况，试图逃避责任。三、上诉人一审中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仁德堂公司辩称，第一，2015年8月，时任北京九龙博爱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的合伙人禹玉洪与当时作为华氏医药控股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即本案两上诉人认识。由于北京九龙博爱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从事的是医药市场策划和药品销售工作，禹玉洪便聘请两上诉人作为营销顾问。双方约定两上诉人在三个月内给予禹玉洪一份医药保健品方面的市场调研信息报告，由禹玉洪支付两人报酬共计40000元，另外支付三个月的调研和考察和差旅费，按每人不超过10000元的标准支付。故本案出现上诉人与华氏医药公司及北京九龙博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当时禹玉洪是芜湖仁德堂药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其利用职务之便把他们两人工资通过仁德堂公司发放。第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性。首先，上诉人是由华氏医药控股有限公司招聘入职，上诉人自行印制的名片也显示其为华氏医药控股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接受该公司的安排。其次，北京九龙博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对上诉人适用。以上诉人差旅费来讲，是通过该公司的差旅费管理规定进行管理。因此上诉人或许与该两家企业之间存在相关关系。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内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首先，上诉人工作内容不仅销售被上诉人公司产品，还销售全国各地各家大型药企的产品，与上诉人所称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第三，2015年11月后，上诉人至今没有向我们追讨过这么多年的工资，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2、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拖欠工资502500元；3、支付2015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50天,计240000元;4、支付2015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52天,计40000元;5、支付2015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6、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报销差旅费190000元。合计113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通过智联招聘网应聘华氏公司销售副总经理。2015年9月22日转账给张利6455.3元;2015年10月15日转账给张利9255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给张利1000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给张利3500元。后张利向芜湖市鸠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请求:1、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2015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422500元；2、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3、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4、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2015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加班费240000元；5、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年休假工资40000元。芜湖市鸠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9日作出【2020】鸠劳人仲裁字第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利所有仲裁请求。2020年4月23日，张利签收。2020年5月6日，张利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仁德堂公司2018年1月9日获得GMP认证,取得销售相关医药物品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张利的诉讼请求中第二、三、六项是否超出仲裁请求范围，法院应否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即劳动争议发生后，如调解不成，要进行诉讼的话，应当先就劳动争议事项进行劳动仲裁，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就仲裁请求的事项提起诉讼。本案中，张利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仁德堂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拖欠工资502500元;诉讼请求第三项为请求判令支付2015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50天,计240000元；诉讼请求第六项为请求判令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报销差旅费190000元,合计1132500元。然张利在仲裁时提出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2015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422500元，请求裁决仁德堂公司支付张利2015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加班费240000元，且并未有关于差旅费的仲裁请求，故该院对张利超出仲裁申请范围的诉讼请求部分，不应审理。 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利通过智联招聘网应聘华氏公司销售副总经理,且其印发的名片也为华氏公司事业部总经理。然华氏公司与本案仁德堂公司皆为独立法人，并无总分关系。其次，仁德堂公司自2015年11月24日后未向张利支付过薪酬,而张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仁德堂公司主张过工资,张利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拖欠工资5025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仁德堂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以及证人崔某、汪某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张利没有接受仁德堂公司管理和监督,双方间不存在人身上的隶属性。张利虽陈述生产和销售分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难以采信。综上，张利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当事人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关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利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利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仁德堂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期间的答辩状与举证任职说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期间陈述称被上诉人公司法人禹玉洪任公司总经理在此期间处理被上诉人公司事务属于职务行为，一会称系禹玉洪私人顾问，一会称系华氏公司员工，自相矛盾。证据二、GMP认证证书与销售政策单页和药品检验报告书，用以证明仁德堂公司在公司GMP认证期间，一直从事药品生产与被上诉人陈述相悖。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仁德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禹玉洪身份特殊，应根据其具体代表哪家公司，进而认定与哪家公司存在相应劳动关系。其次，总经理的任职说明也可进一步证明，实为禹玉洪通过其担任仁德堂公司总经理身份便利代发相关工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GMP认证证书时间为2018年1月。在此之前，被上诉人的销售工作是由第三方公司完成。被上诉人公司的生产跟销售分离，公司只负责生产，进而证明上诉人作为销售岗位，不可能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关工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方面张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仁德堂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张利主张其被拖欠多年工资不积极追讨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