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与望春门街交叉口龙泉大厦**。法定代表人：娄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栾川乡画眉山路与滨河大道交叉口**楼**法定代理人：常玉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春，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强，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美平，女，198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系卢美平丈夫，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国强、卢美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被上诉人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春、被上诉人王国强、被上诉人卢美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债权真实且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母公司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签署的《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合同书》明文约定被上诉人认可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关联主体,而债权转让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形式之一,且本案借款主体及付款方式变更为委托贷款和债权转让的过程中的相应主体均为旅发集团的关联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债权转让事实对被上诉人而言其早已知情并认可,同时,在本案起诉前，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住所地两次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而被上诉人并不享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而不履行自身债务义务的权利。显然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忽视双方合同明文约定和本案事实,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依照立法本意和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债权转让是让与人和受让人之间诺成性、不要式的合同,即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成立或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而对于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事实须通知债务人,按照立法本意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而并不影响受让债权的新债权人合法取得受让债权之法律效果。从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来看,主要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因不清楚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而误为清偿。且根据立法本意和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历年来的生效判例来看,应当运用目的解释方法对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进行适度扩张解释,即将受让人纳入债权转让通知主体范围,并依照立法本意和法律实践,就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在没有相反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对通知的形式作出较为宽泛的解释,即允许当事人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进行通知。同时,如果转让人或受让人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没有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而是直接由受让人向债务人提起债务清偿之诉时,亦应认定“通知”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在相应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如前所述,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关键,在于保证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之事实。通过法院依法向债务人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的方式,能够保证债务人获知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不应排除受让人直接通过向法院起诉,并经由法院送达起诉状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该方式对债务人权利并未造成实质影响。因此,就本案而言,即使上诉人在起诉前未通知到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情况,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也应当视为上诉人已通知债务人,提起诉讼是上诉人通知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认定并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主张。综上,本案所涉转让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的债权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是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人民法院将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且认定事实错误,该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项目管理公司所诉的2017年9月《委托贷款合同》，是答辩人与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栾川文旅）所签，债权人是栾川文旅。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答辩人从没有接到过“债权转让通知”，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债权的受让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栾川文旅委贷的400万元贷款是由栾川文旅自己掌控为栾川盛元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自己使用，答辩人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2017年9月27日，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借户走账协议》，为办理盛元房产证件，根据旅发集团的要求和财务工作的需要，以委托贷款名义走账400万元办理房产证照手续。2017年9月29日贷款前一天，根据旅发集团安排，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发【2017】9号文件，成立盛元公司房产办证工作组，组长为栾川文旅董事长卫智峰，副组长包括栾川文旅总经理王江浩、洛阳旅发集散中心总经理孙玉波。29日贷款当天，在栾川建行专门开设了银行账户，由盛元公司财务总监马洪波收走了“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建行账户的复核盾（优盾），以及办理房产相关手续的所有资料；栾川文旅董事长卫智峰、总经理王江浩签字批准将该400万元全部以办理栾川盛元公司办证费用等名义支出完毕（后附开支明细）。该款项虽然以答辩人名义贷款、进入答辩人账户，但如何开支，答辩人既没有经手也不知情，更没有用于答辩人。该借款答辩人没有支配分文，应由实际使用人栾川文旅集团和栾川盛元公司承担责任。另外，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栾川文旅委贷的400万元由旅发集团安排栾川文旅和盛元公司实际使用，答辩人根本无需归还。2017年6月13日，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67.16%的股权转让给了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孟健担任栾川文旅和栾川县盛元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栾川文旅既享有对盛元公司的出资义务，也享有400万元的对盛元公司的债权，盛元公司同时也享有对互负债务的同时履行抗辩权。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受让获得了该债权，答辩人对原债权人栾川文旅的抗辩权也同样适用于上诉人。答辩人不是实际的借款人，仅是出借的名义人，没有实际的控制权；对此在委贷前后栾川文旅不但明知，还全部控制了该资金；栾川文旅既是出借人又是实际资金控制、使用人，债权债务系于其一身，对该400万元栾川文旅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所转让的债权也不能成立。三、本案与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和清华园、王国强、卢美平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无关。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是为了办理清华园公司“因办理增资资产过户手续应当向相关部门缴纳的税费”，商定向旅发集团借400万元。2016年10月2日，清华园公司与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垫付税费协议”，明确约定由盛元公司承担房产过户备案的所有税费；暂由清华园公司垫付，在旅发集团出资时偿还给清华园公司，已经明确了该税费由盛元公司支付，不需要再履行该借款担保质押合同。以上协议签订后，旅发集团仅将相关股权进行了质押登记，但并没有提供借款，实际上并未履行。2017年7月7日，旅发集团与答辩人签订协议，解除了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双方股东对盛元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出资时一并结算。而本案的400万委托贷款，委托方是栾川文旅而不是旅发集团，实际用途是支付了盛元公司房产办证费用和其他费用，不是用于清华园公司“因办理增资资产过户手续应当向相关部门缴纳的税费”，无论是主体或是用途，均与2016年8月8日的“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无关，况且该合同在委贷前已经解除，两者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与王国强、卢美萍个人无关。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国强、卢美平答辩意见同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意见。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借款本金400万元，期内利息36.57万元，逾期利息36.67万元；2.判令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王国强、卢美平对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合同书》其中约定原告借给被告各项税费400万元，用于办理房产出资手续，缴纳相关税费，借期一年，年利率12%，同时又签订了《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被告王国强、卢美平以其在清华园公司的股权为该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9月30日栾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告出具（栾）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23号、24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但上述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7年9月19日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洛阳新唐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2017年9月29日，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向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还款110666.67元。2018年3月21日，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还款3619.83元。后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和《债权转让价款确认单》，约定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603046.84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但该两份文本均未标明签订时间，只有双方加盖印章。2019年7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向洛阳新唐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原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委托代理关系终止通知书》。2019年7月25日,洛阳新唐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债权转让告知函》，并于2019年7月31日和2019年8月2日两次通过中国邮政向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但均被中国邮政退回。2019年7月30日，原告方制作起诉状向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1月15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20）豫0303民初29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原告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由其与栾川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方可获得，其前提条件是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通知作为债务人的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委托贷款合同》系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所签订并履行，被告王国强、卢美平并未提供保证。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国强、卢美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730元由原告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一份证据供法庭参考。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民商事卷增补卷》一卷192页。证明方向：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认定债权受让人提起诉讼是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既已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债务人，上诉人也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债务人清华园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保证人王国强、卢美平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本案上诉人与栾川文旅债权转让并不成立，双方的债权转让合同没有签订具体日期，不具备债权转让生效条件。向法院起诉仅仅是履行通知的一种方式，但前提是在债权转让与债权真实的条件下，才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但本案债权不真实，也不具备条件，所以清华园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该400万元与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关系，其没有偿还责任和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明本案与2016年8月8日的“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无关，王国强、卢美萍不是担保人。上诉人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质证：对其提供的委贷资金开支明细表及相关凭证，是其单方制作的，同时相应凭证内容显示该款项支出是为清华园公司的日常支出款项，诸如偿付工程款、支付个人外部借款等费用，并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债权的经济支出，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出借人将相应款项出借给借款人后，借款人如何使用借款，以及是否违约使用借款，均与出借人无关，不影响本案处借款向的真实性与有效性。未显示有任何被上诉人所提到的人员的签名，该证据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对其提供的（2019）豫0311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并未生效，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前述判决审理过程中的笔录，至今被上诉人一方仍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所谓的2017年7月1日旅发集团与清华园公司签订的解除2016年8月8日借款及担保股权质押合同的该合同的原件，被上诉人清华园公司的证明方向陈述不真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债权系基于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之间《委托贷款合同》而形成，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和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均为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即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债权对外进行转让，涉及公司关联交易，且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栾川县盛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内部对所转让债权标的款项的实际使用主体及支出存在重大分歧。现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虽向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400万债权转让告知函”，但两份邮件均未签收（收件人栏空白），上诉人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正式通知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其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所受让债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系栾川文化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所签订，被上诉人王国强、卢美平并未提供保证。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请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59元，由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豫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