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43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诚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槐中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3166326。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风，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郭某某，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子，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石家庄市诚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诚基公司）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藁城法院）（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某某与诚基公司、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郭某某在上述判决书第二项诚基公司履行义务后七日内向诚基公司开具金额为33,208,509.32元的税务发票或承担相关费用；…。诚基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向藁城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藁城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 藁城法院查明，此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向鹿泉区税务局发函，请其结合该案判决书，确定税务发票的种类或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并在收到本函后五日内书面回复我院。2019年9月19日，鹿泉区税务局回复本院，一、因该案涉及的纳税行为发生在营改增之前，需要按照规定缴纳营业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应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因所涉及的具体税款受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以及滞纳日期等因素影响难以确定。本院分别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30日向该案原审判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发函，要求对（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做出解释，以便执行。2019年11月22日，本院收到中院民二庭回函。对该项解释为：…，本案中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及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开具税务发票的义务，…，如税务机关无法为郭某某个人开具发票，则应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并由郭某某承担相应的税费，具体税率由税务机关认定。2019年11月27日，本院做出（2019）冀0109执12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替郭某某向诚基公司出具金额为33,208,509.32元的税务发票，所需税费由郭某某承担。本院向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代替郭某某开具发票。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工程款应先按挂靠协议约定转入公司账户，核实支取情况等后，再到税务机关开具发票；故现在无法履行协助义务。 藁城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给付内容明确。此案判决书确定郭某某有开票义务或承担相关费用，但根据税务部门回函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回函，明确应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开具税务发票义务，郭某某本人承担相应的税费。但因工程款未实际进入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法开具发票，相关税费数额无法确定，税务机关亦无法核算确定。因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票不是判决内容，故无法强制执行；关于郭某某承担开票相关费用，中院回函中亦未解释相关费用标准。故，判决第三项属判决给付内容不明确。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石家庄市诚基房地产开发公司对（2019）冀01民终3581号判决书第三项的执行申请。 复议申请人诚基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上级法院撤销藁城法院该《执行裁定》：责令藁城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按生效判决的内容执行。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以“执行裁定”的形式，否定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的效力，是严重的违法和越权行为。根据民诉法第154条的规定裁定是用来处理程序事项的法律文书。该《执行裁定》以裁定否定了二审生效判决中的实体权利，是严重违法行为。假如二审生效判决真的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应向二审法院反映，请求二审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纠正，而一审法院不应通过执行裁定否定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的效力。 该《执行裁定》所涉生效判决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内容主要包括：一、撤销藁城法院（2017）冀0109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二、诚基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某某工程款2,880,383.59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29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880,383.5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郭某某在上述判决书第二项诚基公司履行义务后七日内向诚基公司开具金额为33,208,509.32元的税务发票或承担相关费用。 从上述判决内容可以看出，该案件判决的结果是典型的双方互相负担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关系，一方享有权利的同时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 二、藁城法院该《执行裁定》的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郭某某只享有获得工程款等款项的权利，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而复议申请人在履行支付工程款等款项义务后，获得发票的权利被化为乌有，而且没有任何救济措施。 藁城法院作出的该《执行裁定》不但明显违法，而且十分荒谬。它会导致郭某某只享有权利，而不必履行义务：而复议申请人在履行了义务后，而无法享有权利。判决生效后，藁城法院根据郭某某的执行申请，已经执行了申请人425万元工程款等款项，郭某某的权利已经实现。而对于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藁城法院至今未予执行。该《执行裁定》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郭某某拿走400多万工程款等款项而不必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相略估算需500多万元），而复议申请人在支付了425万元工程款等款项后，无法取得工程款发票，而二审法院生效判决是2019年5月14日生效的，早已超过申请再审的6个月期限，复议申请人也无法对原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藁城法院通过该裁定使得复议申请人的权利直接归零。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藁城法院如果认为该判决无法执行，应当向二审法院反映，请求二审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处理，而不是只为郭某某执行，而不为我公司执行。 三、藁城法院以“因工程款未实际进入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法开具发票，相关税费数额无法确定，税务机关亦无法核算确定。因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票不是判决内容，故无法强制执行：关于郭某某承担开票相关费用，中院回函中亦未解释相关费用标准。故，判决第三项属判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为由“驳回诚基公司对（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执行申请”。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在包含实际施工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发票都必然是由承包人开具，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的税费等费用。在本案中诚基公司、郭某某、远汇公司三方法律关系如下：诚基公司是发包人、远汇公司是承包人、郭某某是挂靠远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发票只能由承包人远汇公司开具，所谓郭某某开具发票是指由郭某某给付远汇公司税费和管理费，由远汇公司开具发票。涉案工程总造价6000多万元，已开具的3000多万元发票就是这样开具的。对于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有一部分郭某某直接购买原材料和支付了人工工资，这些工程款虽然没经过远汇公司账户，但都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按照财务规定，开具工程款发票没有任何障碍。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在2019年11月12日给藁城法院的《回函》中，对判决第三项的执行问题，也明确指出：“本案中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及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开具税务发票的义务，如税务机关能够为郭某某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则由郭某某缴纳税费后开具具体发票，如税务机关无法为郭某某开具发票，则应由石家庄市远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并由郭某某承担相应的税费，具体费率由税务机关认定”。 郭某某承担税费的标准就是远汇公司开具发票应缴纳的税费及远汇公司收取的管理费。 由此可见该案并不存在不能执行的问题。 四、我公司强烈要求，在解决工程款发票问题之前，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不得将已经执行我公司的400多万元工程款给付郭某某。 如果一审法院在郭某某未支付开具发票税费的情况下将该款项支付给郭某某，造成将来工程款发票税费无法解决的局面，我公司将向藁城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并将要求追究违法办案人员的责任。 五、藁城法院某些执行人员作出（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的真实目的是帮助郭某某获取非法利益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其背后的真实原因令人深思。 本案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并不复杂，但藁城法院某些办案人员却作出如此离奇、荒谬、悖理的裁定，其真实目的就是帮助郭某某获取非法利益，原因令人深思。 综上，藁城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是一份明显违法、十分荒谬的裁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补充：一、（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裁定作出的驳回石家庄市诚基房地产开发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于法无据。藁城法院用“裁定”形式驳回我公司执行申请的程序系藁城法院某些办案人员违法杜撰出来的法律程序。民诉法、最高院司法解释及其他法律规范对此程序并无明文规定。藁城法院某些办案人员为一方谋取非法利益而损害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是双方互负权利义务的民事行为，一方享有权利的同时还应当履行义务。 二、我方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裁定所说的“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形。本案给付内容是明确的。即使给付内容不明确，最高法司法解释对这种情况也有专门的、清楚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上级法院的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本案中，藁城法院执行人员并未按该项程序办案。 综上，藁城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裁定是一份严重越权、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书，应予撤销，并追究违法办案人员的责任。 被执行人郭某某答辩称，藁城法院（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裁定书认定事项和适用法律正确，其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正确。诚基公司的复议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申请。理由如下： 一、诚基公司申请执行所依据的裁判文书中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1、诚基公司依据（2019）冀01民终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申请强制执行，但根据该判项的规定和石家庄市鹿泉区税务局的回复，郭某某无法开具发票，且根据目前税务规定也无法确定相关费用的金额，故判决确定给付内容不明确，也在实践中无法确定和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给付内容不明确包括义务履行主体不明确和给付标的不明确，不论哪种不明确均会导致执行的不确定性。如前所述，本案即属于给付标的不明确。藁城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执行申请，适用法律正确。2、实际上，诚基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其仅仅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绝大部分工程款均未支付给郭某某也未支付给远汇公司。在执行申请被驳回后，诚基公司如认为自己权益受损，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其权利并未丧失。 二、法院使用执行裁定书的方式驳回执行申请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除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恢复执行的案件外，其他执行实施案件的结案方式包括：（六）驳回申请。《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故，驳回执行申请属于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藁城法院适用执行裁定书正确。 三、郭某某不应向诚基公司开具发票 郭某某、诚基公司、远汇公司三方签署协议就开票及税款负担问题进行了处理，即郭某某同意诚基公司将775,000元直接支付给远汇公司，此款包括所有费用及税费，远汇公司负责开具发票，三方就775,000元的支付也不存在任何异议，故，郭某某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郭某某不应当再向诚基公司开具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生效判决内容明确。生效判决第二项：诚基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某某工程款2,880,383.59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29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880,383.5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三项：郭某某在上述判决书第二项诚基公司履行义务后七日内向诚基公司开具金额为33,208,509.32元的税务发票或承担相关费用。藁城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向本院审判部门书面征询意见，本院审判部门也进行了书面答复。藁城法院应查清涉案工程是否曾经由税务机关出具过发票，发票的依据是什么？藁城法院直接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执1228号之四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白娟娟 书记员  刘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