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2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三门县民防局），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海丰路**。 法定代表人王臣连，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英堂、程琳琳，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辉，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丽珍，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郑辉、郑丽珍诉其人防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8）浙10行终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明确记载被申请人郑辉在其证言中承认其是明知“西城庭院项目”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尚未缴清。既然是明知，那三门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信公司）及股东在注销时就负有补缴该笔费用的义务。未补缴的，再审申请人有权继续征缴。二、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法定义务，不因再审申请人未作出补缴决定而免除。故尽管再审申请人并未在杰信公司注销前向其作出补缴决定，被申请人亦未获得免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权利。三、如前所述，既然杰信公司在注销前负有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那么该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就应当将拖欠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纳入清算范围，并及时通知再审申请人。而本案中，二被申请人在杰信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该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所有的税费已经结清，隐瞒了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存在明显过错。四、杰信公司虽然已被注销，但二被申请人作为杰信公司的股东，在对杰信公司清算注销后，又对该公司的资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占有，在杰信公司少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基础上，再审申请人将二被申请人作为行政相对人并对其作出征收决定，要求其在分配的杰信公司的财产份额内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完全正确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再审申请人作出征缴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本院依法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郑辉答辩称：一、杰信公司已按再审申请人通知书完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义务。注销登记前，再审申请人没有向杰信公司作出新的补征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行政机关作出征收决定生效后，行政相对人才有义务按照决定缴纳，才能形成缴纳义务。再审申请人于2006年9月28日和2009年5月25日作出编号42号《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许可缴费通知书》，杰信公司按照通知的要求及时、全额缴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杰信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依照法定程序清算并注销登记前，再审申请人没有新的要求补缴“少付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决定，故在公司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义务。本案一、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二、杰信公司注销登记前，不存在“缓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杰信公司注销登记前存在“剩余缓缴部分费用”是不真实的。西城庭院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通过2006年9月28日和2009年5月25日作出编号42号《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许可缴费通知书》来实现，且2009年5月25日是补缴通知书，两通知中均没有作出“缓缴”的决定。而杰信公司按以上通知，如实、全额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判决中，证人陈某没有陈述“西城庭院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有未缴”。同时，根据三门县2006年文件，当时“西城庭院项目”位于城乡结合部，项目位置不属于城镇范围，还不属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范围。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供了虚假清算报告”、“隐瞒少缴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案发2012年，杰信公司注销于2015年8月，在2012年到2015年期间，再审申请人均没有作出征补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决定。综上，再审申请人诉称理由不充分，其陈述和事实不相符，且没有证据证实。三、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对建设单位股东作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补缴决定于法无据。行政行为要求是“法无规定不可行，法有规定方可行”原则。现行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在杰信公司注销情况下，原股东成为西城庭院房地产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主体。《公司法》及其解释属于商法范畴，是调整公民、法人及公民和法人之间商事关系，没有法律、法规规定人防易地建设费可以采用《公司法》及其解释对建设单位股东作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补缴决定。因此，再审申请人依据《公司法》及其解释要求原股东承担补缴责任，是用商法代替行政法规，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郑丽珍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中共三门县委、三门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下发三县委发〔2019〕6号文件，决定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县民防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加挂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县民防局）牌子。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而对于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民用建筑，确因地质、地形、施工等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必须报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不修建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省规定的标准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组织易地修建。对于建设单位未按照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并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加收滞纳金。根据上述规定，人防部门只能向“建设单位”作出催缴决定，而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其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所规定的“建设单位”，再审申请人直接向股东进行征收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二、2013年12月28日修正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2月17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杰信公司清算之前，原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并未作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补缴决定，被申请人郑辉、郑丽珍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将相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列入清算范围，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赔偿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作出三人防征决字（2017）第（2）号西城庭院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征收决定书，责令杰信公司的股东郑辉、郑丽珍于2017年12月25日前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83.146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家库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