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 负责人章铁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谢春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继辉，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 原审被告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块耕文路**iv> 法定代表人汪胜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玮、孙易，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萧山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继辉、原审被告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9月26日8时40分许，蒋友灿驾驶浙ＡＳ××××号轻型货车，在大桥南路上由南向北行驶至蔡伦路叉口右转弯时，与同方向罗继辉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罗继辉受伤，电动二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蒋友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继辉不负责任。二、事故发生后，罗继辉被送往杭州富阳中医骨伤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住院30天，其伤情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神经损伤等，行后路椎弓根钉内固定术；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日在杭州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罗继辉伤情诊治过程中，共支付医药费61611.72元，购置住院期间的日用品129元。珍诚公司向罗继辉交付垫付款59549.15元。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垫付10000元。三、浙ＡＳ××××号轻型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珍诚公司。珍诚公司为浙ＡＳ××××号轻型货车在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蒋友灿为该公司司机，在履行工作中发生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罗继辉于2016年3月从河南省来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原富阳市）务工。罗继辉父亲罗俊朝，出生于1950年8月；母亲刘玉兰，出生于1951年9月，其父母生育一子一女，即女儿罗继辉与儿子罗勇强（曾用名罗富强）。四、2019年9月30日，罗继辉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1月1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司（2019）临鉴字第1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继辉于2018年9月26日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粉碎必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综合评定其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五、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1、医药费：61611.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误工费：35460元（180天×197元／天）；5、伤残赔偿金：240728元（60182元×20年×20%）；6、交通费：8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86268.40元（37508元／年×20%×父11年÷2＝41258.80元及37508元／年×20%×母12年÷2＝45009.60元）；8、维修费：700元；9、腰椎支具：130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11、护理费：17730元（197天×90元／天）。合计损失为462698.12元。 2020年7月罗继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蒋友灿、珍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81102.97元，【其中医药费1219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6380元（90元／天×182天）、误工费32760元（180天×182元／天）、伤残赔偿金222296元（55574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575.40元（34598元／年×20%×父11年÷2=38057.80元及34598元／年×20%×母12年÷2=41517.60元）、维修费700元、鉴定费1900元】。2、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罗继辉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萧山公司、蒋友灿、珍诚公司承担。审理中，罗继辉于2020年5月26日变更诉讼请求，蒋友灿、珍诚公司赔偿罗继辉交通事故损失406227.97元。（注：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提高）。2020年7月1日，罗继辉再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蒋友灿、珍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13877.97元，【其中医药费1219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17730元（90元／天×197天）、误工费35460元（180天×197元／天）、伤残赔偿金240728元（60182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268.40元（37508元／年×20%×父11年÷2=41258.80元及37508元／年×20%×母12年÷2=45009.60元）、维修费700元、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罗继辉撤回对蒋友灿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蒋友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蒋友灿应当对罗继辉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蒋友灿驾驶肇事车，系其职务行为，故蒋友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珍诚公司承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审理中，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对下列费用提出异议：一、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误工减少收入缺乏依据；二、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维修费未经定损，不予认可；四、鉴定费系罗继辉自行委托鉴定，为举证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五、被扶养人生活费，认为罗继辉提供的家庭成员登记表不明确，无法排除其父母尚有其他子女的情况。六、腰椎支具系罗继辉自行购买，不予认可。第一，罗继辉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其损失依据2019年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执行；第二，伤残赔偿金，根据罗继辉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证明罗继辉自2016年起即在富阳区务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相关规定，罗继辉的情况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条件，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故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维修费，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能反映罗继辉车辆受损的事实成立，其修理的费用有修理单位开具的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故对该修理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四，鉴定费1900元，系罗继辉诉前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及相关赔偿费用的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定意见书是罗继辉主张民事权利的依据，故该鉴定费由罗继辉承担，对平安财险萧山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五、被扶养人生活费，罗继辉提供的家庭成员登记表，有西平县罗岗村村民委员会和西平县公安局出山派出所的盖章确认，证明罗继辉的父母有一子一女的事实，平安财险萧山公司虽提出疑问，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登记表所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根据登记表所确认的事实予以核算。第六，罗继辉自行购买在杭州富阳康飞医疗器械商行购买的腰椎支具，罗继辉于2018年10月26日从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出院记录中的出院医嘱第二条要求“继续多卧床，支具保护下活动，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该医疗器械系在医生的要求下购置，应系医疗费用的范围，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浙ＡＳ××××号轻型货车在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事实，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罗继辉如下损失：医疗费10000元、维修费7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700元。珍诚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垫付赔偿款59549.15元，视为其替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中支付，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垫付10000元，应从交强险中扣除，故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中应支付51150.8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341998.12元（462698.12元-120700元＝341998.12元），商业险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为500000元，故赔偿款341998.12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由平安财险萧山公司直接赔付。珍诚公司垫付的59549.15元，由平安财险萧山公司另行理赔。综上所述，罗继辉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继辉撤回对蒋友灿的起诉及诉讼请求，是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继辉损失51150.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继辉损失341998.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罗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减半收取3754元，由罗继辉负担288元，由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66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萧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供的家庭成员登记表不明确，无法排除其父母无其他子女的情况，无法确定扶养人人数，不能单纯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缺乏依据，无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珍诚公司垫付的钱在交强险中直接赔付依据不足，应明确垫付费用的性质是否属于医药费，而区分应当在商业险中扣除还是在交强险中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罗继辉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家庭成员登记表明确可以证明其父母的抚养人确为一子一女。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家庭成员登记表由西平县罗岗村村民委员会和西平县公安局出山派出所盖章确认，此外还有被上诉人父母的户口簿加以佐证，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有一子一女的事实。若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提出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有确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43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具有完全的劳动能力，且其自2016年起即在富阳务工，故应当按照2019年浙江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赔偿误工费。三、原审被告珍诚公司垫付的钱视为替上诉人先行在交强险中支付，于法有据。该笔垫付的钱是作为珍诚公司垫付的赔偿款，而作为赔偿款无需区分是否属于医药费。且珍诚公司作为涉事机动车的所有人，为该机动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上诉人作为赔偿的最终责任人，珍诚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应当视为替上诉人先行在交强险中支付，故上诉人的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珍诚公司答辩称：珍诚公司基本的意见与罗继辉是相同的。上诉人在6年的时间内就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向杭州中院上诉了不下60起案件，是一种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也是平安保险公司傲慢自大，无视整个社会的基本公平正义的行为。关于误工工作证明,罗继辉已经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证明罗继辉是有工作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有河南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被扶养人有子女的情况。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保险公司不顾法律与事实依据乱上诉，浪费司法资源。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由西平县出山镇罗岗庄村委会和西平县公安局出山镇派出所共同盖章确认的《家庭成员登记表》，可以如实反映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情况。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不明为由拒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事发时，上诉人未年满60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支持其误工费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以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为由拒绝赔偿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原审被告垫付的款项从上诉人赔偿款总额中扣除正确。二审中，上诉人亦明确该垫付款无论从交强险中扣除还是从商业险中扣除，对其赔偿总额并无影响，故上诉人主张必须明确垫付款性质，区分应从交强险中扣除还是商业险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