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6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宝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徐雪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苍山，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凌云县恒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下甲乡河洲村。 法定代表人：韦泰宏，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广西广联盛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9号利海·亚洲国际5号楼5-611号。 法定代表人：文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君，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宝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凌云县恒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一审被告广西广联盛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0民终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上海宝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恒达公司提交的《购销协议书》所加盖的公章是上海宝济公司凌云城市花园项目部印章，上海宝济公司未刻有该枚印章。《购销协议书》的第一页和第二页的骑缝单未对齐，该协议书是虚假合同。一审法院引用《购销协议书》的合同条款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海宝济公司建设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5＃、11＃、12＃楼过程中，恒达公司自2012年至2014年供应砂石价值2503645元。2013年1月至2019年1月，上海宝济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砂石款共计2314000元（包括余平华于2015年1月支付恒达公司的40000元）。因此，上海宝济公司尚欠恒达公司砂石款189645元。（三）恒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借条》《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及单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欠条》《情况说明》已过举证期限，上海宝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二审主办法官没有要求恒达公司出示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也没有通知证人单某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借条》《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及单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致。《欠条》没有单某签字证实是其所欠韦泰宏的借款及韦泰宏个人借款及利息是110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9月17日广联公司代上海宝济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材料款是单某偿还韦泰宏借款。二审法院仅凭恒达公司及广联公司在《欠条》上签字以及广联公司代上海宝济公司支付款项与单某借款数额相符，推定是单某所还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在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上海宝济公司与广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广联公司将2018年9月17日、2019年1月12日代上海宝济公司向韦泰宏支付的500000元、600000元凭证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证实上述两笔款项均统计为其与上海宝济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因此，上述两笔款项不是单某支付6＃楼所欠的砂石款、韦泰宏个人借款及利息，而是代上海宝济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砂石款。上海宝济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收条》《欠条》证实应在2016年9月20日由广联公司代付1100000元给韦泰宏并未实际履行，广联公司代表人黄宝林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欠条给韦泰宏。恒达公司提供的单某向韦泰宏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证明单某为了个人利益，出具虚假的《情况说明》。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系单某个人向广联公司承包，由单某单独与广联公司结账，单某不应该以上海宝济公司名义委托广联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材料款。（四）《上海宝济付恒达沙石款（黄家迎）说明》中的4000元现金、单某2014年9月转账的20000元系上海宝济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砂石款，一、二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五）余平华支付恒达公司的40000元系上海宝济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砂石款。恒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余平华支付恒达公司借款利息，但恒达公司对借款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余平华支付该笔款项时系上海宝济公司员工，其是受上海宝济公司指示支付砂石款。（六）二审判决上海宝济公司支付恒达公司砂石款13296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的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时间缺乏事实依据。《购销协议书》是虚假合同，上海宝济公司对该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方式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在恒达公司未提供送货凭证等证据前提下认定最后一期供货发生在2015年5月，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恒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上海宝济公司对《购销协议书》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二）上海宝济公司尚欠恒达公司砂石款1353645元。2012年6月至2015年5月，恒达公司为上海宝济公司建设的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5#、11#、12#楼供应砂石，价款共计2503645元。2019年7月3日，双方在南宁对账，上海宝济公司提供《上海宝济付恒达沙石款（黄家迎）说明》，列明2013年1月至2019年1月上海宝济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发生十笔资金往来，涉及金额2314000元。恒达公司对2013年3月的4000元、2013年4月的20000元、2015年1月的40000元、2018年9月的500000元、2019年1月的600000元共计1124000元不予认可。因此，上海宝济公司尚欠恒达公司砂石款1353645元。（三）一、二审诉讼中，恒达公司、上海宝济公司对供应的货款总数额没有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已支付款项数额，涉及广联公司代付的1100000元、《上海宝济付恒达沙石款（黄家迎）说明》中的4000元现金、单某2014年9月转账的20000元、余平华支付的40000元是否是支付本案讼争的货款。恒达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恒达公司在二审开庭前提交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开庭过程中上海宝济公司未要求出示证据原件，庭后恒达公司向法院出示了证据原件进行核对，程序合法。恒达公司要求单某出庭作证，但单某不同意，二审主办法官已打电话向单某核实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广联公司诉上海宝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广联公司没有将2018年9月17日、2019年1月12日代支付的500000元、600000元计入与上海宝济公司结算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5＃、11＃、12＃楼的工程款。单某在承建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韦泰宏借款500000元，并承诺每月支付15000元利息。经单某、韦泰宏及广联公司代表人黄宝林三方协商，广联公司从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的总工程款900多万元中代扣1100000元用于清偿单某尚欠恒达公司的款项。余平华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支付的40000元属于个人事项，与上海宝济公司支付恒达公司砂石款无关。（四）依据恒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城市花园二期砂款》，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5年5月，结合《购销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海宝济公司应于2015年9月5日前支付恒达公司货款。上海宝济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9月6日。综上，请求驳回上海宝济公司的再审申请。 广联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广联公司代付的1100000元砂石款问题。1.恒达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上海宝济公司与广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广联公司没有将2018年9月17日、2019年1月12日代支付的500000元、600000元计入与上海宝济公司结算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5＃、11＃、12＃楼的工程款。3.上海宝济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100000元没有实际支付。2016年9月20日，为解决上海宝济公司的单某尚欠恒达公司的1100000元，经上海宝济公司的单某、恒达公司的韦泰宏、广联公司的黄宝林三方协商并达成共识，由广联公司从单某以上海宝济公司名义承建的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工程款中代支付恒达公司的韦泰宏1100000元，韦泰宏预先出具《收条》给广联公司，广联公司当时无资金支付，出具《欠条》。2018年9月17日，广联公司的黄宝林在《欠条》左下角空白处写下付款计划，恒达公司的韦泰宏于当日收到500000元，于2019年1月12日收到600000元。（二）一、二审判决将《购销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是上海宝济公司承建，而非单某个人承建，广联公司支付恒达公司韦泰宏的1100000元属于上海宝济公司承建6＃楼所欠恒达公司的材料款等费用。上海宝济公司未按《购销协议书》约定支付恒达公司货款，构成违约，应向恒达公司支付尚欠的砂石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海宝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海宝济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审查涉及问题：1.案涉《购销协议书》对上海宝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二审判决上海宝济公司支付恒达公司砂石款13296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购销协议书》对上海宝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案涉《购销协议书》落款的乙方加盖“上海宝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凌云城市花园项目部”印章，上海宝济公司主张当时公司未刻有该枚印章，该协议书是虚假合同。但是，案涉凌云城市花园项目系上海宝济公司承建，上海宝济公司认可《购销协议书》中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的余平华是其职工，上海宝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认恒达公司为其承建的凌云城市花园项目供应砂石。因此，一、二审判决将《购销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认定《购销协议书》对上海宝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上海宝济公司主张《购销协议书》是虚假合同，理由不成立。 关于二审判决上海宝济公司支付恒达公司砂石款13296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1.关于本案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恒达公司以上海宝济公司、广联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海宝济公司因承建广联公司开发的凌云城市花园项目向恒达公司采购砂石，其中涉及1＃、2＃、3＃、5＃、11＃、12＃楼的砂石款2503645元，涉及6＃楼的砂石款250466元且已另行结算，上海宝济公司已支付1＃、2＃、3＃、5＃、11＃、12＃楼的砂石款1150000元，尚欠1353645元。一审开庭过程中，上海宝济公司、恒达公司确认上海宝济公司因承建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5＃、11＃、12＃楼向恒达公司采购砂石价值2503645元，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已支付货款数额是多少，涉及①《上海宝济付恒达沙石款（黄家迎）说明》列明的2013年3月的4000元现金、②2014年9月单某转账的20000元、③2015年1月余平华支付的40000元、④2018年9月17日广联公司转账韦泰宏的500000元、⑤2019年1月12日广联公司转账韦泰宏的600000元是否应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二审判决认定上述①②的款项应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上述③④⑤的款项不应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上海宝济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应将上述③④⑤的款项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经审查，对于上述③的款项，上海宝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余平华认可其是受上海宝济公司委托支付砂石款，二审判决未将该笔款项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对于上述④⑤共计1100000元款项，该两笔款项系广联公司支付，广联公司在转账时备注“付小区工程款”“代宝济付材料款、工程款”，一、二审诉讼及再审审查过程中恒达公司、广联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属于广联公司支付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工程款，并提供《工程结算退场协议》《凌云城市花园小区6号楼工程款支付情况》《借条》《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欠条》《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因1100000元的付款人为广联公司，款项性质应由其决定，且广联公司和恒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实广联公司为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发包人，广联公司和恒达公司主张1100000元是支付凌云城市花园项目6#楼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因此，二审判决将上述④⑤共计1100000元款项未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正确。上海宝济公司再审申请提交的《收条》《欠条》并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关于11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故其主张1100000元应计入本案已支付货款理由不成立。恒达公司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恒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是旁证，上海宝济公司以恒达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等为由主张二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基于上述分析，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尚欠货款数额为1329645元正确。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案涉《购销协议书》约定上海宝济公司于次月5日前与恒达公司财务科办理结算当月的材料数量与款项手续，货款每3个月支付一次。在上海宝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另约定有付款时间的情况下，根据恒达公司关于最后一期供货发生在2015年5月的主张以及广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委托合同》等证据显示内容（即2015年7月广联公司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凌云城市花园项目1#、2#、3#楼进行检测），二审判决认定从2015年9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海宝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宝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