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5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六安瑞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41500695730113D，住所地：六安市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 诉讼代表人刘勇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谭劲松，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梦，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军，男，汉族，1975年6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中专文化，六安瑞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六安市裕安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7日被舒城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2月24日被取保候审，7月10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陈，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六安瑞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称瑞普公司）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审被告人张红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皖1523刑初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瑞普公司、原审被告人张红军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瑞普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讯问了上诉人张红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合同诈骗事实 瑞普公司因拖欠曹某、彭某大额资金，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7月15日分别与曹某、彭某签订《钣金设备生产线及厂房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瑞普公司3号厂房及部分设备出租给曹某、彭某使用十年。2016年下半年，被害人薛某以江阴市新自立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称新自立公司）名义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称管委会）洽谈投资低熔聚酯短纤生产项目，并与被告人张红军多次接治，商谈兴建厂房并租赁瑞普公司厂房等事项。2016年10月20日，张红军安排瑞普公司向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委员会请求调整规划，兴建六层综合楼。2016年11月17日，张红军明知瑞普公司没有兴建六层厂房的经济实力、又隐瞒了瑞普公司3号厂房已经出租的事实，代表瑞普公司与管委会、新自立公司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瑞普公司新建一栋六层厂房，连同2号、3号厂房租赁给新自立公司使用，租期10年；新建厂房于2017年4月1日交付使用，管委会代新自立公司支付第一年租金；为保证瑞普公司按时新建厂房，新自立公司在合同签订5日内支付瑞普公司20万元保证金。2016年11月23日，薛某依据合同约定向瑞普公司汇款20万元；2016年12月23日，瑞普公司以盘活固定资产为由请求管委会支付租金；2016年12月30日，管委会支付了瑞普公司2号、3号厂房一年租金计172.8万元。以上二笔资金到账后，随即被张红军安排用于偿还瑞普公司相关债权人的债务。瑞普公司既没有交付2号、3号厂房，也没有新建厂房，且拒绝偿还薛某和管委会的二笔资金。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事实 2016年9月，瑞普公司先后在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被申请了执行案件20余件，执行标的累计5000余万元。从2016年10月起瑞普公司陆续将公司的部分厂房和办公楼、宿舍楼房对外出租，实际共收取房屋租赁费300余万元，曹某等人使用瑞普公司部分剩余原材料，折抵上交价值100多万元的数控光机产品。瑞普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红军拒不申报财产，采取利用公司员工陆林的个人账户收款等方式，隐瞒瑞普公司的真实财产状况，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义务，并将部分所得款用于偿还瑞普公司其他债务人张建、孙某、殷瑛等人借款150余万元，用数控光机产品抵偿所欠张健工程款42余万元，徐国方货款46万余元。2018年7月30日张红军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金安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后张红军仍拒不申报财产和履行法定义务，致使法院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三、骗取贷款事实 2014年1月23日、2月11日，经被告人张红军安排，安徽奥铠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奥铠公司）分别向六安金宇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宇公司）虚开了4台机械设备的增值专用发票，发票价款分别为85万元、116万元、126万元、135万元。2014年2月17日，金宇公司与芜湖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经张红军安排，瑞普公司又于当日向金宇公司虚开了3台机械设备的增值专用发票，发票价款分别为105万元、196.5万元、316.5万元，随后张红军又安排人员对金宇公司的设备铭牌进行更换以备查，芜湖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于次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上述七台设备评估价值为1002.9万元。2014年2月12日，经张红军安排，金宇公司又与奥铠公司签订一份虚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金宇公司向奥铠公司购买数控系统及机床配件，货款530万元。2014年2月24日，金宇公司以向奥铠公司购买数控系统及机床配件为由，与六安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以金宇公司被评估的7台设备作为抵押物，向六安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万元。借款到账当日，经张红军安排，480万元被转入瑞普公司账户使用。 2015年3月10日，张红军以同样手段再次以上述7台设备以及安徽力威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向金宇公司虚开的1台价值100万元的机械设备作为抵押物，以金宇公司向南京多尔诺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机床设备为由，与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到账次日，经张红军安排，500万元被转入瑞普公司账户使用。 2019年1月7日，被告人张红军在无锡市被办案民警抓获到案。 原审判决依据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合同、规划调整报告、情况说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抵押清单、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评估报告、大额往返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薛某陈述，证人曹某、彭某、姜某、熊某、陈某、史某、侯某、张某、梅某、孙某、叶某、ＣＨＯＨＹＵＮＯＫ、黄瑞芳、陆林、宣玲、徐世勇、陶红、梁高益、周云龙、江家鳌、张有兵等人证言，被告人张红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单位瑞普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单位瑞普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张红军系瑞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张红军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红军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六安瑞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张红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六安瑞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退赔薛某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经济损失一百七十二万八千元。 上诉人瑞普公司上诉称：本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是张红军个人，是张红军个人为了谋取个人利益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上诉人无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未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张红军上诉称：1.瑞普公司和上诉人没有隐瞒真相，管委会代新自立公司支付172.8万元租金是依据“投资协议书”的条款，是管委会兑现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由于薛某违反协议，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瑞普公司和上诉人均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金宇公司正常贷款，按时付息偿还本金，未给六安农商行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贷款是公司行为，不应该认定上诉人构成骗取贷款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是民事法律关系中隐瞒部分真相的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如果认定合同诈骗罪，20万元保证金和2号、3号厂房具备出租履约条件的对应租金应当在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2.贷款过程中的虚假行为与放贷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骗取贷款罪不能成立。即使认定骗取贷款罪，也是金宇公司单位犯罪，且认定损失有误。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张红军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所列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及辩护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上诉人瑞普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是张红军个人，上诉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张红军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张红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红军作为瑞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隐瞒瑞普公司有巨额债务且没有履约能力的事实，以瑞普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骗取保证金及租金后并未用于履行合同，而是用于清偿瑞普公司的债务，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系瑞普公司单位犯罪，张红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瑞普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张红军及其辩护人所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张红军及其辩护人所持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张红军的辩护人所持即使认定骗取贷款罪，也是金宇公司单位犯罪，且认定损失有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虽然借款合同是以金宇公司的名义签署的，但系在上诉人张红军的指使下，采取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虚构贷款用途的方法，骗取的金融机构贷款，且贷款到账后亦未用于金宇公司的经营，而是由上诉人安排转入瑞普公司账户使用，完全体现上诉人个人意志，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个人犯罪。上诉人张红军在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时虚构事实，以欺骗的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且骗取金融资金的手段十分恶劣，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即使未造成重大损失也应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张红军及其辩护人所持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张红军的辩护人所持如果认定合同诈骗罪，20万元保证金和2号、3号厂房具备出租履约条件的对应租金应当在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红军犯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为薛某的20万元保证金和管委会支付的172.8万元租金，犯罪形态为犯罪既遂，辩护人所持20万元保证金和2号、3号厂房具备出租履约条件的对应租金应当在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普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上诉人瑞普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张红军系瑞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张红军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且具有严重情节,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给予的刑事处罚正确。上诉人瑞普公司、张红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甘康民 审判员  王庆平 审判员  朱运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晓宇 书记员黄晓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