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平，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莉，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寻，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国购汽车物流产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电子产业园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0978709923。 法定代表人：袁启明，董事长。（未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卓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万春路与梦溪路交叉口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园营销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394633942Y。 法定代表人:谢承志，总经理。（未到）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中正，安徽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安徽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平、王敏莉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国购汽车物流产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公司）、芜湖卓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平、王敏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光平、王敏莉与被上诉人芜湖市国购汽车物流产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公司)、芜湖市卓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上诉人对此不能接受。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芜湖国购商贸城项目一期销售代理合同》未经质证。上诉人李光平、王敏莉自始至终没见过这份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合同，不清楚二者之间具体如何代理，该份证据也未在法庭上进行质证。上诉人与国购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在跟国购公司签订合同，缔结法律关系。上诉人所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是在国购公司的指示下完成的。故一审法院根据该代理合同认定卓远公司可在不低于保底价根据实情自主操作缺乏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有理有据，应当支持。由于《认购协议》仅仅是意向性协议并且日期在前，因此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以《商品房房买卖合同》为准，即合同总价款应为《商品房房买卖合同》第二条第1款规定的总金额(532021元)，上诉人仅和国购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通过POS机向被上诉人账户分四次一共汇入了609569元，超出部分达到77548元。上诉人是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0日先后汇入5000元，50000元、72548元、482021元，而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在付清532021元后，仍继续支付72548元，据此认定两上诉人对于72548元的部分系明知而实际履行，此认定明显不是两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顺序，与该案件事实不符。至于卓远公司主张的其与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服务关系根本不存在，卓远公司所提供的优惠审批单没有上诉人亲笔签名，因此不能认定卓远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服务关系，卓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间有过口头约定。《认购协议》是上诉人和国购公司签订的，上面显示销售主管为聂文龙并有国购公司盖章，即使《优惠审批单》是真的，其上显示的销售主管也依然是聂文龙，因此卓远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优惠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公司收取两上诉人支付的72548元是基于购房期间与上诉人的约定，明显没有依据。因此，我们认为卓远公司所谓的服务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本案中没有看到卓远公司提供服务的任何证据。案涉房屋的总价款应以合同确定的价格为准，多余的费用均是因上诉人疏忽大意下支付的，均属于两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因此实施不当得利行为是两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是两被上诉人合谋以巧立名目的方式获得不当利益，故两被上诉人应共同返还该款项。三、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其没有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不当得利成立的前提即为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在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就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一般的举证责任原则，即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李光平、王敏莉只需举证证明其转款及被上诉人收到该款的证据，即完成举证负担，而得利一方则需举证证明其获得的利益有合法根据。如其不能举证证明，则该得利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本案中，李光平、王敏莉已举证证明其通过POS机向被上诉人账户分四次一共汇入了609569元。而两被上诉人作为得利方，只提交了《优惠审批单》，该审批单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并未实现其证明获得利益具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负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国购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国购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无需返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国购公司严格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了532021元，并未收取上诉人主张的77548元。国购公司并未获得任何的不当得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购公司的房屋买卖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被上诉人国购公司应当向上诉人退还任何款项的情形。 卓远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卓远公司收取72548元服务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没有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被上诉人卓远公司为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在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卓远公司实际提供的借贷以及申请优惠价格等服务，对此有房屋备案价格查询单、优惠审批单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卓远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卓远公司的服务享受到了价格优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购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价格为851911元，最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卓远公司的服务成功以532021元的优惠价格购买到了案涉房屋，即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卓远公司的服务享受到了高达319890元的优惠，也就是说上诉人不仅没有因为支付72458元服务费遭受任何损失反而获得了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很明显被上诉人卓远公司在实际提供了服务，并让上诉人享受到了服务成果后，收取该72458元服务费，完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卓远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其没有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在民事审判中应当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那么上诉人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关72458元的POS单和收据中POS单的收款主体均为被上诉人卓远公司，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对于房屋价格肯定是充分了解的，对此上诉人没有表示异议并签字认可，而且需要强调一点的是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支付72458元的服务费，均是在2018年4月20日这一天，在刚签订完房屋买卖合同后立马支付费用的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卓远公司收取72458元的服务费提出异议，并且在之后的办理网上备案确认手续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很明显上诉人对72458元是由被上诉人卓远公司依据其提供的服务即服务成果而收取的服务费，是明知的，另外上诉人基于其自身利益考虑，明知再缴纳72458元的服务费后，可以享受到319890元的优惠，而自愿支付该费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产证，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此时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70000元服务费，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应疏忽大意致该70000元服务费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提供的证据也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卓越远公司收取该70000元的服务费，是不当得利。 李光平、王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购公司、卓远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合计77548元，并向李光平、王敏莉支付以77548元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暂计为7140.56元)，本息暂合计为84688.56元;2、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国购公司、卓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国购公司（甲方）与卓远公司（乙方）签订《芜湖国购商贸城项目一期销售代理合同》，主要约定国购公司将芜湖国购商贸城项目一期的4S店、专业市场、专业市场的4F商业、4#办公楼及办公楼底楼的销售代理机构，委托销售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销售价格：乙方需在物业正式销售前30天，将物业的价格方案交甲方审定，以甲方书面确认的价目表为准进行销售。成交价不低于已确定保底价的销售优惠乙方根据实情自主操作。 2018年4月8日，李光平、王敏莉与国购公司签订《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城认购协议书》，主要载明李光平、王敏莉认购国购公司出售的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园B区21#楼104室房屋，建筑面积96.56㎡，总价851911元。 2018年4月20日，卓远公司销售涉案房屋时，制作《【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园】优惠审批单》交由国购公司审批，同月26日，国购公司审批“已核”。该优惠审批单列明认购总价851911元，优惠：参加电商交5千抵3万，前三年收益，一次性付款95折，及时签约99折，介绍新客户成交99折，优惠后总价604569元，电商72548元，合同总价（优惠后扣除电商）532021元。 同日，李光平、王敏莉与国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李光平、王敏莉购买涉案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园B区21#楼104室的房屋，主要约定建筑面积为96.56㎡，总金额为532021元。李光平、王敏莉先后支付合计609569元。国购公司向其出具532792元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卓远公司向李光平、王敏莉出具72548元收据。 另查明，1、涉案房屋已登记至李光平、王敏莉名下。2、李光平、王敏莉于2018年4月8日、20日先后向国购公司、卓远公司账户汇入5000元、50000元、72548元、482021元，共计609569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远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二、卓远公司向李光平、王敏莉收取72548元有无依据，应否退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1、国购公司与卓远公司的关系。2016年11月10日，国购公司与卓远公司签订《芜湖国购商贸城项目一期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国购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委托卓远公司销售代理，卓远公司可在不低于保底价根据实情自主操作，故卓远公司以国购公司的名义销售房屋，为国购公司的代理人。2、国购公司与李光平、王敏莉关系。李光平、王敏莉与国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3、卓远公司与李光平、王敏莉的关系。纵观当事人提交的和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卓远公司与李光平、王敏莉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卓远公司仅为国购公司的代理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涉案房屋买卖期间，卓远公司虽与李光平、王敏莉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卓远公司推销商品房、联系买受人、在国购公司的授权范围内确定房屋价格，仍是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和实际参与人。按常理，房屋总价的优惠离不开开发公司或销售公司与买受人的充分协商。本案中，2018年4月8日，李光平、王敏莉与国购公司签订《芜湖国购汽贸物流城认购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总价851911元，李光平、王敏莉实际支付609569元，与认购总价相差242342元，该部分差价应为卓远公司与李光平、王敏莉协商一致的结果。李光平、王敏莉与国购公司于4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涉案房屋总价为532021元。李光平、王敏莉于该日付清该532021元后，仍继续支付72548元，可认定李光平、王敏莉对其支付532021元房款外再行支付72548元的约定明知且实际履行。李光平、王敏莉向卓远公司支付72548元价款，应为最终获取涉案房屋而支付609569元对价的一部分。故卓远公司收取李光平、王敏莉支付的72548元系基于购房期间与双方约定，且得到国购公司认可，有合法依据。李光平、王敏莉称从未与卓远公司约定支付609569元及72548元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李光平、王敏莉诉请卓远公司返还72548元及支付利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卓远公司仅认可收到李光平、王敏莉72548元，李光平、王敏莉又未就卓远公司实际收取77548元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相关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应驳回李光平、王敏莉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光平、王敏莉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59元，由李光平、王敏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证据《芜湖国购商贸城项目一期销售代理合同》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李光平、王敏莉在二审对该证据质证也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证据，对该合同，本院予以采信。该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国购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委托卓远公司销售代理，卓远公司可在不低于保底价根据实情自主操作，故卓远公司以国购公司的名义销售房屋，为国购公司的代理人。卓远公司的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归于国购公司，案涉72548元虽由卓远公司出具收据，应属李光平、王敏莉取得案涉房屋支付的对价一部分。案涉购房合同的价格532792元与认购总价851911元相差319119元，李光平、王敏莉于购房当日付清532021元后，仍继续支付72548元，且两笔款项分别出具的是发票和收据，李光平、王敏莉对其多付的72548元不在书面合同价款范围内应当明知，且其在购房当日并未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而在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之后，提出其对该72548元不知情，明显不符合情理。该72548元应当属于其以低于认购价242342元购得案涉房屋的对价款的一部分，李光平、王敏莉主张的另外5000元，没有相关收据证明是国购公司和卓远公司收取。故李光平、王敏莉以不当得利主张国购公司和卓远公司返还7754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光平、王敏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上诉人李光平、王敏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米天戈 书记员 黄立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