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桂亭，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台州市路桥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9日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舜平，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一部刑诉[20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桂亭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桂亭及其辩护人胡舜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桂亭与陈某1、被害人杜某1共同承包台州一号部分工程，后张桂亭因5000元介绍费与杜某1产生纠纷。2020年7月28日11时50分许，张桂亭来到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中屹工地Ｂ1楼前，要求杜某1结算工程款。杜某1以张桂亭不能提供5000元介绍费转账凭证为由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张桂亭遂使用钢管多次击打杜某1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当日12时20分许，逃至台州市路桥区路××附近的张桂亭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杜某1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桂亭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桂亭案发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桂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故意杀人，其辩护人认为，1、张桂亭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张桂亭案发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其家属也尽一切努力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桂亭与陈某1、被害人杜某1共同承包台州一号部分工程，后张桂亭因5000元介绍费与杜某1产生纠纷。2020年7月28日11时50分许，被告人张桂亭来到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中屹工地Ｂ1楼前，要求杜某1结算工程款。杜某1以张桂亭不能提供5000元介绍费转账凭证为由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张桂亭遂使用钢管多次击打杜某1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当日12时20分许，逃至台州市路桥区路××附近的张桂亭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杜某1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桂亭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杜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张桂亭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袁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7月28日中午其在宿舍休息时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去后看到杜某1被打伤倒在地上，一男子往工地门口跑，其没有追上，打了110报警。现场有一根带血的铁管，杜某1头部被打变形了。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桂亭、杜某1合伙做台州一号工地砌墙工程，做了一半转包给刘杨，从中赚了18000元，原本三人平均每人6000元。但2019年12月底，张桂亭说当初帮忙接工程的中间人要拿5000元好处费，他提出这5000元要从18000元里面扣，剩下的再平均分。这个介绍费大家都是认可的，一般也都是要给的。但是因为张桂亭与中间人都说这5000元已微信转账，但双方都无法提供当天的微信转账截图，且中间人之前有说过不要介绍费，所以其和杜某1都怀疑张桂亭并没有把这个介绍费给中间人。2020年7月27日张桂亭电话联系其，叫其问杜某1怎么解决，说最多给杜某1一天时间，不然到派出所处理，当晚其与杜某1说起此事，杜某1说只要张桂亭能拿出转账凭证就行了。7月28日中午其和杜某1在中屹工地Ｂ1号楼二楼，杜某1接了张桂亭的电话之后下去了。顶多三五分钟，其听到有人喊打死了打死了，其在二楼往下看，看到杜某1已经侧躺在地上，张桂亭拿着一根钢管往杜某1身上砸了二三下，后把钢管扔了就跑了，有人在追他。 3、证人的朱晓利证言证实，2020年7月28日中午其在工地三楼休息，听到楼下有人争吵，站起来看到是张桂亭和杜某1在吵，张桂亭用拳头打了杜某1胸部，其想下去拉架。等其到下面，看到杜某1倒在地上，张桂亭扔了手里的钢管就跑了。其大喊救命，有工友过来报警。钢管就是工地上的，直径有7、8公分，中心是空的，长一米五左右。听说是为了去年做的几千块钱工程款的事情。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28日大约11时50多分的时候，其在现场对面的铁皮房里听到几句吵架声，大概吵了三四分钟，接着听到一声钢管敲打身体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一声钢管敲了身体的声音，其打开窗户向窗外看去，看到Ｂ1楼南面的地面上，一个男子侧面躺在地上，另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根大约一米五的脚手架在砸地上的男子，躺在地上的男子一动不动，站着的男子双手拿着钢管砸在地上这名男子的身上两、三下，具体砸在哪个部位其没注意。其当时大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那个打人的男子看了其一下，就把钢管扔在地上，往西边逃跑了。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有一次张桂亭让其帮忙介绍活干，并说给其5元一立方的好处费。后来其得知台州一号工程有活要干，就介绍给张桂亭了。后其欠了周胖子5700元，张桂亭知道后对其讲之前介绍台州一号工程的好处费有5000元，把这个钱给周胖子抵债了。当时讲这个事情的时候王某1在场的，钱具体怎么给周胖子其就不知道了。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陈某2欠其5700元钱，其去向他讨要，张桂亭说他会从陈某2那要来钱还给其。其说其还欠王某1工程款5000元，让张桂亭直接给王某15000元就行了，剩下的不要了。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张桂亭、杜某1、陈某1三人经“老陈”介绍承包了一个砌墙的活，要给老陈5000元的介绍费。老陈又欠了周胖子6000元，周胖子和老陈讲好把张桂亭的5000元给周胖子，这笔账就算清了。而周胖子又欠其六千多，周胖子叫上张桂亭、老陈和其，让张桂亭把5000元给其，其它的账就清了。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大概是今年过年前张桂亭分两三次现金把钱给其。后来听张桂亭说杜某1不认这个钱，向张桂亭要支付凭证什么的，没有凭证他们不认这个账。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杜某1、张桂亭和陈某1经“老陈”介绍承包了台州一号一幢楼的砌墙工程，后转包给别人赚了一万八千元左右的钱。工程结束之后张桂亭把5000元介绍费给了老陈，但杜某1要截图等证据证明张桂亭把这个钱给了老陈，不然就不认这5000元，两人就为这个事情一直在纠缠。张桂亭有两三次跟其说过他去找杜某1要这个钱，但杜某1让他拿出证据证明，他又拿不出凭证，这个事情就一直没有说下来。7月27日中午听张桂亭说碰到杜某1把他骂了一遍，再不算账，就见一次骂一次。7月28日中午吃饭时张桂亭表现正常。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台州章氏骨伤医院护士，参与了7月28日在路桥月河北街康一老年公寓南侧工地有人被打的急救。当日到达现场后伤者头部受伤，颞部颅骨已经畸形了，脑脊液外漏，冯国强医生经检查发现伤者的颈动脉搏动消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呼吸消失，其给伤者做了心电图显示为直线，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医生判断该伤者死亡，无抢救必要性，于是将现场交给警察处理，离开现场。 10、尸体检验鉴定书和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死者杜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1、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7月28日12：25－13：45，对路桥街道良一村中屹建设集团路桥4号安置小区B1楼工地进行现场勘查。 12、辨认笔录、照片、视频证实，在见证人丁某的见证下，张桂亭带领侦查人员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 13、被告人张桂亭的供述与辩解和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7月份的时候，经“老陈”介绍，其与陈某1、杜某1三人一起承接了台州一号工地一幢楼的砌墙工程，当时其答应要给老陈几千块钱的好处费，陈某1也在的。后来其三人把部分工程转包给“小刘”赚取了18000元的好处费，工程部把这笔钱打给了杜某1。2019年12月份的时候，老陈让我把5000元介绍费给周胖子，周胖子又让我把钱直接给王显明就行了，其就分3次把这5000元钱给王显明了，也就是其已经支付了5000元的介绍费。因为其老婆得了子宫癌，去年花了十几万，所以其着急用钱，就多次向杜某1索要，要杜某1把18000元的钱算清楚。但是杜某1要其出具5000元介绍费的凭证，否则不给其钱。为此事，其已多次找过杜某1，也和陈某1沟通过。2020年7月28日中午其再次去找杜某1要钱。到工地后，其打电话给他，他自己下来在工地的1号楼南面的工地路上。其问他帐什么时算，他叫其把5000元的支付凭证拿出来，其说手机换了，没有，但其可以把收钱的人的电话号码和人叫来作证，中间证人也可以叫来。杜某1说没凭证就不给钱。双方为此吵起来，吵了几句，他要走，当时二人面对面，其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他也推了其胸口一下，其怕打不过他，一急，看旁边有钢管，就捡起来砸了他一下。砸在他左边太阳穴位置，砸了一下他就倒地了，其当时又气又急，他倒地后，又冲他左边的脑袋砸了两下。砸了第一下就流血了。砸了三下后看有人出来，其怕出人命，就跑了，钢管扔在他边上，就是搭脚手架的钢管。后其跑到了路桥小学附近，打了110投案。 14、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张桂亭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杜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张桂亭表示谅解。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物证钢管一根，证人王某2、陈某3、刘某1、张某1、赵某峰、张某2、王某3、刘某2、杜某2、杜某3、杨某、杜某4、刘某3的证言，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张桂亭的人身检查笔录和手机检查笔录（附通话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接警单，监控截图、监控制作说明，浙江中屹集团打卡记录，台州市急救中心院前医疗急救病历，情况说明，证人、见证人身份资料、户籍证明以及侦破报告、归案经过等。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本案的定性。在案证据证实，张桂亭手拿钢管用力击打了杜某1的头部，且在杜某1倒地不动后继续用力击打杜某1头部2次，张桂亭应当预见到其使用钢管击打人体头部的行为有造成对方生命危险的可能，可以推定其具有杀害杜某1的主观故意，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亭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桂亭案发后投案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依法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从轻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桂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2035年7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 芳 审 判 员  张虎林 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章雅丽 代书 记员  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