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菊花，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春，系吴菊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友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西四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9965862X9。 法定代表人：金维娜，常务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福兴、方日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菊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友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吴菊花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吴菊花自2008年10月份开始至友邦公司处从事零时性的保洁工作。2011年6月25日，吴菊花（乙方、劳动者）与友邦公司（甲方、用人单位）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乙方从事物业管理服务工作，工作地点在中河北路69号意盛花苑小区；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实行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结算周期为按月结算；甲方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乙方协商后可以延长乙方工作时间，一般每月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但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甲方依法保证乙方的休息休假权利；乙方试用期间的每月劳动报酬为1100元，试用期满后，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月劳动报酬为1100元，或根据甲方确定的薪酬制度确定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乙方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甲方支付给乙方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甲方的工资发放日为每月9日，甲方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工资，不得拖欠；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合同期满之后，吴菊花、友邦双方未再续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7月，杭州友邦物业意盛花苑管理处为规范保洁员的日常工作职责，制定了《公司保洁员规章制度》，该制度第三条规定工作中应尽心尽责，不损害业主财物和公共设施设备，如果发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视情节轻重罚款，酌情扣款100-300元，第三次开除。第四条规定各自负责工作场地的垃圾要及时清除，地面，地面及时拖干净及电梯厅要随时保持清洁，保持各自负责区域的卫生整洁、美观，如有违反，酌情扣款50-200元。 2013年，吴菊花（乙方）与友邦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月劳动报酬为147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其他合同，但吴菊花仍继续在友邦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5月9日，友邦公司以吴菊花存在保洁部多次强调整改，没有行动处理，房间里私用公家电养鱼、使用大功率电器，公共区域窗户检查灰尘厚，不干净等情形，向吴菊花开具了《意盛花苑安防部奖惩处理单》，奖惩类别为扣款300元。同时，吴菊花及其家人未经同意长期居住在小区地下车库保洁部的工作室，友邦公司要求其搬离，但吴菊花及其家人未配合。2019年6月18日，吴菊花未按时上班，双方就工资等其他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由吴菊花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载明：领款人吴菊花，领款金额1606元，用途为6月17日工资（3370＋100）/30×17天＝1966，扣除6个月电费2×30×6＝360，实发1606。费用及工资到6月17日全部已结清。2019年8月12日，吴菊花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申请的事项均与本案诉请一致。该仲裁委认为，仲裁申请请求第1、4、5项请求仲裁请求主体不合格，决定不予受理；第2、3项仲裁请求，2008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2012年10月2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请求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0月19日，吴菊花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标准二倍支付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6月17日的赔偿金85800元；2、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标准支付从2008年10月15日至2013年1月1日基本工资休假日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7999.47元；3、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标准支付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6月17日年休假工资15920.85元；4、友邦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退还克扣工资本金，2019年5月6日300元、6月19日360元，滞纳金共1370元；5、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支付1个月工资3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吴菊花于2012年10月20日年满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其后与友邦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即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双方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故吴菊花提出的支付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部分年休假工资、退还克扣工资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吴菊花主张的2008年10月15日至2013年1月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的差额、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差额及2008年10月至2012年10月20日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该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菊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菊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吴菊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菊花一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服装押金收据、克扣工资凭证、结账克扣凭证等证据证明吴菊花与友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于法无据。吴菊花在友邦公司处工作了11年，友邦公司从来不给劳动合同，也不依法为吴菊花缴纳社会保险费，还克扣工资。吴菊花一审中提供的这份劳动合同，是吴菊花多次打电话给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劳动监察部门，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拿到的，其余劳动合同均在友邦公司处。友邦公司没有书面形式通知吴菊花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18日当天早上通知吴菊花下午五点前将东西搬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八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赔偿一个月工资3900元的责任。2019年5月6日，友邦公司自扣发一个月个工资的情况下，要求吴菊花离职，就此吴菊花已经向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友邦公司要求吴菊花从地下车库保洁部的工作室搬走再支付工资。吴菊花不同意搬离，并提出要友邦公司交付其余四份劳动合同，友邦公司称合同已经找不到了，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友邦公司遂在2019年6月18日早上贴通知，要求吴菊花搬走，否则后果自负，吴菊花无奈之下只能搬离。2019年5月9日，友邦公司向吴菊花发放的工资中以卫生不干净为由扣除了300元，又以水电费为由扣除360元，水电是业主提供的，友邦公司无权扣除。友邦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吴菊花要求友邦公司退还扣除的330元，加付滞纳金1370元。友邦公司共有15名员工，工资均以现金支付，不打工资卡，友邦公司也不给员工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证据系友邦公司保管，其不提供，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标准二倍支付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6月17日的赔偿金85800元；3、判令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标准支付从2008年10月15日至2013年1月1日基本工资休假日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7999.47元；4、判令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标准支付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6月17日年休假工资15920.85元；5、友邦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退还克扣工资本金，2019年5月6日300元、6月19日360元，滞纳金共1370元；6、判令友邦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支付1个月工资3900元；7、友邦公司支付误工费、车旅费、精神损失费等8000元。 被上诉人友邦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补充如下：一、吴菊花所称的未付加班费没有依据，仅系其推论，吴菊花2018年10月份基本工资是2000元左右，加上加班工资为3370元，其在诉状所述平时工资、加班费为3900元，正好佐证了友邦公司按月支付工资。二、双方共签订两份合同，一份为《劳动合同》，一份为《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仅格式上与《劳动合同》相似。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履行完毕，不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存在友邦公司故意不给劳动合同的情形。三、友邦公司物业用房的水电费是由友邦公司承担给付的，故有权从吴菊花的工资中予以扣除。 二审期间，吴菊花提交如下证据：通知，拟证明友邦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通知吴菊花搬东西走人，但友邦公司的物业合同期限是2019年7月1日到期。对吴菊花提交的证据，友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友邦公司物业合同到期与友邦公司要求吴菊花从物业用房中搬离没有任何联系，系业委会要求公共设备房不允许住人，吴菊花擅自入住，且经友邦公司多次提醒未搬离，因此友邦公司才贴通知，要求其限期搬离。对吴菊花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友邦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菊花主张其自2008年10月15日与友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据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吴菊花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2008年10月进入友邦公司工作，2011年6月25日其与友邦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吴菊花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其主张友邦公司未向其交付劳动合同，对此亦无证据证明，吴菊花也无证据证明2012年6月30日之后至2013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其与友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吴菊花所主张的自2008年10月15日之后与友邦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10月20日，吴菊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在2013年与友邦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实为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对于吴菊花提出的支付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年休假工资、退还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吴菊花主张的2008年10月15日至2013年1月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差额、节假日加班工资及2008年10月至2012年10月20日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吴菊花二审中主张的误工费、车旅费、精神损失费8000元，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吴菊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菊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