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962C，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叶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官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佳，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鼎新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9X，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侧厂房。法定代表人:赖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国，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鼎新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举示的《送货单》及《应收账款对账函》中的签字人均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或授权代表，同时对账函中的印章也明确载明系“非合同、经济用章”，其性质和功能明显不具有代表上诉人对外缔结合同和发生经济行为的法律效力。然一审判决仍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诉请的供货材料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收确认以及使用，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从未接触和认识，双方之间完全不存在任何交集和联系。而且上诉人系国有企业，所有的材料采购都必须要进行招标比选，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以及不可能不要求被上诉人开具供货发票。同时，涉案工程也系国家大型保密项目，所有进出施工现场的材料都必须要有业主、监理及施工三方签字验收确认，否则不可能进场使用，而事实上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供货材料实际并没有任何的进场及使用记录。此外，本案被上诉人举示的《送货单》及《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的签字人均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或授权代表，根本无权代表上诉人采购及签收货物。（二）《对账函》中的印章明确载明系“非合同、经济用章”，该对外意思表示明确清楚，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商业交易者，其对印章的性质和范围有基本的认识，且完全清楚该枚印章对外无法代表上诉人具备相应的经济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举示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中虽有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非合同、经济用章）盖章，但从该印章中明确载明的“非合同、经济用章”字样，可以充分说明该印章性质和功能，并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以及发生经济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商业交易的主体，也长期向施工项目供应材料，其明知或应当知道建设工程长期存在转包、分包等情形，也充分明知其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方实际为与其对接的包工头或实际施工人，与总承包方无关。对此，结合《对账函》中印章明确载明系“非合同、经济用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显然并非善意相对人，若其真正供货后没有收取到相应的货款，其应当向与其发生实际供货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无权向非合同及实际供货主体的上诉人主张债权。二、本案上诉人因并非被上诉人诉请供货关系的相对方，全然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供货、是否已经收取货款或收款多少，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追问下才陈述已收取部分货款，但对于该货款的付款人及付款时间拒绝回应，其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同时结合被上诉人陈述多次找到刘永平个人进行催收，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明知其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相对方系刘永平，也明知在已收取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仍恶意隐瞒事实向上诉人主张全部货款。鉴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不存在任何的交集关系，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供货，是否已经足额收取相应货款或已经收取多少货款全然不知。且本案一审审理调查，已经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已经收取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仍恶意向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款项，诉请要求支付全部货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单方故意隐瞒事实，虚报债权债务，恶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对此，若错误地判决认为上诉人系相对方，上诉人也完全无法核实，只能作为待宰的羔羊，成为无辜的受害者。另外，结合被上诉人曾多次强调向与其对接的实际施工人刘永平进行过催收，但最终无果所以才找到总包单位即上诉人，以及其庭审中自认已经收取了部分货款，但拒绝对已收取货款的时间和付款人进行回应（实际上已付款也应该是实际施工人刘永平向其支付的）的基本事实。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明知其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系刘永平，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即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如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是：第一，从上诉人的上诉状来看，该上诉状时结尾部分并未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因此该民事上诉状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为根据公司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4日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几个问题的复函法经函199091号第一条的规定，民事起诉状应当加盖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民事上诉状是二审所用的法律文书，民事起诉状是一审使用的法律文书，既然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民事起诉状需要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那么民事上诉状也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第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法人组织，因此其在双方发生交易的过程当中，不需要互相认识，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称双方互相不认识为由，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应收账款对账函当中加盖了有被告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该印章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也予以确认，因此该印章对外的公示效力，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案涉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于其所讲与刘永平之间的发包关系，那是上诉人与刘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四，上诉人认可的对账函当中的印章，虽然载明非合同经济用章，但该意思表示仅是其内部的管理性要求，不能够否认外部的法律关系。第五，在一审过程当中，被上诉人是主动向人民法院陈述案涉款项已经收回了41834元的事实，并非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在其追问下才陈述该事实，被上诉人主动向人民法院陈述该事实是基于最基本的诚信原则，认可收到该款项。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1834元及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订购“鼎新・水獭牌”CCB高密封反应粘结型高分子湿铺防水卷材（聚酯胎双面粘）。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7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送货，收货地址为韶关市乐昌梅花镇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353处，货物名称为鼎新・水獭牌”CCB高密封反应粘结型高分子湿铺防水卷材（聚酯胎双面粘），规格：4.0mm*1m*7m，数量660卷，总量4620㎡。上述《送货单》“送货单位签字（盖章）”处有原告的送货专用章盖章确认，“收货单位签字（盖章）”处有张某、宋某签名确认，并加盖“货款未清”印章。根据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止，贵司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款项为141834元，产品名称为（聚酯胎双面粘）4.0mm*1m*7m，数量4620，单价30.7元，金额141834元，已付款0元，未付款141834元，付款方式为先发货，后付款（2017年7月26日发货）”。上述《应收账款对账函》有原告盖章确认，且有“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非合同、经济用章）”盖章及“刘永平”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2020年5月7日，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一，2020年5月11日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向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三五三处调取被告承建位于乐昌市梅花镇的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三五三处工程项目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向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三五三处去函，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三五三处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粮储广东局三五三处关于调查取证函的复函》，回复：“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为我处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保密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并依法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并提供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同协议书》载明被告承包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8月24日。承包人项目经理：张勇。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予认可。另查二，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庭审时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案涉《送货单》、《对账单》中签字人员宋某、张某、刘永平的社保资料，查证签名人是否是被告企业员工。鉴于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材料，被告2020年6月17日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已过15日的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庭审中，被告确认“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系被告所设立，但不认可《送货单》上收货人“张某”、“宋某”系被告员工，也不认可《应收账款对账函》签名人“刘永平”为被告员工及聘请的管理人员，仅确认刘永平为项目的实际包工头，且认为《应收账款对账函》上所加盖的“项目部”章标注为“非合同、经济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及经济用途。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本案案涉部分货款41834元，但不确认支付人及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一方及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应收账款对账函》有加盖“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即代表被告，原告已举证证明该项目部印章的存在，而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案涉项目部印章的虚假，进而推翻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该标注的“非合同、经济用章”印章能否对经济行为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标注的内容仅限印章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印章的对外公示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所承包的工程处供货，被告的义务是依约支付货款。本案当事人双方通过对账确认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货款141834元，原告确认已收到案涉货款41834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10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进行计算，具体为以未付货款1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东鼎新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付货款1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鼎新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1568元），由原告广东鼎新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2元，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6元。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账款对账函》有加盖“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项目部”印章，上诉人承认该项目部是由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印章亦是上诉人公司所持有，并陈述该印章是用于公司工程结算资料的报送，且涉案的货物被上诉人亦是送至上诉人承包的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353处工程所在地，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可以代表上诉人进行货款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上诉人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