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宁阿帕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云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3603326X6。 法定代表人：朱祥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富瑞司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五洲路以南，新丝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3676464P。 法定代表人：吴玉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汶强、陈程，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阿帕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帕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瑞司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进行庭询谈话，阿帕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和孙惟壁、富瑞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帕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对富瑞司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予以改判，并改判支持阿帕奇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三、判令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瑞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富瑞司公司向阿帕奇公司交付加工完毕的纱线，阿帕奇公司未向富瑞司公司支付加工费是造成诉讼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认定完全偏袒一方，系认定错误。案涉争议产生的原因主要是富瑞司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阿帕奇公司无法使用，富瑞司公司存在根本违约。2.富瑞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注明因染色质量问题存在退货；阿帕奇公司在回复的律师函中明确存在染色质量问题；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明确存在染色质量问题；富瑞司公司甚至答复没有办法加工染色了。一审法院对此均视而不见，完全是有意偏袒一方，罔顾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阿帕奇公司交付给富瑞司公司的DTY丝线数量及富瑞司公司交付给阿帕奇公司的加工后纱线数量完全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和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随心所欲。一审判决对阿帕奇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不予采信。对属于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证据形式之一的电子证据即电子传输合同不予采信；对可以证明委托富瑞司公司加工的纱线来源的江苏盛虹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虹公司）出库单也不予认定；对属于电子证据的证明及通知函以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对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加工纱线存在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定也不予提及；对明确提出加工纱线存在质量问题的富瑞司公司回复阿帕奇公司的律师函没有作出认定。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对阿帕奇公司提交的证据3“送货清单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实体处理上又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富瑞司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未予认定，对部分送货单也没有认定，且部分送货单上明确注明因质量问题退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交付给阿帕奇公司7023.7kg纱线，这个数量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不得而知。三、一审程序错误，剥夺了阿帕奇公司的诉权，也导致一审案件实体处理失当。一审中，阿帕奇公司为了查明事实，书面申请证据保全，以便查明事实真相，真相即富瑞司公司加工染色的纱线存在质量瑕疵，导致大量的成品布被阿帕奇公司下家退货而囤积仓库。同时可以据此申请鉴定该成品布是否存在染色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阿帕奇公司提出的证据保全申请置若罔闻，没有在判决中论述，剥夺了阿帕奇公司的诉讼权利，导致一审案件实体处理严重失当。综上，阿帕奇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富瑞司公司答辩称：一、就案件事实来看，富瑞司公司加工的丝线、纱线确实有部分染色出现色差，但经过重新染色后，已将符合质量要求并全部交付给阿帕奇公司。同时，富瑞司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出示了阿帕奇公司确认的签收单据，对阿帕奇公司不认可的未签字单据，一审判决中也已予以相应扣减。阿帕奇公司在收到富瑞司公司交付的染色丝线、纱线后，迟迟不支付加工费，富瑞司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才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阿帕奇公司没有支付加工费是造成诉讼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完全符合事实。二、阿帕奇公司提出因富瑞司公司提供的染色丝线、纱线有质量问题，造成阿帕奇公司产生损失，但其举证不足。阿帕奇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其实是染色丝线、纱线的色差问题，但从阿帕奇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富瑞司公司已对有色差的丝线、纱线进行重新染色的客观事实来看，染色色差问题是染色丝线、纱线在制作成面料前可肉眼察别的问题，不需要等到制作成面料才发现。一审庭审中，阿帕奇公司已承认将富瑞司公司提供的丝线、纱线全部制作成了面料，故可反映阿帕奇公司对富瑞司公司提供的染色丝线、纱线不存在质量异议，其在本案中提出质量问题，只不过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拖延付款时间。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阿帕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完全正确。三、如上所述，阿帕奇公司已经将染色丝线、纱线制成面料，富瑞司公司已无法判断阿帕奇公司认为存在问题的面料是否由富瑞司公司提供的染色丝线、纱线制作而成，争议对象无法确认，阿帕奇公司提出的证据保全也无法进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富瑞司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富瑞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阿帕奇公司向富瑞司公司支付加工费105440.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867.07元（以105440.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阿帕奇公司承担。 阿帕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富瑞司公司返还阿帕奇公司DTY丝线4634.2kg或折价赔偿69049.58元；二、判令富瑞司公司赔偿阿帕奇公司布料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合计273971.92元；三、判令富瑞司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富瑞司公司与阿帕奇公司之间存在加工贸易往来，阿帕奇公司将需要加工的纱线交付给富瑞司公司，富瑞司公司加工完毕后再交付给阿帕奇公司。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富瑞司公司陆续将加工完毕的纱线交付给阿帕奇公司，因交付的部分纱线存在颜色问题，富瑞司公司对该部分纱线进行返修后交付给阿帕奇公司，累计交付7023.7kg。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2019年8月29日编号0015542送货单项下20.1kg纱线单价为11元/kg以外，其余单价均为13.5元/kg，以上加工费合计94769.7元。2020年2月26日，富瑞司公司委托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向阿帕奇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据富瑞司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2019年8月到10月，贵司委托富瑞司公司进行涤纱、筒子纱染色，共发生染色加工费105440.45元，富瑞司公司多次向贵司催促付款，贵司一直拒付该加工费。贵司委托富瑞司公司加工印染涤纱、筒子纱，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的委托加工合同还是成立的，贵司无正当理由拒付加工费，是一种违约行为，也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为此，特发此函，请贵司接函后，在2020年3月5日前将上述加工费支付给富瑞司公司。”2020年3月17日，阿帕奇公司委托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向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回函，载明“阿帕奇公司已经收到贵所来函，现委托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复函如下：富瑞司公司可能未将客观事实向贵所真实反映，富瑞司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并给阿帕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述情况阿帕奇公司已多次向富瑞司公司提出。本所认为，如富瑞司公司报有诚意，双方可基于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就上述问题公平协商解决，若富瑞司公司欲采取诉讼途径，阿帕奇公司也将考虑提起反诉。”另认定，一审诉讼中，富瑞司公司陈述因加工数量已经满足阿帕奇公司需求，故目前尚有未进行染色加工的纱线95.9kg存放在富瑞司公司仓库中，阿帕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富瑞司公司同意将相应纱线退还给阿帕奇公司，若不能返还，按阿帕奇公司认可的单价14.893元/kg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富瑞司公司与阿帕奇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富瑞司公司向阿帕奇公司交付加工完毕的纱线，阿帕奇公司未向富瑞司公司支付加工费是造成诉讼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瑞司公司主张向阿帕奇公司交付纱线合计7814.2kg，但根据富瑞司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经阿帕奇公司签字确认数量应为7023.7kg，阿帕奇公司应向富瑞司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应为94769.7元。阿帕奇公司辩称富瑞司公司有4634.2kg纱线未交付，且加工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要求富瑞司公司返还纱线、赔偿损失，对此，该院认为，阿帕奇公司并未就其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鉴于富瑞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尚有95.9kg存放在其仓库，并同意返还给阿帕奇公司，故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阿帕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撑，该院予以驳回。综上，富瑞司公司本诉诉请及阿帕奇公司反诉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于2020年9月2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阿帕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富瑞司公司加工费9476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25.57元（以所欠加工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加工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富瑞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阿帕奇公司案涉纱线95.9kg，若富瑞司公司不能按期返还上述纱线，未返还部分纱线应按14.893元/kg向阿帕奇公司折价赔偿，该赔偿款于上述纱线确定返还到期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富瑞司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帕奇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富瑞司公司负担247元，由阿帕奇公司负担2179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1048元，由阿帕奇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阿帕奇公司负担。 二审中，阿帕奇公司、富瑞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阿帕奇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异议。阿帕奇公司主张富瑞司公司加工的纱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仅能反映富瑞司公司在加工丝线过程中存在“退回修、色不好”的情形，不足以证明富瑞司公司加工的丝线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阿帕奇公司用该丝线制作的成布存在质量问题，阿帕奇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阿帕奇公司主张富瑞司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处理正确。阿帕奇公司另主张富瑞司公司返还DTY丝线4634.2㎏，并主张按照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盛虹公司出库单来认定交付数量，但该单据并未经富瑞司公司签收，且富瑞司公司不予认可，故阿帕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交付给富瑞司公司的丝线数量，在其交付给富瑞司公司的丝线数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其主张富瑞司公司返还4634.2㎏DTY丝线，依据不足。关于证据采信方面。阿帕奇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富瑞司公司提交的经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送货单的证据效力并据以认定富瑞司公司交货数量，处理并无不当。阿帕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且为复印件，提交的证明及通知函均与本案加工合同纠纷缺乏直接关联，这些证据均不符合证据采信原则，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阿帕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清单明细内容本质系其单方陈述，一审法院未根据该证据认定事实，处理亦无不当。关于证据保全问题。阿帕奇公司申请对其仓库内的成品布进行证据保全，但并未提交该成品布与案涉加工丝线之间存在直接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阿帕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海宁阿帕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海宁阿帕奇新材料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