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E。 负责人：吕广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A。 负责人：吕广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黄岛区信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F。 法定代表人：王炳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键，山东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斗，山东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黄岛区信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信阳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及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航、范少峰，被上诉人信阳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阳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4月3日，胶南市信阳供销合作社(被上诉人原名称)与青岛市石油总公司(加油站权利义务由二上诉人承继)签订《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加油站作为特殊行业，经营周期长、投入高，需要根据政府不同时期的要求，投入巨资进行改造，因此需要尽可能维护经营的可持续性及资产投入的权益。因此，双方在原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均不能提出终止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租赁期内终止合同，需将全部租赁费退还乙方。第六条第3项约定，如因国家法律法规原因不能满足商定的租赁期限时，双方应续订租赁协议。第六条第4项约定，合同终止时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从约定的字面内容上看，并没有附加条件，即不区分原有的和新增变更的内容，应统一认定为上诉人所有。且在原合同中也约定了优先承租权。基于双方的合同效力及信赖利益，上诉人经营中进行投资建设，安装房屋设施设备，取得经营性证照。根据经营需要及政府要求，对加油站进行了整体改造。仅在2018年底，根据政府要求实施的改造中就投入了150余万元，在20年的经营过程中，对房屋、附着物、设施设备的投入巨大，都是国有资产。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从约定的内容上看，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即不区分原有的和新增、变更的内容，应统一认定为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原合同签订时的内容返还信阳供销社不可行，也违背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原《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本身就具有以租代售的性质，明确约定了地上所有资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基于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及后期投入，对加油站房屋及设备设施、经营权等资产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反诉主张返还上诉人具有所有权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得到支持。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合同法律关系的最核心原则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原则，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就合同效力而言，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的效力应该高于法定的效力。具体到本案，一审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一、在认定事实上，涉案合同补充条款第六条4项约定：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即归上诉人所有。从文义表述来看，意思非常清楚、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而且财产的指向也非常清晰，即土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合同中并没有像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那样，把财产区分为原有和新添附的，原有的归被上诉人所有，新添附的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以所谓的涉案加油站站房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为由将“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认定为原有的归信阳供销社所有，新添附的归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这种因果关系。事实上，只有该站房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属于信阳供销社的财产，信阳供销社才有权利对其处分，如果不属于信阳供销社的财产，信阳供销社连处分的权利都没有，仅此而已。无论如何，该站房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这个原因，得不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应当是指上诉人添附的财产，而非原本属于信阳供销社的财产这个结果。二、在适用法律上，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原则。在当事人双方对期满后租赁物的归属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该遵循合同约定进行判决，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是对租赁物到期返还的一般规定，只有在合同当事人对租赁物期满后的权属未做约定的前提下才可以适用。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该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应该优先适用该约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严重干涉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是正确的，适用第二百三十五条是错误的。三、涉案加油站经过二十多年的运行，设备设施已经全部改造更新了好几轮，2000年4月3日签署合同时约定的主要设备加油机、加油罐早已报废，充气泵技术早已淘汰。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加油站的资产明细可以看出，涉案加油站现有的4台加油机分别是2013年12月、2014年1月购置更新的，液位仪是2014年10月更新的，2017年10月又进行了油气回收改造，整个罐区、加油罐则是在2018年8月、9月刚刚更新改造的，仅这几项，费用高达627635.50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这些设施的所有权都属于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向信阳供销社返还早已报废不存在的加油机、加油罐、充气泵、气缸等物品，不仅违反法律和双方的合同约定，而且明显违反生产生活常理，造成判决不能履行。 信阳供销社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无理纠诉，其目的是为租赁期限届满后拒绝返还加油站寻找借口，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要求确认的《322站资产明细》，该明细单物品繁杂。对于该明细单中上诉人出资添置的资产，信阳供销社明确表示上诉人可自行搬离，双方不存在争议，也无需法院裁判。即便如此，上诉人仍然坚持其诉请，故此，上诉人无理缠诉的不当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关系已经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现上诉人歪曲为买卖关系，不仅与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相违背，也无事实依据，属上诉人臆断。上诉人所谓的“以租代售”其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生效的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0993号以及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29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双方为租赁关系，可见，上诉人主张的“以租代售”均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背，不能成立。假使，上诉人仍坚持双方合同为买卖关系，其应对（2016）鲁0211民初10993号以及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299号案件申请再审，而非试图借用本案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自2000年4月合同签订到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299号案件审结的2018年10月底，上诉人从来没有否认过双方为租赁关系，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双方为买卖关系的抗辩，更没有“以租代售”的陈述。“以租代售”不是法律概念，更没有相应的规范，本案中，双方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以及租金约定可以说明，双方不存在转让的事实，更不存在无偿转让的约定，上诉人所谓“以租代售”违背经济活动中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显失公平、不能成立。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2000年6月上诉人设立了“青岛市石油总公司胶南公司第22加油站”。设立档案显示，“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土地性质为“长期租赁”，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同样明确陈述为“长期租赁”，故此，对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上诉人是清晰、明确的，不存在转让约定也是上诉人熟知的。三、一审法院对双方补充条款第6条第四项约定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信阳供销社为涉案加油站土地、房产的合法产权人。双方租赁合同既没有转让价款的约定，也没有产权过户的约定，现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产权归其所有，却无需支付对价，明显有违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故此，对于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所添附的资产，双方约定归上诉人所有符合相关规定。这就是双方补充条款第6条第四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以租代售”不能成立。双方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不同解释的补充条款第6条第四项，作出“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应当是指添附财产的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于法有据。四、上诉人对“以租代售”的主张因事实本身虚假，其陈述自相矛盾。自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至信阳供销社诉请确认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诉讼审结，期间为18年，在此时间内，双方从来没有就加油站的买卖进行过协商、达成任何约定，即便双方在此前的诉讼中也从来没有涉及。（2016）鲁0211民初10993号以及（2018）鲁02民终5299号的庭审记录可以证明，租赁合同标的为整座加油站，无论土地、房产、设施均为加油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信阳供销社持有的土地证发放时间为1997年10月30日，性质为国有出让，双方合同签订时，即具备转让的条件。在具备转让条件的情况下，双方仍然选择进行租赁，可见，双方不存在买卖的意思表示，“以租代售”逻辑不通。房产证发放时间为1998年，现上诉人主张对具备转让条件的土地进行租赁，反而仅对房产进行购买，属于明显的逻辑混乱，其主张有违常理。 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经营场所租赁合同2020年5月30日到期后，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信阳驻地的加油站土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所有；2.诉讼费由信阳供销社承担。 信阳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立即返还租赁的加油站；2.诉讼费由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1日，信阳供销社（甲方）与青岛市石油总公司（乙方）签订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约定如下：一、租赁经营场所的名称：信阳供销社加油站一座，地址：胶南市信阳镇驻地（现泊里镇信阳一村）。二、租赁经营场所的数量、质量：整座加油站包括土地2829.10平方米、平房85.25平方米、营业室68平方米、变压室21平方米、油罐4个、机械加油机4台、灭火车2部、发电机组1套等一切设施。三、租赁经营场所的用途：汽油、柴油、机油的批发、零售。四、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30日至2049年5月29日。五、租期49年租金共42万元整。六、双方共同约定以下事项：1.甲方在租赁期内，对乙方租赁的经营场所提供正常的维修服务、保证设施完好，为经营场所有偿提供水、电及配套设施。2.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擅自将经营场所买卖、转租、出借、抵押给他人，不得挪作他用。3.乙方在租赁期内要保持经营场所原貌，确需装饰装修的，须经甲方同意后进行。4.租赁期满，乙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继续承租原经营场所……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合同第六条第3项修改为：乙方在租赁期间在经营场所内，在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要求下，可进行装修和改建、添加所需设施。需要甲方办理有关手续时，甲方须予以协助，所有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六、合同第七条第2、3项，因另有条款约定，予以取消，增加以下条款：1.甲方如在租赁期内终止合同……3.如因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原因，不能满足本协议商定的租赁期限时，甲乙双方应再续订租赁协议。4.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补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另查明，涉案信阳供销社加油站由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管理经营，该加油站的权利义务由该公司承担。加油站的土地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南国用（1997）字第xxxx号，用地面积为2829.1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证号为南房信镇公字第××号，房屋3幢，建筑面积共计174.25平方米。 一审法院（2016）鲁0211民初10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信阳供销社、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于2000年6月1日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中自2020年5月30日至2049年5月29日的部分无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29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多次要求与信阳供销社续签租赁合同，但信阳供销社不同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信阳供销社同意将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不能迁移（搬离）的建筑物、构筑物、地下油罐等给予补偿，并申请对加油站上不能拆除部分的建筑物、构筑物、地下油罐部分的价值进行评估，后信阳供销社撤回评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到期后，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的经营场所即整座加油站包含土地2829.10平方米、平房85.25平方米、营业室68平方米、变压室21平方米、油罐4个、机械加油机4台、灭火车2部、发电机组1套等返还给信阳供销社。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添附的房屋、设备设施、附着物可由其自行拆除或搬离，信阳供销社对此并无异议，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可自行处理。虽然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但是案涉房屋174.25平方米登记在信阳供销社名下，属信阳供销社的财产，该条约定的“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应当是指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添附的财产，而非原本属于信阳供销社的财产，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信阳供销社其所租赁的加油站（包括土地2829.10平方米、平房85.25平方米、营业室68平方米、变压室21平方米、油罐4个、机械加油机4台、灭火车2部、发电机组1套）。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共计4950元，由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负担。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信阳供销社。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阳供销社提交证据一、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及证明（档案查询原件），证明：1.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在原信阳加油站注销同时，申请设立青岛石油总公司胶南公司第16加油站；2.场所使用证明中记载，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是长期租赁涉案加油站；3.青岛市石油总公司证明中也明确记载，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是长期租赁加油站。证据二、联系函（原件），证明：2020年3月20日，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发函给信阳供销社，希望继续签订租赁协议。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该行为表明，双方不是买卖关系。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联系函上写得非常清楚，按照合同补充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也就是说合同期满以后，涉案加油站的土地属于信阳供销社所有，但是加油站的站房及其他加油设备设施均归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所有，愿意与信阳供销社继续租赁合作的目的也写得很清楚，因为土地属于信阳供销社，而站房及加油站的设备设施是属于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所有，这两者是连在一起的，为了发挥它的最大功效，所以向信阳供销社发出了联系函，要求继续承租涉案加油站的土地，实现双方经济利益的共赢。其次，涉案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虽然被确认为无效，但是在租赁合同期满以后，对租赁物的权属做一个约定属于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该补充条款第六条第四项，双方当事人已经对租赁物的权属做了一个约定，而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基本原理，应该履行合同的约定，而不应该直接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来判定。第三，中国石化青岛分公司、中国石化黄岛分公司返还的也只有土地，至于信阳供销社所称的补偿不是本案所解决的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应归上诉人所有。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与上诉人继续签订租赁协议，上诉人要求将房产、加油棚、油气回收装置、加油罐、变压器以及所有办公设施（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322站资产明细），上诉人请求自行搬离，但应给予必要的搬迁时间。鉴于加油站系高危行业，需履行特定手续，请求被上诉人至少给予3个月的搬迁时间。被上诉人称，关于信阳加油站，一、被上诉人对出租的土地、有证房产享有物权，该物权不因租赁期限的长短发生变化。双方补充条款第六条第四款陈述的附着物应理解为“租赁期限内，由上诉人出资增加、添附的资产。”双方原租赁期限约定为43年，在上述期限内，上诉人为生产经营可能存在需要装修、改造的需要，为此，被上诉人认可补充条款第六条第四款。对该条约定现双方存在不同理解，被上诉人坚持有证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主张，不仅是因为房产至今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也因双方存在的关系为租赁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法》第四十条对格式合同理解的法律规定，上述意见已在庭审中陈述，不再赘述。二、为尽早解决双方争议，兼顾各方权益、避免纠纷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明确以下调解意见，供合议庭考虑，以实现案结事了的诉讼目的。1、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所租赁的加油站（包括土地2829.10平米、平房85.25平米、营业室68平米、变压室21平米、油罐4个、加油机4台、灭火车2部、发电机组1套）”。现被上诉人只要求限期返还土地2829.10平米、平房85.25平米、营业室68平米、变压室21平米，剩余资产不再要求返还，上诉人可在约定搬离期限内自行处置（包括拆除、搬离）。同时，对于原有证房产，被上诉人同意按现状返还，不再主张面积是否符合（以本次庭审时间现状为准），无需恢复原状。2、考虑到在过往的租赁期限内，上诉人应该存在维护、装修等行为（涉案加油站所有动产，上诉人均可搬离，被上诉人不持异议），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提供100万元人民币补偿。该款项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也可提前寄存二审法院或由法院直接判决向上诉人给付100万元。3、上述上诉人拆除、搬离应在十日内完成，如因上诉人故意拖延、延迟搬离，则涉案加油站留存物品应视为遗弃物，被上诉人有权予以清除，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鉴于双方租赁合同已经届满，上诉人主张的不具有返还条件无事实依据、拒绝返还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双方纠纷的久拖不决势必造成纠纷的不断扩大。双方持续的诉讼行为，不仅耗费双方财力，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为此，被上诉人善意提出以上意见，供合议庭考虑，以促使本案案结事了。关于搬迁期限，被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诉人应在10天内搬离涉案加油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终止的后果如何处理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超过20年的期限无效。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故双方应据此依法履行相应交接义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加油站土地上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立即返还租赁的加油站。对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同意除涉案土地及房屋外，其他设备均由上诉人自行搬离，上诉人亦同意腾让土地。因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归属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终止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所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49年，因此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也应是建立在双方的租赁合同如期履行49年的基础上，而现在双方合同履行20年即终止，且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物权并未发生转移，故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租赁期限内，上诉人基于经营需要应对房屋、加油设备等进行一定的装修、维护等行为，被上诉人亦同意上诉人仅将土地及房屋现状返还，剩余资产不再要求返还，被上诉人同时自愿向上诉人提供100万元补偿等情况，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的改扩建以及装饰装修约150万元以及租赁多年的装修残值等因素，基于案结事了、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上述补偿予以确认。 鉴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的油罐4个、加油机4台、灭火车2部、发电机组1套不再要求上诉人返还，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涉案土地上的原有证房产，被上诉人同意按现状返还，不再主张面积是否符合（以二审庭审时间现状为准），无需恢复原状，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可将其投资购买的设备自行搬离（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322站资产明细），考虑到加油站的特殊行业性质，相关设备搬迁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本院认为，上诉人腾迁时间应以三十日为宜。因此，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经营场所租赁合同》项下的加油站（包括土地2829.10平米、平房85.25平米、营业室68平米、变压室21平米（以现状为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黄岛区信阳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支付100万元； 三、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黄岛区信阳供销合作社返还涉案《经营场所租赁合同》项下的加油站（包括土地2829.10平米、平房85.25平米、营业室68平米、变压室21平米（以现状为准））；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黄岛石油分公司负担552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黄岛区信阳供销合作社负担5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