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7行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住所地晋中市太谷区108国道朱家堡道口对面。 法定代表人孙志远，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刘艾兰，该分局党委成员。 委托代理人程诚，该分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奎，该分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公安局，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龙湖街。 法定代表人周建，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轩坤，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宋长均，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原审第三人杨俊杰，男，1993年6月6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 原审第三人杨帅杰，男，1991年12月25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 原审第三人杜奇年，女，1996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 上诉人李永礼因治安行政处罚及复议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行初11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礼，被上诉人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刘艾兰，委托代理人程诚、马奎，被上诉人晋中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轩坤、宋长均，原审第三人杨俊杰、杨帅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杜奇年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疫情期间原告李永礼系太谷县北洸乡北洸村防疫执勤人员。第三人杨帅杰与杜奇年系夫妻关系，杨帅杰与杨俊杰系兄弟关系。2020年2月16日，杨帅杰、杜奇年夫妇在北洸村疫情检查点与执勤人员程丽发生争吵，后李永礼上前劝阻，劝阻过程中，原告与第三人发生冲突。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接到程丽报案后及时受理，进行调查。2020年3月13日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作出晋中太公行罚决字[2020]00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永礼处以罚款一百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李永礼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3月25日向晋中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晋中市公安局受理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5月25日将该复议决定送达李永礼。 原审认为，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有权负责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有权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晋中市公安局作为太谷分局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李永礼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立案受理并进行调查，对报案人、违法行为人、受害人及现场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本案中，李永礼在询问笔录中对其殴打杨俊杰、杨帅杰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该事实有其他证人询问笔录予以佐证，所以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作出李永礼殴打他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审理中，李永礼以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系正当防卫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提出异议。原审认为，其作为防疫执勤人员，疫情期间积极履行职责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与第三人发生冲突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也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对李永礼作出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作出的晋中太公行罚决字[2020]00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晋中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作出晋中公复决字[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李永礼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永礼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非职务行为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系北洸村组织的防疫人员，履行对进、出村人员及车辆进行检查、劝返等工作义务。作为防疫人员，在对方不服从的情况下，为全村人的身体健康考虑，有权利对第三人的暴力行为予以制止，该行为也应当视为职务行为。涉案事实发生的时间在上诉人执行工作时间,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无任何个人矛盾，不存在报复因素,事件缘由确系因第三人不服从防疫安排引起。职务行为不能天然上升到个人冲突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否认原告的职务行为,将原告的职务行为片面地归为个人行为,从而就此定性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实施的行为确系为了整个村庄公共卫生安全利益出发,对第三人的身体侵害作出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9条第1款之规定,防卫行为与相互斗殴具有外观上的相似性，准确区分两者要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通过综合考量案发起因、对冲突升级是否有过错、是否使用或者准备使用凶器、是否采用明显不相当的暴力、是否纠集他人参与打斗等客观情节，准确判断行为人的主观意图和行为性质。第2款规定，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打斗，对于有过错的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还击一方的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本案中,判决书虽未认定正当防卫但是实质上认为系双方互相斗殴。第三人不服从防疫措施安排，执意出村已经构成对整个村庄公共卫生的潜在威胁，后又继续对上诉人及其他防疫人员进行身体殴打行为，殴打期间还恶意纠结十多名同伙参与施害行为，造成上诉人和其他防疫人员有继续遭受危险的客观状况，原告采取进一步制止，以迫使第三人及其他同伙退回村里,这种行为并无不妥，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已经伤害众多参与公共卫生防治事务人员的积极性和责任感。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晋中太公行罚决字（2020）00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2020年2月16日，我分局北洸派出所接到报案称杨俊杰等三人在发生争执。派出所依法对该案件进行了调查。整个事实有违法人员供述、证人证言、现场视频相证实。我局对李永礼处以罚款壹佰元之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提出其是为制止杨俊杰、杨帅杰等人强行出村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并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李永礼实施殴打行为是在杨俊杰、杨帅杰发生冲突后，当时杨俊杰、杨帅杰二人并无出村的意图，故李永礼的行为并非在阻拦杨俊杰、杜奇年二人出村，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案件中李永礼用手打了杨俊杰一掴，是在别人已将杨俊杰拉开的情况下，杨俊杰和李永礼当时已经不是处于互相撕打状态，李永礼是主动扑上去打的杨俊杰。而李永礼在供述中反映其与杨俊杰撕打过程中，有人往开拉杨帅杰时，趁机踢了杨帅杰肚子一下。从这些状态来看，李永礼都是在对方实施完侵害后，其又上前打的，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请求法院能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晋中市公安局答辩称，2020年3月25日我局收到李永礼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同日依法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给太谷区公安分局。太谷区公安分局于同年4月3日，向我局提供了该案件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我局在收到上述材料之后，对太谷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从程序、证据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后经研究讨论认为，太谷区公安分局对李永礼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当，决定维持。综上，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 原审第三人杨俊杰、杨帅杰答辩称，当时别人拉开杨俊杰之后，上诉人打了杨俊杰的脸上一下，杨俊杰也没有还手。 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太谷区人民政府官网发布《太谷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通告》。上诉人当庭提供了太谷区北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会议记录两份证据，各方当事人认可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村委会证明与案件相关可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山西省委、省政府基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形势，决定于2020年1月25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同日太谷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在太谷区人民政府官网发布《太谷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通告》。该通告明确基于新型冠状病毒疫山西启动一级响应，要求全县居民尽量减少外出，同时要求各乡镇按照各自职责分工做好所辖范围的监管工作。1月27日太谷县北洸乡人民政府通知各村委，组织开展实行各村卡口管控、封存，不论是本村还是外来人员一律不准进出，全力保障全乡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同日村委会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决定采取相应的措施，安排人员拦路，其中规定对本村人员进出须有大队开具的证明，在有效期内消毒、登记后方可出让，过期后无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义务参与突发事件应对工作。第五十五条规定,突发事件发生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和其他组织应当按照当地人民政府的决定、命令，进行宣传动员，组织群众开展自救和互救，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第五十七条规定，突发事件发生地的公民应当服从人民政府、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所属单位的指挥和安排，配合人民政府采取的应急处置措施，积极参加应急救援工作，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第六十六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违反本法规定，不服从所在地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发布的决定、命令或者不配合其依法采取的措施，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应急预案启动后，突发事件发生地的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根据预案规定的职责要求，服从突发事件应急处理指挥部的统一指挥，立即到达规定岗位，采取有关的控制措施。本案中，2020年1月25日太谷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太谷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通告》，该通告明确基于新型冠状病毒疫山西启动一级响应，要求全县居民尽量减少外出，同时要求各乡镇按照各自职责分工做好所辖范围的监管工作。太谷县北洸乡人民政府也通知各村委，组织开展实行各村卡口管控。李永礼基于村委安排在北洸村疫情检查点执勤的行为属于应急处理工作人员执行职务,也属于履行法定义务，其在事发时负有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的职责。但根据上述规定,个人违反防疫规定，不服从所在地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发布的决定、命令或者不配合其依法采取的措施，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采取强制措施和处罚的主体仍然是公安机关。本案中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当时并无强行出村的故意，李永礼虽然当时在协助维护社会秩序，但在和对方发生冲突和撕打时存在不理智之处。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对李永礼处罚时综合考量了当时的疫情环境、李永礼存在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的情形，以及李永礼存在对方实施完侵害后其又上前打对方的行为，所以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综上，李永礼积极参加村委组织的疫情防护工作的行为值得肯定，但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综合全案情况酌情对李永礼处罚并无不当。晋中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也无不当。原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晋中市公安局太谷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雪平 审判员  张晓军 审判员  范光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肖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