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星耀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星天地商业广场****（星耀路**）。法定代表人：冉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鹏，1976年7月3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医院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才瑜，男，1935年11月1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萨玉琼，女，1939年11月15日生，回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雪梅，女，1966年5月1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钰丰，男，1990年9月30日生，回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凡荣（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星耀医院（以下简称“星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才瑜、萨玉琼、宫雪梅、周钰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耀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过高，虽然《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但医疗机构承担赔偿的条件是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周迪波死亡的原因是病症的发展过于迅速且心跳骤停有非常高的死亡率，也就是由疾病所致，不是上诉人医疗行为造成的患者死亡后果。而且由于非因上诉人的原因使得患者未进行尸检，从而无法确定死亡原因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就武断地酌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完全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即便存在过错，也只应承担轻微责任。周才瑜、萨玉琼、宫雪梅、周钰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才瑜、萨玉琼、宫雪梅、周钰丰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暂计787079.77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诉讼代理费共计868722.69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周才瑜系周迪波的父亲、萨玉琼为周迪波的母亲、宫雪梅为周迪波的妻子、周钰丰为周迪波的独子。2018年7月30日患者周迪波因感身体不适，在亲友的陪同下至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星耀医院（以下简称星耀医院）处就诊。星耀医院病历记载：患者周迪波，男，55岁，主因朋友代诉胸痛10分钟余，于2018年7月30日19:18分送入我院治疗。2018年7月30日20:25，患者周迪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猝死（院外）。诊疗过程中，原告家属对医院诊疗行为存在异议，双方存在争执。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一、关于周迪波入院过程及处理：急诊病人由于危重的伤、病情发展变化快，易出现多器官功能障碍，甚至威胁患者的生命，所以必须尽可能早地阻止病情恶化，早期及时有效地救治会比延误后的补救治疗代价更低、效果更好。因此，急诊强调救治“时间窗”的概念，在“时间窗”内早期实现目标治疗，可获得更好的临床预后，提高急诊危重患者抢救的存活率。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院方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对病情进行准确评估并及时、敏捷的处理，在转运过程中也未给予相应的医学保护（仅有一名不具备医学知识的保安参与），不符合急诊相关工作制度，存在过错。二、关于抢救过程：1、医院未及时除颤，不符合相关急诊抢救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2、医方在未确定呼吸道是否通畅、是否有异物的情况下予以吸氧，不符合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在胸外按压的同时未及时建立人工通气，亦存在过错；3、肾上腺素使用时间间隔亦不符合急诊抢救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鉴定机构的意见为：星耀医院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因周迪波未行尸体解剖，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难以判断。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患者需要护理的证据，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2、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参照云南省2018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981元计算15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予以支持，费用为3410.1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认可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计算一天，费用100元；4、营养费：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计算一天，费用40元；5、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488元计算20年，费用为669760元；6、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4077元，计算六个月，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52038.5元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死者的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诉讼代理费：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341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4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共计725348.6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一、关于周迪波入院过程及处理：急诊病人由于危重的伤、病情发展变化快，易出现多器官功能障碍，甚至威胁患者的生命，所以必须尽可能早地阻止病情恶化，早期及时有效地救治会比延误后的补救治疗代价更低、效果更好。因此，急诊强调救治“时间窗”的概念，在“时间窗”内早期实现目标治疗，可获得更好的临床预后，提高急诊危重患者抢救的存活率。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院方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对病情进行准确评估并及时、敏捷的处理，在转运过程中也未给予相应的医学保护（仅有一名不具备医学知识的保安参与），不符合急诊相关工作制度，存在过错。二、关于抢救过程：1、医院未及时除颤，不符合相关急诊抢救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2、医方在未确定呼吸道是否通畅、是否有异物的情况下予以吸氧，不符合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在胸外按压的同时未及时建立人工通气，亦存在过错；3、肾上腺素使用时间间隔亦不符合急诊抢救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鉴定机构的意见为：星耀医院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案中星耀医院应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本案中因周迪波未行尸体解剖，导致鉴定机构对医院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难以判断；另考虑到周迪波病情发展较快，且依据鉴定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心跳骤停死亡率较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的责任划分，酌定由原告、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即对于原告的损失725348.68元，被告星耀医院应向原告赔偿362674.34元；另，一审法院考虑周迪波死亡的事实造成其家属精神痛苦的情况，参照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星耀医院向原告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即赔偿费用共计382674.3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星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才瑜、萨玉琼、宫雪梅、周钰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82674.34元；二、原告周才瑜、萨玉琼、宫雪梅、周钰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可见，医院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患者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鉴定，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星耀医院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因被鉴定人周迪波未行尸体解剖，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难以判断。对星耀医院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分析说明：一、在对周迪波诊疗过程中，院方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对病情进行准确评估并及时、敏捷的处理，在转运过程中也未给予相应的医学保护（仅有一名不具备医学知识的保安参与），不符合急诊相关工作制度，存在过错。二、关于抢救过程：1、医院未及时除颤，不符合相关急诊抢救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2、医方在未确定呼吸道是否通畅、是否有异物的情况下予以吸氧，不符合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在胸外按压的同时未及时建立人工通气，亦存在过错；3、肾上腺素使用时间间隔亦不符合急诊抢救相关诊疗规范、指南，存在过错。而对于周迪波未行尸体解剖的问题，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下列事项：（一）解决医疗纠纷的合法途径；（二）有关病历资料、现场实物封存和启封的规定；（三）有关病历资料查阅、复制的规定。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可见医方应当履行尸检告知义务，但本案中星耀医院并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故而无法判断其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星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星耀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星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星耀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