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兴隆城市花园****团********。 法定代表人：汪世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松，男，1972年7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贵州省兴仁市。 原审被告：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木陇街道办事处开发东路**div> 负责人：庄家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彬楠。 上诉人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松及原审被告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以下简称“盈通达兴义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松的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并未收到黄松的保证金，且黄松在一审起诉状已载明保证金一万元是与首付款一起交给兴义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退还黄松保证金系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便盈通达公司收取了保证金，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若乙方逾期缴纳费......乙方以前所缴纳的费用和保证金一律不予退还”，而黄松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因认为费用过高，而未缴纳相关费用。可见其未按时缴纳费用，构成违约，该保证金也不应退还。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盈通达公司与黄松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车辆（经营者）转让过户或者报废为止”，综合涉案合同全文，合同履行期的终止应当具备下列三种情形之一：（1）经营者将经营权转让；（2）经营者将车辆户籍过户给其他人；（3）车辆达到报废标准。而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项之规定“合同期内，乙方因各种原因需要将车辆经营权转让他人经营的，经乙方申请，甲方书面同意，并由乙方承担全部相关费用及公司手续费1000元；如需转籍过户，双方另行协商乙方应当交付的转籍过户费用”，由此可见无论是转让经营权还是转籍过户均需要向盈通达公司申请且需要交纳一定的费用，但黄松均未按照合同履行，同时涉案车辆也未达报废标准，因此涉案合同仍在履行期内，并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三、一审法院判决盈通达公司退还多收的保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盈通达公司向黄松所收取的保险费就是保险公司针对普通客户收取的费用，由于盈通达公司与保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保险公司给盈通达公司的优惠力度比普通客户大，因此电子保单上载明的费用较盈通达公司收取的少，而盈通达公司向黄松收取的费用是按保险公司正常的收费标准去收取的，因此盈通达公司是从中赚取的差价，但这是盈通达公司凭借自身资源赚取的，因此不应予以退还。 黄松答辩：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就是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还想再收取黄松的钱，如果解除合同、办理过户后其就没有乱收费的依据，因此才百般刁难，不退还所谓的优惠实则多收取保险等各项费用，望二审法院驳回盈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黄松与盈通达公司兴义分公司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将贵Ｅ×××××号车辆、贵Ｅ×××××号挂车过户到黄松名下，并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判决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退还黄松2018年（8813.19元）、2019年（11024.99元）两年多交的费用19838.6元和2018年2019年北斗卫星费1600元，共计21438.6元；4、判决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赔偿黄松车辆停运18天的营运损失33449.4元（1858.3元／天×18天）；5、判决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退还黄松安全保证金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盈通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黄松与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签订《货运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挂靠经营合同》，约定黄松将其购买的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货运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黄松付清所有欠款后，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归黄松；第五条约定，期间盈通达兴义分公司负责协助黄松对车辆牌证年审等工作，费用由黄松负责，该车辆的保险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统一代购。《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至该车辆（经营者）转让过户或报废为止；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黄松每月30日前须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交付服务费300元／月；若黄松每年7月9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服务费，按照2400元／年收取，借款还完则按2400元／年收取；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签订时，黄松需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10000元，如在合同期间无违约行为，合同终止时，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凭黄松所持收据全额退还。黄松已按约定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缴纳保证金10000元；上述车辆欠款已于2019年7月10日前偿还完毕。2019年7月31日，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向黄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松缴纳的2018年贵Ｅ×××××、贵Ｅ×××××挂车保险费、北斗星续费及管理费合计27200元；2019年8月1日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工作人员钟艺向黄松出具证明，确认收到黄松缴纳的2018年度续保费11000元；2018年黄松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缴纳的各项费用合计38200元，其中包含北斗星续费800元、管理费2400元、交强险保费4560.3元、商业保险费合计30439.7元，但经核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阳支公司蒲场营销服务部2018年实际收取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保费4560.3元、商业保险费用为14911.68元，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商业保险费用为7514.83元，两车合计收取的商业保险费22426.51元，故2018年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多收取的两车商业保险费金额为合计为8013.19元（30439.7元-22426.51元）；2019年7月31日，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向黄松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收到黄松缴纳的贵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保险费合计为29800元，其中盈通达兴义分公司收取的交强险为4112.3元，两车商业保险金为25687.7元，但经核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实际收取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保险费为4112.3元、商业保险费为12217.01元，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商业保险费为3246.45元，两车合计收取的商业险费合计为15463.46元，故2019年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多收取的商业保费金额为合计为10224.24元（25687.7-15463.46元）。盈通达兴义分公司2018、2019年多收取的保险费合计为18237.43元。经核实，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为黄松购买交强险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松与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黄松将其购买的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名下进行经营，黄松向盈通达公司支付服务费，双方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应解除合同的问题。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车辆（经营者）转让过户或报废为止，本案中黄松要求车辆过户，已经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黄松主张解除合同，一审予以支持。《汽车挂靠经营合同》解除后，盈通达兴义分公司配合黄松将涉案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过户至黄松名下。关于是否应该退还多缴纳的保险费的问题。盈通达兴义分公司2018年、2019年向黄松收取的保费比实际向保险公司缴纳的保费多出18237.43元。双方在挂靠合同中已经明确黄松需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支付挂靠服务费，除此之外未约定应缴纳其他费用，其他费用均应认定为代收代缴，且在合同中约定保险由盈通达公司代购，即黄松车辆依法应向第三方缴纳的费用交付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后，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向第三方缴纳，其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作为受托人应为委托人的利益从事受托事务，而不能利用对外须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事务的控制地位，自行决定委托人应交付第三方的相关费用，从而为自己谋取法定或约定之外的利益。盈通达兴义分公司虽辩称其是以利用自己对保险公司的客户优势取得的实际缴付保险费的优惠，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即使存在盈通达兴义分公司所述情况，亦应在黄松认可后确定该多出保险费数额的利益归属，在未有约定时该利益归属于委托人黄松，故本案中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应当将多收取的保费18237.43元退还黄松。另外，北斗星安全装置是车辆管理部门要求安装，其目的在于保障车辆的安全行驶，该费用应当由挂靠人承担，故盈通达兴义分公司无需退还北斗星安装费用。关于车辆停运经济损失费的赔偿问题。黄松主张因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乱收、超收2018年保险费，导致其未及时向被告缴纳保费，盈通达兴义市分公司亦未按期购买交强险，车辆停运18天产生停运损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购买保险只是代为购买，对于多支付的费用黄松应当以合法的形式主张权利，其迟延支付费用是导致迟延购买保险的原因，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安全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黄松诉称已经向盈通达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10000元，庭审中盈通达公司亦确认合同中有约定的费用已收到，故应予退还。另外，本案《挂靠经营合同》系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与黄松签订的，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应当向黄松承担返还多收保险费的义务，但因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系盈通达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本案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对黄松的付款责任应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在其管理财产范围内先承担，不足的部分由盈通达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黄松与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二、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松将贵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贵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黄松名下；三、限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黄松保险费18237.43元、保证金10000元；四、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黄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黄松承担506元，由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承担916元。 二审中，黄松提供（2020）黔2301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与张进华同时与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签订《货运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情形都一样。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应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黄松与贵州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为16万元，由公司指定金融机构办理汽车贷款或第三方融资担保公司办理汽车消费贷款，黄松按期还款，第三方金融公司退还黄松车辆保证金1万元。黄松与盈通达公司兴义分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在签订合同时，黄松须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1万元。且该处“10000”手写体。卷内《货运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系盈通达公司提供合同样本，该样本长期重复适用于其他客户。黄松在二审中陈述：本案争议的保证金是包含在其支付给贵州兴义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首付款16万元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松与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黄松1万元保证金及多收的保险费18,237.43元。 关于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车辆（经营者）转让过户或者报废为止。但当事人对该条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货运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黄松在未清偿车辆租借欠款前，车辆所有权归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归黄松。因此，黄松在付清欠款时，车辆的所有权就应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名下过户至黄松名下，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的“过户”理解成此处的过户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本案所涉合同均是由盈通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其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的解释。综上，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已达解除条件。盈通达公司所提“本案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该退还多缴纳的保险费的问题。盈通达兴义分公司2018年、2019年向黄松收取的保险费比实际向保险公司缴纳的保险费多出18,237.43元。双方在《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是“保险由盈通达公司代购”，即黄松车辆依法应向第三方缴纳的费用交付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后，由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向第三方缴纳，其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而双方并没有约定黄松因此就支付代收代缴等其他服务费用。盈通达兴义分公司作为受托人应为委托人的利益从事受托事务，而不能利用对外须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事务的控制地位，自行决定委托人应交付第三方的相关费用，从而为自己谋取法定或约定之外的利益。故盈通达兴义分公司多收取黄松保险费18,237.4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盈通达公司所提“多收取黄松保险费18,237.43元系其与长期保险公司合作而应得的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该退还保证金的问题。首先，黄松陈述本案争议的1万元保证金是包含在其支付给贵州兴义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首付款16万元中，但《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来看，盈通达公司作为第三方金融公司是需要贵州兴义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而事实上盈通达公司与贵州兴义利信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是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其次，黄松与盈通达公司兴义分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也中约定，在签订合同时，黄松须向盈通达兴义分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1万元。且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在《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应由黄松缴纳的费用，都已经缴纳并收到。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的该陈述已构成自认，黄松对此无需举证。盈通达及其兴义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故应承担其自认的法律后果。因此盈通达公司所提“1万元保证金未收到，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盈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贵州盈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