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9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平，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陈家岩3队，公民身份号码：330************074。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剑军，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嘉昱硅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魏旭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智，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公民身份号码：622************463。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旭平、邵剑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嘉昱硅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昱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旭平、邵剑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嘉昱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嘉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旭平、邵剑军为名义股东，无法掌控东莞市明峰硅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峰公司），明峰公司的账册由实际老板陈东亮掌握。陈旭平从2007年2月13日入职公司后一直为明峰公司员工，在明峰公司任采购职务，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及挂名费500元；邵剑军自2008年10月3日入职公司后一直为明峰公司员工，在明峰公司任工程师职务，每月领取工资6000元及挂名费500元。陈旭平和邵剑军在实际老板陈东亮的要求下，为能在明峰公司继续工作，在不清楚情况且无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变成了明峰公司的股东，与明峰公司上手股东华绪勇、孟俊卿、石立方无任何股权交易行为，因此，无法提供账册的责任不在于陈旭平和邵剑军。2.案涉明峰企业是中型企业，陈旭平和邵剑军无能力去管理和经营明峰公司。明峰公司的所有业务及供应商等，陈旭平和邵剑军均不知情也无权过问。3.陈旭平和邵剑军自挂名以来从未享受过任何股东权利，却要承担如此重的股东义务，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守信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旭平和邵剑军为名义股东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名义法定代表人陈旭平一直积极配合法院工作。嘉昱公司与明峰公司老板陈东亮是朋友关系，直接与陈东亮洽谈业务并业务往来。实际控制人为陈东亮，此事实嘉昱公司明知。明峰公司账务账册灭失并不是由于两名义股东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明峰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的原因是实际老板陈东亮出逃台湾造成。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认为两名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并不具备名义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因果关系。嘉昱公司早在清算程序之前，因明峰公司已经无财产执行而导致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使得债权无法实现。股东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实质是一种侵权责任。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损失以及债权人债权得不到清偿的后果，及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侵害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嘉昱公司在（2017）粤197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明峰公司的财产，后于2018年6月12日启动破产程序，并对相关破产财产进行分配，即嘉昱公司的债权早已无法通过明峰公司的财产实现，其原因并非系因财务账册灭失导致。所以，名义股东的行为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缺失侵权结果和因果关系这两要素，股东不应对明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嘉昱公司答辩称：嘉昱公司认为上诉事实不成立，陈旭平和邵剑军自称名义股东没有任何证据。工商登记显示陈旭平和邵剑军是合法有效股东，非名义股东。陈旭平和邵剑军自称对公司业务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陈旭平和邵剑军都是长期在公司从事管理或技术工作，领取挂名费，不可能对公司不知情。陈旭平和邵剑军将无法清算的责任推卸给案外人陈东亮，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具有不可推卸的清算义务，陈旭平和邵剑军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陈旭平和邵剑军主张名义股东的行为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缺失侵权要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嘉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旭平、邵剑军连带支付嘉昱公司的货款652940元；2.陈旭平、邵剑军连带支付嘉昱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6343.89元（目前货款利息以65294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9日起截止2020年3月15日止。后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双倍利息）；3.陈旭平、邵剑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于2017年4月6日生效的（2017）粤197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明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嘉昱公司支付货款652940元及利息（以65294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明峰公司承担诉讼费8949.4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裁定受理明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因明峰公司管理人已按照一审法院裁定认可的《东莞市明峰硅橡胶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第一次分配方案》对相关的破产财产分配完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分配情况报告，管理人无法接管明峰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而进行全面清算，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1971破3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明峰公司破产程序。另，明峰公司是成立于2007年2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的股东为陈旭平、邵剑军。陈旭平是法定代表人，在企业信用信公示报告中显示的职位为执行董事、经理，邵剑军为监事。以上事实，有嘉昱公司提供的明峰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旭平、邵剑军主张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股东，但陈旭平、邵剑军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陈旭平、邵剑军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2018）粤1971破3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可知明峰公司管理人无法接管明峰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而进行全面清算，陈旭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剑军作为公司监事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可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或重要文件仍存在、有依法全面清算可能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陈旭平、邵剑军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嘉昱公司主张陈旭平、邵剑军对嘉昱公司连带清偿（2017）粤197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明峰公司对嘉昱公司所负的债务即货款65294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了明峰公司的破产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陈旭平、邵剑军应清偿的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因此，陈旭平、邵剑军应清偿的具体金额如下：1.货款652940元及利息（利息以65294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起计至2018年6月12日）；2.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5294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嘉昱公司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旭平、邵剑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明峰公司欠付嘉昱公司的货款652940元及利息（利息以65294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起计至2018年6月12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陈旭平、邵剑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明峰公司欠付嘉昱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5294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嘉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2.84元，由嘉昱公司负担305.86元，陈旭平、邵剑军共同负担11286.98元。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中，嘉昱公司作为明峰公司的债权人，在明峰公司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提起本案诉讼，以明峰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为由，要求明峰公司股东对明峰公司欠嘉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该两条规定明确了破产清算应适用的法律依据。破产程序终结后，基于破产程序是概括性清偿程序，功能在于彻底了结债权债务，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由于破产程序本身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股东应缴未缴的出资、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导致的债务人财产灭失，在法律性质上均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用以清偿全部债权人，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即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无权要求以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单独清偿其个别债务，实质债权人与其所诉请的内容系间接利害关系而非直接利害关系。在明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嘉昱公司无权要求以明峰公司的破产财产单独清偿其个别债权。嘉昱公司与其所诉请的内容系间接利害关系而非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嘉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其不符合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应在立案阶段就不予受理，但因本案已经受理，故应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嘉昱硅胶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2.84元、二审受理费11592.84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债权人通过债权人会议或者债权人委员会，要求管理人依法向次债务人、债务人的出资人等追收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绝追收，债权人会议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不予追收，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次债务人或者债务人的出资人等向债务人清偿或者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依法申请合并破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