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阳支公司。负责人：陈志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男，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婵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昌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柔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灿标。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帆，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柳春廷，副总经理。原审被告：沈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潮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潮州保险公司）、沈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潮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第二项判决中金额249569.11元判决错误，应当剔除，改判上诉人只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226881.0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不合理，依照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最高只需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依照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现场照片、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查勘相片及司机沈毅当庭接受的调查询问，事故发生路段的对面路是可以通行的，交警仅以沈毅驾驶粤U*****车未靠右侧行驶定为主责明显不合理，也与事实不符。本案郑友财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忽左忽右，随意变向）、逆向、超速行驶、未带安全头盔（死者重开颅脑损失）等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郑友财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事发时该路段有在施工封闭，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施工方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沈毅在一审开庭接受调查时也明确表示没有看到任何警示标志，交警调查时也只是简单对施工方作了询问笔录，并没有其它证据反映施工方有设置警示标志，施工方已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施工方也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故本案交警未把施工方列为事故的当事人，也没有认定施工方承担事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交警所认定的事故责任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作出纠正。综上，即使沈毅在事故中负有责任，从郑友财和施工方的违法行为来看，沈毅最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只需在商业第三者承担赔偿的金额为680643.03元×30%=226881.01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潮阳保险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本案死者的死因与本案的因果关系存疑，根据医学死亡证明，死者是因为脓毒性休克死亡，向海门派出所调查其注销的原因也是疾病死亡注销。死者入院的情况是造成肋骨骨折和颅骨骨折，交警的事故报告也仅仅进行了体表的尸检，并未进行实际的解剖。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有向一审法院进行了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医学记录认定死者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调查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公正。一审中上诉人也依法要求法院调取了该案卷宗，而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存在不合法不合理之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先是追加了施工方作为被告，后又主动撤回追加被告的申请，现上诉称施工方存在责任，纯属滥用司法资源，加重受害人诉讼负担。最后，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依法提交了死者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已明确本案死者的死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潮州保险公司、沈毅均未陈述意见。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417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9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356.11元、死亡赔偿金581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91元、丧葬费44802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935.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23092.82元，由潮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703092.82元，由潮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492164.97元，两项共计612164.97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沈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潮州保险公司、潮阳保险公司、沈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16时35分左右，沈毅驾驶粤U*****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V90**号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从汕头市濠江区河浦镇往潮阳区海门镇洪洞村华能电厂方向行驶，行经潮阳区海门镇新洪线（新地至洪洞）洪洞村道（施工封闭路段）时，与对向郑友财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郑友财受伤。事故发生后，郑友财被送往汕头市**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7日死亡，住院3天。出院诊断：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重型复合外伤：左股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双侧额顶部头皮下血肿、创伤性湿肺、多发肋骨骨折，急性肾衰竭，急性咽喉炎，二型糖尿病，应激性溃疡。2020年1月10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出具汕潮阳公（司）鉴（法病）字（2020）0100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死者郑友财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腹腔内脏联合损伤死亡。郑友财遗体于2020年1月19日火化。事故经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为，沈毅驾车行经施工封闭的乡村道路时，没有靠道路右侧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原因；郑友财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经施工封闭的乡村道路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没有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原因；认定沈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友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粤U*****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潮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潮阳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赔偿项目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分别系郑友财的妻子、父亲、母亲、女儿、儿子。郑友财（1978年11月24日出生）在事故发生前与妻子郑婵玉共同扶养儿子郑灿标（2002年10月28日出生）。郑昌溪（1946年1月7日出生）、李娥（1949年9月2日出生），其扶养义务人为郑友财及胞兄郑友德、郑友雄、胞姐郑楚枝共4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导致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的家人郑友财死亡，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有权请求赔偿。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本案赔偿各项目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郑友财于2020年1月7日死亡，公安机关鉴定意见：死者郑友财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腹腔内脏联合损伤死亡。潮阳保险公司申请对郑友财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关联性进行鉴定，但没有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潮州保险公司、潮阳保险公司对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没有有效举证，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对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结合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的诉讼请求，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提交病历、医疗费票据5单，计医疗费34178.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郑友财住院共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3.护理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郑友财住院3天，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主张每天2人护理，请求护理费900元合理，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按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年计算，请求死亡赔偿金581540元（29077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抚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1998元/年计算。受害人郑友财的父亲郑昌溪1946年1月出生，扶养年限6年；李娥1949年9月出生，扶养年限9年8个月；受害人郑友财的儿子郑灿标2002年10月出生，扶养年限9个月计。郑昌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98元/年×6年÷4＝32997元；李娥为21998元/年÷12个月/年×（9年×12个月/年+8个月）÷4＝53161.83元；郑灿标为21998元/年÷12个月/年×9个月÷2＝8249.25元。综上，死亡赔偿金为675948.0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害人经交通事故致死，对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6.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按汕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9604元／年计算，请求丧葬费44802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7.误工费：郑友财误工时间为住院3天，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职业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43327元／年计算，请求误工费356.11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43327元／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酌定误工人员3人，误工天数3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068.34元（43327元/年÷365天×3天×3人）。上述两项误工费合计1424.45元。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郑友财因交通事故住院3天，交通费确有发生，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交通费9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确有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上述两项交通费合计1090元。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请求营养费1000元，但没有举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第1至8项费用共800643.03元，由潮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680643.03元，由潮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主要责任即70%承担476450.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潮州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12万元；二、潮阳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476450.12元；三、驳回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1元，由郑婵玉、郑昌溪、李娥、郑柔敏、郑灿标承担257元，潮州保险公司承担1944元，潮阳保险公司承担77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依据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作出的技术性结论，如无相反证据应当予以采信。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当事人供述及其他证据材料，对本案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沈毅驾车行经施工封闭的乡村道路时，没有靠道路右侧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原因；郑友财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经施工封闭的乡村道路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没有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原因。对此，交警部门认定认定沈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友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潮阳保险公司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可以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潮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最高只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郑友财的死因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时已就死者郑友财的死因进行了鉴定，明确死者郑友财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腹腔内脏联合损伤死亡。潮阳保险公司关于死者郑友财死因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潮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