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柏，男，1953年1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平遥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明，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198720658182。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岩，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61043289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古陶镇顺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8MA0KX6KU4M。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宝忠，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010203188。上诉人王怀柏因与被上诉人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明、鞠岩，被上诉人古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怀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01年3月20日，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根据晋政发（86）18号文件精神，作出平落办字第163号《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决定从2000年10月26日起，将坐落在城内米粮市街13号院内的里院西房5间产权退还给王益善（王怀柏父亲，已去世），从2000年至今，王怀柏居住近20年。退还时将房屋产权证收回。2019年11月21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向王怀柏送达《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的告知书》（【2019】002号）。收到告知书后，2019年11月22日，王怀柏向平遥县省政府提交《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告知书（2019）02号的申辩书》，声明上述告知书中对王益善的成分认定错误，王益善一直是平遥县鞋业社的工人，是无产阶级的代表，并非地主。2019年12月20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又向王怀柏送达《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的决定》（【2019】002号），决定:“撤销平落办字第163号《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将位于平遥县院里院西5间房屋收归国家所有，统一由房管部门管理。限你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腾退房屋，如不按期腾退将采取强制措施收回房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经营管理权存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凭“平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将古城内公房移交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通知”对其经营管理权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是登记生效原则，要使被上诉人获得对上诉人居住房屋的经营管理权,必须首先由政府依法收回房屋产权，由房管部门确认登记为“国有资产”，政府拥有所有权后并下达具有对外效力且信息公开的正式文件,才能授予其经营管理权,而且,该通知也只是政府内部的传达文件，对外不具有效力。一审判决中并未对此争议作出明确认定，而是将其排除在民事审理范围之外，在此前提下作出的民事判决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上诉人王怀柏父亲王益善在平遥县院有祖遗产里院西房五间,1958年被经租”，此处认定错误。涉案房屋一直以来都是自留房，并没有被经租，按照国家政策以及公布的诸多文件规定［如（总号（58）289局字6号）第二部分第四条规定“（5）国家经租房屋:产权执照不收回，在接管时，在契证上加盖国家经租印章，表明房产数量，仍交原房主保存，但不准房主将房屋抽回”，经租需要收回房屋产权证并加盖经租印章，除此之外，还要按照规定给付租金给房主，但是上诉人从未领过涉案房屋的租金,在向主管部门索要租金时被明确告知涉案房屋为自留房没有租金。且自2000年退回至今，上诉人一家一直居住在内。因此，涉案房屋应当依法退还给上诉人，平落办字第163号《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没有错误，涉案房屋情况不符合晋建房字（1988）544号第六条，不应撤回。（三）作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存在程序上的错误。第一，关于涉案房屋性质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交了《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分批分户情况表》证明，该表填写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由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自行填写登记，该情况表既没有公示也没有经过上诉人核实,其中对于“是否全院经租”以及“退还类型”登记错误，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在没有最原始的材料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单方填写的情况表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为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曾去主管部门调取房屋的相关材料，却被告知涉案相关证据都被主管部门查封不让查看。此外，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部分证据，均没有结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本案涉及到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决定这一行政行为以及所依据的政府文件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问题需要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在行政诉讼没有结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管理权。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中止，反而依据不充分、不明确的证据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必然导致对上诉人产生不利的结果,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即使是按照所谓的文件纠错，也应当作出相应的补偿机制并与当事人进行协商，而不是单方面作出通知与决定。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在事实有争议的情况下,政府更应该亲自出面将原始材料公示，以查明案件事实，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并解决。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古城公司辩称，（一）本案诉争房产于1958年进行了社会主义私房改造，属于国家经租房屋，是我国特定历史时期进行的社会主义私房改造，是完全正确的。（二）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退还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不符合相关落实私房政策规定，应予以纠正。平遥县人民政府已作出撤销原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的决定，将错退的房屋收归国有，该决定在其未被撤销之前属有效决定。（三）平遥县人民政府决定将收回的房产移交我方统一经营管理，我方已取得了经营管理权，且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四）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后被答辩人就属于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故原审法院依法判令被答辩人腾空并交回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另补充：对于上诉人说的成分有误，房屋是否经租等情况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虽然对县政府撤销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但按照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诉讼不中止行政行为的执行，在县政府的撤销决定未被撤销前，被上诉人有权利提起诉讼，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怀柏腾退位于平遥县院的房屋里院西房5间;2.由王怀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柏父亲王益善在平遥县院有祖遗产里院西房5间，1958年被国家经租。2001年3月26日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将讼争房屋5间，计建筑面积59.34平方米退还给王益善。王益善成分为地主，已去世。该房屋一直由王怀柏占居。2019年11月21日平遥县人民政府给王怀柏下达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的告知书，2019年12月20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又给王怀柏下达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的决定，（一）撤销平落办字第163号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将位于平遥县院里院西房5间房屋收归国家所有，统一由房管部门管理。（二）限你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腾退房屋,如不按期腾退将采取强制措施收回房屋。2020年1月23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将收回房屋交由古城公司统一经营管理。2020年4月15日王怀柏将平遥县人民政府行政起诉至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怀柏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后即无权占有本案涉案房屋。古城公司对该涉案房屋具有经营管理权，现要求王怀柏腾出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怀柏所辩之诸条理由均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畴，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限王怀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平遥县里院西房五间腾交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是否适格？2.本案应否等待行政诉讼结果？3.关于涉案房屋性质及王益善成分认定是否有误？是否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王怀柏已针对平遥县产权通知书的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决定，一审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王怀柏不服已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现正在二审审理中。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后，上诉人即丧失了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权利基础，其现占有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状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平遥县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交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可以要求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原审认定及处理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虽然对县政府撤销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但按照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诉讼不中止行政行为的执行，在县政府的撤销决定未被撤销前，被上诉人有权利提起诉讼，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第三，涉案房屋性质及王益善成分认定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怀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怀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