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荣，女，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达，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孝伟，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权，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月荣因与被上诉人叶孝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月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叶孝伟所驾驶的霞浦2××××号车辆不属于机动车，不在交强险投保范畴，判定叶孝伟承担本案70%责任，且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对吴月荣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1.叶孝伟驾驶的案涉车辆应认定为机动车。首先，闽宁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5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车辆整车质量大于55kg,最高时速大于25km/h，根据国家标准管理委员会公布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的规定，40kg以上、时速20km/h以上的二轮电动车，应划入机动车范畴。其次，本案交警在认定叶孝伟的事故过错及责任时，认为叶孝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行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礼让”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由此可以看出，叶孝伟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交警认定事故责任时被认定为机动车。2.叶孝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对吴月荣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80%承担赔偿责任。叶孝伟驾驶的案涉车辆即为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叶孝伟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有为车辆购买交强险的强制性义务。叶孝伟驾驶的车辆已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挂牌，客观上该车辆是可以投保交强险。叶孝伟以电动车不能购买交强险为由，抗辩其不承担交强险责任，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二、原审法院认定吴月荣出院后营养期为30天、出院后护理期30天，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具有鉴定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时叶孝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不合理，因此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纳。1.营养费应为（50元/天*180天）=9000元。2.护理费，吴月荣出院后无法独自下地行走需他人护理（医嘱明确记载“注意休息，休息三个月”），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吴月荣应给予180天的护理期限，因此吴月荣的护理费应为37443元（2340+76266÷365*168）。 三、原审法院认定吴月荣转院交通费2800元非必要支出，应由吴月荣自行承担，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吴月荣之所以从闽东医院转院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零医院，系因为吴月荣为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需做髋关节置换手术，鉴于全陶材料磨损最低、使用寿命可达30年以上，而闽东医院无法提供该材质，吴月荣选择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零医院系形势所需。因此，吴月荣基于对病情及手术风险考虑转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零医院接受治疗，据此产生的交通费用2800元应属合理、必要支出，且吴月荣提供正式发票予以佐证。因此，原审中吴月荣诉求赔付转院交通费28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四、原审法院认定叶孝伟已垫付救护车费用680元及医疗费1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 五、原审法院认定吴月荣不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未保留吴月荣后续治疗费主张的权利，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出院医嘱中明确记载“定期复查，若发生假体松动，考虑关节翻修手术”，极有可能需要继续治疗；且吴月荣为65岁老人增加了后期治疗发生的概率。因此，吴月荣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诉请保留后续治疗费的权利并无不当，理应予以支持。 叶孝伟辩称，一、叶孝伟驾驶的霞浦2××××号是电动二轮车，无法投保交强险，不属于交强险投保范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二轮电动车并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叶孝伟所驾驶的车辆为二轮电动车，而非摩托车。吴月荣所述的闽宁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5220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对案涉车辆的痕迹进行鉴定，而非车辆属性鉴定，而案涉车辆的相关技术参数是否超标及是否已达到机动车标准，必须由专门机构和专业人员通过检测鉴定加以判断。本案是由于吴月荣未走人行横道，横穿马路导致事故的发生，吴月荣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即便是肇事车辆认定为机动车，原审按照责任比例70%分担，并无不当。2.案涉二轮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吴月荣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没有依据。就目前对电动车管理情况而言，电动车不能领取机动车行驶证并配发相应的机动车牌照，因此也就不能投保交强险。叶孝伟所在地霞浦县也没有保险机构开展此类电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业务，根本无法投保交强险。因此，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不可归责于叶孝伟，原审直接判决按责任比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原审对营养期、护理期的判定并不违法。1.关于营养费，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营养费是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非鉴定机构；而且只是参照，原审完全有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判决，吴月荣自行对营养期和护理期作出的鉴定结论属于扩大损失，原审判定营养费2200元，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病历材料仅记载“注意休息、休息三月”，仅是提醒吴月荣需要休息，并未提及吴月荣出院还需要护理。吴月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生活仍不能自理，因此其要求按180天计算护理期没有依据。 三、吴月荣主张的转院交通费2800元不真实，且非必要开支。吴月荣提交的两张交通费发票的开票时间均是2020年1月19日，而吴月荣的出院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此外，该发票的序号尾数是4063和4064，是连号的，很显然交通费票据是事后补开，是为了这次诉讼而准备的，不能证明是因本案而产生的交通费。另外，众所周知宁德闽东医院是福建比较出名的骨科医院，而吴月荣要求出院的原因，闽东医院出院记录里记载“患者因家属均在福州，无法照顾，要求于福州医院进行治疗，给予办理出院”，很显然吴月荣转院的原因并非病情原因，而是因其他原因擅自转院，且自行包车，由此产生的交通费即使真实也属于扩大损失，应由吴月荣自行承担。 四、叶孝伟已支付救护车860元及医疗费1000元。 五、关于后续治疗费，吴月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的具体费用，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吴月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孝伟赔付吴月荣各项损失共计235392.73元；2.判令叶孝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吴月荣的损失，不足部分按80%对吴月荣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保留吴月荣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4.诉讼费由叶孝伟全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11月29日6时56分，叶孝伟驾驶霞浦2××××号二轮电动车沿龙首路由南往北行驶，途径霞浦县龙道路与河沿路交叉口路段时，与由沿河沿路由东往西横过龙首路的行人吴月荣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吴月荣受伤。2020年1月3日霞浦县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孝伟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吴月荣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月荣被送往宁德市闽东医院治疗，吴月荣在宁德市闽东医院住院2天后于2019年12月1日转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至2019年12月13日出院，上述住院天数共计14天。2020年4月30日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吴月荣构成一项九级伤残。吴月荣向本院起诉后，叶孝伟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8月18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吴月荣仍构成一项九级伤残。 一审另查明，吴月荣各项损失为： 1.医疗费68517.1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 3.营养费2200元。吴月荣主张50元/天×180天=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月荣营养期为住院14天和出院后30天共44天为宜。故营养费应计算为50元/天×44天=2200元；鉴定书评定营养期180天，缺乏依据，不予认可。 4.残疾赔偿金136860元。 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6.护理费9026.33元。 7.交通费700元。吴月荣主张50元/天×14天=700元以及转院费用280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吴月荣受伤住院，发生交通费属客观事实，其主张日常交通费700元适当，应予认可，但其转院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系自主决定，产生的交通费2800元不属必要支出，系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转院交通费用2800元不予认可。 8.住宿费690元。 9.鉴定费1800元。 以上合计230493.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侵害。叶孝伟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侵害吴月荣身体，造成吴月荣损失，叶孝伟应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叶孝伟所驾驶的车辆为二轮电动车，二轮电动车不属于交强险投保范畴，故吴月荣主张叶孝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吴月荣主张叶孝伟承担本起事故责任的80%，但由于叶孝伟所驾驶的车辆不属于机动车且吴月荣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酌定叶孝伟承担本起事故责任的70%，即230493.52×70%=161345.46元。叶孝伟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吴月荣支付救护车费用680元、霞浦医院门诊费1000元、霞浦医院退给吴月荣的款项3218.89元、护理费540元，共计5618.89元。吴月荣仅对其中的退款3218.89元予以认可。叶孝伟作为侵权行为人为被侵权人吴月荣支付救护车费用，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予以确认；叶孝伟为吴月荣在霞浦医院预存医疗费1000元，属于吴月荣能够自由支配的范围，应当认定叶孝伟已向吴月荣支付该部分款项；护理费540元叶孝伟有微信转账记录为据，亦予以认可。综上，叶孝伟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为161345.46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款项5618.89元，叶孝伟还需赔偿吴月荣155726.57元。因此，对吴月荣诉讼请求中于法相符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诉讼请求中于法不符的部分，予以驳回。吴月荣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的权利，因吴月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需后续治疗，为避免诉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叶孝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月荣损失155726.57元；二、驳回吴月荣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31元，减半收取2416元，由吴月荣负担816元，叶孝伟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营养费、护理费、转院交通费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叶孝伟是否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闽宁司鉴（2019）痕鉴（车）字第5220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案涉车辆整车质量大于55kg、最高时速大于25km/h及交警事故认定书引用机动车条款规定，但仅表明该车在最高时速、空车质量等方面接近或等同于机动车，而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因此，在法律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二轮车属机动车、行政管理亦未将超标电动二轮车纳入机动车管理前，超标电动二轮车在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时，应按非机动车认定。实践中亦无明确法律规定电动二轮车应投保交强险，且在案涉地电动二轮车客观上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故案涉电动二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并非叶孝伟个人原因所致，该种未投保状态不具有可责难性，不得因此加重其责任。综上，吴月荣要求叶孝伟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案涉电动二轮车并非机动车，吴月荣以案涉电动车为机动车为由主张上调叶孝伟责任比例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健康权纠纷，一审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营养费、护理费问题，吴月荣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对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仅简单陈述其伤情，直接依据评定规范得出护理期、营养期的天数，并未详细分析该意见的具体理由，其依据并不充分，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吴月荣伤情结合加强营养的医嘱，酌定营养费，并无不当。受害人生活不能自理需由他人予以照顾时才存在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可见，护理费的认定标准是以受害人生活能否自理为依据。虽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但该表述仅是休息，并不表示吴月荣生活不能自理而需由他人护理。吴月荣以鉴定意见及该医嘱为由主张其护理天数为180天，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一审已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于出院后的护理，一审依据吴月荣伤情，酌定一个月的护理期，属其自由裁量范畴，二审并无充分依据予以调整，可以维持。 关于转院交通费，根据病历材料可知，事故后，吴月荣先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日出院，并于当日转入福州医院住院治疗。吴月荣主张其从闽东医院转至福州医院及治疗结束后从福州回霞浦所产生的交通费需由叶孝伟承担。对此，吴月荣应举证证明其转院系为治疗所必须、是合理的。吴月荣的上诉理由认为其转院系因闽东医院无法提供行髋关节置换手术所需材料及为接受令人放心的治疗，但就此事实其并未提交诸如闽东医院出具医嘱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相反，闽东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吴月荣转院的原因系其家属均在福州，无法照顾，要求转到福州医院治疗。而对此理由，吴月荣并未进一步举证或论述其合理性，本院亦无法予以审查。故吴月荣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本案中吴月荣对后续治疗费并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而仅仅要求保留此项权利，至于是否存在后续治疗费，应在另行主张时再进行实质审查，不宜在本案中就此否认其可能存在。故一审判决理由以吴月荣未提交尚需后续治疗的证据为由对吴月荣保留此项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该理由不妥，应予纠正。若吴月荣因本案事故仍需后续治疗并产生相应费用的，可再行主张。 关于救护车费用及预交医疗费问题，二审诉讼过程中，吴月荣以双方就此费用达成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审查上述费用。 综上所述，吴月荣关于保留后续治疗费索赔权利的上诉理由成立，此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一审判决主文未涉及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无需予以改判；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结果仍可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吴月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韦晓菁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