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负责人：吴幽函，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宏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多汇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安多县。 法定代表人：刘敬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西宁汇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崔文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崔文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青海云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崔文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青海润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丁世丽，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通渭汇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通渭县。 法定代表人：崔文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舟曲康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 法定代表人：刘晓亚，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青海分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宏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宏信公司）、安多汇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多汇鑫公司）、西宁汇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汇升公司）、崔文辉、青海云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云天公司）、青海润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润泽公司）、通渭汇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渭汇升公司）、舟曲康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舟曲康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天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海天青海分公司与青海宏信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判决认定海天青海分公司与青海宏信公司在案涉《协议书》上签章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已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崔文辉使用伪造的海天青海分公司印章与青海宏信公司签署《协议书》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对海天青海分公司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崔文辉作为海天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与青海宏信公司签署《协议书》。3.青海宏信公司并非善意债权人，其应就自身过错导致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承担全部责任。（二）因海天青海分公司与青海宏信公司担保合同关系并未成立，也就不存在担保合同效力问题以及相应责任承担问题，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认定合同无效并由海天青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青海宏信公司为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的严重过错方，应当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全部后果，无权再要求海天青海分公司为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海天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事实与理由：（一）青海宏信公司对海天青海分公司依法不具备担保资格是明知的，其仍予放款存在明显过错，而海天集团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原判决认定海天集团公司对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具有过错缺乏证据证明。（二）青海宏信公司为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当承担担保合同无效的全部后果，无权要求海天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只有海天集团公司有过错时，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青海宏信公司与海天青海分公司之间担保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案涉《协议书》中有海天青海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崔文辉签字并加盖有海天青海分公司印章。虽然经鉴定案涉《协议书》中海天青海分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备案印章印文不一致，但崔文辉作为海天青海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其持海天青海分公司印章以海天青海分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协议书》，足以令作为交易相对人的青海宏信公司相信其行为代表海天青海分公司，且海天青海分公司在其他业务活动中亦多次使用同一枚印章。基于案涉《协议书》已由双方签字盖章的事实，原判决认定青海宏信公司与海天青海分公司之间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亦符合法律规定。海天青海分公司申请再审以案涉《协议书》中海天青海分公司印章印文与其备案印章印文不一致、崔文辉无权签署《协议书》为由，主张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理由不能成立。海天青海分公司又以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的观点为基础，主张“不存在担保合同效力问题及相应责任承担问题”，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海天青海分公司与青海宏信公司之间担保合同效力及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青海宏信公司与海天青海分公司就案涉债务的担保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海天青海分公司作为海天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未取得海天集团公司的书面授权，而海天集团公司事后亦未对该担保行为进行追认，因此，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青海宏信公司与海天青海分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首先，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担保条件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青海宏信公司未审查海天青海分公司是否得到海天集团公司书面授权便接受海天青海分公司提供担保，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其次，海天青海分公司在明知未获得海天集团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对于担保合同的无效明显具有过错。再次，海天集团公司作为法人，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海天青海分公司及选任的负责人崔文辉负有管理义务。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海天集团公司因公司名称变更收回海天青海分公司备案印章后，未及时对外公示，在崔文辉持与海天青海分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进行日常经营活动时未予制止。故海天集团公司对于海天青海分公司及其时任负责人崔文辉的行为未能尽到一般善良管理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担保合同的无效亦具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判决酌定由海天青海分公司对于青海宏信公司案涉债权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赔偿责任，海天青海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前述赔偿责任的，由海天集团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海天青海分公司和海天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青海宏信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全部后果，理由不能成立。海天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自身无任何过错，与事实不符；其以自身无过错的观点为基础，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海天青海分公司和海天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和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代恩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小利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