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娥，女，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81号。法定代表人王新锋，市长。委托代理人陈炎升。委托代理人李广坤。胡春娥诉兰溪市人民政府土地其他行政复议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浙07行初241号行政判决。胡春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8日，原告胡春娥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邮寄《以牟利为目的的非法采石查处申请书》，反映马涧镇山锋村村书记方水标在××村的道路项目中，趁机对山体采挖出卖，要求查处。2019年11月4日，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反映情况作出答复，内容为“经调查，2018年3月5日，张碧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兰溪市山峰村休闲旅游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3月17日，开始施工，在项目工程施工的范围内开挖了一定数量的石头用于做路砌石坎（招标文件中明确记载可开挖3000立方），调查认为该项目为农村道路拓宽。2018年9月初，村里为了建两个停车场，因缺少砌石坎的石头，村里自派挖机到方洪富、方文源承包山的下面山峰村的山头上开挖了500多车石头用于两个停车场砌石坎。2018年9月底，徐立帮开始在方洪富、方文源两户的承包山上开挖建筑矿石，开挖的机械系从兰溪市山峰村休闲旅游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以3000元的价格所租。徐立帮将开挖的石头以每车500元的价格卖给大丘田村用于砌石坎，共计15车，每车土石方大约12立方，另有25车宕渣因无处倾倒，运到了山峰村用于停车场填基。调查认为徐立帮涉嫌无证开采。徐立帮将开挖的石头卖给中天集团中宏路桥混凝土拌和中心的情况，目前尚无证据，需公安、交通等部门的协助调查（目前徐立帮涉嫌无证开采行为我局正在调查中）。综上所述，反映马涧镇山峰村村书记方水标大量开采山体石块出卖事实不清、目前尚无证据。”2019年11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11月28日，原告对其复议请求作出补充说明，要求撤销被申请人所作《非法采石查处结果》，责令重新作出查处处理并将查处结果书面送达申请人。被告于同日经审查后予以受理。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本案所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申请人既不是涉案山体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亦与涉案山体无其他直接利害关系。申请人举报他人非法采挖倒卖涉案山体，所涉及的权益为他人权益。非法采挖倒卖涉案山体的行为是否存在、被申请人是否查处、查处结果如何与申请人并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申请人自身合法权益不受被申请人所作涉案答复的影响，不具有以个人名义对涉案答复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综上，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签收。2020年1月16日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提起行政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与申请复议指向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这一标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法定条件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事项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举报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具有原告资格。（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亦明确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所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判断举报人与相关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的核心标准。本案原告非其举报被采石山体的承包人或实际使用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该山体有其他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举报案涉采石行为并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作非法采石查处结果的答复与原告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所提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据此作出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案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胡春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春娥的诉讼请求。胡春娥上诉称：1.上诉人因山峰村红岩脚至黄泥山山林道路拓宽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现山峰村书记方水标雇用民工非法采石外卖牟利的违法行为致使大面积山体损毁自然资源流失的问题，多次向行政职能部门投诉举报该问题。因部门涉案官员的行政不作为，致使非法采挖倒卖自然资源的违法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据此，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申请人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规局)送达《以牟利为目的非法采石查处申请书》，自规局收到后于同年11月4日向上诉人送达查处结果。因上诉人对该查处结果的内容不服，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鉴于上诉人所述事实及自规局作出查处结果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被自规局的调查结果是对被调查人方水标非法倒卖，采挖国家自然资源违法行为的徇私舞弊的行政违法渎职行为。2018年，山峰村对红岩脚通往黄泥山的道路进行拓宽修建，该项目立项为山峰村至黄泥山林区项目拓宽硬化工程，该工程由马涧镇大塘村张碧良中标施工。山峰村村书记方水标勾结政府部门的涉案官员利用拓宽山林道路项目工程施工便利条件，私自开辟2条通往石山垅火烧岩下的运输通道。利用工程施工器械对山体的石块大面积肆意采挖，外运出卖，非法牟取上百万元的利润，后经众人的举报，及媒体的曝光该违法行为才被制止。该违法行为导致石山垅火烧岩下大面积山体损毁，国家自然资源的重大流失。上诉人向自规局申请查处事项事实清楚，所供证据充分，自规局应当履行其法律所赋予的职责，履行其查处义务。而自规局向上诉人所作调查结果的内容认为“山峰村红岩脚通往黄泥山道路拓宽工程为山峰村休闲旅游配套设施项目工程的施工，可开挖3000立方米的石块，用于做路砌石坎，按每车12立方米算，该工程可采挖石块250车。山峰村为建设两个停车场，村里自派挖机到方洪富，方文源承包山的下面，山峰村山上开挖了500多车矿石(及6000多立方米)该山体为原殿里村胡文照，，陈仙珠的承包山体，且无证据证明外运出卖。2018年9月底徐立帮在马涧镇溪源村方洪富，方文源两户的承包山上开挖建筑矿石，开挖的机械系从兰溪市山峰村休闲旅游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以3000元的价格所租。徐立帮将开挖的石头以每车500元的价格卖给马涧镇大丘田村用于砌石坎。共计15车，每车土石方大约12立方。另有25车残渣因无处倾倒运到马涧镇山峰村用于所建两个停车场填基。”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方水标肆意采挖倒卖石块的违法行为，造成大面积的山体石块外卖流失，谋取暴力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及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依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马涧镇溪源村民方文源、方洪富及殿里村胡文洪、胡洪军、方洪村、沈良春、胡荣伟在该工程施工地段有被方水标非法采挖的山体矿石。擅自收取方水标给付的受损山体补偿金的行为属非法倒卖国家自然资源的违法行为。自规局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42条之规定分别对方水标及收取被调查人山体受损补偿金的人员势级情节轻重分别做出查处，对方水标涉嫌构成违法犯罪的行为依法依规移送司法机关立案追责。据此，上诉人认为自规局所作查处结果的内容严重失实，其行为应确认为行政渎职的违法行为。2.上诉人对自规局所作查处结果的内容不服，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受案后，经审查认为查处结果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驳回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被上诉人的行为应确认为不履行法定职责而违法。上诉人为保护自然资源不受他人的破坏及非法侵占，履行公民应尽的义务，也是是自规局所作查处结果的行政相对人，被申请人是否履行、履行结果如何，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的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对自规局的查处结果进行审查，发现问题的应当责令自规局进行纠正，或移送相应的职能部门处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非该涉案山体直接利害关系人，被申请人查处结果如何与上诉人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为理由，驳回上诉人复议申请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判决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3条规定，案涉山头的矿石为国家所有，保护国家财产是中国公民的神圣责任。其次，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条内容之规定行使公民的守法义务，对方水标倒挖倒卖国家矿产资源的违法犯罪行为向自规局送达揭发检举材料，是自规局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对其向上诉人送达的查处结果之内容有权申请行政复议。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浙07行初241号的判决。2.判令确认被上诉人驳回上诉人复议申请的行为为不履行法定复议职责的行为违法，并将被上诉人行政违法的负责人，直接责任人移送纪检监察机关处理。3.依法撤销金兰正复(2019)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判令被上诉人依法依规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做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将该决定书书面送达给上诉人。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胡春娥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举报称火烧岩下石廊及石山垅山体石块被非法采挖倒卖，但上诉人胡春娥既不是涉案山体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涉案山体有其他利害关系。其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举报他人非法采挖倒卖涉案山体，所涉及的权益为他人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上诉人与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1月4日所作答复之间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以个人名义对涉案答复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其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答辩人据此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春娥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事项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投诉举报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具有原告资格。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投诉举报人是否具备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条件，判断标准主要在于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如果投诉举报人之投诉举报事项并非是由于自身合法权益受侵害，即使行政机关对其投诉举报事项作出处理，投诉举报人也并不因此就获得复议申请权或诉讼启动权。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既非其投诉举报所涉采石山体的承包人或实际使用人，亦非与涉案采石山体具有其他直接利害关系的权利人，无法认定其投诉举报涉案山体采石行为，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之投诉举报并非为了自身的合法权益，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范规定其拥有请求处罚权或处罚加重权，在此情况下，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作答复与上诉人并未形成基于法定救济权利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胡春娥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资格条件，其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被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胡春娥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春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文波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胤佐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