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92民初1544号原告：王海军。被告：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边阳，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皓，该公司员工。被告：张林。委托代理人：梁皓，系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王海军诉被告长春凯达汽车电机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凯达）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曾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做出（2018）吉019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长春凯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的上诉审理过程中，被告长春凯达的股东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简称北方凯达）、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电驱动）和张林申请注销了该公司。长春市中级人民基于该事实，以漏列当事人为由，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原告王海军申请变更本案被告长春凯达为长春凯达的三股东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简称北方凯达）、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电驱动）、张林。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海军、被告北方凯达的委托代理人边阳、被告上海电驱动的委托代理人梁皓、被告张林的委托代理人梁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军原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拖欠工资、五险一金及经济补偿金等共计人民币486277.25元。具体包括：1.自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共计拖欠原告工资总额254620.00元；2.因被告未足额向原告发放工资导致原告2017年度和2018年度五险一金缴费基数由16000元（2017年以前）分别降至12000元（2017年）和10365元（2018年），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被告少为原告缴纳五险一金总计61657.25元；3.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原告依据劳动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时限为8年（2010年9月至2018年9月），因此原告应得经济补偿金128000元（16000元/月*8个月）；4.被告至今未和原告进行正式的工作交接，原告将付出新的劳动时间，按常规半个月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8000元；5.自2016年7月起至今，近两年半时间被告未租办公场所，一直使用原告宅居、水、电、网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30000元；6.被告自2018年2月起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工资，原告为了不使自身医疗保险中断，自己垫付4000元缴纳2018年7月至10月的医疗保险。上述6项合计486277.25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0年3月8日入职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同年9月29日被派到新注册成立的被告凯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月基本工资16000元（详见劳动合同）。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之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长春凯达辩称：1、拖欠的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是被告唯一的工作人员，也是被告的高管，全面负责被告的经营管理，被告自2016年开始经营状态不良，无力全额支付原告工资，并非主观上恶意拖欠，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应在60日内提出仲裁申请，原告作为被告公司高管，其完全有能力和条件预判拖欠工资不会在短时期内得到解决，原告不仅没有通过管理者的身份去解决问题，相反其利用自身的优势放任拖欠工资的事实持续发生，加长了期限，造成被告违约的假象，由此可见，双方的工资争议事实早已发生，原告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仲裁申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恳请法庭予以驳回诉请；2、补缴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已为原告依法缴纳了社保及公积金，原告的主张属于补缴问题，依法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社会保险争议，恳请法庭予以驳回；3、原告诉状中事实及理由部分4-6项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其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审理查明：原告自2010年9月29日起在长春凯达处工作，职务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工资为16000元/月，合同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9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用人单位裁员”，该证明书有原告本人签字及被告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6月30日，王海军向长春凯达的实际控制人董纪友发送电子邮件，称为降低人工成本，申请将原告月工资从16000元调整至8000元，并在“说明”一栏中表述，“公司好转时，希望调回‘现状’”。对方表示无异议。2018年1月，王海军月工资为7000元；2018年2月至9月期间，凯达公司未向王海军发放工资。2018年9月7日，原告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6年7月-2018年8月欠付工资238620元；2.因未足额发放2017、2018年工资而导致原告的五险一金缴费基数降低，2017年1月-2018年8月少缴纳五险一金总计55456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月*8月（供职7年11个月）共计128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长汽开劳人仲字（2018）第2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王海军与长春凯达在2010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关于长春凯达是否应支付王海军拖欠工资25462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于2018年9月7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符合上述规定，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长春凯达应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长春凯达虽辩称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仲裁申请、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王海军主张以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16000元为标准计算，但从王海军与长春凯达的母公司北方凯达领导之间邮件往来显示，2016年6月30日王海军自愿将其工资从16000元调整至8000元，长春凯达实际控制人对该数额也表示认可，应视为原告与长春凯达双方重新约定了王海军月工资自2016年7月起降为8000元，故长春凯达拖欠王海军工资具体数额为2018年1月1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8000元*8个月，以上共计65000元。二、关于王海军要求长春凯达为其补缴五险一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三、关于长春凯达是否应支付王海军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海军在长春凯达工作年限为八年整，原告与长春凯达双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用人单位裁员”，故长春凯达应按8个月工资的标准向王海军支付经济补偿。原告与长春凯达双方自2016年7月起约定月工资为8000元，故长春凯达应支付王海军经济补偿数额为8000元*8个月即64000元。四、关于王海军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长春凯达应支付其交接工作期间半个月的工资8000元、凯达公司应支付王海军提供办公场所的租金及水、电、网费共计30000元、长春凯达应支付王海军垫付的2018年7月至10月医疗保险4000元的主张，没有经过仲裁前置，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凯达汽车电机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王海军拖欠工资65000元、经济补偿64000元，以上共计129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长春凯达不服该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审理期间，长春凯达的三股东北方凯达、上海电驱动、张林申请注销了长春凯达。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以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被告长春凯达为长春凯达的三股东被告北方凯达、上海电驱动及张林。并在原诉讼请求的基础上，事实理由部分增加如下内容：二审中，三被告明知长春凯达“存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未了结事务”，更明知“有案在身”等情形，却罔顾事实、弄虚作假，违法失信于公司登记机关，采取企业简易注销程序，网上办理注销了长春凯达（注销核准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3被告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违规违法撤销了被告公司，属于恶意妨害诉讼，依法应当承担股东连带责任，导致本案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基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特殊性，以及二审裁定书，原告的申请变更三被申请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北方凯达答辩称：1、原告工资数额发生过调整，第1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的工资数额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确实是16000元/月，但其就职的长春凯达自2016年开始，业务经营状况不良，2016年6月30日，原告在向长春凯达的实际控制董纪友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申请将其月工资调整为8000元，至此双方将劳动报酬变更为8000元/月。直至2017年12月，每月实发工资均是足额的；其次，原告是长春凯达唯一的员工，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后来该公司经营不善，一直未开展任何业务。原告唯一的工作任务就是每月向税务机关报税，但自2016年1月1日起直至长春凯达注销，该公司一直没有报税，导致该公司被税务机关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受到处罚，可见原告自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一直没有向公司提供劳动，因此用人单位不应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2、原告起诉的第2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驳回其起诉。3、原告具体的第3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告是长春凯达唯一员工，一切公章印鉴都由原告保管和使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用人单位裁员，不符合逻辑，一个员工如何裁员，肯定是原告自己使用公章为自己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文书，不代表公司意思，没有法律效力。因原告和被告没有履行劳动合同义务，长春凯达也不存在未及时支付报酬的情形，没有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原告第4至6项具体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不应支持。上海电驱动和张林答辩称：我们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不应该找出资人。本院经重审查明事实除长春凯达自2018年１月前十二个月给原告发放的工资金额不一致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次重审予以认定。长春凯达拖欠原告工资之日起之前的十二个月工资分别为：2018年１月7820元，2017年11月6560元，2017年７月、３月为11820元，2017年２月为12820元，至2017年２月其他月份工资均为10820元，因此，原告与长春凯达发生拖欠工资纠纷前１２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548元。另查明：1、原告作为长春凯达的领导也是唯一员工，因公司经营不善，自2015年起公司就处于原告一人留守状态，直至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与长春凯达解除劳动合同前，长春凯达公司经营状况并未改善；2、原告提供的2017年２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原告执掌长春凯达公章的情况下自己代表长春凯达与自己签订。３、长春凯达2018年２月起拖欠原告工资后，原告曾从长春凯达获得两个月的餐补车补话补合计1090元。４、原审判决后，长春凯达不服该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审理期间，长春凯达的三股东北方凯达、上海电驱动、张林通过简易程序申请并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了长春凯达。在申请注销的文件中，长春凯达的三投资人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清算完结”。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三份、光大银行工资流水单17页、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原件）、2017年2月10日的请示邮件（包含1月11日的邮件）、2017年2月11日董总邮件批复（邮件）、长春凯达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一套、《自2016年7月，欠发工资（补助）、欠缴五险一金、欠付办公费明细》表一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重审认为，原告与长春凯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对原告与长春凯达之间的劳动争议诉讼之请求的裁判并无不当，只是月平均工资应按10548元认定，且在拖欠的工资中扣除原告已获得的2018年２月、４月的餐补车补话补费1090元。因此，原告应获得保护的拖欠８个月的工资应为10548×８个月－1090元＝83294元；应保护的经济补偿金为10548元×８个月＝84384元，合计16767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确应予驳回。原审案件二审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三被告将长春凯达注销，而其注销过程中，在原审判决已经形成并确定对原告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三被告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时承诺长春凯达没有其他未清结的债务，三被告显然存在隐瞒公司债务事实的过错，其清算程序显然未依法定程序通知原告，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在原审被告主体已经灭失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三被告依法应对原告上述劳动权利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三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王海军原长春凯达拖欠其的工资83294元及应付经济补偿金84384元，合计167679元；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原告王海军原长春凯达汽车电机研发制造有限公司拖欠其的工资83294元及应付的经济补偿金84384元，合计167679元；二、驳回原告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方凯达汽车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张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强人民陪审员 卢燕人民陪审员 程伟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