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9209号原告：李笑来，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朝鲜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舟****楼402-1。法定代表人：潘越飞，董事长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余文，女，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李笑来与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鲲池公司）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笑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杭州鲲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余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笑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百度网站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7日，原告在网络上发现被告在没有联系原告做采访，也没有取得新闻采编权的情况下，利用其名下品牌产品“锌财经”作为百度作者账号，在百度网站中发布文章《爆料：李笑来骗取上亿后，骗术遭揭露，变卖资产准备跑路！》，文章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文章内容通篇描述了关于原告的不实信息，多次利用“骗子”“跑路”“而这样的肮脏骗局，李笑来已经用了至少8次”“操盘手，血淋漓的收割机”“戏很多，改不了流氓的本质”“圈完钱就改名”“骗术”“割韭菜”等恶意的侮辱性不良言论。被告的行为使原告遭受网友及朋友的无端谩骂，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杭州鲲池公司辩称：1.我方发布的文章具有事实依据。我方在百度网站上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中关于“骗子”“跑路”“圈完钱就改名”“戏很多，改不了流氓的本质”等字眼来源于“BigONE用户群”“知乎”等处，上述字眼、用语系投资人、外部人士对原告的评价、界定，我方在文章中仅为转述，并非对原告的恶意诽谤。同时，我方通过百度搜索引擎输入原告“李笑来”的名字，“李笑来式骗局”处于显著位置，也侧面表明涉案文章中的引述并非恶意诽谤。此外，涉案文章中对原告的引述仅为一小部分，文章主要内容系通过数据的方式对BigONE、SBTC、PressOne等项目行情的分析，并非原告所称的通篇描述关于其不实信息的言论。2.我方发布的文章已经删除，没有给原告造成重大影响。我方通过后台查询，发现我方运营的“锌财经”在百度作者账号上的粉丝数量为3.7万，涉案文章已被下线，社会影响已被消除，未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害，不构成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453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4月24日李笑来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了证据保全。打开360安全浏览器，清空浏览记录，搜索“李笑来”，在第六页页面中点击标题为“爆料：李笑来骗取上亿后，骗术遭揭露，变卖资产准备跑路！”，对前述页面截屏并保存。截图显示，涉案文章由百家号“锌财经”于2018年7月13日7：38发布。文章内容为：“……昨日，锌财经接到Bigone交易所的重大爆料，电报群里群情激愤，投资人和散户各个磨刀霍霍，甚至已经有不少人提出，想要众筹搞事情。‘如果我ICO弄死他，你们会有人支持嘛’更触目惊心的言论，在群里并不少见。经过采访和调研，锌财经发现所有矛盾都指向了所谓的‘币圈首富’—李笑来”下附群聊截图，谈论的是币圈投资相关的事宜。截图下方“李笑来超3万人的韭菜粉丝群从万人敬仰的老师，到人人喊打的骗子，不过1年的时间，而巧的是，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7月12日，李笑来生日空气币、跑路、大佬撕逼，各种千奇百怪却又让人血本无归的项目之后，那个曾经让人充满向往……早已变成了仅有割韭菜和黑心交易的悲惨世界。Bigone的大暴乱，谁在哭，谁在笑‘李狗死全家’‘MD，真想把李狗绑架了，直播斩首’‘筹钱打断李笑来的腿……’而这样的收入，并不用花李笑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套路和攒局显得有点多余，一张嘴就够了……而这样的肮脏骗局，李笑来已经用了至少8次……‘圈完钱就改名，戏很多，改不了流氓的本质’……关系撇得很巧妙。割完韭菜，拍拍屁股，云淡风轻。……‘第一大毒枭’，面对8大肮脏骗局，知乎有人这样控诉李笑来。……操盘手，血淋淋的收割机。……李笑来的‘八大割韭菜’案例，实际上就是上述操作的变形和组合。……而如果真实的数字币世界，再任由李笑来这样的人操控，那恐怕离群体性事件真的不远了。李笑来老师，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文章下方写明了“本文版权归‘锌财经’所有。”2.中国商标网截图、企信宝查询截图。截图显示：涉案文章的作者锌财经是被告注册并公告的商标。“锌财经”的详细介绍部分显示：“锌财经是一家聚焦财富与经济的财经新媒体，提供财经新闻及金融市场行情，覆盖股票、债券、期货、信托、理财、管理等多个领域，致力于为用户提供多种资讯、社群、资本等服务。隶属于杭州鲲池公司。”被告认可涉案账号“锌财经”系其运营，涉案文章亦由其发布，主张涉案文章中涉及的“骗子、骗术”等内容，是其从其他媒体网站中引用过来的，只是转述投资人的一些想法，不属于对原告的恶意诽谤。经本院释明，被告认可其在引用前没有核实，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同意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与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在网络上传播不当言论侮辱或诽谤他人，破坏他人名誉，并为第三人所知晓，使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对于网络言论，公众人物应当承担较高的容忍义务，但是这种容忍义务主要针对的是有相应事实根据的批评、质疑等评论性言论，并非对具有诽谤意义的虚假事实传播的言论。公众知情权与舆论监督权并不能豁免人身攻击的侵权责任，一旦言论超出了必要的界限，则构成侵权。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在百度网站上发布的涉案文章《爆料：李笑来骗取上亿后，骗术遭揭露，变卖资产准备跑路！》，文章题目的标题中直接写明针对李笑来的带有明显社会负面评价的词汇及语句，比如“骗取”“骗术”“准备跑路”等字样，文章内容也是借部分案外人发布的激愤言论，评价、描述原告李笑来靠一张嘴套路、攒局、割韭菜、组织肮脏骗局圈钱等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一家聚焦财富与经济的财经新媒体，具备高于一般公众的专业素质，应知晓向他人传播不利于原告名誉的事实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进行必要的核实以避免误导公众。被告抗辩称在相关的网站搜索李笑来，即可显示类似的内容，认可其在引用前没有进行核实，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故可认定被告发布的言论没有事实依据。李笑来在投资圈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对相关的质疑和批评言论具有一定的容忍度，但是这种容忍度应当建立在相应的事实基础上。被告在其发布的文章标题和内容中多次提及原告“骗取”“骗术”“操盘手，血淋淋的收割机”等相关言论，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属于具有诽谤意义的虚假事实传播的言论，超出了公众人物容忍度的范畴。故本院认定被告发布和传播涉案文章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李笑来的名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名誉权等。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等。本案中，被告表示愿意向原告道歉，本院不持异议，但双方对道歉的具体方式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根据被告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为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范围、持续时间等。关于赔偿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名誉损失1元，考虑到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其长期受不良信息困扰，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在涉案百家号“锌财经”连续十日发布致歉声明并不得撤回，向原告李笑来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李笑来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笑来名誉损失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杭州鲲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正新审 判 员 张连勇审 判 员 朱 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珂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