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凡秉，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军，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汇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长岭南路与黔灵山路交叉口德福中心******。法定代表人：田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光，男。上诉人王凡秉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众汇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担保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凡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0115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损失计算时间为三个月，严重过短。1、在2017年9月--2018年1月18日期间，上诉人没有任何逾期付款行为的，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8日强行收车，其提出的返还车辆的条件极为苛刻，上诉人无法接受，后续因为车一直被扣押，所以才没有继续归还按揭款，由被上诉人代还按揭款；2、整件事情过程中，上诉人是受害者，不是过错方，上诉人在车子被强行收走后，一直是在积极主张权利的，并不是原审认定的存在重大过错还怠于寻求权利救济。二、原审认定每天损失100元太低。上诉人为了证实强行收车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提供了一系列将车交由鑫源租车行对外进行租车以赚取利润的证据，原审单凭上诉人没有提交足够的收款依据，就认定了损失没有这么高的结论是错误的。众汇担保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贷款期间没有按照约定向银行还款使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有证据支撑；2、被上诉人的收车行为确实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一直积极和王凡秉联系，甚至在公安调查通知王凡秉到公司取车后都没有来。针对赔偿的问题，王凡秉没有提供损失证据，其购买的是非运营车辆，其将车辆出租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但是被上诉人都没有上诉。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凡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强行扣押的车辆（雪佛兰轿车，车牌：贵Ｈ×××**）；二、判令被告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270元／天的标准赔偿原告损失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515天，金额为13905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原告王凡秉（乙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西支行（甲方，以下简称工行中西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汽车销售商贵阳市众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汽车（品牌型号雪佛兰科鲁兹），车辆总价92,90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27,90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67,400元。乙方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资金，共分36期，每期偿还的金额为2,059.44元。乙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同日，工行中西支行（甲方）与众汇汽车销售公司（乙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购车人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众汇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众汇担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将在贷款银行开办工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项付款的购车人提供担保的相关担保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王凡秉在该合作协议上署名。同日，原告王凡秉（乙方）与被告众汇担保公司（甲方）签订《担保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因购买雪佛兰汽车向工行中西支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请求甲方为其提供不可撤销担保。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同意向工行中西支行提供67,400元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担保的有效期为：贷款银行向乙方发放贷款之日起至乙方全额还本付息以及清偿贷款银行本次贷款因发生逾期或不良而进行处置所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为止。在有效担保期限内，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其向银行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若乙方连续三次逾期或累计六次逾期可推定乙方无还款能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款结清贷款本息，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向乙方提供的担保，并对车辆进行收管，如收管期超过十天乙方仍不能履行偿清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有权单方处置该车辆或提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拍卖以偿付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承担所有相关费用。乙方不按与贷款银行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或《借款合同》及本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全面履行其还款义务；发生一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发生二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发生三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15%支付违约金，发生四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发生五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25%支付违约金，发生六次逾期还款的，按甲方向银行提供担保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提前结清银行贷款本息，乙方除应承担本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责任和义务。”。另查明，2019年6月5日，被告众汇担保公司向原告王凡秉出具《告知函》，告知因王凡秉逾期偿还银行贷款，众汇担保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收到涉案车辆。要求原告在本告知函发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履行合同义务，并偿还贷款、接受违约处理。如期满不协商处理或协商无果，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对车辆实现质押权，委托车辆评估机构对该车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报告价值对车辆进行变卖，变卖款用于抵扣我公司的银行垫款，承担我公司违约金及实际欠款费用。再查明，2017年9月25日，众汇担保公司为原告代偿2,443.73元，并承担了原告后续所有的分期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8月16日，众汇担保公司共计代原告向工行偿还分期款合计40,455.10元，已还清所有分期款。被告众汇担保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将案涉车辆返还原告王凡秉。还查明，2016年5月5日，案涉车辆登记在原告王凡秉名下，车牌号为贵Ｈ×××**。同日，王凡秉（乙方）与鑫源租车行（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乙方自购符合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甲方为该车的名义车主，乙方为该车实际车主，乙方用于挂靠的车辆为：雪佛兰牌轿车，发动机号：160310309。挂靠期限8年，从2016年5月5日起至2024年5月4日止，挂靠期间，乙方向甲方每月交纳所得租金的20%作为挂靠费用，在营运期间的一切违章和罚款有甲方全部负责。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挂靠协议书》、《担保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合同》、《担保承诺函》、《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汽车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关于本案的焦点有二点：一是对被告众汇担保公司是否有权扣留原告车辆进行认定；二是对原告王凡秉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众汇担保公司是否有权扣留王凡秉车辆的问题。虽然王凡秉与众汇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在贷款期限内，如王凡秉出现逾期偿还贷款等违约行为，众汇担保公司有权采取措施收回车辆并按约处置车辆，但该反担保条款并未通过登记设立抵押权，亦不构成留置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的规定，该反担保条款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不能产生众汇担保公司有权占有车辆的法律后果。且该反担保条款系众汇担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明显加重了王凡秉的责任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王凡秉作为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享有对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对于原告王凡秉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已于本案庭审当天向原告返还了案涉车辆，故已无判决强制返还的意义。关于王凡秉主张车辆被扣留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众汇担保公司自原告在2017年9月出现逾期后一直代原告向工行中西支行代偿分期款至分期期限届满，共计代偿40,465.58元。而被告是在代原告代偿5期分期款后，才于2018年1月18日将案涉车辆扣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代偿近半年的时间内，并未积极履行其还款义务，导致车辆被被告扣押，且在车辆被扣押后既未还款，也未积极寻求权利救济途径，而是待案涉分期还款期限届满，被告已代其向工行中西支付清付所有分期款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有扩大损失之嫌。原告主张139,050元的租金损失，不仅有悖公平原则，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无权扣押原告车辆，但原告对于其车辆被扣押存在重大过错。且原告怠于寻求权利救济，扩大部分损失也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计算时间为3个月。损失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其车辆用于出租，租金为27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举证其与鑫源租车行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及鑫源租车行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车辆存在出租收益，但其并未举证其实际收到过租金，也未举证其已按挂靠协议约定以收取租金的20%向鑫源租车行支付过挂靠费。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涉案车辆用于出租，租金收益为270元/天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原告因车辆被扣押产生的损失，为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众汇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凡秉9,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凡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元，减半收取1,641元，由原告王凡秉承担1,535元；被告贵州众汇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0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判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首先，虽然被上诉人无权扣押涉案车辆，但是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贷款银行偿还每月应付的贷款，反而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付清了余下所有分期贷款，上诉人在此期间应当积极寻求权利救济，不应在双方协商无果后怠于救济，并且在双方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不得出租，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用于出租，违反合同约定，主观上具有过错。因此，原判综合全案认定损失计算时间为3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涉案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上诉人将该车挂靠在租车行，利用租车行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赚取利益，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故其以租金标准主张损失于法无据，原判支持10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凡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凡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