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670号原告：欧宗祐，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飒，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欧宗祐诉被告王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宗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被告王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余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宗祐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认购被告指定的私募基金产品1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80万元，乙方出资20万元。原告只收取资金出资部分的固定收益为月利率1%，私募基金产品的所有收益与亏损均由被告承担，合作期限为3个月。无论基金产品盈亏如何，被告须按协议向原告支付利息。《合作协议》另约定协议期限内因极端行情或未及时平仓等情形发生，造成原告本金损失的，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额补偿甲方本金的损失。《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在被告经营的公司开立账户，并由被告管理基金账户。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四期利息共计27000元。原被告又于2018年6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以便基金不被清算，且被告承诺2018年9月15日前原告能赎回基金份额，若赎回到账金额低于50万，则由乙方补足差额。然而原告自2018年9月后便无法联系上被告，且被告也不协助原告将基金赎回，原告多次与被告经营的公司协商均无法解决，原告也已向基金协会进行过投诉以解决上述纠纷，然而基金协会的工作人员答复原告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本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92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王飒辩称，一、因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另案尚未生效，本案依法属于中止诉讼的情形，请求贵院中止本案审理。因另案【案号：（2019）粤0104民初4936号】原、被告同为本案原、被告，且诉争标的所涉合同与本案合同几乎完全一致，该案与本案事实情况亦相似，该案现已由答辩人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广州中院为本案一审法院的上级法院，其对该案合同性质、效力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审理，更影响双方责任的承担，本案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止诉讼的情形。因此，答辩人特请求贵院中止审理本案，待该另案审结后再行恢复审理本案。为了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恳请贵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中止审理请求。二、被答辩人起诉案由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上为场外证券融资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合同，被答辩人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可见，双方协议实质内容为：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纳20万元作为保证金，被答辩人将自有资金80万元作为资金并提供委托账户账号、密码给答辩人用于证券交易操作，被答辩人按月利率1%按月计提固定收益；在委托账户基金产品净值触及0.85元警戒线和低于0.85元时，如答辩人未按约定补足保证金的，被答辩人有权锁仓、平仓和禁止答辩人使用账户；后因基金亏损，答辩人补充30万元保证金给被答辩人，基金份额变为答辩人、被答辩人各占50%。参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一条规定，“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权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据此，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实质属于场外证券融资合同，被答辩人为配资方，答辩人为融资方，被答辩人起诉案由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场外证券融资合同纠纷。综上，因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被答辩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诉请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涉案场外证券融资合同依法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被答辩人因合同无效所得保证金及利息应当返还答辩人。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待确定因合同无效产生损失后，双方依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协议约定将被答辩人的委托资金及账户授权答辩人进行证券操作交易，违反了我国证券法有关账户实名制及证券业务监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后的处理：（1）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答辩人基于涉案合同共同向被答辩人支付了58.2万元，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返还/另行支付任何款项；（2）被答辩人明知投资基金有风险仍为了获得收益而向答辩人提供资金及账户，而答辩人参与场外证券融资行为及对账户进行操作交易，双方均对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场外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配资方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用资人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和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用资人能够证明因配资方采取更改密码等方式控制账户使得用资人无法及时平仓止损，并据此请求配资方赔偿其因此遭受的损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被答辩人有权对账户进行风险控制并有权自行平仓，无需经得答辩人的同意，答辩人作为配资方并未采取更改密码等方式控制账户使得用资人无法及时平仓止损，且根据答辩人证据3证实该账户基金份额现已由被答辩人自行赎回，被答辩人懈怠履行权利导致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因此，涉案基金账户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答辩人充其量仅需承担利息损失2.7万元及追加的保证金30万元部分，答辩人应当向被答辩人退回保证金20万元及银行转账的5.5万元款项。综上，因涉案合同为场外证券融资合同，违反证券法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方式，被答辩人因涉案合同取得的58.2万元应当返还答辩人，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返还/另行支付任何款项；因双方均具有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答辩人应当自行承担基金产品资金损失，答辩人充其量仅需承担追加保证金损失30万元及利息损失2.7万元，则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退还原始保证金及银行转账合计25.5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并采纳答辩人的上述意见，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或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双方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甲方出资80万、乙方出资20万，由甲方账户认购乙方指定的私募基金产品100万元人民币，甲方认购乙方指定的私募基金产品当天，乙方支付甲方80万人民币本金的利息。3、甲方只收取自有资金出资部分80万元人民币的固定收益，月利率为1%，月息为人民币8000元。私募基金产品的所有收益由乙方享有，所有亏损由乙方…4、合作协议期限：3个月，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四、警戒线和平仓线1、当基金产品净值为0.85元时，为警戒线，甲方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卖出基金产品账户内股票持仓的50%。当基金产品净值低于0.85元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甲方有权禁止乙方使用基金产品信用账户。2、当基金产品净值为0.8元时，为平仓线，甲方可以立即卖出基金产品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当基金产品账户的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有权全部平仓…”。2018年5月15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200000元。2018年5月16日，原告根据被告指示，与深圳市明正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购“正阳2号证券私募投资基金”（基金代码：SCT927）10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户名为“正阳2号证券私募投资基金募集专户”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88×××40转账汇款100000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认购了乙方指定的私募基金：正阳2号证券私募投资基金，并乙方初始打了20万保证金给甲方，截止2018年6月23日，基金已跌破平仓线，并已经亏损到甲方的本金。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乙方补充20万保证金给甲方，甲方签署由证券公司提供的基金解除平仓警戒线的补充合同，以便于基金不被清算。2、乙方承诺截至到8月1号之前，再补充10万的保证金给甲方。使账户认购基金份额100万中的比例达到甲方50万，乙方50万。3、乙方承诺甲方可以在9月15号之前，顺利赎回基金份额，并保证赎回的份额到账金额不低于50万，如果低于50万，则由乙方补足差额。2018年6月24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汇款200000元。2018年8月6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汇款100000元。2018年8月6日，双方在该《补充协议》备注确认：已收到王飒转过来10万元，目前截止8.6号基金中份额为甲方：甲方50%、乙方50%。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每月均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8000元，原告确认其中2018年5月转账8000元为偿还本金，其余为支付利息。2020年1月9日，原告赎回正阳2号证券私募投资基金，收回22452.05元，原告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分两次共计向原告转账55000元。原告确认其中50000元是原告为治疗母亲疾病向被告借款，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其余5000元是被告支付2018年9月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告出资800000元，被告出资200000元，用于购买被告指定的基金产品，在协议期内原告每月获得固定利息回报，基金产品的盈亏均由被告享有及承担，原告不承担本金亏损的风险。双方的合作协议实际为借贷关系，原告出资800000元应作为向被告出借的本金。被告于2018年向原告转账8000元、2018年6月24日向原告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6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原告确认是偿还本金，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赎回基金所得款项22452.05元也应视为被告偿还本金。原告向被告借款50000元，被告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19547.95元（800000元-8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2452.05-50000）。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自逾期之日（2018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原告确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飒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欧宗祐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19547.95元及利息（以本金419547.9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二、被告王飒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欧宗祐支付保全申请费33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58元，由原告欧宗祐负担2535元；被告王飒负担7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颖捷人民陪审员  何燕雯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黎嘉瑜法庭记录郑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