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16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于玉文，女，1956年1月21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羁押，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茹燕苗，北京冠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玉文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于玉文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于玉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于玉文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红、检察官助理白志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玉文及其辩护人茹燕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于玉文虚构“医疗保险卡”“工资卡”“扶贫款”等某3解冻项目，以“某2最高管理委员会旗下北京片区总代理”“某1慈善基金会会长”等多个虚假身份，组建团队并不断发展会员，利用其管理的微信群层层下发项目信息，向会员宣传缴纳少量费用就可从解冻的民族资产中获得高额扶贫款、领取工资、报销医疗费用等，骗取10余万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6600余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玉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于玉文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于玉文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于玉文及其辩护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发表了以下量刑意见：于玉文此前无前科劣迹，本次诈骗犯罪未将绝大部分款项非法据为己有，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于玉文此前参加某3解冻项目被骗后，仍然接受“某2最高管理委员会旗下北京片区总代理”的任命，在成员提出质疑、家属多次规劝以及其本人亦意识到相关项目系他人虚构的情形下，不断发展团队，成立“某1慈善基金会”并自任会长，宣传缴纳少量费用就可以从解冻的民族资产中获得高额扶贫款或房产、汽车奖励等，帮助他人骗取10余万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66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于玉文被抓获归案。侦查机关依法冻结于玉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初，其朋友张某1说于玉文在做什么大业，还有一个基金会，投钱就有回报。张某1帮其投了9元钱，其把钱转给了张某1。之后，其又陆续投了300元左右。2.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六七月左右，其通过朋友认识于玉文。于玉文自称负责发放海外老人的存款，让其交了36元。过了一个多月，于玉文又让其交了20多元，好像是转账费。2018年底或2019年初，于玉文让其交298元，说成立基金会需要钱，交钱后能获得二三百万元的扶贫款。3.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明：其通过刘某1加入某3项目群，群里平时有人发文件和讲话，宣传交一小部分钱，返很多款或者给房，最多交300余元，最少几块钱。4.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其从他人处得到于玉文的信息。其买了一张归属地为香港的电话卡，冒充中国农业银行“王主任”给于玉文打电话，自称负责周某12000多亿元的扶贫款，还给于玉文的邮箱发送了伪造的国家机关文件。其以收取工本费、转账手续费、会员基金专用卡费、公证费、税费等为名让于玉文转款，指定高俊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于玉文向高俊杰账户转款800万元左右，其收款后找人刷卡套现。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八九月，其和肖某商量以解冻民族资产的名义实施诈骗，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了两张归属地分别为南宁、北京的电话卡和一张中国银行卡。其从符某处要了于玉文的个人信息，冒充中国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刘某2给于玉文打电话，说有一笔7000亿元属于于玉文的个人资产到账，问于玉文要不要。其和袁某伪造某某外汇管理局下发到中国农业银行关于汇入于玉文个人金卡账户7000亿元的文件，以需要办理金卡为名让于玉文交了50万元，伪造税务机关要求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文件让于玉文交了200万元，伪造“某某某某某某某公证处”要求缴纳公证费的文件让于玉文交了50万元。其收到300万元后进行刷卡套现，扣除手续费后由其和符某、肖某均分。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广西凌云县有很多人在搞民族资产解冻。2018年七八月，其朋友袁某找其共同采用上述方式实施诈骗。其和袁某买了两张电话卡和一张杨某2名下的中国银行卡，伪造了国家领导人同意解冻民族资产发给有功人员的文件。同年12月，袁某从符某处得到于玉文的信息，后给于玉文打电话，说他是“某某资产解冻部”的梁主任，现在有一笔在美国的民族资产解冻后发给跑民族大业的有功人士，问于玉文要不要，还给于玉文的QQ邮箱发了伪造的文件和任命书。袁某对于玉文说必须办一张金卡用于接收善款，需要交50万元办卡费。于玉文找她的团队收这笔钱，后打到杨某2的卡上。其和袁某找人刷卡套现，扣除手续费后余款由其和袁某、符某平分。之后，袁某又对于玉文说需要交200万元的税钱，于玉文将200万元打到杨某2的卡上，刷卡套现、分赃情况同第一笔50万元。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开始做某3解冻项目。2018年11月，其先后接到自称陈某2和江某1的电话，对方分别称名下有30余亿元、80余亿元的海外扶贫资金，转到国内需要向某某某某交手续费，发给其一些银行账号。当时其因经济困难经朋友介绍住在于玉文位于丰台区石榴园的办公地点，其将项目情况告诉了于玉文。于玉文曾向陈某2和江某1要过发放扶贫款的发票，对方将发票发到于玉文的电子邮箱，于玉文没有核实发票的真伪。8.证人万某、焦某、李某、胡某、王某1、付某、朱某、王某2（分别为“某1慈善基金会”的总统计、某办主任兼第一大区区长、某某办主任兼第二大区区长、第四大区区长、后勤办公室主任兼第七大区区长、第十二分区区长以及会员）的证言证明：上述八人在于玉文的组织下以解冻民族资产收取转账手续费、公证费、税费等为名，向会员收款后上交于玉文。9.证人刘某（于玉文丈夫）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其将132××××673@qq.com邮箱交给于玉文使用。2018年四五月，其从外地回家，听于玉文在电话里说“扶贫”“资产解冻”“每个人出点税钱”之类的话。其在于玉文使用的邮箱里看到过国家某某文件，内容为国家任命于玉文为资产解冻委员会组长等。其当时就觉得是假的，跟于玉文说不能再做这些事了，国家某某文件需要从上到下逐级下发，不可能从网上给她发国家某某文件，肯定是假的。其劝过于玉文五六次，她不信，每次都跟其吵架。其当时觉得于玉文折腾不起什么，也不乐意管她，没想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事情弄得这么大。于玉文姐姐于玉珍也劝过于玉文，说她做的东西是假的，于玉文也不听。10.于玉文笔记本载明：万某、李某、焦某、王某1等人为“某1慈善基金会”的核心成员，备注有国家领导人姓名的邮箱、电话，各个项目的收付款情况，以及一份2018年10月24日的会议讲话稿，于玉文要求参会人员抓紧项目报单、做好保密工作。11.从132××××673@qq.com电子邮箱中提取的邮件载明：2018年1月3日，于玉文收到“某2最高管理委员会”通知，内容为民族资产解冻工作取得辉煌成就，准备向热衷于民族资产解冻工作的团体和有志之士发放民族资产，申请发放对象需要缴纳会员费36元、保险费85元，可获得解冻资金200万元；同年1月8日，于玉文收到“某2最高管理委员会”任命其为北京片区总代理的授权书。此后，于玉文以国家“某某某某办公室第十九位民间负责人”的身份任命李某3、陈某3等人为各省市“某某某某委员会主任”；1月14日，于玉文收到国家“某某某某办公室”通知，内容为“深改组某某办主任”的发言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赞赏，国家领导人指示房产补贴资金可由某某某各民间负责人向所部人员和群众发放，每人收取权属登记费83元、取证费10元；1月16日，于玉文在讲话中要求对提出质疑的成员进行查办；2月11日，于玉文收到“某2最高管理委员会”账户授权书，指定周世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办理款项发放资金往来专用账户；3月17日，于玉文收到多份落款为国家机关的文件，内容包括国家支持、鼓励对民族大业有贡献的有功人士，在北京市海淀区给每人派发不超过建筑面积60平米的安置房、价值不超过30万元的小汽车、70万元的医疗保险卡等。12.北京中海义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所附电子数据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将于玉文的手机送检，从中提取到于玉文的通话、短信、微信、支付宝相关记录。于玉文加入大量与民族资产解冻相关的微信群，其中包括“精准扶贫59+1补款群”“14团讲师群”“扶贫建档立卡专属9群”“cn皇家八大队三中队8-3-1群”“10+2工资项目报单群”“21004核心领导群”“陈某2项目补款群”等，于玉文通过微信进行项目宣讲、催促收费报单。13.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所附电子数据光盘证明：侦查人员对万某持有的移动硬盘进行勘验，从中提取到于玉文以各种某3解冻项目为名收取10余万名被害人钱款的名单，其中包括刘某1、于某、丁某、孙某等人。1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北京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间，于玉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以及存现共计6655余万元，收款备注信息包括“团队”“分区”“大区”“纵队”“央行项目”“医保卡”“扶贫收款”“报单费”“资金激活费”等内容。于玉文收款后对外付款共计6628万余元，付款备注信息包括“激活费”“保证金”“两证费”“转账费”“公证费”“快递费”“税费”“工资卡”“民政部”等内容，其中于玉文向高俊杰账户转款890万余元，向杨某2账户转款300万元，向周世同账户转款39万余元，向卢某账户转款15.7万元。15.侦查人员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查询，民政部网站无“某某某某慈善基金会”“某1慈善基金会”登记信息。16.酒店入住登记信息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于玉文及其“某1慈善基金会”的核心成员先后在北京市丰台区星空酒店、格林豪泰酒店集结并办理入住登记。17.北京公安情报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9年1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网安总队在工作中发现于玉文自称是国家任命的“某1慈善基金会”（前期名为“某某某某慈善基金会”）会长，通过微信群宣传“投资项目返扶贫资金”，吸引10余万人报名参加，核心成员在京进行集体活动。该队将线索移送丰台分局，丰台分局于同年1月25日对于玉文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于玉文抓获归案，后对其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1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于玉文、万某等人持有的笔记本、手机、电脑、移动硬盘等物品，冻结于玉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9.被告人于玉文的供述证明：2015年左右，其开始参加解冻民族资产大业项目，项目内容为某某资产继承人有大笔资金需要解付后发给大家。这些项目都没有成功，其觉得是假的，后退出了这些团队。2018年3月，其开始组建自己的团队，之后还成立了“某1慈善基金会”。其做的项目和之前参加的项目都是一样的模式、流程。下面的团队收款后扣除部分工作费用，将余款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其收款后将绝大部分款项上交，用14万元左右购买了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同年12月，其召集各大区干部到北京，给他们在酒店开房，每人每周发1000元的生活补助，还买了电脑和工作服。项目都没有兑现，其产生过质疑，想是不是遇到了骗子，天天等着发钱，每次项目推迟其都感觉是假的。其要求成员防着公安机关电话询问，是因为觉得项目不靠谱，意识到是违法的。本院认为：被告人于玉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于玉文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的量刑适当，于玉文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纵观整个诈骗犯罪链条，于玉文能够认识且已经意识到所谓的某3解冻项目是他人虚构的事实，为实现自身不切实际、以小博大的愿望，不顾被害人的损失，在下游环节为他人实施诈骗提供帮助；结合于玉文的犯罪主观心态和行为表现，其虽与上游环节的犯罪分子缺乏明确的意思联络，但在对其行为性质进行评价时，考虑到其只是诈骗犯罪链条的其中一环，非法获利较少，在整体诈骗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于玉文还具有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等其他从宽处罚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后，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于玉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玉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1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冻结被告人于玉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内的钱款作为违法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耀审 判 员  常 燕人民陪审员  安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