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7民初2953号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代表人：贾政和，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荣昌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澄阳路**iv>法定代表人：资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简称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与被告苏州荣昌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荣昌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被告荣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卡莱德公司向荣昌公司进行个别清偿的行为；2.请求判令荣昌公司向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返还购车款24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5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上海通瀚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作为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荣昌公司是卡莱德公司的供应商，卡莱德公司尚欠荣昌公司货款。2019年，卡莱德公司向湖北美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美享公司）购买汽车。美享公司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将其中4辆总价值240000元的汽车由美享公司交付给荣昌公司。车辆交付后，卡莱德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24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卡莱德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26日，且荣昌公司已经收到相关车辆，而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以车抵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荣昌公司辩称，其确实收到了卡莱德公司以车抵债的4辆汽车，但其与卡莱德公司达成以车抵债约定的时间是2019年4月11日，并不在卡莱德公司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故案涉以车抵债行为不得撤销。卡莱德公司欠付荣昌公司货款225000元，抵债的4辆汽车抵偿240000元货款，为此荣昌公司还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补了卡莱德公司17500元差价。荣昌公司至美享公司提车后，已经委托武汉当地的4S店工作人员陈健健将案涉4辆车转卖，价格为每辆36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受理上海通瀚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申请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卡莱德公司从美享公司以55000元每辆的价格购入案涉抵债车辆。3.2019年4月11日，卡莱德公司与荣昌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2019年4月11日卡莱德公司过户车辆4辆给荣昌公司冲抵货款，荣昌公司同意接受该冲抵车辆并同意抵扣货款合计240000元，并备注：差额荣昌公司以电子承兑17500元汇入卡莱德公司账户。同日,荣昌公司向卡莱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卡莱德公司汽车款抵货款240000元。4.2019年4月12日，荣昌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卡莱德公司17500元，卡莱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荣昌公司补差价款17500元。5.2019年4月26日，荣昌公司在《美享公司商品车交接单（出）》上盖章确认，收到美享公司发出的JNJ7000EVX25-智尚型云1**plus汽车4辆。6.《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载明，在2019年初，卡莱德公司负债227571604.1元，所有者权益-110927070.3元；在期末审计时（2019年10月15日），负债187300393.36元，所有者权益-72963498.86元。7.陈健健于2019年4月26日向荣昌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载明“今收到荣昌公司云1**车辆4台，车款36000元/台，车款合计144000元整，已于2019年4月26日付款给荣昌公司”。2019年4月26日，陈健健向荣昌公司通过建设银行付款144000元。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车辆销售合同、承诺书、收据、商品车交接单、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付款说明、银行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卡莱德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与荣昌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由卡莱德公司向荣昌公司交付汽车4辆，按照每辆60000元抵偿卡莱德公司欠付荣昌公司货款240000元，差额17500元由荣昌公司补足卡莱德公司。卡莱德公司与荣昌公司达成以车抵债约定的时间虽发生在本院受理卡莱德公司破产申请（2019年10月15日）6个月之前,但根据商品车交接单等证据，案涉4辆汽车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卡莱德公司与荣昌公司以车抵债的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卡莱德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根据《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等证据，在2019年初，卡莱德公司负债227571604.1元，所有者权益-110927070.3元；在期末审计时（2019年10月15日），负债187300393.36元，所有者权益-72963498.86元，而案涉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26日，能够证明案涉以车抵债行为发生时，卡莱德公司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卡莱德公司以4辆汽车抵偿荣昌公司240000元货款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荣昌公司已将4辆汽车转卖，无法返还案涉车辆，荣昌公司应折价补偿。关于折价的数额，因案涉个别清偿行为的发生系卡莱德公司主导，过错在于卡莱德公司，卡莱德公司虽以55000元每辆的价格购入案涉车辆，而荣昌公司以36000元每辆的价格卖出，产生差额部分的损失依法应由过错方卡莱德公司自行负担，故荣昌公司应折价返还卡莱德公司144000元（4辆×36000元/辆＝144000元）。荣昌公司因案涉以车抵债行为另行支付了卡莱德公司17500元，卡莱德公司亦应返还。经抵销后，荣昌公司应返还卡莱德公司126500元（144000元-17500元＝126500元）。综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卡莱德公司对荣昌公司以4辆汽车抵偿货款24000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荣昌公司返还126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超出126500元范围要求荣昌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以4辆汽车抵偿苏州荣昌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40000元的行为；二、苏州荣昌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26500元；三、驳回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960元，由被告苏州荣昌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传法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