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亮，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铜祥，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官新雄，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张敏亮因与被上诉人于铜祥、原审第三人官新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亮，被上诉人于铜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官新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于铜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于铜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第六页第九行，认定于铜祥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瑕疵和风险，其实，本案有足够证据证明于铜祥是明确知道车辆的瑕疵和风险，因为张敏亮在微信聊天中就已经全部展示了车辆是具有第三人抵押债权的。2、原审判决第六页13行，认定“张敏亮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与事实不符。车辆是动产，以占有为公示方式，所以官新雄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是可以将车辆进行转让的。张敏亮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于铜祥，于铜祥已经实现了车辆的占有，就是实现了合同目的。后来第三人将车辆强行开走，是在交付后的第三人侵权行为，与张敏亮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的案由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交易双方都没有表示过是买卖关系还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张敏亮方面，是以债权债务的转让来转移从权利，再利用从权利（车辆质押权）来实现对车辆的控制占有。双方在车辆转移这一方面是共同的，才会导致在微信中集体聊车的内容。得到一辆车可以采用多种法律关系来实现，并不一定就是买卖。于铜祥也从来不反对以任何一种方式来得到一辆小车，所以，张敏亮与于铜祥建立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尊重了于铜祥的内心意思，却无视张敏亮的真实意思，更违背了客观上交付了大量空白债权文书的意思表示。2、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敏亮已经明确告知了于铜祥该车所具有的权利瑕疵，于铜祥的行为也表明其应当知道该车具有的权利瑕疵，符合合同法瑕疵担保责任除外的特殊规定。车辆遭受第三人侵权而灭失，与张敏亮无关，张敏亮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于铜祥辩称：1、于铜祥委托人“力源人生”与张敏亮在聊天中对买卖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均已达成一致意见，买卖合同依法成立。2、张敏亮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处分权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即便张敏亮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买卖合同不存在其他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张敏亮辩称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但于铜祥的目的是为了购买车辆，而非取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在聊天中张敏亮从未表示过将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张敏亮在该车辆被他人占有后，张敏亮却又辩称其仅是为了转让债权，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4、案涉车辆所有人将车辆质押给张敏亮，张敏亮取得质押权，在质押合同到期后，张敏亮并不当然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仅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其并无权利直接处分该动产。其所陈述的在质押合同到期后将对动产所有人的债权及该质押权一并转让实质上违反了物权法对禁止流质的规定。5、官新雄虽然作为登记车主，但因涉案车辆已被其抵押登记给案外人，其处分权限受到了限制，在没有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其没有权利将车辆质押给别人。在官新雄没有完全的处分权的情况下，张敏亮自然无法取得完全的处分权，其所辩称的通过债权债务的转让转移从权利，在利用车辆质押权实现对车辆的控制占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即使于铜祥在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属于非善意，但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于铜祥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张敏亮无权处分了他人存在权利瑕疵的车辆，其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敏亮的上诉主张。于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张敏亮返还购车款177000元，并赔偿损失9793元，共计186793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敏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于铜祥经朋友尚立冬“网名力源人生”通过网上以微信聊天方式订立了合同，向张敏亮以17.7万元价格，接手了登记在第三人官新雄名下的粤Ｆ×××××号牌奥迪Q5二手车一辆，官新雄于2018年1月4日将粤Ｆ×××××奥迪车辆抵押给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304747元，并办理了抵押备案；官新雄又于2019年2月22日以16万元，质押给张敏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空白）。2019年3月26日晚，于铜祥经力源人生微信订立合同向张敏亮支付定金500元，并于次日向张敏亮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6500元。张敏亮与力源人生（于铜祥朋友）微信聊天内容为：“‘力’有没有新一点的Q5或者X5，那个客户想要新一点的。‘张’抵押那里有可以吗。‘力’行啊，这个客户90%的几率要，肯定是要，都跟我说了好几天了，那大概什么价位呢这个。‘张’18万左右吧。‘力’17.5万元行吗，马上交订金。‘张’他要17.8万元．．．。‘力’（GPS）定位怎么说呀。‘张’（GPS）定位在我们这里帮你大拆一次，你回去再拆一次也行。‘力’你们的（拆GPS定位）是免费的吧。‘张’这个我肯定让他免费拆啊，可以的。‘张’兄弟可以了，你打订金过来吧，还是直接打全款，那边ok了，我安排去拆G发板车给你吧。‘力’微信转账500元，订奥迪Q5一台，明天打全款．．．。‘张’发出长垣汽车客运总站定位，发送案涉车辆原车主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委托书》、《借据》等相关资料照片”。2019年3月31日，于铜祥支付给承运人2800元，接收到案涉车辆，张敏亮将官新雄签署的借据、收据以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邮寄给于铜祥。后于铜祥为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支付保费6993元。2019年6月21日，案涉车辆被开走，于铜祥随即报警，该车辆被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于铜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并判令张敏亮返还购车款177000元，并赔偿损失9793元，共计1867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尚立冬网名“力源人生”应为于铜祥的表见代理人。关于于铜祥与张敏亮争议的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结合双方的交易行为、协议内容，分析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敏亮认为本案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即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其依据原合同享有的债权债务通过协议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在转让范围内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出让与受让人就原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事项签订的合同。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从未显示张敏亮要将债权转让给于铜祥，于铜祥也未有接受债权的意见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债权、债务转让达成书面、口头、微信协议，而官新雄与张敏亮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没有出借人和质押权人的名字，没有原车主（官新雄）同意转质押的内容，也没有张敏亮转让债权向官新雄发出的转让债权通知书，于铜祥与张敏亮不属于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于铜祥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于铜祥明确表示“要车”并且实际付款。“要车”应按字面理解为买车。于铜祥关于双方系有效买卖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于铜祥以低于市场价格买车，且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商定要拆除GPS。于铜祥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瑕疵和风险。对后来车辆被开走、造成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作为出售方的张敏亮，将质押的车辆急于变现，对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未明确告知于铜祥，且和于铜祥方商量拆除GPS、逃避追踪，对后期车辆被开走应负主要责任。因张敏亮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该买卖合同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于铜祥在占有车辆期间，车辆被他人开走，无法恢复原有状态，而张敏亮要想恢复到原有状态，需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于铜祥应酌情承担购车款30%损失，即张敏亮应返还车辆款70%（12.39万元）。于铜祥返还官新雄借据、收据、官新雄与张敏亮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敏亮与于铜祥机动车买卖合同。二、张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70%返还于铜祥购车款123900元。三、于铜祥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官新雄借据收据及官新雄与张敏亮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四、驳回于铜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6元，于铜祥承担1211元，张敏亮承担2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官新雄出具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出借人处为空白）第五条5.2（3）中约定：违反5.1条的借款人，经出借人催收后仍不还款或者无还款能力的，出借人有权在合同期满后7天处分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等手续。由此可见，张敏亮对案涉车辆所为的行为系处分质押车辆以抵偿借款，且根据张敏亮与于铜祥的朋友（力源人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以转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为交易目的，但双方均对案涉车辆所有权存在瑕疵是明知的，于铜祥并不具有受让案涉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张敏亮而言，其客观表现是处分质押车辆抵偿借款债务，并不足以证明其有概括转让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使其客观上交付了相关的空白债权文书，也属于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其他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行为。综上，于铜祥与张敏亮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本案中，于铜祥、张敏亮通过交付债权文书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的情况下，还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于铜祥对案涉车辆存在抵押是清楚的，于铜祥在去除车辆抵押权之后具有完全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可能性。合同签订后，张敏亮已将车辆、相关债权文书交付给于铜祥，完成了车辆的转移占有，于铜祥也支付了对价，合同已履行完毕，故于铜祥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购车款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敏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铜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均由于铜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