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国文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河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永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路东文锦广场文盛中心2001/div>法定代表人：姜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霞，职员。上诉人吉林国文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巨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国文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吉林国文医院与深圳巨鼎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医疗通业务合作协议》和《银医通“一站式自助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判令深圳巨鼎公司收回其交付的相应设备，返还吉林国文医院已付的80万元设备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巨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巨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协议履行的顺序为：运输→安装、调试→验收→付款。而深圳巨鼎公司交付设备期限较协议约定延迟了将近两个月，且交付的设备只有30台，而非32台。最为关键的是深圳巨鼎公司并未对其交付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其交付的30台设备至今仍摆放在吉林国文医院各楼层，而安调试是协议履行的关键性环节，深圳巨鼎公司未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吉林国文医院便无法验收，也达不到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深圳巨鼎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的所有理由，均指明其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故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2019）吉0113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深圳巨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深圳巨鼎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深圳巨鼎公司应返还吉林国文医院已付的80万元设备款，并取回已交付设备。深圳巨鼎公司并未对其交付的30台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而安装、调试是协议履行的关键性环节，导致吉林国文医院无法验收，无法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已经查明，吉林国文医院通过转账方式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货款75万元，且在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深圳巨鼎公司以学术会议赞助费的形式免除了吉林国文医院5万元的支付货款义务，即吉林国文医院已经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了80万元设备款。故深圳巨鼎公司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向吉林国文医院返还已付的80万元设备款，并将设备取回。深圳巨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林国文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国文医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吉林国文医院与深圳巨鼎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判决深圳巨鼎公司收回安装的相应设备，返还给吉林国文医院已付的80万元设备款，诉讼费由深圳巨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6日，吉林国文医院与深圳巨鼎公司签订了《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深圳巨鼎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安排设备运输，并确保在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到位，设备安装地址在吉林国文医院。吉林国文医院在签订合同之后给深圳巨鼎公司付款80万元，但深圳巨鼎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直至2019年2月26日，深圳巨鼎公司向吉林国文医院提交验收申请，以致吉林国文医院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吉林国文医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吉林国文医院、深圳巨鼎公司就开展银医通合作签订了《银医通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合作内容、各方义务等，并约定“另行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015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了《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吉林国文医院（甲方）与深圳巨鼎公司（乙方）、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农商行）（丙方）就“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销售合作事项达成如下协议：①“合作方式（一）甲、乙、丙三方开展银医通项目合作，以甲方银行卡为介质，通过‘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实现就医人员自助办理签约、挂号、查询、缴费、打印（凭条、发票、检查报告）、服务评价等相关功能，‘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不支持居民身份证件，不发放‘诊疗卡’。（二）乙方根据甲方、丙方需要，提供所需设备款（软、硬件）以满足使用丙方银行卡办理甲方就医自助服务的业务需求，并符合人民银行等监管部门的认证和安全标准。（三）乙方按照与甲方商定的设备交付时间及地点，进行设备运输、安装、调试等工作，设备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②设备名称、型号、单价、数量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SDP-7型号16台，单价10万元，金额合计160万元；服务费用SOP-7型号32台，单价500元，金额合计每月16000元，每年192000元。③“设备交付乙方根据甲、乙两方确定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以及设备交付时间和地点，按时交付设备。乙方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安排设备运输，并确保在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到位，设备安装地址为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吉林国文医院”。④“设备验收标准乙方所提供的设备，需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验收书面通知后5天内组织设备验收，并出具相关验收报告，逾期未验收或无理由不出具验收报告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⑤“费用支付甲方收到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50%货款（提供等额正规发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50%货款（提供等额正规发票）”。⑥“权利和义务（一）甲方负责及时提供符合要求的自助设备摆放场所，提供前置服务器、硬件防火墙，确保网络畅通、电源接口完好，确保HIS厂商及时配合项目进度，确保设备和设施人员进场后即可开工。（二）乙方负责设备运输、安装、调试、测试，并保证设备及软件系统及时通过验收。若因甲方、丙方、HIS厂商配合不力影响项目进度，甲方、丙方应协助乙方协调相关人员，确保项目顺利实施”。⑦“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照本协议及时向乙方付款。否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1%计算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协议价款的15%；付款逾期1个月或以上的，乙方有权中止对甲方的保修服务和技术支持”。另，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32台设备总价款为人民币160万元。庭审中，深圳巨鼎公司主张已向吉林国文医院交付了涉诉32台设备提供了如下证据：1.盖有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恒路物流2015年12月份帐单”一份，帐单记载寄件日期12月8日、发件地深圳、目的地四平市公主岭市、运单号1512808259、收货人武海、件数4等。2.“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回单”一份，回单记载收货地址：吉林省四平市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吉林国文医院、合同号：1512808259、日期：2015-12-08、发货单位：巨鼎医疗、收货人：武海、物品描述：配件、原始件数：4等，回单尾部“收货单位”（签字或盖章）处盖有“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签有“武海”之姓名，但此处未填写日期。上述回单除“武海”字体为手写体外，其余均为电脑打印体。3.盖有“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情况确认函一份，内容为，“致：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08日接受贵司委托，运输4台设备（型号：SDP-T）至吉林国文医院，此4台设备已于2015年12月14日到达医院并已交武海接收，接收时货物状态完好。说明：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签收回单上的物品描述‘配件’为输入错误，实际托运的4件货物均为型号为SDP-T的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及其配件。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4.盖有“广东锐捷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2016年1月份深圳巨鼎医疗设备运输项目对帐单—锐捷物流”第10页与第12页，第10页记载提货日期1月19日、送货单号QTCK20160119047/QTCK20160119048、托运单1503131、品名SDP-T打印机20台、件数20、收货客户详细地址吉林省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吉林国文医院、收货人武海等，第12页记载提货日期1月22日，送货单号QTCK20160122005、托运单号1503099、品名SDP-T打印机8台、件数8、收货客户详细地址吉林省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吉林国文医院、收件人武海等。5.加盖“深圳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的“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两份，日期2016年1月19日出库单记载设备20台，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销售出库单记载设备8台，两份销售出库单均记载购货单位（最终用户）吉林国文医院、交货地点吉林省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吉林国文医院、联系人武海。吉林国文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此组证据中没有我方签收的任何的签字”。2019年11月11日，广东锐捷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明为，“我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14:50查询我司纸质运单留存档，于2016年1月19日托运单号1503131、2016年1月22日托运单号1503099，经查属实。当时业务是由我司全资子公司萍乡锐捷物流有限公司，该子公司已注销，广东锐捷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原萍乡锐捷物流有限公司法人股东，特对此事予以证明”。2019年11月11日，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明为，“我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10时49份查询我司物流信息系统，合同号为1512808258的货物签收信息见附件”。证明之附件即深圳巨鼎公司提供的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回单。日期2019年2月25日验收申请记载，“致：吉林国文医院我方已按要求完成了‘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项目，项目于2016年6月14日已达了验收标准，现再次申请贵院对项目进行最终验收”。日期2019年2月26日关于吉林国文医院“银医通”项目验收的催促函记载为，“致吉林国文医院、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我司（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与贵院及贵行（以下简称贵行）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了《银医通‘一站式自助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我司向贵院提供32台设备型号为SDP-7的一站式自助服务终端（以下简称‘设备’），贵行向我司支付设备货款及设备服务费共计1792000元。我司于2016年1月向贵院发运了共计32台设备，并于2016年6月完成了32台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项目已达验收标准，经我司多次催促后贵院直至目前仍拒绝验收及签署验收报告，以致我司致今未能取得合同全款，严重损害了我司合法利益。基于以上情形，再次提请贵院、贵行对项目验收事宜予以重视。请贵院在收到本项目验收催促函后5日内组织验收。贵院逾期验收或无合理理由不签署验收报告的，视为项目验收合格，我司有权按协议约定向贵行收取项目全款。如贵院、贵行拒绝认可验收结果或拒不付款的，我司将依法追究贵院、贵行的经济及法律责任”。2016年5月3日，吉林国文医院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设备款40万元。2016年8月31日，吉林国文医院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设备款30万元。2016年11月1日，吉林国文医院向深圳巨鼎公司支付设备款5万元。另，2016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为，“为了更好的与吉林国文医院友好合作，深圳市巨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赞助吉林国文医院8月28日学术会议赞助费5万元，同意在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项目第二笔40万元回款中扣除五万元用于抵扣会议赞助费。特此说明”。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应适用谦抑原则。为稳定交易秩序，避免经济浪费，本案中吉林国文医院、深圳巨鼎公司应诚实守信，合同目的尚可实现。据此，吉林国文医院的诉求应予驳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吉林国文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吉林国文医院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银医通“一站式自动服务终端”设备采购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吉林国文医院主张深圳巨鼎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构成根本违约，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同时，深圳巨鼎公司已将部分机器设备送至吉林国文医院，且吉林国文医院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案涉机器设备未能如期使用的原因归责于哪一方尚不明确。原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案涉采购合作协议未予解除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吉林国文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吉林国文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