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鲤鱼池四村**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3521243K。法定代表人：吴至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川，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利宽，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楠，云南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邓天云，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区人，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大竹县。原审被告：重庆景喜车辆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洋河中路**负**3-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6HW49J。法定代表人：何蔚。原审被告：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太平办事处石渣河社区（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604241058。负责人：康先兵，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6320X6。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万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群公司）与被上诉人沙利宽；原审被告邓天云、张勇、重庆景喜车辆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喜公司）、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友昭通分公司）、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沙利宽要求万群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沙利宽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肇事司机邓天云系张勇雇员，接受张勇的指令通过人工驾送方式运输肇事车辆，与沙利宽驾驶的云Ａ×××**号小型面包车相撞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与雇主张勇对本次事故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景喜公司在车辆未取得通行牌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无运输资质的张勇通过人工驾送方式运输，因其对实际承运人选任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万群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是，万群公司在开展商品物流业务活动中，将其商品部分运输业务交由具有运输资质的景喜公司，其行为不为任何法律规范所禁止，且双方签订了《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及《人工送车安全协议》，因而，万群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2.依据景喜公司与万群公司订立的协议约定，景喜公司负有为商品车上路购买交强险义务；同时，该公司负责肇事车辆从重庆运输至指定4Ｓ店，对这段期间内车辆的运输具有安全管理义务，据此，万群公司既不是涉案商品车约定投保义务人，也非车辆的实际管理及事故侵权人，因此，一审认定并判决万群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性质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若如一审认定转包行为系承担责任的基础，但其转包行为也仅系事故发生的一般条件，其行为与责任并无因果关系，故而承担的是补充责任，非连带责任。同时，一审关于转包的认定，客观上是将合法商业行为误认为建设工程领域的转包，导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进而得出了错误结论。所以，一审关于连带责任的判项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沙利宽未作答辩。沙利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7857元；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4时00分，沙利宽驾驶云Ａ×××**号小型面包车（车上载有马朝义、张登强、代琼华、文朝碧）由昭通市昭阳城区方向往昭通市大关县方向行驶，行驶至昭麻二级公路Ｋ17＋600Ｍ处时与对向邓天云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白色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马朝义死亡，沙利宽、文朝碧、代琼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于2017年1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昭阳二公交认字［2016］第00435号）认定：沙利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天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马朝义、文朝碧、代琼华无责任。沙利宽于受伤当日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2日出院，住院共计19天，用去门诊费人民币1039.84元、住院治疗费人民币93446.39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94486.23元。沙利宽经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髁间粉碎性骨折；3.左髌骨骨折；4.右膝胫骨平台外侧骨搓伤水肿；5.双膝前后交叉韧带、髌韧带损伤可疑；6.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可能；7.右膝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撕裂可能；8.双膝关节囊、髌上囊少量积血积液；9.右侧多发肋骨骨折；10.胸骨体骨折；11.心脏挫伤；12.失血性休克；13.中度失血性贫血；14.左侧第5、6肋骨骨折；15.左侧第3、4、7肋骨不全性骨折可能；16.双肺挫伤；17.右侧液气胸；18.左侧少量胸腔积液；19.眼睑裂伤（右眼）；20.面部多处皮肤裂伤；21.右膝部皮肤挫裂伤。昭通市鼎安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昭鼎鉴字第06149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沙利宽此次受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壹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2.沙利宽此次损伤后期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15000元；3.沙利宽此次损伤出院后的误工期综合评定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并用去鉴定费人民币2100元。沙利宽育有一子沙杰（2005年12月3日生）、一女沙一琳（2015年12月24日生）。沙利宽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租房居住于昭阳区学生路34号附10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云0602刑初5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沙利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另查明，邓天云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白色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为长安ＣＸ70越野车（该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车系被告万友昭通分公司向长安公司购买，由万群公司承运，万群公司将该车辆转包给景喜公司承运，景喜公司又将车辆转包给张勇承运，张勇安排驾驶员邓天云运送，在运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邓天云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白色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沙利宽驾驶的云Ａ×××**号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马朝义死亡，沙利宽、文朝碧、代琼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沙利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天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邓天云对沙利宽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邓天云系张勇雇请的驾驶员，并受张勇的指派将车辆运送至目的地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邓天云在车辆运送路途中发生交通事给他人造成损害，张勇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万群公司作为承运方，在未取得长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转包给景喜公司承运，而景喜公司又再次将车辆转包给张勇承运，故万群公司、景喜公司应与张勇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安公司将其销售的商品车交由万群公司承运，在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承运单位承担，故长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万友昭通分公司购买的商品车尚未到达其指定的地址即未到达目的地，在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责任应由运输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张勇主张其已经承担了其他赔偿责任及家庭困难现已没有赔付能力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沙利宽主张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按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沙利宽主张的护理费虽无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根据其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无医院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沙利宽未提举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具体程度，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鉴定费予以支持人民币1400元；三期费用、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关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沙利宽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租房居住于昭阳区城区，其相关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沙利宽的损失为：1.医疗费：94486.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100元／天＝1900元；3.误工费：19天×100元／天＝1900元；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天×100元／天＝1900元；5.残疾赔偿金，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为30996元／年×20年×（20%＋2×2%）＝148780元；6.后续治疗费15000元；7.鉴定费14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65366.23元。邓天云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白色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因未购买交强险而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邓天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摊，故邓天云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在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后剩余的人民币145366.23元（265366.23元-120000元）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摊，因邓天云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确定邓天云承担剩余人民币145366.23元30%的赔偿责任，即邓天云承担30%为人民币43609.86元。邓天云应向沙利宽赔偿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63609.86元，因邓天云系张勇的雇员，邓天云赔偿的上述费用应由作为雇主的张勇承担赔偿责任，万群公司、景喜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由张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沙利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63609.86元；二、由万群公司、景喜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沙利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8元，由张勇承担人民币3572元，沙利宽承担人民币1146元。二审中，万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沙利宽伤残等级，因万群公司一审未出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万群公司暂时无法核实，另对一审判决认定万群公司将案涉车辆转包给景喜公司承运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问题，双方之间有运输合同，是合法的商业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万群公司与沙利宽均无异议。万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一份，欲证明案涉肇事车辆实际管理人是景喜公司，景喜公司承运有合法的根据，景喜公司享有运行支配及利益，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经质证，沙利宽认为万群公司提交的《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第三条约定万群公司委托景喜公司以人工驾驶运输的方式，根据交通法规定，未上牌及未购买保险的车辆禁止上路。万群公司明知该车不能上路行驶，仍委托景喜公司以人工驾驶方式运输该车，万群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万群公司提交的《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万群公司委托景喜公司驾送的车型有长安、五菱系列等；万群公司委托景喜公司运输贵州专线的商品车，昭通线一个月不低于50台（云南万友长安车）；万群公司委托景喜公司以人工驾驶运输的方式，实现商品车安全，保质按时运送交付停车区；人工驾驶的定义是指景喜公司将万群公司委托的商品车按本合同的约定以驾驶员驾驶商品车的方式在保证商品车质量的前提下，在规定的时间内人工驾驶送到万群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之后，万友昭通分公司向长安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该车由万群公司承运，万群公司根据《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又将该车辆交由景喜公司运输。本院确认的本案其余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群公司是否应当对沙利宽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关于景喜公司与万群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车人工运输合同》约定的内容，景喜公司按照约定承运案涉车辆，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关于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约定以人工驾驶的方式运输案涉车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依照此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尚未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对取得了临时通行牌证的车辆也可上路行驶。按照规定，领取临时通行牌证需提交交强险保单（副本），因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对案涉车辆未购买交强险，景喜公司在案涉车辆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情况下即采用人工驾驶的方式运输，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关于“代理人知道被代理人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因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均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事实，万群公司未表示反对，景喜公司又将该车辆转给张勇承运，故对沙利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万群公司与景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万群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沙利宽的各项损失数额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上诉人重庆万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