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3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被告）：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经营场所嵩县田湖镇田湖街。经营者：相松利，女，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明，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媛媛，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原告）：杨秀营，女，1977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升，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明、祖媛媛、被上诉人杨秀营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王振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与嵩县思达百货超市合作的商家商品促销人员，不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仅仅是代替经销商到其他合作的超市推销产品，根据推销的情况，从经销商返还给的促销费中领取促销劳务提成而已，且给其代发促销费的也是嵩县思达百货超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相关证言和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伪造，不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在原审法院2020年9月3日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证明2020年5月21日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调解笔录上，经本案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邓海敏证实，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用空白A4纸张伪造，当时就是加盖空白印章用于其他用途。同时，上诉人原审答辩时称将加盖印章的空白A4纸张交给被上诉人就是对被上诉人的无限授权，这也从侧面证实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用空白A4纸张伪造，不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认为，退一万步讲，即便双方有所谓的劳动关系，也过了劳动仲裁的1年时效，对被上诉人2倍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可以看出，除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外，其余应当按照1年仲裁时效执行，退一万步讲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进入被上诉人处，显然已过仲裁时效，但是被上诉人在知道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直没有主张已经超过时效，嵩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也是依据时效问题驳回被上诉人2倍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因此仲裁委做出的此项裁决完全正确。原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依法注册的企业，始终遵守各项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错误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秀营答辩称：答辩人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嵩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6800元、经济赔偿金16431元。依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精神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考勤记录、工作证、服务证等。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应聘进入韩平立和其妻子相松利夫妇共同经营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工作。此事实通过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资卡流水、人员门店工作时间表、广场店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加班费、节假日补助等费用；若用人单位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劳动者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因此，嵩县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被上诉人6800元的经济补偿金、16431元赔偿金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工资表的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工资表明细二证据，详细列举了田湖分店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所有员工的姓名、考勤、工资数额等，且加盖有田湖分店公章，与被上诉人工资卡流水记录的月份、数额等能够互相印证，真实性能够确认。上诉人认为证据伪造，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三、关于二倍赔偿金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六(二)项27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未提时效抗辩的，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一审程序中均未主动提及时效抗辩，只在二审程序中提起，因此，依据民法总则、《劳动合同法》、《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事由，嵩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与杨秀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无需向杨秀营支付6800元的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秀营承担。原审原告杨秀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嵩县劳动仲裁委员会嵩劳人仲字（2020）7号裁决书第三项“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的裁定；2、请求裁决嵩县思达百货超市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16341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请求嵩县思达百货超市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秀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加盖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印章的《人员门店工作时间》、加盖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印章的广场店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杨秀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嵩县田湖镇营业所出具的客户杨秀营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杨秀营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嵩县白云支行出具的客户杨秀营交易明细清单及思达超市工作照片，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虽然对证据提出了异议，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二、加盖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印章的《人员门店工作时间》显示杨秀营在田湖分店从事总部采购；加盖有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印章的广场店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显示：杨秀营职务为技工，级别一级，入职日期为2016年5月。杨秀营提供的自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流水显示杨秀营首次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第一年的工资数额为：1080元、1350元、1450元、1302元、1450元、1507元、1530元、1540元、1500元、1450元、1550元、1712元，交易机构为嵩县支行，末次工资发放时间为2019年7月6日。杨秀营提供的自己在洛阳银行账户显示2019年8月20日、9月12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7日，代付薪资，对方户名为嵩县思达百货超市。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额分别为：2034元、2164元、2104元、1295元、625元、1000元、1550元、1754元、1810元、950元。另查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于2007年11月29日注册设立，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相松利，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韩平立、相松利为夫妻关系。2020年4月13日，杨秀营就与嵩县思达百货超市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并提出辞职申请。没有证据证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为杨秀营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0月1日起嵩县实行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7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作为个体工商户、杨秀营作为有劳动行为能力的劳动者均具备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人员门店工作时间》能够印证杨秀营受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管理、从事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工作，杨秀营提供的广场店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按月向杨秀营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杨秀营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由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没有依法给杨秀营缴纳社会保险费，杨秀营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嵩县思达百货超市应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满六个月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原告自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在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工作3年零6个月，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向杨秀营支付4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因杨秀营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应为6800元。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没有与杨秀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已支付一倍工资，应再支付11个月工资为16341元。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维持与撤销的问题，因此杨秀营请求撤销仲裁书第三项的请求，应予驳回。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秀营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在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秀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431元；三、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秀营经济补偿金6800元；四、驳回杨秀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各5元，由杨秀营、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在二审中提交2020年5月21日在嵩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一份调解笔录供法庭参考。证明内容：该笔录记载了被上诉人系利害关系人之一。于朝阳的证词中说2019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印章是由傅炳章提供，并且用于其他用途，这份调解笔录证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和工资表系伪造，不具有证明力和公信力。被上诉人杨秀营质证：首先对真实性有异议，调解笔录上面没有加盖印章。前天已经提交这个调解笔录，我们已经提出这方面的真实性异议。今天仍然提交这个笔录，完全有时间向仲裁委加盖印章，以证明它的真实性，但是调解笔录真实性无从考证；第二，调解笔录上面并没有明确特指工资表和工作时间是空白印章的纸张上加盖填写的，只是说应当用于其他用途。上诉方也并没有证明在上诉方将印章交给被上诉方使用的过程中超越了他的授权，在没有经他许可的表格上加盖，同时上诉方给被上诉方发放的工资流水上面显示的工资数额，发放的起止时间与工作时间表是一致的这，充分说明《人员门店工作时间表》不是伪造的。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嵩县思达百货超市田湖分店与杨秀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杨秀营提供了加盖嵩县思达百货超市田湖分店的工资表及“人员门店工作时间”和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等，可以认定杨秀营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自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提出杨秀营提供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及工资表系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不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秀营是否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问题。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在杨秀营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