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0848号原告：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楼******。法定代表人：徐慧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i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琦，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被告京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潘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天琪伊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5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1035元（公证费235元、律师费800元）。诉讼中，原告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石穆海为《布衣宰相孙叔敖》（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作者。2018年6月20日石穆海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授权期限为五年。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京东读书”APP手机端上传涉案作品并进行出售，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京东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系被告根据与案外第三方北京阳光博客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签署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由北京阳光博客公司提供，该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其拥有涉案作品的授权，不侵犯第三方的权益，可见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具有正当来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涉案作品的授权路径为原告与案外人北京新知文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原告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82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新知文创公司，同时合同中载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可以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签署《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82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阳光博客公司。2.被告所经营的“京东读书”平台中作品数量很大，被告对该平台中的数万件由不同版权方上传的作品进行逐一确认权利状态及授权期间，审查义务过重，在原告起诉之前当知悉涉案作品可能侵权之后已经进行了及时删除，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依据被告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被告与其在京东读书获取的涉案作品的交易金额进行分成，自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7件作品上架之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下架期间，涉案图书的销售总金额为1053.49元，被告的收益分类很少。4.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原告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外授权许可费用远远低其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依据原告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原告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82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权利许可北京新知文创公司，许可范围包括除中国移动以外的所有平台，授权期限为三年或者五年，买断使用费为7万元，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为3年，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根据该《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涉案作品平均每本书的许可使用费为285元。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协议中所确定的授权费用可以视作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因此确定赔偿金额应当以该合作协议中的许可使用费为依据。5.原告自作者处取得的相关作品所支付的版权使用费较低，说明相关作品的市场价值不高。根据原告与作者签订的《电子版权合同》，原告自各作者处获取作品的许可费用均为1000元每本，许可时间为五年。可见原告自作者处获取的相关作品所支付的版权使用费金额较低，根据许可费用计算涉案作品在未授权期间于“京东读书”平台中传播给原告所带来的损失极小，以该许可费用计算的经济损失数额亦较少。6.原告所主张的合理费用数额过高，本案系采用互联网诉讼模式，且系批量案件，律师工作量较少。原告的公证书中取证了多个侵权行为，关于该费用应当进行平均分摊。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向本院提交：涉案作品出版物截图及石穆海身份证，其中出版物截图显示作者为石穆海。被告京东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018年6月25日石穆海与郑州天琪伊墨公司签署《授权书》及《数字版权续签合同》，约定石穆海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郑州天琪伊墨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3年7月20日。庭审中，经询郑州天琪伊墨公司认可《数字版权续签合同》的许可使用费为1000元。被告京东公司认可《授权书》，同时主张《数字版权续签合同》中授权期限为5年，授权费用为1000元，平均到每年的授权费用为200元，该金额远低于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数额。郑州天琪伊墨公司提交于2020年5月29日取证的（2020）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9985号公证书及公证页面截图，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京东读书”手机APP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并提供付费阅读服务。被告京东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没有进行清理，可能会对取证结果有影响，涉案作品在京东读书平台中的评论数量较少，因此被告并未获取利益，应该按照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及原告的损失确定赔偿数额。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并提交了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被告京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证取证及律师工作系批量案件的工作，应平均分摊费用。京东公司提交其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签署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证明涉案作品系由案外公司北京阳光博客公司提供，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不具备主观过错，且被告在诉前并未接到原告要求其删除的通知，被告作为平台方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证据显示授权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不能证明京东公司获得合法授权，协议中京东公司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针对销售书籍约定分成，可以证明京东公司获得了经济利益。京东公司提交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郑州天琪伊墨公司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82本书籍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新知文创公司，授权费用总计70000元，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为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2015年11月20日北京新知文创公司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签署《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北京新知文创公司将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阳光博客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9日。上述证据证明京东公司供应商所提供的涉案书籍的授权来自于原告，供应商对涉案作品在2018年11月9日前均享有授权，合作协议中的许可费用较低，平均一本书一年的许可费用为285元。郑州天琪伊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郑州天琪伊墨公司授权北京新知文创公司授权期限截至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主张京东公司对此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在北京新知文创公司授权到期的情况下，仍然提供涉案作品的付费阅读，构成侵权。京东公司提交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作者李世强、蓝泽（钱成）签署的版权合同，证明原告从作者处获得的授权所支付的许可费用数额很低，其经济损失数额较小。郑州天琪伊墨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自作者处获得涉案作品后在各个平台转授权获取利益，不能凭原告与作者与之间签署的合同费用来确定相应的损害赔偿金额。京东公司提交涉案作品上下架时间及后台销售数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下架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涉案作品销售量及数额均较少，所获收益极为有限。郑州天琪伊墨公司认可涉案作品的下架时间，但不认可后台销售数据的真实性。庭审中，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主张其要求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标准为《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石穆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是涉案作品作者。根据石穆海签署的《授权书》及《数字版权续签合同》可以看出石穆海已经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京东公司虽不认可《数字版权续签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关反证，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郑州天琪伊墨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关于侵权事实，京东公司认可“京东读书”系其经营，在该app中存在涉案作品，但主张郑州天琪伊墨公司并未在诉前通知其删除涉案作品，故其作为平台服务提供方应免责。本院认为京东公司是“京东读书”经营者，且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付费阅读服务，应视为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其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来进行抗辩。通过京东公司提交的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北京新知文创公司与北京阳光博客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可以看出京东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授权期限为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现京东公司所经营的平台在2020年5月29日仍存在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未获得相应的授权，本院认定京东公司在授权期限外，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郑州天琪伊墨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对于赔偿数额，京东公司主张应当根据石穆海与郑州天琪伊墨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续签合同》中许可费用的数额或者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中的授权金额确定为郑州天琪伊墨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而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标准乘以作品字数来确定其损失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适用顺序应为首先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以上均无法确定的由法院酌情确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原告的实际损失来确定赔偿数额，郑州天琪伊墨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续签合同》中显示从作者处获得涉案作品五年期间的许可费用为1000元，每年的费用为200元，该数额可以作为计算其经济损失的直接证据，京东公司提交的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与北京新知文创公司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中授权费用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82本书籍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费用共计7万元，授权期限为三年，平均每本书的授权费用为285元，该费用亦可以作为确定郑州天琪伊墨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据此本院从高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为285元。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主张以涉案作品的字数乘以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郑州天琪伊墨公司主张支出了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并提交了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金额为13600元的律师费发票，考虑到本案系批量案件，结合互联网法院的诉讼模式成本较低等因素，酌情支持公证费用235元，律师费用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5元及合理开支1035元；二、驳回原告郑州天琪伊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负担1195元；由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伊 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