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东，男，汉族，1969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孝感市，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洪明，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斌，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成，女，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系巫溪县文峰镇明成副食店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永宝塑胶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东莞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0782L59667814E(1/1)。经营者：陈小龙，男，汉族，1988年4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雄，男，汉族，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学崇，男，汉族，1947年4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应顺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水头镇鹤翔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26MA2863YH4R。法定代表人：应顺金，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兰仙，女，汉族，1962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李祥东因与被上诉人巫溪县文峰镇明成副食店（以下简称“明成副食店”）、义乌市永宝塑胶制品厂、应雄、应学崇、平阳县应顺金电器有限公司、骆兰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二审中查明，明成副食店已经注销，故本院依法将被上诉人明成副食店变更为其实际经营者李明成。上诉人李祥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祥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及上诉人应分担案件受理费；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由个体工商户销售给上诉人的，一审漏列个体工商户；2.上诉人未在骆兰仙处单独购买外包装纸盒，只是购买了带包装的或者不带包装的热水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骆兰仙处购买热水袋、“永字牌”外包装纸盒错误；3.在之前的二审中，骆兰仙提供的手机图片显示，其是以自己注册的营业执照主体销售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骆兰仙以义乌市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名义销售给上诉人热水袋错误；4.经鉴定，导致涉案产品不合格的重要原因是电热水袋标志和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是上诉人的注水行为，况且涉案热水袋上有“严禁干烧使用”，也说明案涉产品需要注水后使用，上诉人的注水行为也完全符合产品的正常使用情形，故上诉人对涉案产品的销售没有过错；5.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主张追偿权的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明成副食店如果向上诉人追偿，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有过错，而不是推定，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有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6.上诉人指明了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7.上诉人与明成副食店不可能是特殊侵权案件，一审法院在查明生产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8.上诉人与明成副食店、骆兰仙的地位是相同的，均是销售者，在整个案涉热水袋的销售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一致的，如果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其他销售者均要承担责任；9.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祥东放弃主张上诉请求中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并且不再将上述中的第1项、第9项作为上诉理由。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骆兰仙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称，涉案电热水袋系应雄生产，李祥东注水销售，骆兰仙等仅是中间商，没有进行任何加工，案涉电热水袋是李祥东自己注水销售，电热水袋上设置有注水排气孔，其塞子没有塞到位，会有液体渗漏，案涉电热水袋发生液体流出，是李祥东为电热水袋注水后排气孔关闭不严、未塞到位所致，骆兰仙等不应该承担责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成副食店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也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将热水袋注水后再销售，与应雄的生产具有关联性，也应当与生产者应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成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祥东等立即给付明成副食店代为赔偿的受害人陈某某案款166270元以及诉讼费、专项执行费、代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某于2017年4月9日出生，因出生后体温较低需要取暖，由陈某某父亲陈某某1在明成副食店处购买了“永字牌”电热水袋。电热水袋加热后被放至陈某某后背取暖。在使用过程中，电热水袋发生液体泄漏将陈某某烫伤。陈某某经治疗后（巫溪县文峰镇明成副食店垫付了医疗费2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明成副食店、李祥东给予赔偿，后撤回对李祥东的起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重庆市电子电器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致害电热水袋的产品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热水袋液体渗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对象为“永字牌”外包装纸盒的电热水袋,其内标志为“LOVE”。2017年12月15日做出鉴定意见为：电热水袋标志和说明、结构、元件不符合GB706.99-2009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但与此次液体渗漏无直接联系；电热水袋按照GB4706.99-2009标准要求进行了机械强度检测和通电试验，均未出现液体渗漏现象。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第4项记载：电热水袋上设置有一个排气孔，排气孔的塞子未塞或未塞到位，会有流体流出的情况发生；如果电热水袋发生了液体渗漏，应为排气孔关闭不严所致。2018年3月16日，巫溪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渝0238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书，由明成副食店向陈某某赔偿138033.90元，并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545.08元、鉴定费7700元。明成副食店不服并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渝02民终19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明成副食店没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陈某某申请强制执行。明成副食店于2018年12月12日向陈某某母亲汪友明账户转入146270元，该案执行完毕并结案。另查明，骆兰仙在应雄处购买电热水袋（有注水或不注水的），其中包括内标志为“LOVE”的电热水袋。李祥东在重庆市万州区小天鹅市场设有门市，长期在骆兰仙处购买电热水袋（有注水或不注水的）、“永字牌”外包装纸盒等，用于批发销售。涉案电热水袋由应雄生产后，销售给骆兰仙。骆兰仙以义乌市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名义销售给李祥东不注水电热水袋（干货），李祥东通过电热水袋上的小孔注入自来水后，再次销售给明成副食店，明成副食店将已注水电热水袋出售给受害人陈某某之陈某某1。还查明，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小龙系骆兰仙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某在涉案电热水袋的使用过程中受伤，从鉴定意见：“电热水袋标志和说明、结构、元件不符合GB706.99-2009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但与此次液体渗漏无直接联系；电热水袋按照GB4706.99-2009标准要求进行了机械强度检测和通电试验，均未出现液体渗漏现象。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第4项同时记载：电热水袋上设置有一个排气孔，排气孔的塞子未塞或未塞到位，会有液体流出的情况发生；如果电热水袋发生了液体渗漏，应为排气孔关闭不严所致”。明成副食店作为销售者向陈某某进行赔偿，该热水袋在审理过程中经鉴定为存在质量缺陷，该质量的缺陷并非明成副食店在销售环节所能预见，故其对已承担的赔偿款项主张追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责任承担主体；2、追偿权的范围。1、对于责任承担主体。涉案热水袋外包装为“永字牌”，内标志为“LOVE”。经查明，涉案产品系应雄生产，由骆兰仙在应雄处购买后，以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名义批发给李祥东(未注水)，由李祥东注水后再行销售。该电热水袋经鉴定，标志和说明、结构、元件不符合GB706.99-2009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应雄虽抗辩“本案涉案产品不是被告应雄、应学崇生产，故被告应雄、应学崇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雄生产不符合标准的热水袋，导致该热水袋存在产品缺陷，应雄应对产品侵权责任承担无过错责任。同时，因该热水袋由李祥东注水后再行销售给明成副食店，明成副食店直接销售给受害人陈某某之父陈某某1，与发生事故有直接联系，且李祥东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再售自己注水后热水袋，与受害人陈某某损害无因果方面的证据，故李祥东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侵权责任。2、对于追偿的范围。明成副食店已向陈某某赔付158033.90元，系可追偿范围；诉讼费545.08元及鉴定费7700元，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应雄、李祥东应赔偿明成副食店158033.90元。综上所述，明成副食店主张追偿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应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巫溪县文峰镇明成副食店158033.90元；二、李祥东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巫溪县文峰镇明成副食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31.34元，由应雄、李祥东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明成副食店已注销，其实际经营者为李明成。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评判如下：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有误。原判认定李祥东在骆兰仙处购买电热水袋、“永字牌”外包装纸盒，李祥东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单独购买外包装纸盒。本院认为，一审中骆兰仙等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图、进货单，证明李祥东购买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外包装盒等，李祥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李祥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骆兰仙以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名义销售给李祥东不注水电热水袋，李祥东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骆兰仙是以自己注册的营业执照主体销售给李祥东的。本院认为，原二审即（2019）渝02民终3030号一案中李祥东向法院举示光盘等资料，拟证明案涉产品系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销售的，而一审中李祥东又称案涉产品是骆兰仙销售的，其一审庭审中亦举示了进货单、业务凭单等，拟证明李祥东在骆兰仙处购买电热水袋，以义乌永宝塑胶制品厂的名义出具的销售清单，而收款是骆兰仙，且骆兰仙虽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但没有取字号，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故李祥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责任主体是否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产品存在缺陷是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应雄生产的带有“LOVE”标志的电热水袋,该产品执行标准为:GB4706.99-2009。经本院检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706.99-2009文本,GB4706.99-2009第7.12明确规定:“增加:使用说明应包含下述内容:重要说明:注意保存以备后用;不得由不能自理人员、婴幼儿或对热不敏感的人使用……”根据这些规定,且结合鉴定意见，本院确定应雄生产的电热水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应认定该产品存在缺陷。因生产者产品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且应雄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作为销售者的李祥东，因其在购买电热水器后进行再“加工”即注水，不排除其注水行为与案涉产品漏水无关，亦即其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李祥东未举示证据证明骆兰仙、明成副食店等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判未认定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李祥东上诉称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骆兰仙、明成副食店等也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李祥东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误。本院认为，作为民事责任中最严厉的一种责任，连带责任必须要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为依据。除此以外，不能为当事人设定连带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具有过错的，承担的是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且本案明成副食店也并未明确要求李祥东等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祥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评判，再结合本案中应雄、李祥东的过错等因素，本院认定应雄承担60%的责任，李祥东承担40%的责任。综上，明成副食店可纳入本案追偿的损失为158033.90元，应由应雄赔偿其60%即94820.34元（158033.90元×60%），应由李祥东赔偿其40%即63213.56元（158033.90元×40%）。因明成副食店已经注销，应由其实际经营者李明成作为本案当事人继受其权利义务，故本院依法将明成副食店变更为李明成。综上所述，李祥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二、应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明成94820.34元；三、李祥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明成63213.56元；四、驳回李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34元，由李祥东负担490.74元，由应雄负担74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68元，由李祥东负担1384.68元，由应雄负担20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波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