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烈洪，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周小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宏利、陈南，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烈洪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烈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河街道办）将周烈洪位于滨江区××街道××花园××号的房屋（建筑面积376.23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周烈洪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2、长河街道办向周烈洪赔偿强拆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281000元（损失清单见附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10月，原萧山市人民政府给周宝定户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测绘确认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为125平方米。2007年，周宝定户经协商分成两户，一户周烈洪为户主，户内成员为周宝定、顾珠美、何琳娜，居住东面两间房屋；另一户为户主周建飞、何美仙、周卓凡，居住西面两间房屋。2015年11月27日，周宝定户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长河征迁中心）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杭州市长河街道长一社区集体土地房屋连片拆迁奖励补偿协议书》《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提前腾房协议书》等协议，就周宝定户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补偿安置等事项达成协议，约定：补偿项目包括该户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等；协议生效后被拆迁房屋及其残值归长河征迁中心所有；该户的腾房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周烈洪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8行初1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烈洪诉请，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行终800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3日，周宝定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长一社区花园周22号周宝定户，今由户主周宝定同意现户主周宝定已搬离花园周22号主房，同意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对花园周22号断水断电，随时对房屋予以拆除。”2016年6月17日，长河街道长一社区环境整治成片拆迁指挥部张贴《拆房公告》在花园周22号房屋外墙上，载明“长一社区花园周22号、花园周23号房屋已完成了相关拆迁程序，为加快环境整治工作，经长河街道长一社区环境整治成片拆迁指挥部研究决定，将于2016年6月20日对该处房屋实施拆除。请该处房屋内所有物品的所有权人于2016年6月19日前自动搬离，逾期不搬出的物品将作无主处理。”长河街道办于2016年6月20日将花园周22号房屋拆除，当日周烈洪及其家人被强制带离房屋，生活居住的用品也被强制搬离。该行为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61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0月8日，周烈洪向长河街道办提出赔偿申请，要求将周烈洪房屋恢复原状，或者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并赔偿强拆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长河街道办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决定，对周烈洪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故周烈洪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总计28.1万元，包括：1.铜钱（明、清两代大约100枚，收藏的）价值20万元；2.邮册2本（1996年、1997年）价值1万元；3.个人收藏的火花6册，另有散张数百枚价值合计1万元；4.羽绒被1床价值2000元；5.电饭煲1个、高压锅1个、台式电脑1套价值1000元；6.空调铜管破裂、制冷剂漏完，洗衣机损坏价值1000元；7.实木大衣柜（3米＊2.4米＊1米）1个、实木矮柜（3米＊1.2米＊0.8米）1个、实木矮柜（3米＊1.2米＊0.6米）1个、实木装饰柜（3米＊2.4米＊0.4米）1个、实木电脑桌（1.5米＊1.1米＊0.6米）1个、书柜（1.1米＊0.8米＊0.3米）1个、樟木衣箱（1.2米＊0.6米＊0.8米）2个价值总计7000元；8.一二三层房屋装修被非法强拆损失5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生效判决确认长河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周烈洪据此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对赔偿请求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根据周宝定户与长河征迁中心签订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已就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等补偿金额达成一致，并约定协议生效后被拆迁房屋及其残值归长河征迁中心所有，因此就案涉房屋及装修损失，周烈洪不得通过赔偿诉讼重复主张。就周烈洪主张的生活用品、家具及收藏损失，因长河街道办违反法定程序拆除涉案房屋并搬离物品，未进行公证，且未能举证已联系周烈洪涉案物品的处置事宜，因此导致周烈洪屋内物品损失应予赔偿。但周烈洪所主张其收藏铜钱、邮册、火花的损失，周烈洪不能对相关损失进行有效证明，而结合本案案情和生活常理判断，周烈洪在房屋被强拆时仍将相关收藏保管在案涉房屋内缺乏合理性，故对周烈洪就相关收藏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被告违法情节、当地一般居民家庭生活习惯及本案综合情况，酌定长河街道办赔偿周烈洪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赔偿（由赔偿请求人凭生效判决书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周烈洪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二、驳回周烈洪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周烈洪上诉称：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国家赔偿纠纷，不是拆迁补偿纠纷，被上诉人并非案涉《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协议的合同主体，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判案依据。二、国家赔偿与拆迁补偿不同，国家赔偿带有惩罚性质，国家赔偿的标准应高于拆迁补偿的标准。原审法院不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违法强拆的房屋进行国家赔偿，反以与本案无关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被上诉人辩驳，是故意混淆国家赔偿诉讼和拆迁补偿诉讼，所作判决根本错误。三、国家赔偿不同于行政补偿，行政补偿是行政机关实施合法行为给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由国家给予补偿的制度；国家赔偿是行政机关实施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给予赔偿的制度。为了体现国家赔偿的惩罚性，充分保证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应当高于其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原审法院未考虑国家赔偿而以所谓的拆迁补偿进行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房屋及屋内物品系上诉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强拆时的财产清单和公证材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应当认定上诉人举证的物品损失、原物损失及相关财产损失。原审法院不依法认定，仅酌定被上诉人赔偿10000元物品损失，严重显失公平公正。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位于滨江区××街道××花园××号的房屋（建筑面积376.23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上诉人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3、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房屋强拆造成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533.805万元；4、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强拆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281000元（损失清单见附件）；5、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长河街道办答辩称：一、2015年11月27日，周宝定户与被上诉人下属的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等五份协议，约定的总补偿金额为1759128元，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上述各份协议的效力经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8行初13号判决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行终800号判决所确认，均为合法有效。在上述协议的履行方面，除扣除购房款200000元及延期支付700000元外，目前该户已经领取剩余补偿款859128元。同时该户的安置房亦在等待分配过程中。案涉房屋已通过协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故不存在需要对房屋进行赔偿的情况。二、被上诉人在物品搬离过程中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对于上诉人可能遭受的屋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上诉人如认为实际物品损失高于原判决确定的金额，则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及相关物品系因房屋拆除导致损害或灭失，故未能举证原判决错误，其屋内物品损失应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金额确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由户主周宝定与长河征迁中心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杭州市长河街道长一社区集体土地房屋连片拆迁奖励补偿协议书》《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提前腾房协议书》等协议，且周宝定于2016年5月3日出具说明，同意长河征迁中心对该房屋断水断电，随时对房屋予以拆除。至此，房屋物权已被处分，包括周烈洪在内的周宝定户内成员对案涉房屋不再拥有物权。周烈洪提起本案赔偿之诉，请求就房屋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长河街道办在房屋拆除前未对屋内全部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移交给周烈洪，故长河街道办对屋内物品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物品已灭失，原审法院结合长河街道办的违法情节、当地一般居民家庭生活习惯及本案综合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物品损失赔偿金额，是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作出的判断，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烈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王银江 审 判 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惠娴 书 记 员  寿 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