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会，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亓静飞（实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负责人：蔡玉辉，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五灿，该村统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山，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会因与上诉人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亓静飞、被上诉人张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五灿、张水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3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庄村委会给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67919.18元（利息以2324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或发回重审。（不服部分数额为67919.1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长会一审诉求是依据（2017）豫0329民初257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的《协议书》涉及的部分承包地与张庄村委会和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所涉土地重合且无效。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应解除，该判决与生效文书确定的无效相矛盾。无论是合同无效还是合同解除，张庄村委会均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合同无效后，张庄村委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法包含在返还财产范围内。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租赁张庄村委会村东外滩地，协议签订后，王长会依约向张庄村委会支付了地租及地面建筑物共计232433元，后因《协议书》中重合部分土地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以及《物权法》第243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孳息，王长会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包含在应当予以返还的财产范围予以返还。二、即使合同解除，王长会仍可主张张庄村委会赔偿损失，王长会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且该损失在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无论是依据生效的判决还是本案一审判决的合同解除，王长会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是事实，享有的权益自始未获实现是事实，张庄村委会占有王长会的232433元将近5年之久是事实，主张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合理且于法有据，张庄村委会应依法予以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长会的上诉请求。张庄村委会辩称，本案属于原村长张麦钢在自己辞职和被解除职务后违法与王长会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的公章不是村里的公章，土地协议书村三委也不知道，所以协议本身是无效的，收据也是无效的，收据上面的公章也不是村委的公章，款项也没有进入到村委账上，也不存在收取该款项给村民分款。监察委已经对原村长张麦钢及村会计张乐卫立案查处，现在该两人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伊川县河滨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认为，此案这二人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和犯罪，目前该案正在进一步的侦破过程中，该案件涉嫌犯罪，应该等涉嫌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清楚后再根据案件的情况再恢复审理，本案现在应该中止诉讼。涉案的合同因与其他案件的合同是重叠的，土地的租赁是重叠的，作为村长本人是知晓的，村里边不可能把已经租给别人的地再租给王长会，所以该份协议书本身就是王长会与原村长恶意串通签订的非法的协议书，其非法的利益不受保护，其自己就主张协议无效，其无效是以其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其不是通过正规的签订流程签订的协议，是与被解除职务的原村长及会计签的协议。王长会没有提供其向村委会支付23万多元款项的支付凭证，所以其本金应该由犯罪行为人追赃后向其退款。对于王长会所说的资金占用损失，首先资金占用的事实目前还不清楚，若查清楚是行为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可以向犯罪人要求。若是王长会和行为人恶意串通实施的，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张庄村委会没有同意租地，也没有收到土地款，不应该由张庄村委会承担退还土地款。张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3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长会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王长会提起的是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王长会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和地租款《收据》均是虚假，张庄村委会请求对《协议书》和《收据》上村委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王长会提交的2015年11月28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是虚假的，该土地协议书村三委并不知情，不是村委的行为。2015年11月27日城关镇党委已经把原张庄村村长张麦钢停职，其无权代表村委对外签订合同，土地协议的地块是虚假的，因为租赁地块的土地是2010年就租给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村里不可能把已租给其他人的地块再租给王长会。王长会提交的2015年11月15日的地租款《收据》是虚假的。地租款在租赁《协议》签订之前就支付不合常理，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而在2015年11月15日王长会就支付近23万元的地租款明显不合常理且没有支付凭证，在《张庄村2012年以来项目及企业使用土地情况公示》没有交接和显示该笔款不合常理，该笔款既没有上账也没有交接。地租款《收据》是事后伪造的，2015年11月15日的地租款《收据》是在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公司和王长会、张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开庭后根据王长会15万元的取款凭证时间伪造的，另外8万多元来源没有任何证据，且该23万余元地租款去向不明，不合常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追加土地租赁《协议书》的签订人和地租款《收据》的收款人具体行为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情。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或职务侵占，张庄村委会已经向河滨街道纪工委和伊川县监察委提交了《土地租赁和地租款情况反映》材料,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列当事人，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王长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王长会辩称，一、双方签订协议是真实的，收取地租款是真实的，张庄村委会辩称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地租款《收据》虚假与事实不符。在租赁协议签订前，张庄村委会通过张贴解除通知、登报公告的形式，向王长会表明其与王长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诚意及合法前提，而王长会也正是基于对村委会的信任和上述事实行为，才与张庄村委会达成土地承包的意向，从而签订协议、支付地租款。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加盖有张庄村委会公章及主任张麦钢本人签字，地租款《收据》加盖有张庄村委会公章及会计张乐卫本人签字。张庄村委会通过加盖公章、负责人签字的形式，对其与王长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效力进行了确认。再次，王长会交纳的地租款费用，已经由村民实际领取，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滑石盘二、四组地租领取清单也足以证实这一事实情况，张庄村委会罔顾分钱的事实，辩称没有收钱，显然是与事无凭的。二、张庄村委会辩称的所谓不合理之处，均是其为逃避还款义务的推辞。无论是协议书的签订村委是否知情，还是收取的地租款是否入账，均是村委内部管理问题，试图以此推翻加盖有公章的协议及收据，是将其内部管理的纰漏强加于王长会；关于张麦钢停职问题，张庄村委会称停职系其内部会议决定，且时间就发生在协议签订之时，王长会作为非内部工作人员的善意第三方，不可能知晓这一情况，且直至2015年12月，张麦钢仍然以村委负责人、联系人的身份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鉴定，期间没有任何人员提出张麦钢无权办理村委事宜。也就是说，张麦钢自始表现出来的就是其作为村委主任、负责人，有权代表村委处理村委事宜，且其表现也足以使王长会相信张麦钢的身份，张庄村委会现在辩称张麦钢无权代表村委，是将其未及时提出异议声明的责任转嫁给王长会；张庄村委会张贴合同解除通知是真实的，登报声明也是真实的，张庄村委会前期因原承租人源丰公司不缴租金解除合同，现在却又承认源丰公司租赁有效，显然是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的；关于合同签订时间，通过张庄村委会与原承租人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张庄村委会有先说事后签合同的行为，本案中张庄村委会却辩称王长会后签合同不合理、不真实，显然是针对王长会的双重标准；村委不仅为逃避责任，将其内部问题强加于王长会，还针对王长会设立双重标准，由此也不排除张庄村委会与源丰公司存在相互串通损害王长会权益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张庄村委会承担责任符合事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张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是虚假的，更是不合法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支持王长会的上诉请求。王长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232433元及利息（利息以2324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日，共计6407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村东外滩的土地，面积共计30.743亩，东边长164.7米，西边长138.8米，南边长250.3米，北边长285.5米，东临河堤，西邻路，北邻恒泰养殖公司，南邻万森厂；承包期限50年，从2015年11月28日至2065年11月28日；承包费用为每亩每年2300元（双千斤粮食，随行就市），于每年11月28日交纳下年承包费；承包期间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由王长会享有；承包期内，若国家征用，双方都应按照国家政策执行，征用土地赔偿办法为：地皮赔偿归村委会，地面附着物赔偿归王长会；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2015年11月15日向被告交纳地租款232433元，被告向原告开具加盖公章的收据，经手人张乐卫在收据上签名。2017年，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上述《协议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作为原告，以原、被告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确认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对其租赁土地享有合同约定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王长会所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的被告王长会和被告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协议书》，与原告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和被告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所涉土地重合的部分无效。二、原告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享有与被告伊川县城关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权利。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一部分与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的土地重合，剩余部分和另一公司承包的土地完全重合，原告未承包并使用被告任何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承包土地并使用，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一部分因与伊川县源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的重合而被法院确认无效，原告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剩余部分土地与另一公司承包的土地重合而无法承包，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协议解除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已经交给被告的地租款232433元，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地租款2324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232433元所产生的利息，双方协议未约定，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原告的地租款232433元，并向原告出具工作人员签名，单位加盖公章的收据，被告不能以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和内部账目未交接否认收到原告款项的事实，故被告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长会232433元；二、驳回原告王长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874元，原告王长会负担300元，被告张庄村委会负担25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对于协议书、收据上加盖的张庄村委会公章，张庄村委会认可其公章的真实性，明确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关于王长会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一审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张庄村委会明确对协议、收据中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申请司法鉴定，现其上诉要求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无正当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庄村委会与王长会签订协议并向王长会出具了收取232433元款项的收据，张庄村委会上诉认为该协议、收据系伪造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协议、收据明确加盖了张庄村委会公章，王长会以张庄村委会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庄村委会认为应当追加协议签订人和收款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长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签订协议及交款232433元的事实，张庄村委会以其不知情、款项未入村账为由否认以上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推翻协议、收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不能成立。关于张庄村委会所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系王长会诉张庄村委会合同纠纷，张庄村委会未提交张麦钢、张乐卫二人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张庄村委会以此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应中止审理的情形，其可待有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庄村委会、王长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王长会负担1498元，伊川县河滨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