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荆山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9664688442L。法定代表人：郭玉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雅，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统权，男，汉族，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珂，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向阳，男，汉族，1979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珂，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廛河区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171077977T。法定代表人：汤署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枝，女，汉族，1945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该公司股东，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青，洛阳法律研究会会长，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统权、彭向阳、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冯军雅，被上诉人李统权及其与彭向阳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陈跃增、刘梦珂、以及被上诉人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枝、王鲁青到庭参加原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向阳公司系针对23层以下的水电安装工程款的支付提起的诉讼，针对23层以下水电安装工程，向阳公司与彭向阳、李统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彭向阳、李统权收取向阳公司808665元，没有合同依据，应当返还给向阳公司，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在已查明，向阳公司分别向五建公司和彭向阳、李统权支付23层以下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构成重复支付事实的前提下，却判决驳回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本案的事实和法律。2.23层以上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将其作为判决驳回向阳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向阳公司并不拖欠彭向阳、李统权23层以上部分的水电工程款，彭向阳、李统权应向向阳公司返还其代付的23层以下水电款808665元。4.五建公司拖欠彭向阳、李统权23层以下的水电工程款808665元未支付，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五建公司应与彭向阳、李统权共同向向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返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向阳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法、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统权、彭向阳共同答辩如下：答辩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向阳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2009年8月29日答辩人彭向阳、李统权与五建公司签订了龙腾名流居1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由答辩人承包涉案伊川县龙腾名流居1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答辩人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0年10月5日五建公司于龙腾名流居1号楼23层封顶后撤场，撤场时五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未予支付。向阳公司为保证后续工程施工，同二答辩人约定由向阳公司直接向答辩人支付23层以下剩余的水电暖工程款808665元。向阳公司直接与答辩人李统权于2010年6月12日另行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在五建公司未足额向答辩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便撤场，且向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也未足额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向阳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答辩人依法有权获取808665元涉案工程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009年9月29日答辩人同五建公司签订龙腾名流居1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总价地上十层付10%，20层付10%，合同总价为34531.553平方乘以127元/平方共4385504.31元。在涉案工程23层主体封顶后，由于五建公司与向阳公司产生纠纷，随后五建公司撤场，按照合同约定，五建公司在撤场时应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008665元，扣除五建公司已付20万元，就是本案的808665元。2010年6月12日，上诉人向阳公司与答辩人李统权签订了龙腾名流居1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主体封顶付7%，砌体完成付20%，安装完付15%，交工验收备案后付至95%（含五建应付的23%），其余余款与2009年9月29日承包协议一致。答辩人李统权签订该协议的前提是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涉案工程23层以下水电安装工程款，否则答辩人在已施工工程未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根本不会与向阳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更不会对后续工程垫资施工。3.2010年12月10日，上诉人再次与李统权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签订龙腾名流居1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的前提是因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下旬，龙腾名流居1号楼23层封顶时撤走，未向甲方李统权足额支付应付款项。为确保工程进度，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由乙方向阳公司向甲方支付1号楼23层以下部分应付款项，甲方继续施工并与乙方依约结算。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答辩人有权获取808665元涉案工程款。4.向阳公司起诉要求的808665元并未实际足额支付。答辩人彭向阳于2010年6月5日向向阳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向阳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808665元，实际上截止收据出具之日，向阳公司仅仅向答辩人以房产抵账的形式支付工程款538400元，多出的270265元并未支付。5.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整体调查审理，最终判决驳回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原审法院不仅仅是以不符合公平原则而驳回向阳公司的起诉，由于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纵观向阳公司在一审的举证，每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均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实际上双方也没有对每次支付工程款包含支付现金、油票、以房顶账等形式进行详细的区分。原审法院对整案工程进行审理，最终认定向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多付水电的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答辩人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从而判决驳回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都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答辩称，1.本案当中并不存在重复付款的问题。本案当中五建公司是在伊川名流居一号楼23层封顶后就撤场了，五建已经根据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向李统权、彭向阳做了结算，支付了21万元，彭向阳向五建公司交的20万保证金，五建公司也已退给了彭向阳。五建公司撤场以后23层以下其他部分还是李统权、冯向阳他们施工的，向阳公司和李统权直接签订了一个协议。他们按照协议约定把23层以下的这个工程完成后直接支付，所以不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2.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李统权和彭向阳与向阳公司签订了后续的包括23层以下的未完成的部分以及和23层以上的，合同怎么约定的五建公司不清楚。对其中80万，他们如何履行合同工程以及付款的情况，五建公司都不知道。故在本案当中上诉人要求五建承担连带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向阳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依据，应该驳回。上诉人向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返还重复支付的龙腾名流居1#楼23层以下水电工程款808665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0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的150%或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后）的150%，自2010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659189.35元）。上述费用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总计1467854.3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12日，向阳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五建公司承建位于伊川县龙腾名流居1号楼工程。双方签订合同后，五建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09年9月29日，五建公司（甲方）与彭向阳、李统权（乙方）签订《龙腾名流居1#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将该项工程水电暖部分以包安全、包人工、包材料、包文明施工、包资料报验、包竣工结算和竣工验收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在协议中还约定：签订本协议时，彭向阳、李统权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主体封顶后无息退还。甲方按127元/㎡承包给乙方，税金由乙方交纳，结算以图纸面积计算。甲方向乙方拨款方式：按照甲方与业主的合同，按总价地上10层付10%、20层付10%、主体封顶付10%、砌体完20%、粉刷完20%、安装完付15%，交工验收备案后付至95%，余5%作保修金，保修金退还按国家规定。在业主单位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后，按水电部分所占的比例，扣除税金后，余款及时支付给乙方。五建公司与彭向阳、李统权协议签订后，彭向阳、李统权开始施工。被告五建公司于2010年5月下旬在龙腾名流居1号楼二十三层封顶时撤场，并向被告彭向阳、李统权支付水电暖安装工程款21万元。2010年12月10日，李统权与向阳公司对五建公司撤场时，五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五建公司欠付李统权工程款808665元，向阳公司直接向李统权支付，并已支付完毕。2010年6月12日，向阳公司与被告李统权签订《龙腾名流居1#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龙腾名流居1#楼23层以上水电暖工程以包安全、包人工、包材料、包文明施工、包资料报验、包竣工结算和竣工验收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仍由乙方施工安装，价格为127元/㎡，结算以图纸实际面积计算。协议还约定：甲方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主体封顶付7%，砌体完付20%，安装完付15%，交工验收备案后付至95%（含洛阳五建应付23%），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按国家规定退还。水电暖工程款应交税金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李统权、彭向阳继续在1#楼工地施工。工程完工后，向阳公司与李统权、彭向阳没有对1#楼水电暖工程的全部价款进行结算。另查明，五建公司与向阳公司、第三人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月20日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龙腾名流居1号楼23层以下工程量、造价多少进行鉴定，天诚造价公司作出了洛天诚工程造价司鉴［2012］建价鉴字第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了该鉴定意见书中按2009年6月12日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23层以下主体造价的鉴定结果，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阳公司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965883.27元，并自2011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五建公司计算支付应付工程款4965883.27元的利息。判决宣判后，五建公司和向阳公司都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判后，向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5）民抗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2011年10月25日”为“2010年6月2日”，该项其余内容予以维持。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的23层以下主体造价的鉴定结果中，其中水电暖安装工程23层以下预埋造价为548918.1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效力的（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8月19日向向阳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2013年8月23日前主动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向阳公司未主动履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向阳公司位于伊川县新车站北龙腾名流居25套房产进行了三次拍卖，三次拍卖均已流拍。2014年12月4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汝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中，五建公司表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接受该25套房产，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汝执字第4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向阳公司所有的位于伊川县新车站北龙腾名流居25套房产作价8837934元交付五建公司等额抵偿其相应的工程款，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转移给五建公司。未抵偿部分，向阳公司应继续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在本案中，虽然已生效的判决书，判决向阳公司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向阳公司已向五建公司履行完毕，不欠五建公司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李统权、彭向阳直接要求向阳公司支付五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法律事由已不存在。但是，在五建公司撤场后，向阳公司与李统权签订《龙腾名流居1#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李统权、彭向阳继续在1#楼工地施工，且按协议约定已施工完毕。因后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使李统权、彭向阳又取得了向向阳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合法依据。对后来李统权、彭向阳施工的工程价款，向阳公司没有与其结算。向阳公司是否存在多支付1#楼水电暖工程价款情况，向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李统权、彭向阳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原告主张按五建公司撤场前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支付情况计算。本院认为，如果分段计算，可能存在向阳公司在欠付李统权、彭向阳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又要求其返还以前支付的五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对1#楼水电暖工程与李统权、彭向阳全部结算后，另行提起诉讼。原告支付给五建公司的工程款，是已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主张其返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原告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李统权、彭向阳、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的前提是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彭向阳、李统权分别于2009年9月29日与五建公司签订《龙腾名流居1#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于2010年6月12日与向阳公司签订《龙腾名流居1#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及案件事实，在五建公司撤场前后，李统权、彭向阳系伊川龙腾名流居1号楼23层以内水电暖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李统权、彭向阳业已履行了合同项下伊川龙腾名流居1号楼工程项目水电暖部分的施工。且2010年12月10日李统权与向阳公司对账单显示，经李统权与向阳公司之间对账，向阳公司需向李统权支付1号楼23层以下部分款项为808665元，故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向阳公司支付给五建公司工程款，亦系已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现上诉人洛阳向阳公司所诉李统权、彭向阳、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1元，由洛阳向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豫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