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8461号原告：谷之七，男，1971年12月15日生，汉族。原告：杨琼，女，1971年2月4日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辉，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吴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家尧，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濑，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睿。原告谷之七、杨琼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九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正式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琼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辉，被告交大九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家尧、浙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濑、雷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谷之七、杨琼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0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69,442元/年*20年)、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其中，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要求两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律师费要求两被告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5日两原告之女谷攀攀因左颊部皮下肿物到被告浙大一院就诊，但医院直到8月18日、8月31日才进行手术，后又多次复诊，但病情未见好转，谷攀攀于2017年9月15日转至上海交大九院就诊，被诊断为恶性肿瘤，后在交大九院进行放疗和手术，11月9日出院。出现后又转至交大第六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2018年10月18日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浙大一院未在第一时间诊断出谷攀攀病因，8月18日做切排术时也未做病理检测，导致谷攀攀病情延误和恶化。原告认为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交大九院辩称，医疗损害鉴定已经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浙大一院辩称，被告对谷攀攀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也未造成任何医疗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就诊记录、户籍信息、死亡注销证明、土葬证明、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交大九院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了病史资料、被告浙大一院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病史资料。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公开开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谷之七、杨琼系本案患者谷攀攀的父母。谷攀攀于2017年7月15日因左颊部皮下肿物首次至到被告浙大一院就诊，浙大一院现病史记载：1月余前发现左颊部皮下肿物约黄豆大小，逐渐增大，有触痛，当地医院予药膏外涂(具体药物不详)，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超声(2017年7月5日)示：左侧脸颊低回声结节，炎性结节考虑。诊断结果为：皮下肿物，处理方案为：待炎症控制后择期手术治疗。7月19日复诊，浙大一院处理方案为：待炎症控制后择期手术治疗。8月18日，被告浙大一院为谷攀攀进行手术切排浓肿，8月21日、23日进行复诊，8月31日，浙大一院为谷攀攀进行左颊面部皮肤感染清创术。之后9月1日、9月4日、9月8日谷攀攀又多次至浙大一院复诊，其中最后一次病例记载皮下肿物，皮肤感染。2017年9月15日，谷攀攀转至被告交大九院治疗，9月20日肿块活检病理显示左面部恶性肿瘤，细胞分化差，富含血管。后交大九院为谷攀攀进行放疗和手术治疗，同年11月9日谷攀攀出院，其中出院小结中出院诊断记载：放射治疗疗程，恶性肿瘤个人史(左颊血管肉瘤术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谷攀攀又转至交大第六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0月15日，谷攀攀因意识不清28小时入住河北献县中医医院，入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面部血管瘤术后肺转移。后家属放弃治疗，并于当天出院。2018年10月18日谷攀攀死亡。2.本案最早提交到本院时，谷攀攀尚未去世，在谷攀攀去世后，本案原告由谷攀攀变更为谷之七、杨琼。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20]106-1号和106-2号两份鉴定意见书，其中针对浙大一院的106-1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浙大一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进行病理检查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针对交大九院的106-2号鉴定意见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和特殊性，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知识和科学技术，法院通常无法自行直接作出判断，而需要委托专业机构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并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重要参考。本案审理中本院已就被告浙大一院、交大九院对谷攀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委托了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医学会也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其中针对浙大一院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浙大一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进行病理检查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针对交大九院的的鉴定意见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对交大九院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但坚持认为浙大一院在对谷攀攀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及时做相应的检查确诊出病因，延误了治疗，浙大一院存在过错，应当对谷攀攀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两份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内容翔实，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浙大一院和交大九院对患者谷攀攀实施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对原告要求浙大一院、交大九院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患者谷攀攀2017年6月发现左颊部肿物后，7月5日至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超声检查，并于7月15日首次至浙大一院就诊，7月19日复诊、浙大一院直到2017年8月18日对患者行切排手术，之后又多次复诊换药，甚至直到患者2017年9月8日最后一次复诊，浙大一院并未对患者进行病理检查，客观上并未及时诊断出患者病因。虽然患者所患的血管肉瘤临床特点不明显，现代医疗技术在早期诊断存在障碍，我们不应对医院过于苛求，但从患者9月15日转至被告交大九院就诊，交大九院在9月20日病理检查即诊断出面部恶性肿瘤来看，如果浙大一院早期对患者进行相关病理检查也并非不能诊断出患者病因，浙大一院从患者7月15日初次就诊至9月8日最后一次复诊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未及时对患者做病理检查和未诊断出患者病因，正如鉴定意见书所述客观上存在诊疗上的不足，在对患者失去了早期确诊的机会、对症施救方面存在一定过失，浙大一院作为一家省会城市的三甲医院，在今后的诊疗活动中应当加以重视并改进。虽然鉴定意见书认定浙大一院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损害，对谷攀攀死亡也无直接因果关系，但鉴于浙大一院客观上存在诊疗上的不足，现全面考量浙大一院整个医疗过程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浙大一院应对原告作出适当补偿以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据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浙大一院补偿两原告5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谷之七、杨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谷之七、杨琼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谷之七、杨琼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继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翔书 记 员 孙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