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深圳市福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望成大厦1001。法定代表人：周晓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系广东鹏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新，男，汉族，1952年12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41X，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系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建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7-8条的约定“余款在验收后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桩工程量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不是对工程质量的验收，确认单并非是上诉人盖章确认，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案涉的工程，未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共同验收，被上诉人称案涉的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非事实，该工程至今尚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案涉的工程并未竣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所签订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上诉人，更不存在违约及所谓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主体与判决确认的主体不一致，希望法庭要求上诉人提供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信息材料。第二，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3958元及支付利息5877.06元（以工程款人民币8395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如有发生）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原告（乙方）委托案外人蔡松柏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佰维存储科技产业项目桩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按设计图纸要求及国家有关施工规范进行φ500*125AB型预应力管桩静压施工，压桩机械采用静力压桩机进行施工；工程内容：包工、包质量、包安全、进度；工期约45天；工程造价：根据实际工作量，包工每米综合单价均为20元/米，甲方保底工程量10000米给乙方，如超出10000米，每米另20元/米照计；桩机进场后因业主或甲方原因造成连续停工的，停工时间不计入工程施工工期，连续停工时间超过五天或者累计停工时间超过十天，从后一天开始计补给乙方每台机2000元/天，甲方确认补给乙方进场费20000元整，如甲方不签证确认给乙方，乙方有权退场；结算及验收工作应在竣工后七天内进行，乙方将该工程的有关资料送甲方审核，甲方应在收到压桩原始签证记录资料七天内完成验收签证及结算手续；桩基工程完成且桩机退场后付款80%工程款，余款待桩基工程桩检测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中双方还对其他事情进行了约定。又查，原告为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桩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中甲方为深圳市特皓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桩队单位为程建新桩队，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另查，原告称案涉的管桩已经完成的深度为11157.9米，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被告称案涉的工程原告没有提交验收单给其验收，但案涉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在庭审中称，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共计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将桩基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本案原告施工，双方由此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案涉的工程，虽然未经过原、被告双方共同验收，但原告称案涉的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案涉的工程应当视为竣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的合同虽无效，但并不影响其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时的确认，原告施工管桩已完成的深度为11157.9米，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每米20元，案涉工程的总价为223158元，再加上合同约定的进场费20000元，共计243158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160000元，扣减该款，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3158元未支付，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有支付过剩余的8315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315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83158元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原告虽然提交了确认单，但该确认单显示的甲方并非系被告，亦无被告方的签章，因此，该确认单上所载的时间无法认定是工程款应付的时间，因此，在原告未能举证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情况下，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从2019年9月24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福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程建新支付工程款83158元及利息（计算基数为83158元，从2019年9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程建新负担10元，被告深圳市福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付款承诺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福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企业名称为：深圳市海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深圳市海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资公司）拖欠程建新的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程建新为证明其完成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向法院提交了《桩工程量确认单》，海资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以工程未整体验收合格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对此，案涉工程为桩基工程，程建新完成桩基工程之早已后向上诉人交付，目前整体工程也已经完成了主体建设，处于装修阶段。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桩基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以整体工程需全部完成竣工验收为支付条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程建新完成工程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应视为达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按照上述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同时，程建新未举证案涉工程具体交付使用时间，工程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海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4092元，由深圳市海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