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溢华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105国道隆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4。法定代表人：麦庆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莹，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1，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旭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25MWA0N。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陈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溢华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华公司）、黄某1、中山市旭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溢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溢华公司并未对涉案车辆在查封前已交付给溢华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溢华公司对于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不足以排除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溢华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排除执行。即使溢华公司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全款及交付的事实，其也存在重大过错包括在未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提前向黄某1支付购车款，在已经预约机动车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未按约定时间办理登记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不足以认定物权转移，不应认为溢华公司对车辆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应证明存在合法的转让关系；已经实际交付涉案标的物；已经支付相应对价；对未办理登记无过错。本案中，溢华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且不能证明已实际交付涉案车辆，对涉案车辆并未享有所有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措施。溢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虽法律要求机动车所有权设立、变更需要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但该登记手续为对抗的法律效力，而非物权设立、变更的效力。涉案车辆在溢华公司与黄某1签订买卖合同、支付完毕购车款、实际交付使用后，溢华公司依法取得汽车所有权。溢华公司在取得车辆所有权后积极按照要求办理车辆登记信息变更预约手续，溢华公司对此已完成举证责任。旭邦公司、黄某1辩称，旭邦公司经营不善，欠款较多故决定暂停营业，黄某1就把车变卖给溢华公司，变卖款支付了货款和员工工资。溢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黄某1名下的号牌为粤T*****的机动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归原告溢华公司所有；2.停止（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案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查明，陈晓东与黄某1、旭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陈晓东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黄某1、旭邦公司名下价值相当于28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查封了号牌为粤T*****的小型轿车，溢华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2071执异6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溢华公司的异议请求。溢华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9年10月，黄某1（甲方、转让方）与溢华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法出售甲方名下车牌号码为粤T*****（车架号码：JTHBT1GG*****3，发动机号码：6ARP*****4）的旧机动车；现乙方已收到甲方交来的车辆1台；甲方向乙方转让旧机动车的价格为23万元整，乙方现付给甲方首期车款3万元整，余下车款20万元整待办理完过户手续在取得回执时付清；如该车在乙方支付首期车款十五个工作日内仍不能合法过户，甲方须将该车款即日全部退回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书末尾有双方签章，但未签署订约日期，甲方签章栏有注明“交车时间：2019年10月19日”。溢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0日向黄某1转账支付3万元定金，于2019年10月22日代黄某1向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清偿贷款29396.18元，于2019年11月1日向黄某1转账支付购车余款170603.82元。同时，涉案车辆在2019年11月1日解除抵押登记。又查，溢华公司称黄某1于2019年10月20日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并提交一段视频证明其已占有涉案车辆，视频反映了涉案车辆现状，但未能反映涉案车辆何时由溢华公司占有。溢华公司提交其向中山市车管所预约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转移登记的预约信息，第一次预约的时间在2019年11月14日，预约地点是车管所东部分所（黄圃），溢华公司称第一次预约时因车管所系统问题未能办理，故重新预约；第二次预约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预约地点是车管所西区业务点，因涉案车辆被查封未能办理过户。再查明，黄某1提交的其农业银行尾号为1372的账户流水及旭邦公司的中国银行尾号为6220的账户流水，显示黄某1收到溢华公司的购车款后将部分款项转账至旭邦公司的账户，部分款项用于消费支付或转账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溢华公司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的涉案车辆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溢华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二是溢华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和变动属于登记对抗主义，即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应根据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以及占有使用予以认定，未经登记的，只是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溢华公司于2019年10月与黄某1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某1向溢华公司转让涉案车辆，该协议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溢华公司已通过转账支付及代偿贷款的方式向黄某1全额支付了购车款。双方虽未办理车辆交付手续，但根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车辆应当在2019年10月19日交付，黄某1也确认涉案车辆已于签订协议后第三天向溢华公司交付，溢华公司提交的视频亦证实其已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溢华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日付清全部购车款，涉案车辆亦于当天解除抵押；涉案车辆在2019年11月22日被查封，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溢华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在被查封前交付，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符合通常情况下货款两清的交易习惯，故溢华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溢华公司与黄某1签订有效的车辆转让协议并付清购车款，且涉案车辆在查封前已交付给溢华公司，故溢华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晓东主张《车辆转让协议书》是溢华公司与黄某1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溢华公司与黄某1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购车款支付、车辆交付等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无证据反映上述交易为虚构；故一审法院对陈晓东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溢华公司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已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且两次向车管部门预约机动车转移登记，并无证据显示溢华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陈晓东抗辩认为溢华公司未按《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办理过户后再支付购车余款，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溢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付款仅是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该行为并不会导致因当事人怠于进行物权变动登记而使第三人产生错误信赖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晓东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再者，陈晓东仅是对黄某1主张普通债权，其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综上，涉案车辆虽未登记在溢华公司名下，但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已足以排除执行，故溢华公司主张停止（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案对涉案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号牌为粤T*****的车辆归中山市溢华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二、停止（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案对号牌为粤T*****车辆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溢华公司已预交），由陈晓东负担（该款陈晓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溢华公司）。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28575号民事裁定，并于2019年11月22日查封涉案车辆。溢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机动车转移登记预约截图显示涉案车辆预约机动车转移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上诉人陈晓东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溢华公司的答辩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交付占有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要件，且其转让人的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溢华公司第一次向车管所预约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涉案车辆尚未查封，故陈晓东认为溢华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并无足够证据加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溢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黄某1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查封前已交付给溢华公司正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溢华公司在支付了购车款并实际占有车辆后，已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故溢华公司起诉确认其享有粤T*****车辆所有权理据充分，同理，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对溢华公司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陈晓东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陈晓东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