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2934号原告：陈来元，男，194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甲门160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漪汾街**。法定代表人：李**，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祥，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来元与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太原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太原电视台）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来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付丽君，被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太原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来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更正错误署名或下架署名错误的涉案影视剧；2.判令二被告连续15日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头版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款，以消除影响；3.判令太原电视台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22384元，其中公证费2384元，律师费2万元，合计4238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系列作品（中译本）的署名译者之一，该系列作品共24篇，是由原告陈来元以及另三名译者胡明、赵振宇、李惠芳于20世纪80年代根据荷兰著名汉学家高罗佩先生的英文原著(TheJudgeDeeMysteries》翻译、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文作品，讲述了唐代宰相狄仁杰在州、县及京都为官断案、与民除害的传奇经历。该作品中文版自1986年出版以来，大受中国读者欢迎，多次再版、重印，属于知名经典文学作品。1996年，太原电视台未经许可使用《大唐秋仁杰断案传奇》系列作品（中译本）改编、拍摄电视连续《狄仁杰断案传奇》(以下简称“1996版《狄》剧”)，且在片尾的署名中将翻译陈来元错署名为“陈来源”，将其中《汉家营》的译者李惠芳也错署名为“陈来源”。为此，陈来元、李惠芳及胡明、赵振宇作为甲方与太原电视台（乙方）于1999年12月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在已播出的几集电视剧中，发现译者署名有错漏，对此乙方（太原台）表示立即纠正，并保证今后在国内外不再发行、出售、播映有错漏署名的《狄》剧，否则乙方应向甲方作出赔偿。”原告满以为错误署名问题早已解决，然而，2018年10月原告发现众多视频网站(包括被告二优酷网及腾讯视频、乐视视频等视频网站)仍在播映由太原电视台拍摄的有前述错误署名的1996版《狄》剧。被告二播放侵犯原告署名权的电视剧，致使侵权损害后果严重扩大，应当与被告一一起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为减轻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原告发现上述侵权事实后第一时间向被告一致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彻查全部错误署名的情况并予以纠正。然而，被告一置若罔闻，截止原告立案时，上诉错误署名的视频仍在各大视频网站传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优酷公司辩称，优酷公司作为传播者，播放的电视剧作品有合法权利来源，对于署名是否有误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太原电视台辩称，不清楚优酷公司从何处取得的授权，太原电视台此前与原告就署名错误一事已达成协议，而后都是正确的署名的版本，优酷公司播放的版权并非太原电视台制作，不同意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图书《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相关权属事实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载明：（荷）高罗佩著，陈来元、胡明等译。1986年2月第1版，书号10096400。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行为陈来元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主张的侵权行为是优酷网传播错误署名电视剧《狄仁杰断案传奇》（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行为。陈来元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8868号公证书载明：……在优酷网搜索《狄仁杰断案传奇》显示：剧集1996，24集全，导演刘远东……，点击1、2、9等集，可以播放，在片尾显示字幕“根据高佩罗同名小说改编，翻译陈来源、胡明”，原告明确侵权行为系片尾错误署名，正确署名应为“陈来元”。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确认，侵权链接已删除。三、优酷公司的权利来源优酷公司称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案外人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提供了与案外的合作协议及附件，附件授权节目表显示……14《狄仁杰断案传奇》导演：孙伟、刘远东，24集，还提供了该合同的支付凭证。优酷公司还提供了另一份授权书，显示授权人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电视剧《狄仁杰断案传奇》1997年，24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四、太原电视台提供的相关证据太原电视台提供一份书证《关于立即停播电视剧〈狄仁杰断案传奇〉96版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优酷，2018年11月9日，太原电视台收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在贵视频网上播出的我台96年拍摄制作的《狄仁杰断案传奇》有将片尾署名的翻译陈来元错署名为陈来源等严重的署名字幕错误问题，要求我台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致歉。我台通过对《狄》剧的主要创作制作人员：导演刘远东、制片主任田荣伟、制片人杜希源等的了解，当时，该剧字幕发生错漏后我台进行了修改，并于1999年12月与陈来元等人签暑了改正署名错误的《协议书》，保证今后在国内外不再发行、出售、播映有署名错误的《狄》，否者将作出赔偿。而后，我台将该剧的版权卖给了中央电视台。现在，贵网站正在播映的是《狄》剧未经修改字幕错误的96年版，且没有播映版权。请立刻停止播映，并查明告知片源提供者的信息，以便我台追究其法律责任。《说明》盖有太原电视台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太原电视台称将《说明》邮寄优酷公司，但优酷公司称未收到该《说明》，太原电视台未提供相关的送达凭证。五、其他相关事实陈来元还提交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陈来元、胡明、赵振宇、李惠芳，乙方太原电视台，经协商，甲、乙双方就乙方改编、拍摄《狄仁杰断案传奇》电视剧，使用甲方翻译的《狄仁杰断案传奇》中译本小说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拍摄《狄》剧时未就使用甲方的中译本达成协议，因此产生了一些矛盾，为此，乙方向甲方表示歉意，并一次性支付甲方稿酬及补偿……2.在已播放的几集电视剧中，发现译者署名有错漏，对此乙方表示立即予以正，并保证今后在国内外不再发行、出售、插映有错漏署名的《狄》剧，否则乙方应向甲方作出赔偿……6.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持一份……本协议于1999年12月日生效。协议书尾部有陈来元、胡明的签名，有太原电视台盖章。以上事实，有陈来元提交的图书《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8868号公证书、《协议书》、太原电视台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公证费发票等的扫描件或照片，陈来元历年出版情况统计、报刊杂志连载原告涉案作品、陈来元的其他著作及译著、收录原告陈来元作品的图书、全国发行的报刊、杂志上发表或转发的陈来元关于“高罗佩”和《大唐狄公案》相关的宣传及介绍文章等，太原电视台提交的《狄仁杰断案传奇》视频片段节选、书证《关于立即停播电视剧96版情况的说明》、书证《关于腾讯、优酷、乐视三家视频网站播出电视剧1996年版署名错误情况的说明》的扫描件，优酷公司提交的授权文件及支付凭证扫描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翻译已有作品而产生的新作品，著作权由翻译人享有，原告提交的出版图书《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等载明：（荷）高罗佩著，陈来元等译，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可以认定陈来元系翻译作品《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的著作权人之一，有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作者享有署名权。本案中，优酷网中传播的电视剧《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误将翻译人“陈来元”署名为“陈来源”，侵害了陈来元的署名权，原告有权追究相关主体的侵权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来元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是否系太原电视台摄制；太原电视台与优酷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的传播是否系共同侵权行为；优酷公司应否对其传播涉案电视剧承担责任；太原电视台应否对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传播承担责任；太原电视台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一、陈来元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是否为太原电视台所摄制太原电视台认为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并非由太原电视台授权，来源不清楚，并非太原电视台所摄制的版本。优酷公司认为，该版本授权链条为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森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酷公司，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系央视旗下公司，太原电视台当庭也认可授权过央视。本院认为，太原电视台提交的证据显示，“优酷，2018年11月9日，太原电视台收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在贵视频网上播出的我台96年拍摄制作的《狄仁杰断案传奇》有将片尾署名的翻译陈来元错署名为陈来源等严重的署名字幕错误问题……我台将该剧的版权卖给了中央电视台。现在，贵网站正在播映的是《狄》剧未经修改字幕错误的96年版，且没有播映版权。请立刻停止播映，并查明告知片源提供者的信息，以便我台追究其法律责任……”，太原电视台在诉讼过程中曾认可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系其摄制。因此，陈来元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在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由太原电视台摄制具有高度概然性。二、太原电视台与优酷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的传播是否系共同行为陈来元主张太原电视台与优酷公司在本案中系共同侵权，优酷公司、太原电视台均否认存在共同的故意，陈来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三、优酷公司应否对其传播涉案电视剧承担责任优酷公司虽然在客观上传播了涉案电视剧，其本身并未直接实施割裂作者与其作品之间关联的行为。虽然从结果角度讲，优酷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一定程度上扩大了涉案作品未给陈来元正确署名的影响，但并不能仅仅根据结果对行为人进行归责。从法律规制的是行为的角度讲，优酷公司实施的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其并未实施与作品署名相关的行为。从实现署名权方式的角度讲，法律保障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实现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关系对应，署名的义务应该在直接使用作品的主体一方。优酷公司是通过传播涉案电视剧的方式实现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其本身并未就涉案作品进行重新的剪辑编排。因此，优酷公司涉案行为仅是对既有电视剧的传播行为。同时，优酷公司传播的作品系经过行政审批的、具有合法权利来源的并支付了合理对价的电视剧，其主观上并不知道亦没有理由知道涉案作品存在侵权或侵权的可能性。此外，从著作权的立法目的来看，法律保护作品的著作权是为了鼓励对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因此，在保护著作权时应兼顾鼓励创作和鼓励传播两种利益。署名权的保护是为了表明作者身份，彰显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关系，他人在使用作品时应保护作者的署名权。但是，作品一旦经过使用被制作成电影或类电作品后，对该类作品的后续传播者，在不知道或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其传播的作品存在侵害署名权的情况下，不应当让其基于自身单纯的传播行为而承担因他人侵害署名权的行为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否则，将使得后续的传播行为动辄得咎，限制了作品的传播。因此，优酷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未落入陈来元对作品的署名权保护范围，优酷公司不应承担侵害署名权的法律责任。四、太原电视台应否对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传播承担责任陈来元认为，太原电视台应当承担责任人的原因有二：首先，正是太原电视台在摄制《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时将“陈来元”错署为“陈来源”，才会导致错误的版本后续的传播；其次，陈来元等与太原电视台于1999年就错误署名有过协议，太原电视台“保证今后在国内外不再发行、出售、插映有错漏署名的《狄》剧……”，太原电视台未履行后续义务，才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最终导致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传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太原电视台在摄制涉案电视剧时的错误署名行为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其次，在知道存在署名错误后未采取得力措施防止错误署名的版本进一步传播，太原电视台存在过错；再次，太原电视台对涉案电视剧的授权行为直接导致错误署名的版本进一步扩散，再经过权利转手后，最终在优酷网传播造成损害后果，因此太原电视台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对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传播承担责任。五、太原电视台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因优酷网传播的涉案电视剧侵害了陈来元享有的著作人身权，陈来元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平台、方式，本院将结合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原告的请求及平台传播方式和特点等因素予以确定。因涉案侵权行为在较广范围内持续进行，必然会给原告造成精神困扰和痛苦，故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本院将结合涉案侵权行为实施方式、持续时间、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有票据佐证，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原告陈来元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如未履行上述行为的，经原告申请本院将选择相关媒体连续3日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太原广播电视台承担）；二、被告太原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来元支付精神损害赔偿6000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800元，合计26800元；三、驳回原告陈来元对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被告太原广播电视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肖 伟人民陪审员  袁丽蓉人民陪审员  张 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孔 尧书 记 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