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12行初111号原告季毅伟，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代理人季金海，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建庄，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所在地三门峡市河堤北路。法定代表人周建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乔振州，该区政府金融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林海，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张万学，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告季毅伟诉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滨区政府）、第三人张万学行政侵权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毅伟的委托代理人季金海、刘建庄，被告湖滨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乔振州、朱林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万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毅伟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财产的侵权行为，并与第三人共同承担返还原告40万元出资款项的义务。诉讼中，2020年11月9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判决被告向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时，停止对原告出资投入灵宝城市之星地产变现的款项，第二项并与第三人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出资款。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停止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并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原告季毅伟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0年9、10月份，张万学、朱孝润等人准备成立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先后由张万学、陈安忍等六人出资。为了发展，张万学以筹建的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筹集的资金投资“灵宝城市之星”项目。原告在股东张万学的推介鼓动下，于2011年6月29日向张万学转款50万元，作为出资人投给欲成立的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资两个月左右，原告听说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还没有被批下来，就向张万学提出全额退款要求，经多次催要，于次年的6月，张万学返还原告出资款10万元。后张万学以公司投资的灵宝“城市之星”项目未收回款项暂时无钱为由，一直未能实际返还其余的40万元资金。2011年7月12日，张万学等人私自从欲成立的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资款中拿出100万元注册成立三门峡市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张万学任董事长，陈安忍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0日，张万学等人私自注册成立了“河南沃百利实业有限公司”，原告未在上述公司担任职务，不是这些公司股东，未参加过包括欲成立的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内公司的内外管理和经营事务，未分得过出资收益，甚至连欲成立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后发生的一切变化均丝毫不知。2013年10月，张万学等人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立案。2015年12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湖刑初字第404号、第00020号、第00127号刑事判决，对张万学等人判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确认本案不存在公司犯罪。原告于2014年7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等多次向三门峡市“处非”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提出信访请求，要求保护其出资款项。2017年11月27日，被告知已转交被告设立的三门峡市湖滨区“处非办”全权处理。原告从2017年12月初开始多次到湖滨区“处非办”反映情况，湖滨区“处非办”2018年6月8日才向原告进行答复“不能参与集资群众的清退、兑付；建议信访人季毅伟与张万学之间的债务关系走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认为原告仅仅是筹建的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之一，投资的公司最终未设立，张万学等人当时就应该将原告的投资全额退还。原告40万元的出资属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原告的这笔投资被张万学等人投向了“灵宝城市之星”项目，在投向上已经同其他群众的集资款项混同，政府在拍卖此项目房产时，应该将原告的这笔40万元投资剥离出来归还原告。然而，被告却在拍卖“灵宝城市之星”的房产时，连同原告的投资一并拍卖没收，在履行兑付集资参与人的款项时，未将原告的出资从中剥离归还，事实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被告及第三人应依法返还原告的出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公正裁判。原告季毅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关于“强烈要求湖滨区金融办依法处置我们的合法资产”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2．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清退、兑付行为时，对原告的出资的财产权益侵害，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被告适格；第二组：1．《关于张爱群等人反映情况的处理建议》，2．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刑初字第404号刑事判决书，3．《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三门峡沃泊利实业有限公司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案依法不认定为单位犯罪，查扣的涉案资产已移交三门峡市金融办处置，原告系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出资人；第三组：1．三门峡市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为筹建设立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三组证据整体质证意见：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18）豫12行初63号行政判决已经判决驳回季毅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也应驳回季毅伟的诉讼请求；2．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6月8日湖滨区处非办的答复意见并非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即便上述答复意见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也超过法定6个月的起诉期限，季毅伟是非法集资案件的股东，不是非法集资参与人，不能参与清退、兑付；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季毅伟是为犯罪目的而设立公司的股东，不是非法集资参与人，股东不能参与清退、兑付；第三组：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被告湖滨区政府答辩称：原告起诉状送达被告后，被告称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无法答辩。诉讼中，2020年11月9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后，被告再次进行答辩：1．原告应明确被告什么行政行为侵犯其权利。如果按照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向非法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行为”是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话，那么在被告接手涉案清退兑付非法集资款案件之前，三门峡市“处非办”已经向非法集资参与人兑付了两笔款项，原告也应将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列为被告。2．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从原告诉状看，从湖滨区“处非办”2018年6月8日答复时间开始起算，已超过法定6个月起诉期限。3．原告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告2020年8月10日起诉状中，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被告无法答辩，故法院要求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2020年11月9日，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两项，这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4.2018年8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向原告按比例兑付集资款，（2018）豫12行初63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中，原告诉状仅仅将诉讼请求换了另一种说法，但却是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重新起诉，属于重复起诉。5．股权不属于清退兑付范围。2020年11月9日，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两项，第二项为“……返还出资款”。根据《河南省处置非法集资工作操作流程》（豫处非领［2012］7号）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清理清退发生纠纷的，由非法集资组织者和参与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指的是民事诉讼程序，而不能是行政诉讼程序。因为纠纷发生在非法集资组织者和参与人之间，与政府的行政管理部门没有关系，与行政主管部门的清退兑付行为没有关系。本案实际上是非法集资组织者之间，或者说是非法集资组织者与为犯罪的目的而成立的公司的股东之间产生纠纷，按照该条规定，应通过民事诉讼司法程序解决，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政府主管部门无权解决该问题，原告也无权要求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政府部门解决该问题。综上，原告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湖滨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起诉状1份、法院判决书2份，拟证明：1．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股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审理的范围；第二组：1．沃泊利案件兑付协调会《会议记录》；2．湖滨区非法集资案件诉讼工作协调小组《会议纪要》；3．《三门峡栋梁钢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处置启动拍卖程序的通知》；4．《关于“强烈要求湖滨区金融办依法处置我们的合法资产”的答复意见》；该组证据拟证明：市委市政府及各个处非责任单位研究部署沃泊利案件清退工作，“区处非办按照市处非办前期的处置方法继续推进”，即按照上级文件的交办要求，尽职尽责，依法处置涉案资产，湖滨区金融办等单位依法履职情况；第三组：1．（2014）湖刑初字第404号刑事判决书，2．《关于张爱群等人反映情况的处理建议》，3.2011年7月1日，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4．《股东会决议》；该组证据拟证明：新老股东出资后，对欲成立公司享有股权而非债权，原告已被法院认定为股东，其对涉案资产不享有债权；第四组：1．《河南省处置非法集资工作操作流程》（豫处非领［2012］7号），2.2019年11月25日，三门峡市湖滨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拟证明：按照文件规定，兑付对象只针对非法集资参与人，原告的股权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是股权纠纷，因为至今无证据证明原告是任何公司的股东，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始未批准成立，其他公司又未登记，同时，证明被告是适格主体；2．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明被告的履职情况，也证明原告的财产权益被侵害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的出资投向灵宝城市之星和天地和集团运营项目，被告拍卖及兑付的事实；3．第三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原告出资是筹建湖滨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及出资的金额，当时公司未成立，且自始未成立，根本不存在股东，更不存在股权，是债权，出资与后期张万学等人非法吸收的存款高度混同，证明原告的出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保护；4．豫处非领［2012］7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证明被告是湖滨区处理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有问题的主管机关，原告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参与人，原告与张万学个人之间不存在纠纷，《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今天原告才知道被告是2019年11月25日进行兑付，这是行政侵权的开始时间。第三人张万学未提交答辩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停止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并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为两个：一是判决被告停止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二是判决被告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根据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停止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并不能必然引起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该两项诉讼请求实质上为两个不同的行为，即一是要求被告停止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二是要求被告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原告在一个行政诉讼案件中，针对两个不同法律性质的行为提起诉讼，且该两个行为的法律基础并不相同，违反了“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在原告未提交张万学应当向原告承担返还出资款义务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径行要求判决被告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实质上是通过行政诉讼审查张万学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返还出资款义务，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一）原告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四）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本案中，湖滨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符合《河南省处置非法集资工作操作流程》（豫处非领［2012］7号）规定，原告自认其不是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未提交其与被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原告要求判决被告停止2019年11月25日公告向张万学非法集资案件集资参与人兑付集资款的侵权行为并与张万学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季毅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崔传军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翠竹书记员马文翔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