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如祥，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杰，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如祥因与被上诉人俞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如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俞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欠条上注明“杭州青青鞋厂的运费”这一事实，仅根据欠条中的签字就认定“蒋如祥亲笔出具欠条一份”，其实除签字外，其他内容均为俞杰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也没有给庭审双方补充证据和书面答辩的时间。运输过程会产生合同流、货物流、财务流、信息流和发票流等很多证据或线索，一审法院想要查明案件事实并不难，起码应调查欠条上标明的“杭州青青鞋厂”这个托运主体。一审法院开庭仅半个小时就借故休庭并于当日匆忙判决，不仅没有询问运输合同、运单、运输路线等运输事实，也没有给庭审双方补充证据和书面答辩的时间。二、一审法院判决忽略了俞杰陈述的欠条项下货物的承运人是“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这一事实。在承运过程中，俞杰并不是司机，而是承运人的大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模糊为“与原告俞杰所述一致”，而俞杰并未出庭、其代理人对承运事实也不太了解。一审中，俞杰代理人当庭向俞杰电话询问后方能陈述：欠条项下货物的承运主体是“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运费不仅是两个集装箱产生的、而是两年左右持续运输的（尾款），蒋如祥从未向俞杰支付过任何钱。三、一审法院判决忽略了俞杰代理人陈述的“运费为两年左右持续运输”、但“蒋如祥与俞杰无任何资金往来”这一矛盾。既然蒋如祥不曾支付过任何运费，俞杰为什么会持续两年之久的运输呢？事实上，持续对账的主体是杭州青青鞋厂与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杭州青青鞋厂曾对公转账支付过运费。从一审法院关于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诉杭州信礼鞋业有限公司、姚兴平运输合同纠纷一审（2016）浙860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中，俞杰承运公司货物、与公司结算运费才是合乎运输惯例的。不同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兴平在“对账单回执”上的签名却被认定“应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四、欠条所述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蒋如祥实为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曾举证杭州青青鞋厂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这也说明蒋如祥并非杭州青青鞋厂的投资人、而是职工。一审法院判决却认为“蒋如祥抗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蒋如祥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可以直接证明蒋如祥于2017年7月26日签字时为杭州青青鞋厂职工，后于2018年2月离职。蒋如祥认为杭州青青鞋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这一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蒋如祥为职务行为，非职务行为的证明责任应当由俞杰主张。不过，为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蒋如祥曾请求庭后提交社保证明，但一审法院直接忽视并提前判决。2017年7月26日，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承运杭州青青鞋厂的两只集装箱到上海港，但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迟延报关。杭州青青鞋厂委派蒋如祥与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交涉，其大股东俞杰却以运费拖欠为由要求杭州青青鞋厂先行支付运费或出具欠条。因关务紧急，蒋如祥为了避免杭州青青鞋厂的损失扩大，只得按照俞杰的要求办，并不是“确认（蒋如祥）欠俞杰运费52330元”。因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多，蒋如祥作为职工无法提供过多证据进行抗辩。而如果本案错判蒋如祥偿还运费、甚至两只集装箱之外的两年运费，那么杭州青青鞋厂将从中大大受益，所以杭州青青鞋厂也不愿提供与俞杰的运输事实和运费结算证据。本案关于运输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俞杰，俞杰也有能力提供，起码可以提供2017年的运费转账凭证、运输单据等原件或复印件。综上所述，蒋如祥不是托运人和货主，而是其职工，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蒋如祥一个签名“不是债务加入也不是债务担保”，不应该也从未支付过运费。一审法院仅凭一个签名就认定事实难免偏颇、由此做出判决难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当庭补充如下：一审判决尾部诉讼费计算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俞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蒋如祥的上诉。蒋如祥与俞杰之间运输关系成立。俞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由蒋如祥亲自签名按手印的欠条上已经载明得很明确，是蒋如祥欠俞杰关于杭州青青鞋厂运输费用52330元。无论该运输费用是杭州青青鞋厂发生的，或是蒋如祥发生的，蒋如祥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即视为债务加入，并且其书写身份证号码的情节与行为，也可以认定其确认该笔债务的存在。因此，俞杰向蒋如祥追讨该笔运输费用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蒋如祥的上诉请求。 俞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蒋如祥向其支付运费5233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蒋如祥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俞杰所述一致，即蒋如祥委托俞杰运输货物，后经双方对账确认，蒋如祥于2017年7月26日亲笔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俞杰运费52330元，并标注蒋如祥的身份证号码。 一审法院认为，蒋如祥尚欠俞杰运费5233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俞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如祥抗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且欠条上载明欠款人为蒋如祥，亦标注了蒋如祥的身份证号码，应依法认定为系个人债务，故对蒋如祥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蒋如祥还抗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蒋如祥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俞杰同时诉请利息，但欠条上并未明确逾期付款给付利息及利息的标准，故俞杰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认定自起诉之日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蒋如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杰支付运费52330元以及以5233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3元，由蒋如祥负担。 二审期间，蒋如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杭州青青鞋厂），证据1、2共同证明：2017年7月26日，蒋如祥在欠条上签字时，为杭州青青鞋厂职工，后于2018年2月离职；蒋如祥在欠条上的签字为职务行为。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4、杭州铁路运输法院关于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诉杭州信礼鞋业有限公司、姚兴平运输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证据3、4共同证明：俞杰为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杭州杰泰运输有限公司以往的运输事实、催款方式、诉讼方式与本案类似；根据一审法院（2016）浙860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仅凭签字不应当认定为债务人；如果“不是债务加入也不是债务担保”，不应当作为共同或连带责任人。俞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职务行为。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为：蒋如祥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均缺乏直接关联，且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本案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俞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俞杰持有的欠条系蒋如祥本人出具。该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为蒋如祥，蒋如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欠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现蒋如祥辩称案涉款项系杭州青青鞋厂的运费，但该款项形成原因并不影响蒋如祥可以作出自愿为该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仍应据此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蒋如祥的上诉理由无法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诉讼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均由蒋如祥负担。蒋如祥已向本院预交3166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