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华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法定代表人：王会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雨，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西区****（比亚迪有限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希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依，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华县财政局与被上诉人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双方2014年9月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节能灯改造项目合同》。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严重错误，本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A，被上诉人没有依照约定对其改造的路灯尽到维修义务；B，该批路灯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根据广州赛西标准检验所有限公司对涉案路段照明的平均照度严重低于国家标准路面平均照度维持值20（lx）；C，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和质量问题，上诉人已于2018年5月29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未依法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D，被上诉人安装的电灯已经被拆除，无法核定其节能电量，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履行。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严重错误。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第一年节能电费的滞纳金。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安装的节能灯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前期验收合格，但灯具“照度”不久即严重下降，以致后来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通知其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迟迟不予处理善后事宜，不去结算第一年款项，所以未及时付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而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该滞纳金不应当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以上意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第A小项，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的第5.7条约定“甲方应根据规定对设备进行操作、维护和保养”、第5.9条约定“节能效益分享期间，如设备发生故障、损坏和丢失，甲方应在得知此情况后及时书面通知乙方”。但是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答辩人在收到上诉人寄送的《关于解除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的函》（以下简称“解除合同通知函”）之前，并没有收到前述合同条款中提到的来自上诉人的书面通知，也没有收到上诉人告知答辩人灯具损坏、不能正常发光的书面通知。二、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第B小项，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此处的检测是哪次检测，答辩人先以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检测报告的那次检测为对象进行答辩。）上诉人进行检测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检测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不能证明被测产品2019年3月20日之前的情况；上诉人未提供该检测机构（广州塞西标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能进行该项检测的对应资质文件，且该检测机构官方网站上仅表明其具有华南地区的该检测项目的检测资质，但没有表明其有资质进行全国范围内或河南省范围内的该项检测（该官网在答辩人答辩时已经改版，附件为答辩人在本案一审时打印的其官网截图，打印日期为2019年4月4日）；检测报告中未注明被检测产品的任何信息，不能证明其检测的产品为上诉人提供，也不能证明其检测的产品的真实状况；该报告为被告单方出具，检测过程中上诉人并无参与，无法保证检测结果的客观公正。上诉人进行检测的真实情况不能得知。关于检测报告中引用的国家行业标准CJJ45-2015，在项目合同签订时尚未实施，并非项目合同签订时的国家行业标准。至于国家行业标准CJJ45-2006，项目合同中的灯杆为中华灯，灯光是发散的，射向四周及空中的，不是照向地面的，不属于CJJ45-2006标准中第2.0.7-2.0.11中定义的“常规照明”“高杆照明”“半高杆照明”“截光型灯具”“半截光型灯具”。被更换灯具的中华灯位于箕城路上，箕城路道路宽敞，车道多，应属于西华县****（根据标准CJJ45-2006标准中第2.0.3的定义）之一。根据CJJ45-2006标准第4.2.1条，主干路必须采用截光型或半截光型灯具，因此，CJJ45-2006标准并不适用于本项目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第B小项中所提到的检测项目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第C小项，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上诉人虽向答辩人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但因上诉人并无解除权且答辩人在收到该函件后及时向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该“解除合同通知函”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该“解除合同通知函”虽然名称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但实际上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中提到的“解除合同通知”。四、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项，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在2018年1月15日，答辩人、上诉人及第三方“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三方盖章签署了《关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西华县中华灯节能电费的核算报告》（以下简称“核算报告”），该核算报告明确提出支付节能收益（即合同款项）的请求。该核算报告的附页每年确认一次，每次均在落款处的上方明确提出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节能收益，但上诉人截至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仍未支付，因此实际上不是答辩人不去结算款项，而是上诉人不支付款项。至于上诉人提到的“灯具‘照度’不久即严重下降”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不是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在2016年、2017年、2018年都在签署核算报告的附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到期节能电费共计人民币364，266元，滞纳金96244.32元，总计人民币460510.32元；3、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和本项目的要求，在满足照明指标的前提下，乙方使用LED照明灯具及配套设施对项目原有旧灯具进行更换。在项目验收合格后，乙方将该项目的全部设施移交给业主使用，并将竣工资料移交给甲方和业主归档。本项目投资收益期满后且甲方向乙方付清所有节能收益费用后，项目正常使用的全部设施归业主所有。合同有效期为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质保期结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为止。投资回报期为项目改造完工并竣工验收后的次月1日开始计算，投资回报期为8年。乙方承诺对其出售的LED照明灯具质保8年，自项目改造完工并竣工验收后的次月1日开始计算。节能收益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时一年，一年期满后支付当期节能收益。在相应的节能量确认后，乙方应当根据确认的节能量向甲方发出书面的付款申请，叙明付款房金额、方式及对应的节能量。甲方应当在收到上述付款请求之后的15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日0.5‰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甲方应当根据规定对设备进行操作、维护和保养。在合同有效期内，对设备运行、维护和保养定期作出记录并妥善保管10年，甲方应根据乙方的合理要求及时向其提供该等记录。节能效益分享期间，如设备发生故障、损坏和丢失，甲方在得知该情况后及时书面通知乙方，配合乙方对设备进行维修和监管。在接到甲方关于项目运行故障的通知之后，乙方应根据附件一的相关规定和要求，及时完成相关维修及设备更换。2015年7月1日，原告出具了《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验收报告》称，本工程于2015年7月1日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符合设计与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已具备竣工条件，特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报告。承包单位即原告、施工维护单位即河南碧龙电力初来有限公司均承包单位意见栏加盖公司印章。被告在业主甲方单位意见栏称，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数量属实，同意验收！确定以项目验收后的第一年期间的节能量和节能收益金额做为8年收益期的项目节能金额，甲方每年按第一年确认的节能收益金额支付给项目承包方即原告。此验收报告做为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合同同样有效，以甲方确认签字日期为最终确认验收日期。被告并在上面加盖了公章。2018年1月15日，原告出具关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西华县中华灯节能电费的核算报告称，根据《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特申报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西华县中华灯节能电费，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共计既然有电费364266元。按合同约定，节约电费364266元全部支付给乙方。被告及周口龙润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均在该报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寄送《关于解除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的函》，内容为：2015年2月，你公司承接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改造西华县****华灯261杆2088，于2015年7月完工。按照合同约定，你公司履行维护义务，但2016年至今，你公司安装的部分路灯处于损坏状态，你公司未尽到维护义务。鉴于以上情况，我单位与你公司解除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2018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部分内容为：一、请贵单位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5日内向比亚迪公司支付前述已经过双方确认的所有应付到期节能电费，共计人民币364266元，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73928.03元。二、在贵单位不履行项目合同付款义务在先的情况下，比亚迪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等规定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故比亚迪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贵单位于2018年5月29日向比亚迪公司发送之“解除项目合同的函”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项目合同之约定，比亚迪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3月20日，河南申士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广州赛西标准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路段照明的平均照度、照度均匀度进行检验，检验结果箕城路（南段）平均照度为2.63(lx)，箕城路（北段）平均照度为2.63(lx)。相应国家标准路面平均照度维持值为20(lx)。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笔录予以证实，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灯具的更换，被告向原告提供节能收益。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进行灯具改造，相关项目也已通过被告的验收。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节能费用，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提交的《关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西华县中华灯节能电费的核算报告》显示，经原被告双方核实确认，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共节约电费364266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节能电费364266元有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的约定，在相应的节能量确认后，乙方应当根据确认的节能量向甲方发出书面的付款申请，叙明付款金额、方式及对应的节能量。甲方应当在收到上述付款请求之后的15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日0.5‰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书面向被告申请支付2015年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节能电费364244元，则被告应当在2018年1月30日之内向原告付款。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应当自2018年1月31日起支付违约金。对于涉案项目改造工程合同的履行，原告已经施工完毕移交被告，被告并也已在验收报告中进行验收确认，故涉案合同中属于原告方的改造法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适用合同解除，被告试图解除合同而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而对于原告是否存在不履行维修义务及所改造灯具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并也提供了单方委托所进行鉴定的检测报告)的事项，不属本案处理范围，被告可另行提诉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华县财政局2014年9月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西华县财政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64266元及违约金，以364266元为基数，按每日0.5‰比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被告西华县财政局负担。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迳付原告。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西华县财政局上诉人主张，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比亚迪公司）安装本案LED照明灯具已经被拆除，比亚迪公司二审法庭查询期间对于上述拆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主张西华县财政局重新安装灯具，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西华县财政局是否应当承担节能电费滞纳金。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西华县财政局将涉案的LED灯具全部拆除，更换了其他灯具，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事实上，“西华县中华灯节能造成项目”往后也不再产生节能电费，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缺乏前提条件。其次，涉案的LED节能灯具已经被拆除，原物是否已经灭失无法清楚，并且重新安装原有灯具，并继续履行合同，履行费用过高，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比亚迪公司请求西华县财政局重新安装灯具，并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不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另，因《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相关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西华县财政局是否应当承担节能电费滞纳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周口市西华县中华灯节能改造项目合同》约定：“相应的节能量确认之后，西华县财政局应当根据确认的节能量向比亚迪公司发出书面的付款申请，叙明付款金额、方式及对应的节能量。西华县财政局应当在收到上述付款请求之后的15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日0.5‰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关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西华县中华灯节能电费的核算报告》予以核算确认，西华县财政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15日内向比亚迪公司支付节能款为364266元，上诉人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西华县财政局承担节能电费滞纳金，具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节能电费滞纳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尽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驳回广东比亚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用2206元，由上诉人西华县财政局负担。当事人预交受理费，除其应负担的部分，剩余可向法院申请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