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同乐社区南山建工村保障性住房一期13栋301-312。 法定代表人：朱兴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翠龙街66号12楼附1208号。 负责人：陈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女，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杰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邻机械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李杰在庭审中的关于海邻机械公司拖欠克扣业务提成没有进行实质性调查,相关证据原始的会计凭证没有得到认可，仅是根据海邻机械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看到有海邻机械公司支付了业务提成一项，就认为已经支付了所有业务提成，实际上李杰请求的业务提成和海邻机械公司已经支付的业务提成并不重合；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认定海邻机械公司克扣、拖欠李杰业务提成的事实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李杰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海邻机械公司克扣、拖欠李杰业务提成的证据虽系复印件，有部分原始会计凭证及电子版回款为依据，但这些证据均是出自海邻机械公司，且有海邻机械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对这些签字海邻机械公司也认同是其管理人员的签字，因此，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 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克扣业务提成适用法律正确，李杰没有证据证明工资包含提成以及是否存在拖欠克扣提成之情形，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对业务提成没有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划分正确，请求驳回其上上诉请求。 海邻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杰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海邻机械公司向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23153.28元、工资129.59元；判令李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海邻机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杰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并未将海邻机械公司列为被申请人，李杰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将海邻机械公司列为被告，属于程序错误;2.李杰与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因劳动争议纠纷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2019〕第163号仲裁裁决，裁决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应支付李杰经济补偿金23153.28元、工资129.59元。仲裁裁决下达后，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应当认定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所认定事实及结果。 李杰辩称，对于劳动仲裁程序并不清楚，但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审理，能够说明劳动仲裁是没有问题的，并且劳动仲裁中与一审审理中的诉求是一致的，仅是在一审审理时追加了总公司。 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海邻机械公司的意见一致。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杰支付暂扣的2018年5月至12月业务提成18147元；2.判决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杰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2月业务提成37538元；3.判决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杰补发“中渝国际”项目2014年12月到2019年1月少计算的业务提成81874元；4.判决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190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邻机械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18日，海邻机械公司先后在天津、重庆、成都等地设立分公司，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7日。海邻机械公司从2007年10月起为李杰参加社会保险至2011年8月；海邻机械公司天津分公司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为李杰缴纳住房公积金；海邻机械公司重庆分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为李杰参加社会保险；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11月开始为李杰参加社会保险至2019年4月。李杰提交一份签订于2018年4月20日劳动合同，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区别在开始时间不同，李杰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有“入职时间2006.7.1”，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无此内容。两份合同主要条款均一致，均约定李杰在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工作地点在重庆、成都；每月25日发放工资，工资按深圳海邻薪酬体系相关规定。李杰在与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李杰的工资通过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工资表，报海邻机械公司相关人员审核后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李杰的应得工资（包括基本工资、业务提成、电话费补贴）为53330元，平均为4444.17元。其中，海邻机械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5日分别支付李杰2019年3、4月工资。2019年5月8日，李杰以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连续多次未及时支付工资，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提成，未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社会保险，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在收到李杰的申请后，未提出异议。 劳动合同解除后，李杰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5日至6月8日的工资2292元；支付拖欠的业务费174469元；补发“中渝国际”项目少计算的业务提成81874元；支付经济补偿金239597元；补缴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的社保。该委于2019年9月3日作出龙劳人仲案［2019］第1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支付李杰经济补偿23153.28元、工资129.59元。此后，李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除本案外，一审法院还受理了涉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二件，二案劳动者起诉的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相同，但请求金额不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流水，工资明细表，业务提成汇总表，业务员提成管理办法，社会保险查询信息，龙劳人仲案［2019］第163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拖欠、克扣李杰业务提成；2.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杰经济补偿。 一、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拖欠、克扣李杰业务提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杰主张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克扣、拖欠其部分业务提成，而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杰应对其所主张的克扣、拖欠业务提成这一事实予以举证，而李杰所举证据均非原件，且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不予认可，而从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杰支付的工资中，并非没有业务提成，因此，李杰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对李杰的主张的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克扣、拖欠其业务提成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要求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所谓的业务提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杰经济补偿。双方所出示的劳动合同虽存在部分差异，但对工资支付条款，即在每月25日发放工资，且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也予以认可。李杰在2019年5月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为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李杰2019年3月工资，在2019年5月13日在收到，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及时支付李杰工资的事实成立，因此，李杰有权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且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李杰与海邻机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因海邻机械公司在全国部分城市设立分公司而将李杰派往不同分公司工作，正如本案，海邻机械公司设立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后将李杰派往分公司工作，分公司与李杰签订劳动合同并对其管理。李杰所出示的社会保险、公积金查询信息，时间上虽有一定断续，但基本连贯，可认定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且中间没有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杰与海邻机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7年10月。对李杰主张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6年10月，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劳动关系建立后中间有中断的情形，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对其主张依法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报酬，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李杰有权获得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其金额为53330元。 仲裁裁决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应支付李杰2019年5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9.59元，对这一裁决，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接受这一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系海邻机械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因此，对李杰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海邻机械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海邻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李杰业务工资129.59元；经济补偿53330元；二、驳回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元，由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李杰垫交，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李杰）。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李杰向本院提交了会计凭证，拟证明其存在销售提成。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业务提成汇总表显示暂扣李杰提成5638元；2018年7月业务提成汇总表显示，暂扣李杰提成1686元；2018年8月业务提成汇总表显示，暂扣李杰提成3872元；2018年9月业务提成汇总表显示，暂扣李杰提成3430元；2018年12月业务提成汇总表显示，暂扣李杰提成3521元，前述汇总表上均有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签字。2019年1月业务员超额提成申请表上载明，李杰基于重庆中渝国际都会项目、沙坪坝枢纽工程项目实得提成分别为18008元、1000元，上有分支机构负责人签名。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是否适当；3.业务提成是否应当发放。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海邻机械公司主张李杰与海邻机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事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判决超出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劳动关系判决海邻机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程序上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中，虽然李杰在仲裁中并未向海邻机械公司主张权利，但因海邻机械成都分公司系海邻机械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海邻机械公司承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之规定，一审法院追加海邻机械公司参与诉讼并确定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邻机械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仲裁裁决后，李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9026元，其并未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故一审法院审理经济补偿金并做出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业务提成是否应当发放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019年1月期间，海邻机械公司暂扣李杰相应业务提成共计18147元，未发2019年1月提成19008元，且未提交相应证据后续进行了补发，故本院对李杰主张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业务提成3715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杰主张的2019年2月业务提成，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海邻机械公司相应工作人员签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杰主张的“中渝国际项目”少计算的业务提成，因其提交的证据仅有丁鹏的签名，无海邻机械公司、海邻机械公司成都分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签名，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海邻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对业务提成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李杰业务工资129.59元；经济补偿金53330元”；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深圳市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李杰业务提成37155元； 四、驳回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双方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海邻机械公司、李杰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