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5849号原告：袁兰，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行军，河南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刚，河南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芳霏，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行军，河南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刚，河南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郑工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冉屯东路**。法定代表人：韩晓俊，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男，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红，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兰、刘芳霏与被告郑州郑工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郑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刘芳霏及原告袁兰、刘芳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行军，被告郑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谭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兰、刘芳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贴、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总计427413.2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9日，原告亲属刘世俊因连续出现头晕、感冒症状，到被告医院就诊。被告以“1.脑梗塞；2.××；3.高血压3级，极高危；4.高脂血症”将刘世俊收入院治疗。被告给予刘世俊活血化瘀、改善循环、营养神经、抗血小板聚集、药物止咳等治疗，2018年5月22日为刘世俊办理了出院手续，让刘世俊回家休养。2017年7月25日，刘世俊因吞咽困难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被诊断为“肺腺癌脑转移”。此时，原告到被告处复印病历时，才发现被告2018年5月10日对刘世俊癌胚抗原CEA测定时报告单上癌胚抗原数值为17.89ng/ml，明显高于参照值5ng/ml三余倍。但被告当时并未对刘世俊进行针对性检查，也未将该检测结果告知原告或其亲属。由于被告对刘世俊的病情缺少充分的认识，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延误了刘世俊的病情，使刘世俊错失最佳的抗癌治疗时间，于2019年8月30日去世。现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提起诉讼。被告郑工医院辩称：1、原告亲属刘世俊2018年5月9日至5月22日因脑梗在被告处就医，被告诊断明确，治疗效果良好。刘世俊患肺癌不是被告造成的，是其自身体质原因形成的；2、原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亲属刘世俊在被告处就医其住院期间检查CEA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医疗卫生法律法规的规定，此种沟通不属于书面告知的范围。病历明确显示，被告在CEA结果出来后已是第一时间告知，并建议其做高场核磁检查，后在其受凉后出现呼吸道感染症状时结合CEA检查结果再次建议做胸部CT，其拒绝。病程记录上多次记录检查结果（5月11日、5月18日、5月22日)，说明医师其知道检查结果，作为××患者违背常理，因为医生不可能也没必要贪污其检查结果，更不可能不建议其进一步检查，这对其没有任何好处，被告已经遵守诊疗常规，尽到了沟通告知义务。上海东南司法鉴定研究所鉴定中心的鉴定缺乏法律和事实根据。综上，被告对原告亲属刘世俊的诊疗符合诊疗常规，没有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5月9日，刘世俊因连续出现头晕、感冒症状，在郑工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梗塞；2.××；3.高血压3级、极高危；4.高血脂症；5.脂肪肝；6.前列腺增生；7.肾结石；8.骨质疏松；9.急性支气管炎。2018年7月25日，刘世俊因声嘶、吞咽困难，伴咳嗽、咳白色粘痰，无发热、咯血、胸闷、气喘，在郑州市中心医院查喉镜提示咽炎后，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左侧声带麻痹查因。2018年9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脑转移。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66204.7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3229.03元，个人负担22975.75元（含个人账户支付）。2018年9月23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9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3865.7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388.94元，个人负担1476.78元（含个人账户支付）。2018年9月26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0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1713.09元，门诊费用93元，系个人自费。2018年10月16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0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093.74元，系个人自费。2018年10月25日，刘世俊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支付门诊费用46.5元。2018年11月5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4831.67元，系个人自费。2018年11月15日，刘世俊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支付门诊费用46.5元。2018年11月27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596.63元，系个人自费。2018年12月1日，刘世俊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花费门诊费用45元。2018年12月15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5000.70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1月9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391.77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1月28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4308.06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2月19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2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438.87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3月12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252.56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3月31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4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4335.97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4月22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9年4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2709.0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83.95元，个人负担1225.06元（含个人账户支付）。2019年4月29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市中医院就诊，2019年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肺癌，肺脾气虚证；西医诊断：1.右肺腺癌，脑转移放疗后，2.高血压1级，高危，3.××，新功能I级（NYHA），4.脑梗死。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3085.6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274.30元，个人负担2811.39元（含个人账户支付）。2019年5月14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5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腺癌。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144.90元，系个人自费。2019年5月17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市中医院就诊，2019年6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肺癌，肺脾气虚证；西医诊断：1.右肺腺癌，脑转移放疗后，2.肺部感染，3.脑白质脱髓鞘，4.高血压1级，高危，5.××，心功能I级（NYHA），6.脑梗死。本次住院医疗费共计38523.3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1742.01元，个人负担6781.31元（含个人账户支付）。2019年6月19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市中心医院就诊，2019年8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2.重症肺炎；3.肺癌并多发转移，放化疗后；4.××3级，很高危；5.贫血；6.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低钙血症；7.低蛋白血症；8.肺结节性质查因：炎性？恶性？9.肝功能不全；10.胸腔积液；11.血管性痴呆。本次住院医疗费113420.2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0559.42元，个人负担22860.79元（含个人账户支付），门诊费用7450元。2019年8月2日，刘世俊入住郑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脑梗死。2019年8月30日刘世俊因呼吸衰竭死亡。死亡诊断：1.肺癌放化疗术后，I型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肺气肿；3.脑梗死；4.××3级，很高危；5.贫血；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低氯血症，低钙血症，低镁血症；7.低蛋白血症；8.乳酸酸中毒；9.血管性痴呆；10.外周动脉粥样硬化；11.肌间静脉血栓形成；12.左肾结石。本次住院医疗费83284.6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9890.77元，个人负担13393.87元（含个人账户支付），门诊费用3906.50元。在刘世俊去世之前相关案件诉讼中，因双方就郑工医院对刘世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存在争议，根据刘世俊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就郑工医院对刘世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12日，该所作出上海东南[2019]医纠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纵观被鉴定人在郑工医院的诊疗过程，郑工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诊断措施不完善：被鉴定人为××患者，住院期间查肿瘤标志物CEA远高于正常值，结合患者呼吸道症状及脑梗塞的情况，需排除肺部肿瘤的可能，应及时完善包括肺部影像学检查在内的各项措施以明确诊断和鉴别诊断，而医方的上述措施存在不足，存在漏诊肺癌的可能。2、沟通告知不足：患者肿瘤标记物指标较高，病程记录显示医方已经考虑到肺部肿瘤的可能，欲行肺部CT检查（因故未实施），由于未见医方就该病情的危险后果有书面告知，且在出院医嘱相关情况的专门告知，故存在沟通告知不足。综上，郑工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世俊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世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患者临床表现不典型，CEA并非肺部恶性肿瘤的特异性指标等，故拟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鉴定意见如下：郑工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世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世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为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0元。另查明：原告袁兰与刘世俊（1960年3月20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刘芳霏系袁兰与刘世俊女儿。刘世俊生前系郑州郑宇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刘世俊工资收入情况如下：2017年9月，应发5200元，实发4154.05元；2017年10月，应发5300元，实发4250.85元；2017年11月，应发5000元，实发4105.65元；2017年12月，应发5150元，实发4105.65元；2018年1月，应发5150元，实发3826.23元；2018年2月，应发5150元，实发3826.23元；2018年3月，应发6500元，实发4548.01元；2018年4月，应发5875元，实发4822元；2018年5月，应发6250元，实发5167.5元；2018年6月，应发6250元，实发5094.88元；2018年7月，应发6450元，实发5091.39元；2018年8月，应发6500元，实发5111.89元。以上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731.25元（日均188.42元）。2020年10月29日，××后，工资发放情况、公司困难帮扶及抚恤金、丧葬费发放情况作出如下情况说明：1、工资发放刘世俊自2018年8月1日以后，考勤均为全月病假，按照公司规定，工资核算按照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10月1日之前为1720元，之后调整为1900元）的80%发放。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9月应发1376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共11个月，每月应发1520元，2019年9月应发1855元；2、××后，公司领导及公司工会前往探望，并给予一定金额的苦难帮扶，共计帮扶4次，帮扶金额共计2万元；3、抚恤金及丧葬费刘世俊去世后，公司共计发放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202457.85元，明细如下：养老金在职个人账户返还86812.85元，死亡丧葬费8445元，死亡抚恤金107200元。根据此情况说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刘世俊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534.69元（日均50.51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世俊患病后在被告单位进行诊疗的事实清楚，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郑工医院在对刘世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世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患者临床表现不典型、CEA并非肺部恶性肿瘤的特异性指标等实际情况。在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不久，刘世俊死于肺癌放化疗术后产生的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等，该死亡原因与被告的肺癌诊断过错有关，被告应对刘世俊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被告的过错情节，本院确定被告郑工医院对刘世俊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刘世俊去世后，相关权利由其继承人即本案原告享有并主张。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计算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刘世俊因病在被告郑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未向本院主张其在该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本院对该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做审查。在被告郑工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刘世俊到郑州大学××附属医院、××医院、郑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60788.83元，扣减医保支付数额为249568.42元，个人负担部分为111220.41元，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世俊因被告医疗过错产生的后果主要发生在2018年7月25日住院之后，扣除刘世俊因原发疾病在被告处实际住院的13天后，刘世俊前后累计住院201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3、关于营养费，扣除刘世俊因原发疾病在被告处实际住院的13天后，按刘世俊实际累计住院201天、每天20元标准认定营养费4020元；4、关于护理费，扣除刘世俊因原发疾病在被告处实际住院的13天后，按刘世俊实际累计住院201天、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46858元/年标准，按一人护理计算认定护理费25804.38元；5、关于误工费，按误工期201天、日均减少收入137.91元（188.42元-50.51元）计算认定误工费27719.91元；6、关于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认定684019.4元；7、关于丧葬费，按上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32074元，扣减刘世俊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8445元丧葬费后，本院认定23629元；8、关于交通费，在扣除刘世俊因原发疾病在被告处实际住院的13天后，本院根据刘世俊之后累计住院201天、每天20元标准酌定4020元；9、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3万元；10、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鉴定费19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9483.1元，被告承担该损失的40%计375793.24元。原告请求的数额应以本院认定为限，其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郑工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兰、刘芳霏经济损失375793.24元；二、驳回原告袁兰、刘芳霏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1元，原告袁兰、刘芳霏负担774元，被告郑州郑工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负担69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燕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信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