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贵胜，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诗慧，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贵胜因与被上诉人唐诗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贵胜、被上诉人唐诗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贵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魏贵胜有一定过错并且承担一半责任的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唐诗慧对此案件负全部责任，并支持魏贵胜的无过错辩护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不能未卜先知言语冲突一定会导致对方暴力伤害上诉人，言语是向对方表达上诉人的立场和申明上诉人权益的合法有效途径，也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主动回避实属不符合人之常情也无相关法律依据。2.一审时上诉人已明确指出事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市场管理规定的时间（一审庭审记录摆摊经营的前提条件是下午6点以后，未按规定会影响车辆、人员及消防通道正常通行，损害上诉人利益）违规摆摊引起，事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过错在先。并且，被上诉人二次严重过错，使用暴力多次攻击上诉人，导致事件从普通的言语争执升级为暴力伤害事件。3.事发市场是2008年地震后，根据当地的居民生活习惯和需求在居民区自发形成的非正规、不健全的便民市场，所谓的市场管理人员只是收取相应的垃圾清运费，并不具备一个正规合法经营市场的相关资质，对市场的管理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管理，摊位占地设点全靠摊位经营者和居民区的房东或者其它利益受损方协商确定。因此，上诉人权益受损时，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是合理合法的行为，是最有效的途径和方法。一审中也提交了被上诉人长期违规摆摊的证据（包括在别家档口违规摆摊），被损害利益的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吵后，被上诉人会有所改好。被上诉人违规摆摊之事社区治安维护员和辖区派出所都知道，被上诉人还和社区治安维护人员打游击，因此在权益被被上诉人侵害的情况下，都是自己保护自己权益。所以，上诉人在2019年9月28日找被上诉人，要求其遵守市场的管理规定并停止侵害是合理合法、有效的、符合人之常情的行为。4.上诉人前去找被上诉人维护自己利益时，是空手前往，且站在外边的角落，不具有危险性，反而是被上诉人步步紧逼，首先使用暴力多次攻击上诉人，上诉人未曾主动靠近，不具有危险性和攻击性。5.事发现场监控资料显示，被上诉人主动步步紧逼上诉人，率先多次暴力攻击上诉人，还抓住上诉人衣服致使上诉人无法逃离，上诉人在此过程中采取的措施是必要自卫的合理合法的，上诉人不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6.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长期违反市场管理规定、违规强占被上诉人及其他经营者门面档口违规摆摊的证据，但一审却未采纳，2019年9月27日事件是9月28日事件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和二次过错导致事件升级，被上诉人应承担全责。7.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用清单不完整，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治疗费用全部用于该事件的必要治疗，上诉人对此治疗费用不予认可。8.在事件发生后的2019年10月1日晚9时许，被上诉人带领其家人到上诉人门面进行恐吓，导致上诉人当时4岁的女儿过度惊吓，引起邻居的公愤。 唐诗慧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年轻人，被上诉人是老年人，上诉人明知到摊位吵闹会发生争议，还到摊位去争吵，将被上诉人殴打至轻伤，导致被上诉人流血，应认定上诉人在该事件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是不公平的。 唐诗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贵胜支付唐诗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整容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8305.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贵胜承担。 魏贵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唐诗慧赔偿魏贵胜各种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共5000元，并向魏贵胜书面赔礼道歉；2.本案反诉费由唐诗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诗慧在绵阳高新区××市场××摊位卖猪肉，下午则在市场外街道上临时设点经营（根据绵阳高新区三普市场管委会要求，下午6点以后才能在街道上摆摊，而唐诗慧有时在6点以前就摆设了摊位）。2019年9月27日下午，唐诗慧在设置的临时摊位上卖猪肉，该摊位位于魏贵胜经营的五金日杂门面的斜前方。魏贵胜之妻认为唐诗慧的摊位影响其门面经营，遂找到唐诗慧要求其不要在该摊位经营，双方发生了争执。后魏贵胜回到其经营的门面得知其妻与唐诗慧发生纠纷之事，于次日早上8点52分许来到唐诗慧位于高新区××市场××摊位前，要求唐诗慧不能在其门面前摆摊，双方发生争吵及相互辱骂，唐诗慧从其摊位后来到摊位前，在与魏贵胜激烈辱骂中左手抓住魏贵胜衣服，右手抬手一拳头打在魏贵胜左脸上，魏贵胜随即回手一拳打在唐诗慧脸上，在唐诗慧再出拳后，魏贵胜也多次出拳击打了唐诗慧面部，致唐诗慧面部当场出血。8时55分许，魏贵胜争脱唐诗慧抓住的衣服（衣服被撕烂），裸着上身回到其经营的门面，随后魏贵胜之妻向高新区普明派出所报了案。11时30分许，唐诗慧因面部疼痛及出血入住绵阳富临医院，经诊断唐诗慧的伤情为左眉弓斜长约3ｃｍ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1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6130.45元（其中住院费5509.15元、门诊费621.30元）。唐诗慧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保持面部伤口清洁干燥、休息半月、出院带药。 事发当日，魏贵胜到绵阳市中医医院检查，其伤情为左侧额部头皮挫伤，支付检查费332.16元，支付出租车费43元。 另查明：1.经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普明派出所委托，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鉴定书》，唐诗慧的面部软组织创伤系轻微伤。2.绵阳高新区三普市场出具《事情发生经过证明》证实，唐诗慧在该市场内外设点卖猪肉进行了合法登记，设在马内利百货（魏贵胜门面）斜对面中间摊位可以通行汽车、三轮车、行人，经营均不受干扰。 一审法院认为，唐诗慧、魏贵胜因摊位摆设问题发生冲突及致双方受伤的事实，有视频资料及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故中双方责任的大小问题。 唐诗慧在街道上的临时摊位卖猪肉是否影响魏贵胜门面的正常经营，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看此争执已发生过多次，在不能协商解决时应报告摊位的管理者绵阳高新区三普市场的管理组织，由该组织协调解决。2019年9月27日下午魏贵胜之妻与唐诗慧再次为此发生争执后，在明知双方不能自行解决情况下，魏贵胜仍于次日上午到唐诗慧在市场内的摊位前，与唐诗慧理论是否能在其门面前摆摊设点问题，其本身就极容易导致双方冲突，视频资料显示的场景对此得到印证；在双方言语冲突不能平息时，魏贵胜应主动回避，避免矛盾进一步升级，而魏贵胜未予回避，最终言语冲突升级为斗殴，魏贵胜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在争执、辱骂过程中，唐诗慧首先挥拳击打魏贵胜，是导致双方斗殴的直接原因，对此唐诗慧应承担过错责任；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魏贵胜致唐诗慧轻微伤（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魏贵胜应承担相应责任；同理，唐诗慧致魏贵胜损伤，唐诗慧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在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上以唐诗慧、魏贵胜各承担50%金额为宜。 唐诗慧受伤产生的费用有:1.医疗费6130.45元；2误工费4387.70元（以四川省2019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计；住院14天、医嘱休息半月，共29天）；3.护理费1400元（住院14天，根据唐诗慧伤情每天以100元计）；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住院14天，每天20元）。以上费用共计12398.15元，由唐诗慧、魏贵胜各承担50%即6199.08元。唐诗慧诉请的营养问题，唐诗慧未提供医嘱证明，其整容费请求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该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诗慧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该次冲突未造成唐诗慧严重精神损害，其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魏贵胜受伤产生的费用有：1.检查费332.16元；2.出租车费43元；3.事发当日的误工费151.30元（根据四川省2019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计）。以上费用共计526.46元，由魏贵胜、唐诗慧各承担50%即263.23元。魏贵胜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次冲突未造成魏贵胜严重精神损害，其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魏贵胜赔偿唐诗慧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6199.08元； 二、唐诗慧赔偿魏贵胜检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263.23元； 以上两项相品迭，由魏贵胜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唐诗慧赔偿款5935.85元。 三、驳回唐诗慧、魏贵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8元，减半收取计504元，由唐 诗慧负担439元，魏贵胜负担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魏贵胜负担20元，唐诗慧负担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普明寺社区生活服务区管理办公室《申明》，拟证明对方在事发时的摆摊未遵守管理规定，一审对方提交的证据《证明》不能达到对方已遵守管理的证明目的；证据2.视频，拟证明管理办公室愿意出庭证明被上诉人长期违规摆摊，与社区管理人员多次冲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的该证据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相悖，该证据为非法取得，事发时管理办公室的人员并未在现场，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余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绵阳福临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治疗经过：患者：唐诗慧，因外伤致面部疼痛伴出血2+小时收入院。专科检查：左眉弓见斜行长约3cm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伤口区持续渗血，左面部肿胀。入院诊断：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心电图、胸片、血常规、肝肾功未见特殊异常，入院后急诊给与局麻下行面部清创缝合术，予积极预防感染、止血、消水肿、注肌破伤风等对症处理。经治疗患者面部伤口愈合好，目前治疗无特殊，经上级医师同意后予以出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医疗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其门面档口违规摆摊侵害其权益，被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违规摆摊行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法律并未限制一切合理合法的解决问题方式，但是双方在因摆摊问题发生争议时，各方都应理智、冷静，本着解决问题、不把事件不利因素扩大的态度去协商处理问题。但是从双方处理问题的过程来看，从发生争吵、相互辱骂至被上诉人抓扯上诉人衣服和殴打上诉人，到后来上诉人回击，双方相互殴打，到最后被上诉人面部被上诉人魏贵胜殴打出血（经鉴定被上诉人伤情为轻微伤）。双方在处理和解决摆摊问题中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自己的责任，并以此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绵阳福临医院《出院证明书》上载明的治疗经过、专科检查、入院诊断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检查的项目是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伤口区持续渗血、左面部肿胀，诊断的是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这与被上诉人是被殴打造成的外部伤情相符。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与治疗本次事件无关。故上诉人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医疗费用清单不完整，无法确认治疗费用全部用于该事件的必要治疗，其不应承担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事件并未造成双方当事人严重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均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在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贵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魏贵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