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崧，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君，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华，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妹，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帅文，广东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农信科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银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何景彬，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梁九仔，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何燕崧、何桂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农信科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信科公司）、原审被告梁银河、何景彬、梁九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燕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信科公司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信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自2007年初至今一直由何燕崧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对何燕崧提交的相关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却认定2017年何某光仍在使用案涉房屋，明显错误。何燕崧与何某光于2007年1月就案涉房屋买卖一事达成协议。当月月底，何某光即将房产交付何燕崧占有使用。经过装修,何燕崧一家自2007年底入住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二、何燕崧与何某光在农信科公司的债权产生前即达成房产买卖协议，何燕崧亦按约定付清房款，故其过户所签署的书面合同不存在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2007年1月，何某光将案涉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卖给何燕崧，并于当月交付何燕崧使用。出于兄妹关系，当时双方无签订书面合同，但何某光同意何燕崧的房款可以分期支付。2002年8月，由于资金周转需要，何某光用案涉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贷款期为15年，故至2007年兄妹俩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后暂无法办理过户。在达成买卖协议后，何燕崧从2008年起以转账、现金存款、支票等方式不定期地向何某光支付房款合计387825元，另在2014年8月房产过户期间又为何某光垫付应补缴的土地价款及农业土地开发资金97026.28元、个人所得税33424.80元。2014年9月18日,何燕崧与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滘支行签订《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银行按揭方式向何某光支付购房尾款110万元。何燕崧共计付款（含垫付税费等）达1618276.08元，已超过双方约定的150万元，该价格也不低于当时税务部门核定价格(即1671240元）的70%，故农信科公司主张何燕崧以明显过低的价格交易于法于理不合。三、何燕崧与何某光于2014年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并非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是履行双方在2007年达成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主体，何燕崧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何燕崧只能被列为第三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何燕崧只是案涉房屋的受让人，与农信科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何燕崧只能定性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坚持将何燕崧列为被告，明显与法律相悖，故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何燕崧与何某光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明显错误。这是双方签署备案(过户)合同的时间，实际是2007年1月。虽然《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何燕崧一审提交的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何燕崧与何某光在2007年1月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的口头合同是成立的，故双方在2014年的签约及过户等行为只是履行2007年的口头合同。由于双方的兄妹关系，无明确约定付款及过户时间亦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却淡化2007年双方已交易及何燕崧一直占有至今的事实，机械地以2014年所签的合同作为交易事实，明显是错误的。六、一审违法认定证据。原审中，农信科公司虽然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但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未作正当理由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上述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作出至2017年仍有证据显示何某光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的结论显然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关于何燕崧支付房款不成立的推断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提取的银行流水反映何桂妹从2014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间向何燕崧的账户汇款代为还贷，合计金额为286600元。何燕崧在一审对该事实说明如下：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间，何桂妹因资金使用需要，共向何燕崧及其丈夫陈某发借款多笔共计28万元。由于何燕崧从2014年11月起需要偿还银行贷款，经双方协商，决定由何桂妹每月代为还贷以此作为偿还借款。而事实上何桂妹代还贷的金额与借款额接近，故根据何桂妹代还贷款而推断何燕崧与何某光存在恶意串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说，若双方存在串通，无法解释何桂妹代还款为何不延续及代还贷金额与其借款金额为何如此高度接近。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何燕崧支付的387825元购房款不合常理的问题。2010年5月20日、7月5日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顺某建材店支付的两笔款项系何燕崧丈夫陈某发为该店承揽工程所收的工程款，陈某发收到两支票后即交何某光经营的锦湖天然石材厂进账，用作支付相应的房款，而该石材厂与顺某建材店不存在任何的经济往来，上述两笔款项明显不是业务往来款；至于何燕崧其他付款中有1000元及7000元数额不等的小额款项也正常，何燕崧由于装修及其丈夫对外也承揽工程等原因，故不定期、分批次向何某光付款，不存在刻意制造交易的事实，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当时何燕崧与何某光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的该项推断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农信科公司的起诉。何桂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农信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信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追加何桂妹作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违法。（一）何桂妹并不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追加何桂妹作为本案被告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农信科公司所主张要求撤销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何桂妹的父亲何某光与何燕崧。何桂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房屋已合法转让给何燕崧，何桂妹也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以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张任何权益。何桂妹不应承担本案相关的债务或合同义务，应当驳回农信科公司对何桂妹的起诉。2007年1月，何桂妹的父亲何某光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何燕崧。案涉房屋一直由何燕崧占有使用，并于2014年8月28日过户至何燕崧名下。父亲何某光于2019年9月27日因病死亡，因案涉房屋早已转让，案涉房屋并不是父亲的遗产，何桂妹未通过继承等任何方式对案涉房屋取得任何的权益，而且何桂妹也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以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张任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继承人何某光生前如有需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的，应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应当驳回农信科公司对何桂妹的起诉。二、案涉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一）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合理，并没有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据何桂妹了解，案涉房屋是由何某光于2000年以60万元的价格从开发商处购买取得。2007年1月何某光又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何燕崧，该价格并没有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2014年8月1日，何燕崧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需要，与何某光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合同转让价格为167万元。该合同转让价格与税务机关核定的价格1671240元相差无几。可见，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合理，并没有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另外，因转让双方为兄妹关系，考虑到亲情以及兄妹之间的相互照顾等多种因素，即使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也属于人之常情。（二）何燕崧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农信科公司权益的情形。根据（2014）佛顺法滘民初第745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的内容显示，农信科公司为追讨饲料款向法院起诉何某光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而何某光于2007年1月将房屋转让给了何燕崧，为办理过户手续需要才于2014年8月1日签订案涉买卖合同，2014年8月28日房屋过户至何燕崧名下。上述房屋转让以及过户的时间，均是在农信科公司向法院起诉何某光的时间2014年9月2日之前，何燕崧在受让案涉房屋时对何某光的对外债务也并不知晓，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农信科公司权益的情形。（三）何某光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而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2014年9月2日，农信科公司为追讨饲料款向法院起诉何某光。农信科公司提起诉讼时，何某光的鱼场运作正常，当时还有其他饲料供应商继续供货，而且是正常付款。在农信科公司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因为诉争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没有正常付款。随着诉讼执行的时间变化，后来何某光资金流断裂，才无财产可供执行。农信科公司起诉的诉讼标的也才20多万元，也根本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巨额债务无能力清偿为逃避债务才过户交易案涉房屋。（四）何燕崧从2007年12月至今一直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也已于2014年8月28日过户至何燕崧名下，何燕崧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五）一审判决认定有证据证明何某光2017年仍有居住在案涉房屋，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农信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言、视频光盘刻录件等证据均无法有效证明何某光2017年仍有居住在案涉房屋。1.证人未出庭作证，未经法庭或各方当事人质询，其提供的书面证言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法定要求，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2.视频光盘刻录件并没有提供视频原始载体核对，不具真实合法性，而且根据该光盘刻录件的内容显示，何某光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视频中，根本无法证实何某光2017年仍有居住在案涉房屋。3.一审判决已采信何燕崧提供的用于证明何燕崧早于2007年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相关证人证言、证明等证据，另一方面又认定有证据证明何某光2017年仍有居住在案涉房屋明显自相矛盾。（六）何某光收到何燕崧支付的案涉房屋交易资金后，何某光对该交易资金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如何使用交易资金以及交易资金的具体流向如何均不会影响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的有效合法性。梁松、郑某珠两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从郑某珠帐号转给何桂妹的100万元，何桂妹后来也已将相关款项分期地转回至郑某珠银行帐号。何桂妹每月向何燕崧银行帐号的转款是清偿借款，并非为何燕崧偿还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何燕崧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是其自己偿还。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何燕崧的还贷账号在2016年12月之后至今也再无何桂妹等人转款记录，何燕崧偿还购买房屋按揭贷款的资金来源一直是其本人的资金，不存在他人代其还贷的情形。4.一审判决以何某光与何燕崧为亲生兄妹关系，何某光与何燕崧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交易资金流向疑点众多为由，认定何某光与何燕崧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恶意，毫无事实根据。三、农信科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案涉房屋于2014年8月28日已办理过户手续，但农信科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按法律规定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农信科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农信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农信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何桂妹的上诉无理，请二审依法驳回。（一）何桂妹在本案中参加诉讼，是作为何某光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其在本案中的抗辩地位与何某光相当。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2016）粤0606民初1822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何某光与何燕崧的买卖合同后，何某光未提起上诉或再审，应视为其服从该判决，故对何桂妹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不应审查。（二）何桂妹作为何某光遗产的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与何桂妹无任何关系。何桂妹已不具备诉争的利益，故其在本案中相关上诉陈述法院也不应审查。（三）何桂妹与何燕崧是近亲属，何桂妹在本案中有利于何燕崧的陈述的可信度较低。且与相关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上诉。二、何燕崧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何燕崧与何桂妹均为何某光雇请的财务人员。何燕崧的收入水平相对较低，其根本没有足额的资金来源购买涉案的房屋。何燕崧在本案中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与何某光及何桂妹的资金往来，其资金来源均属于何某光，是何某光借用二人银行账号对外开展业务。何桂妹与何燕崧在本案中的陈述是虚假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何桂妹、何燕崧二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梁银河、何景彬、梁九仔均未发表意见。农信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何某光与何燕崧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燕崧、梁银河、何景彬、何桂妹、梁九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信科公司与何某光、何桂妹、梁银河、梁柏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案号为（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45号。201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何某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信科公司支付饲料款258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5855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梁银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农信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某光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某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信科公司支付饲料款258550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判决于2015年8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何某光、梁银河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农信科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顺法执字第1151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8月1日何某光与何燕崧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何某光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A58号的房产（用地面积364.9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55.93平方米）以16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燕崧。该房产已转移登记至何燕崧名下。经农信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价值时点为2014年8月1日，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16.6万元。农信科公司因此支付评估费用18000元。另查，何某光与何燕崧为兄妹关系。何某光于2019年9月28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梁银河、何景彬、何桂妹、梁九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某光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应否撤销。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的撤销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案涉房屋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2014年8月1日何某光与何燕崧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何某光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A58号的房产（用地面积364.9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55.93平方米）以16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燕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经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2014年8月1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16.6万元。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值，该价格明显的不合理。（二）何燕崧受益时是否明知债务人、第三人若以有偿行为损害债权，则以债务人实施行为时明知损害债权和第三人受益时明知其情形为限。首先，根据庭审证据显示，该涉案房屋于2014年8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并过户登记，但至2017年仍有证据显示何某光仍居住在案涉房产之中，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该现象有悖于理性的交易行为。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何燕崧于2014年9月18日以向何某光购买案涉房屋为由向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滘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滘支行审批通过后于2014年10月13日将贷款110万元支付至何某光银行账户，何某光于同一天分两笔将1099983.01元转账至梁松账户，梁松于同一天将其中的50万元转账至何桂妹账户。梁松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12月4日将其中的两笔20万元转账郑某珠账户，郑某珠于同一天将两笔20万元同样转账至何桂妹账户。梁松又于2015年1月15日将其中的10万元转账至何桂妹账户。梁松、郑某珠为何桂妹丈夫的父母，何桂妹从上述转账共计收取了100万元，何桂妹从2014年11月9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每月定时向何燕崧还款账户转账支付按揭贷款。从上述转账情况来看，上述银行账户的开户人均为亲属，且部分资金（接近30万元）用于何燕崧归还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根据交易常理推断，上述现象有悖于真实的交易行为。再次，何燕崧认为除了110万元的购房按揭贷款外，其还向何某光支付了387825元购房款，何燕崧提供了存款回单、业务回单等证据，但2010年5月20日的支票账户存入凭条及2010年7月5日的进账单的付款主体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顺某建材店，收款主体为佛山市顺德区锦某天然石材厂，金额分别为10万元及39425元，该两笔款项从形式上看应是企业之间的业务往来款，而非购房款。另外，何燕崧举证的其他支付凭证，所支付的款项亦有零有整或数额较小（如2008年5月12日的5000元、2008年6月21日的5000元、2008年9月27日的5000元、2009年4月30日的3000元、2009年7月27日的5000元、2009年12月21日的5400元、2010年1月22日的5000元、2010年4月16日的7000元、2013年5月15日的5000元及1000元），假如这些款项是购房款，为何不向上取整（从何燕崧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其在上述期间有相应的支付能力），而要以这样非整数或小额的数额支付，使得双方结算购房款项变得相当复杂，这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何某光与何燕崧为亲生兄妹关系，何某光与何燕崧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且房屋价值与价款悬殊，交易资金流向疑点众多，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3.农信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农信科公司对何某光的债权已于一审法院（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中得到确认。何某光有义务以其财产清偿欠农信科公司的债务。据（2015）佛顺法执字第11514号执行裁定书反映，查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何某光、梁银河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未能执行到位。何某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给何燕崧，使农信科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农信科公司造成实质损害，农信科公司要求撤销何某光、何燕崧转让财产的行为，合法有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撤销权应以农信科公司的债权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何某光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未能执行到位。依据上述规定，农信科公司的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范围为限，若本案判决后，债务有所偿还，撤销范围应作相应调整。何某光与何燕崧在案涉房屋[以（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范围为限]的转让行为被撤销后，应主动自行恢复案涉房屋原来登记状态，以便法院依法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撤销何某光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原房产登记字号：032101613，原房地产证号：1003332）房屋转让给何燕崧的行为[撤销限于（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范围内，若本案判决后，债务再有所偿还，撤销范围应作相应调整]。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何燕崧负担；鉴定费18000元由何燕崧负担。二审期间，何燕崧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身份证、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顺某建材店从成立至2020年10月22日止，没有与佛山市顺德区锦某天然石材厂及何某光发生业务往来。2010年5月和7月，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顺某建材店曾向何燕崧丈夫陈某发交付面额为10万元和39425元的工程款支票，已经兑现。证据2.交易回单和客户回单，拟证明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间，何桂妹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向何燕崧、陈某发夫妇借款6笔合计28万元。证据3.何燕崧银行流水，拟证明自2017年1月至今，涉案房产的按揭款都是何燕崧偿还。二审期间，何桂妹、农信科公司、梁银河、何景彬、梁九仔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何燕崧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何燕崧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3未载明款项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某光向何燕崧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否撤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其次，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查明：何某光与农信科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对账确认何某光拖欠农信科公司饲料款258550元。该款项至本案二审判决之日尚未清偿完毕。何某光于2014年8月1日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房产转让给何燕崧之时，拖欠农信科公司款项的事实已经存在。故农信科公司于2014年9月2日提起（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45号诉讼主张饲料款不影响法院认定何某光明知其债务未清偿而转让财产。再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在2014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316.6万元。涉案房屋（用地面积364.9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55.93平方米）在2014年8月1日被何某光以16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燕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可见2014年8月1日何某光与何燕崧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167万元明显过低。最后，何燕崧称其与何某光存在兄妹关系，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对2007年双方买卖涉案房屋口头合同的后补合同。本院认为，根据生活常理，普通人买卖房屋此类大宗财产当采取审慎态度。何某光和何燕崧如存在2007年买卖涉案房屋的合意和事实，双方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书面凭据的情况下就进行房屋交付和款项支付的履行行为。而何燕崧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何某光与其达成买卖涉案房屋的合意。故本院认为何燕崧明知何某光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何某光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农信科公司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何某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何燕崧的行为[撤销限于（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范围内，若本案判决后，债务再有所偿还，撤销范围应作相应调整]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燕崧、何桂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燕崧负担100元，由何桂妹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春兰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