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平，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全，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久国，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雯，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杰，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施贤文，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陈书钦，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刘章金，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第三人：施修武，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小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久国、原审第三人林杰、施贤文、陈书钦、刘章金、施修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久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陈久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久国与林小平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陈久国无权解除该协议。1.林小平对平潭县和平养殖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林小平与陈久国订立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陈久国不符合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法定条件，双方也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其主张解除该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小平在转包之前，也是一次性缴交第三人流转而发包届满合同之前的承包金。林小平虽未书面与第三人协商同意与陈久国签订转包协议书，但转包的期限、义务等未变更林杰发包的合同主要内容。3.林杰发表的声明未明确表示不同意林小平将养殖场转包给陈久国。且陈久国与林小平签订《养殖场转包协议书》过程中也知道最初流转承包各方的具体情况。4.陈久国系台风造成案涉养殖场围堤坝破损而解除合同，并非因林小平转包流转合同而使陈久国遭到利益的损害。陈久国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养殖场转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明显是属于不诚信。二、案涉《养殖场承包协议书》不应解除。1.本案的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来处理本案的纠纷。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形式流转，不需要经过发包方同意，只需要报发包方备案即可。土地承包法相对于合同法，属于特别法，故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2.林杰与施修武、刘章金在《虾场租赁合同》中关于限制转租的约定，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的权能的限制，该限制转租的规定违反物权内容法定原则，不能产生物权效力，林杰无法依据该约定来解除《虾场租赁合同》。即便林杰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解除权因已超过行使解除权的除斥期间而消灭。3.陈久国与林小平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精神，故陈久国无权解除《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也无权请求林小平返还转让费。4.《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仅考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未考虑到“因不可抗力”的前提条件，明显是枉法裁判。况且，林杰关于不能转租的声明也是无效的。综上，陈久国无权解除案涉《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也无权请求林小平返还转让费及财产折旧费。 陈久国辩称，林杰与施修武、刘章金签订《虾场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未经林杰同意不得将虾池转租或另行作其他使用，至今林杰未同意转租他人。林杰收回案涉养殖场要求陈久国离场，导致陈久国与林杰签订《养殖场转包协议书》并交付转让费20万元至今，无法使用案涉养殖场。林小平无权处分的行为致使租赁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根据法律规定，陈久国依法可以解除《养殖场转包协议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适当，林小平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 林杰、施贤文、陈书钦、刘章金、施修武均未作陈述。 陈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久国与林小平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2.判令林小平向陈久国返还转让费18万元，财产折旧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小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久国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林小平向陈久国返还转让费18万元（财产折旧费2万元不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林杰代表平潭县和平养殖场将案涉养殖场出租给施修武、刘章金，租期十年，期限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23年11月10日。2016年8月17日，刘宏密、高云代表施修武、刘章金将案涉养殖场转租给林小平，期限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7月9日，陈久国与林小平协商转租案涉养殖场，并通过案外人魏成桐将20万元款项打入林小平账户。2018年7月10日，林小平与陈久国正式签订《养殖场转包协议书》，约定将平潭县和平养殖场转包给陈久国，转包期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23年11月10日，转让费18万元，财产折旧费2万元。2018年7月16日，林杰向陈久国出具《声明》，载明其与施修武、刘章金签订的《虾场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期内，乙方（施修武、刘章金）不得将虾池转租或另作其他使用，否则甲方（林杰）有权终止合同”，而至发声明时其本人未同意转租他人。2018年7月30日，甲方平潭县和平养殖场的代表林美生与乙方陈书钦、施贤文签订《虾场租赁合同》，将案涉养殖场租赁给陈书钦、施贤文，租期为201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并由陈书钦、施贤文实际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对于是否追加魏成桐为共同原告的问题。林小平提供《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一份，证明魏成桐在合同乙方上签字，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魏成桐在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表明其虽与陈久国合伙承包经营案涉虾场，并替陈久国转账20万元给林小平，但其从未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字，都是陈久国出面作为代表签合同，且其亦不愿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一式两份，陈久国一方所持合同首部乙方处为空白，林小平一方所持合同首部有魏成桐的签字，但林小平自认《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上首部乙方处的魏成桐名字系林小平自行添加的，况且合同尾部处均为陈久国签名，故林小平追加魏成桐为共同原告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对于林杰的主体资格问题。林小平辩称案涉租赁合同中的甲方均为平潭县和平养殖场，故第三人应为平潭县和平养殖场，林杰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杰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林美生的证人证言，平潭县和平养殖场系林杰与林美生个人合伙经营，且并未经过工商注册登记，故林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三）对于陈久国与林小平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林杰与施修武、刘章金签订的《虾场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承租期内，乙方（法人代表：施修武、刘章金）不得将虾池转租或另作其他使用，否则甲方（法人代表：林杰）有权终止合同”，林小平在未经林杰同意的情况下承租了案涉养殖场并再次转租给陈久国，林杰在得知上述情况时已出具《声明》，表明不同意施修武、刘章金等人的转租行为，并已实际收回案涉80亩虾池，且于2018年7月30日出租给施贤文、陈书钦。林小平的上述行为系无权转租行为，且案涉养殖场已由林杰收回并由施贤文、陈书钦等人实际经营，陈久国未取得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权，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陈久国请求解除其与林小平之间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久国主张林小平应返还转让费1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久国与林小平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二、林小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久国转让费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林小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小平与施修武和刘章金的代表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案涉养殖场转租协议中明确约定“尊重原合同延续生效”，2018年7月10日林小平与陈久国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第五条亦明确约定：“其它细节按原承包合同执行”，而以施修武与刘章金作为承租人的原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不得将案涉养殖场转租或另作其他使用，故对于未经林杰允许案涉养殖场不得转租一事林小平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此情况下，林小平不但承租了案涉养殖场且再次转租给陈久国，一审认定其系无权转租，并无不当。在林小平与陈久国签订《养殖场转包协议书》后的第六天，林杰即出具《声明》，表明其未同意将养殖场转租他人，其后不到半个月时间林杰一方即将案涉养殖场租赁给陈书钦与施贤文，且陈书钦与施贤文已实际经营，二人属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养殖场。据此，陈久国已不能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养殖场，其承租养殖场加以经营利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对陈久国诉请解除其与林小平签订的《养殖场转包协议书》并返还转让费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林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