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7498号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宇敬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融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排水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乙37号楼305室（德胜园区）。负责人：常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娟，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环宇飞扬国际运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儒，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被告北京北排水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排水分公司）、被告环宇飞扬国际运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飞扬运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被告北排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娟、逯雅静、被告环宇飞扬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北排水分公司之间《污泥运输处置服务合同》无效2．北排水分公司支付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损失230万元；3．环宇飞扬运输公司对北排水分公司赔偿230万元承担补充还款责任；4．由北排水分公司、环宇飞扬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北排水分公司达成协议，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处置北排水分公司的污泥，费用约定为119．5元/吨；北排水分公司出具污泥相应检测报告，符合出厂条件，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按照北排水分公司的要求提交了污泥接收地点政府部门的确认文件，接收地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村背子沟，接收地村委会、镇政府均盖章确认。北排水分公司留存了政府盖章文件，北排水分公司和接收地政府均认可了运输处置方案，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据此对污泥进行了运输。后因运输的污泥检出铅、汞等物质，门头沟法院以污泥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造成林地污染，对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单位以污染环境罪判处刑罚。因北排水分公司污泥检测报告与事实不符造成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方重大损失，且北排水分公司未支付相应运输处置费，环宇飞扬贸易公司雇佣的运输车辆司机已将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承担相应运费。涉案的货物运输处置事宜由环宇飞扬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中联系协调，并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表示可以先运输后结算，承诺到期运费若不能收回由其负责催还拖欠款项。现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受到刑事处罚，损失重大。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客观上为北排水分公司运输并处置了大量污泥，但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诸多票据材料被调走，现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污泥处置数额要求北排水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北排水分公司辩称，不同意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污泥的运输和处置属于正常的经营范畴，是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污泥处置不当导致违法犯罪，并非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2．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提出230万元损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污泥运输，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污泥运输，是由北排水分公司将运输费支付给了北京明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都公司），明都公司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支付了683900元，该部分运输费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共运输9134．88吨，北排水分公司尚未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支付，案外人就该部分运输费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但环宇飞扬贸易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法院判决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向两位案外人支付62万元损失，也并没有230万元那么高。案涉污泥处置，分为两个时间段，第一段是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该期间的污泥处置费北排水分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的污泥处置服务费，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处置不当构成犯罪，该部分污泥处置服务费北排水分公司不应支付。环宇飞扬运输公司辩称，环宇飞扬运输公司仅是介绍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北排水分公司签订《污泥运输处置合同》，没有承诺就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不同意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要求环宇飞扬运输公司对230万元的损失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排水分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2015年1月2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排水分公司。2014年1月1日，北排水分公司（甲方）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乙方）签订《污泥临时处置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为北排水分公司提供污泥处置服务。处置费服务标准：土地利用（混合翻耕、摊薄晾晒、简易堆肥及园林绿化）22元/吨；沙石地修复25元/吨；制砖25元/吨；蚯蚓养殖30元/吨。上述价格为污泥的临时处置服务费。北排水分公司需对污泥处置服务进行验收，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提供的处置场地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核，由北排水分公司批准后方可使用。北排水分公司需对污泥临时处置全过程进行监督，并要求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按照《污泥规范化处置操作规程》进行场地操作及安全处置。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提供处置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北排水分公司不予支付相应的处置服务费。环宇飞扬贸易公司造成环境污染事件，或当地政府、环保部门要求污泥治理清运，或任何第三方提出侵权指控，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负责交涉并承担由此导致的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2014年5月20日，北排水分公司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代表人宇峰口头约定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将污泥运输至门头沟区清水镇并处置，北排水分公司将污泥运输和污泥处置业务均打包给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并草拟了《污泥运输处置合同》，合同约定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负责将污泥清运出再生水厂并处置污泥，因处置方式不当出现的环境污染等后果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承担，运输及处置费用为119．5元/吨。因该合同需上报公司报批，故双方还未签字。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将污泥运输至门头沟区清水镇进行处置。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无效的是双方未签订但实际履行的《污泥运输处置合同》。2015年3月16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宇峰、聂秀国、李东辉犯污染环境罪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1月13日，门头沟法院作出（2015）门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宇峰在担任环宇飞扬贸易公司经理期间，以环宇飞扬贸易公司的名义与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就污泥处理处置达成协议后，通过李东辉认识聂秀国，聂秀国擅自决定将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村背子沟提供给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作为污泥处置点。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及宇峰、聂秀国违反国家规定在该地处置污泥19000余吨。期间，宇峰通过李东辉介绍先后雇佣曹文起、杜铁印、王兆银（均另处理）等人车辆将污泥处置分公司产出的污泥运至背子沟，并租用聂忠磊（另处理）等人的铲车、挖掘机将污泥与当地山体土进行混拌，造成背子沟地区林地严重污染，原有植被严重损坏，经鉴定该污泥中检出铅、汞、镉、铬等重金属及粪大肠菌群，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44．29亩林地已成为污泥倾倒场，林业种植条件严重破坏，林地严重污染，原有植被已遭到严重毁坏，堆放的污泥臭气难闻。门头沟法院判决如下：1．环宇飞扬贸易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2．宇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5万元；3．聂秀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3万元；4．李东辉犯污染环境罪，免于刑事处罚；5．随案移送的小票192张、印章一枚，予以没收。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宇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京01刑终23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与宇峰的上诉，维持原判。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将污泥运输至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进行处置得到了北排水分公司的确认，北排水分公司对污泥的运输处置地点选址亦存在过错，为证明其主张，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提交了北排水分公司经理顾剑、北排水分公司运输处置部职工路萌等人的讯问笔录，顾剑于2014年7月10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公司在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背子沟有个污泥临时处置点。从2013年11月份左右往清水镇那里运了大约一万吨污泥，2014年5月28日，往那里运输了9000吨左右污泥。在该份讯问笔录中，讯问人问：“根据国家规定，可以向一级水源保护区倾倒污泥吗？”顾剑回答：“不可以。”讯问人：“你知道背子沟属于一级水源保护区吗？”顾剑回答：“不清楚。”路萌于2014年9月19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宇峰这次开始拉污泥的时候我不知道，拉污泥的第二天，我在统计数据的时候发现有污泥去了门头沟清水镇，我当时问了我们领导，我就知道我们领导都同意让宇峰往清水镇拉污泥了。”关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30万元损失系在《污泥运输处置合同》无效情况下，给其造成的19000吨污泥运输费和处置费损失。其中运输费数额为97．5元/吨，处置费数额为22元/吨，合计每吨119．5元。北排水分公司亦认可运输费为97．5元/吨，处置费数额为22元/吨，合计每吨119．5元。关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运输涉案污泥量，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共计19000余吨。北排水分公司主张涉案污泥运输分为两个时间段，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北排水分公司并未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达成污泥运输处置合同，该期间北排水分公司的运输商系明都公司，北排水分公司已经将该期间的污泥运输费支付给明都公司，明都公司实际让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运输，明都公司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支付了该期间的运输费683900元，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认可收到683900元，但主张该部分运输费不是涉案污泥的运输费。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13日，北排水分公司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形成了污泥运输处置合同关系，该期间的污泥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运输，运输量总计9134．88吨，运输费尚未向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支付。为证明其主张，北排水分公司提供了支票报销单，证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北排水分公司分别向明都公司支付了运输费4376635．14元、1790725．23元、1000000元、1960000元、2328401．34元。北排水分公司经理顾剑于2014年7月10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9、10月份到2014年1月份这次运污泥的时候，我们与艾东岩之间没有签订过专门的运输协议，艾东岩相当于以我们公司专门的运输商的名义进行污泥运输，这次运完之后，我们也是把钱付给我们专门的运输商，至于我们的专门运输商与艾东岩之间是怎么结算的，我不清楚。2014年4月份，艾东岩再次找我谈往清水镇运污泥的时候，我就说必须签订我们公司与艾东岩公司之间的协议，否则艾东岩以我们专门运输商的名义运污泥可能会出问题。所以我们公司路萌就草拟了我们公司与艾东岩公司之间的污泥运输处置合同。这是我们第一次把污泥运输和污泥处置一起打包出去给一个公司。之前我们都是运输商和处置商分离的，运输的只管运输，处置的只负责污泥处置等工作。2014年5月份这次污泥运输是艾东岩自己找的车辆运的。”（2015）门刑初字第50号确认宇峰的别名为艾冬研。关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处置的涉案污泥量，双方均认可为19000余吨，其中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处置的污泥，北排水分公司主张处置费已经实际支付。（2015）门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共倾倒污泥10403．65吨。北京市城市排水集团污泥处置分公司提供的污泥处置费用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支票报销单、发票联证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污泥处置分公司支付给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污泥处置费为444454．8元。本院另查，杜铁印、王兆银分别以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本院起诉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杜铁印和王兆银为环宇飞扬贸易公司运输污泥的费用。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分别作出（2019）京0112民初1818号、24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运输合同无效，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向杜铁印赔偿运费损失46万元，向王兆银赔偿运费损失16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闭庭后，北排水分公司向本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明都公司作为本院第三人。因明都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不予准许。上述事实，有（2015）门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顾剑讯问笔录、路萌讯问笔录、支票报销单、（2019）京0112民初1818号、248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北排水分公司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双方于2014年5月达成的《污泥运输处置合同》约定由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将污泥运输至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村背子沟并进行处置，该合同虽未实际签订，但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运输和处置义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污泥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造成林地严重污染，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因污染环境罪被判处刑罚，故双方之间的《污泥运输处置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污泥运输处置合同》履行过程中，北排水分公司同意环宇飞扬贸易公司的选址，在污泥处置中也未履行相应的监督审核义务，北排水分公司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考虑到北排水分公司是合同履行的受益方，也是选址的最终决策方，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酌定北排水分公司对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在履行《污泥运输处置合同》中所遭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在《污泥运输处置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即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实际运输的污泥数量是9000余吨，北排水分公司认可精确的数量是9134．88吨，根据双方约定的运输费，每吨为97．5元，运输费总额应为890650．8元。对于上述890650．8元的运费损失，北排水分公司应承担80%，即712521元。另外10000余吨的污泥运输的时间段是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并不属于《污泥运输处置合同》项下的污泥运输，且涉及案外人明都公司，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的这10000余吨污泥运输费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的处置费损失，在《污泥运输处置合同》项下，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处置的污泥数量为9134．88吨，但因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处置不当，造成背子沟地区林地严重污染，生效判决书据此认定环宇飞扬贸易公司构成污染环境罪，环宇飞扬贸易公司因此再向北排水分公司主张处置费损失，本院难以支持。环宇飞扬贸易公司主张应由环宇飞扬运输公司就其损失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北排水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之间的《污泥运输处置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北排水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赔偿运费损失712521元；三、驳回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13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北排水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污泥处置分公司负担54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吴可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