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头道沟家园居住小区8S#104铺、301铺、302铺、401铺、402铺、。 负责人：赵清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英，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花，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迁西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汉儿庄乡路庄岭。 法定代表人：刘连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晓爽，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华明北路东开元峰景商业文竹10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军，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矿业公司）、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溢咨询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保险合同，且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中兴矿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上诉人签发或印制的相应保险凭证及保单原件。2、根据《保险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应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认权利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保险除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上诉人已明确作出拒绝承保的意思表示，故该投保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不能强迫承保的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投保人必须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利益，而铂溢咨询公司没有相应的保险利益，故投保行为无效。4、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交纳保费的同时上诉人并未收取保费，保险合同不能成立。另庭询中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提交代理意见，增加的主要理由为：《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不属于保险合同，应为预约合同，合同的性质系经纪、合作关系，铂溢咨询公司不是真正投保人，其实际上是保险经纪人。铂溢咨询公司在明知上诉人不承保的情况下，为谋取利益恶意收取中兴矿业公司的费用，其应当就中兴矿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兴矿业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铂溢咨询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能证实双方存在保险合作关系，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通过铂溢咨询公司向上诉人投保的方式、变更、批改、理赔等相关事宜，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关于该合作协议已由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终31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合作协议的效力。2、中兴矿业公司通过铂溢咨询公司向上诉人投保，铂溢咨询公司按照与上诉人的约定方式投保后，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未经投保人同意，保险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且投保变更方式系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事前约定，不存在不自愿、不公平的情形。3、通过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知，上诉人对于实际投保人为雇主是明知的，之所以其同意以铂溢咨询公司的名义投保，是上诉人为了规避异地承保的风险。而死者与中兴矿业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因此中兴矿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4、一审判决书中确认铂溢咨询公司在投保当日已将保费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到了上诉人的帐户，上诉人主张的退还保费不能达到解除保险合同的目的。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已全数将所收到的保费原路退回至付款帐户，可以证实中兴矿业将保费支付给铂溢咨询公司，铂溢咨询公司将保费汇入了上诉人指定的帐户。按照铂溢咨询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中兴矿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已成立、生效。 被上诉人铂溢咨询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终311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铂溢咨询公司与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应严格遵守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承担保险责任。按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第五条“投保及批改流程”第3项、第十三条“其他”第2项的约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铂溢咨询公司依约通过邮箱投保、交纳保费，符合《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拒绝出具保单及单方退费行为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保险合同应依约自投保邮件发送的次日零时生效。2、铂溢咨询公司与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就补充协议磋商的行为，并不影响原合作协议在磋商期间的效力，铂溢咨询公司从未同意中止或终止合作协议。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单方违约擅自退费行为，不影响已成立并生效的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多份判决、裁定对与本案铂溢咨询公司与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之间的相同投保行为产生的保险合同，均已认为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据此判令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 中兴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给付保险金60万元，被告铂溢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所需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7日，被告铂溢咨询公司与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刘觉民，乙方：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军，地址：河北省遵化市。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承保乙方名义投保的河北省及其他省市等地区的矿山工人和其他保险业务，甲方就承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事宜与乙方达成合作协议。一、合作事项：甲方作为承保单位，乙方作为投保单位，矿方作为被保险人。甲乙双方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合作协议。甲方承保的矿山职工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参照适用（大地财险（备-责任）［2015］主24号-安全生产责任保险（2015版）条款），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本保险协议共同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二、承保方案及费率……。三、短期费率：…….。四、增加被保险人的收费标准：本协议下统一办理投保的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增加保险人时，在不超出初始投保所约定的人数甲方不收取任何保险费，如投保的人数超出约定的人数时，增加的被保险人按初始人均保费（日比率）收取。五、投保及批改流程：1）甲方为了方便甲乙双方的业务往来，设立公共邮箱，邮箱地址为：ｌｉｂｉｎｇｈｂ＠ｃｃｉｃ-ｎｅｔ.ｃｏｍ.ｃｎ。2）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被保险人单位有效证件的复印件及企业员工花名册等投保资料后，发至甲方提供的公共邮箱。3）甲方必须配备专业人员配合乙方，无论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8：30-16：30）需有专人办理此项业务，所有的新单和人员变更等业务必须以乙方邮件为准，邮件发送的次日零时必须生效。如甲方发现乙方发送的人员清单有误，甲方应在当日16：30之前通知乙方，即视为乙方新单和人员变更等业务符合承保要求，如果甲方没有及时处理新单和变更人员等业务，发生保险事故后由甲方承担全部保险责任。甲方的业务邮箱号码为ｌｉｂｉｎｇｈｂ＠ｃｃｉｃ-ｎｅｔ.ｃｏｍ.ｃｎ。乙方的业务邮箱号码为ｈｆｊ×××＠126.ｃｏｍ。4）甲方承包乙方投保的职工保险为不记人名保险，但乙方必须提供职工的花名册，在保险期间内，甲方必须无条件给乙方投保的所有职工做人员变更和批改等工作，不受保险条款变更次数的限制，乙方将变更人员的邮箱发送到甲方的邮箱即视为乙方提出被保险人变更名单成立，变更后的被保险人员名单必须在当晚零时生效，发生保险事故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5）如果乙方正常退保，甲方按照正常的退费标准按天收取保险费，甲方不得收取任何工本费和其他费用，甲方扣除双方所约定的手续费后将剩余保险费退还给乙方。6）保单正本每周邮寄一次，甲方必须在每周末前将本周承保的保单正本及时邮寄至乙方指定办公地点：河北省遵化市门市（乙方办公场所），若因乙方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导致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六、乙方缴费方式及手续费结算方式：…….。七、理赔流程：……。八、医疗及伤残赔偿标准：……。九、赔付时效及保险赔偿金垫付：……如果被保险人将死亡赔偿金或医疗费用等提前垫付给出险人的，被保险人需将垫付保险赔偿款的相关凭证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所有手续后，双方就赔款金额协商一致后，在双方约定的10个工作日内将赔款直接打入被保险人指定的账户。十、特别约定：……。十一、保险合作协议到期：甲乙双方签订的保险协议时间为一年……。十二、协议与条款：……。十三、其他：1)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止，如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有合作意愿且协议内容均为无变更的情况下本协议顺延……。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印章），2018年9月6日。乙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王军（印章），本合作协议签署地为河北省遵化市2018年9月7日。”2019年5月10日，被告铂溢咨询公司收取原告保险费23400元，并于当日将原告职工王占合等8人的投保名单发送至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收件人为大地保险李冰的指定邮箱libinghb@ccic-net.com.cn为王占合等8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每人60万元，保险期限为1年。2019年5月23日上午9点30分左右，王占合在井下工作时，被浮石掩埋，致王占合意外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铂溢咨询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报险。后原告中兴矿业公司委托公司职工史兴旺与死者王占合的继承人贾香艳、王贺明、王心语、王双雨、王永兴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一次性赔偿贾香艳、王贺明、王心语、王双雨、王永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家属代表住宿及往返路费等各种费用及损失共计120万元。双方并于同日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书约定王占合亲属将保险赔偿金权益全部转给原告中兴矿业公司，归中兴矿业公司支领和所有。史兴旺分两次将120万元转账给王占合亲属贾香艳、王贺明、王心语、王双雨、王永兴后，贾香艳、王贺明、王心语、王双雨、王永兴为其出具100万元、20万元的收条各一张。另查，2019年8月7日，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以铂溢咨询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与被告铂溢咨询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前出现的保险事故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冀028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与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二、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就该判决，铂溢咨询公司已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冀02民终3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被告铂溢咨询公司就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宜与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且双方对合同效力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铂溢咨询公司受原告委托与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签订的系职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铂溢咨询公司并非真正的投保人，真正投保人系原告，原告对被保险人王占合具有保险利益。协议签订后，被告铂溢咨询公司按协议约定的投保流程于协议有效期内的2019年5月10日为原告职工王占合等人投保。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虽起诉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铂溢咨询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冀02民终3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故该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效力并未解除。且在该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有效期间。被告铂溢咨询公司已依法履行了投保义务。本案被告铂溢咨询公司的投保行为是否违反保险法强制性规定，属于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前应尽的审查义务，而非事后拒绝承担法律责任的合法理由。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依据其与铂溢咨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原告委托被告铂溢咨询公司交纳的保费后，虽未出具保单，但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在其收取保费后已经成立并生效，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单方退还保费并不影响保险合同效力，此后双方均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综上所述，原告中兴矿业公司通过被告铂溢咨询公司为其雇用工人王占合等向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王占合在井下施工中受伤死亡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应按约定给付保险赔偿金60万元。原告赔付王占合亲属各项赔偿金120万元后，获得王占合亲属转让的保险赔偿金权益。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给付保险金60万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托完成了合同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迁西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60万元。二、驳回原告迁西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提交四组证据，主要包括邮箱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诉人在承德日报发布的公告、律师函及相关判例，主要证实本案保险合同不成立，铂溢咨询公司应就中兴矿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兴矿业公司、铂溢咨询公司对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质证。中兴矿业公司、铂溢咨询公司均认为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保险合同不成立，《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不是预约应是本约。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铂溢咨询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明确约定了合同主体、承保方案及费率、增加被保险人的收费标准、投保及批改流程等主要事项，并就合同生效时间予以明确（邮件发送的次日零时必须生效），被上诉人铂溢咨询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投保并交纳保费，依据协议约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上诉人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单方退还保费的行为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大地财保承德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