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良，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通，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金立恒，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宗，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良、刘通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良、刘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合同无效。根据裁判文书网的检索，被上诉人自 2018年9月至本案起诉之日，因民间借贷作为原告诉至任丘市人民法院的案件多达6件（包括本案），总金额近千万元。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案件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虽然目前河北省尚未出台相关认定标准，但最高院列举的浙江省的裁判标准中，被上诉人的情况完全符合，鉴于浙江省经济水平高于本省，因此我省标准不会高于浙江，况且本省也有认定职业放贷人的相关案例，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亚宗为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刘通仅需返还本金，上诉人刘玉良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即使不能认定合同无效，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也有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通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7日，在此期间，上诉人刘通并未偿还利息，仅仅偿还过80万元本金。根据第26条第二款，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借期内仅仅支持已经支付的超过24%未超36%的利息；第29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但是本案中，借款期限内，上诉人刘通并未支付任何利息，不存在26条已经支付利息返还的问题，因此借款期限内应当按照24%的上限确定年利率；而借款期限截止后，已经不存在借款利息的问题，而是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此应当适用29条，逾期利率也不能超过24%。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本案借款期间及逾期利率均应为年息24%。三、截止2018年5月25日，上诉人刘通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自2017年8月7日起，截止2018年5月25日，上诉人刘通共计向被上诉 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230266.67元，因此，根据上述利息计算方式，本案借款本息在诉前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刘玉良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王亚宗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上诉状中称还了80万元本金是刘通向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22日的借款中的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借款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按月息2%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王亚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49980元、利息392442元（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按月息2%以后顺延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由被告刘玉良承担连带承欢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被告刘通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由被告刘玉良为该借款进行担保。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日2‰，每日4000元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7日止。原告给付被告上述借款后，被告截止至2018年7月3日共偿还原告16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催讨上述借款，被告未予偿还。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有二被告签字的借款合同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通向原告王亚宗借款200万元并由刘玉良担保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由二被告的借条合同及原被告陈述所证实，原、被告间的借贷保关系依法成立，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原、被告三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照约定支付给被告借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 告主张被告刘通尚欠借款本金1149980元（2018年7月3日前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扣减本金，剩余本金为1149980元）、利息392442元（自2018年7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按月息2%以后顺延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二被告辩称偿还的1600000元算本金是经原告口头同意，法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因双方并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还款用于先抵算本金，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辩称的还款先抵算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刘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亚宗借款本金1149980元，利息392442元（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按月息2%以后顺延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被告刘玉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刘玉良承担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通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通承担，被告刘玉良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判决书、裁定书共6份，案号为：（2018）冀0982财保117号、（2018）冀0982民初4645号、（2018）冀0982民初4935号、（2019）冀0982财保22号、（2019）冀0982财保113号、（2020）冀0982民初44号，证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被上诉人在任丘市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案由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多达6件，涉案总金额 接近千万元。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借贷行为，出借对象不特定，涉案标的额巨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刘通仅需返还本金，刘玉良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案号为（2020）冀04民终3815号，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该案例对本案具有借鉴意义。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7页、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4张，证明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刘通通过刘通、王建双和李翠翠的账户共计向王亚宗、王欢欢账户转款280万元，即使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借款本息也早已结清。如果认定还款为先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先扣200万元的利息，剩余扣200万元的本金。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请求法院核实其真实性，不能因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职业放贷行为。证据2、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还款时间和数额都对。但是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上诉人还款时，因为涉及的两笔借款120万元的没有担保人，200万元的有担保人刘玉良，所以在偿还每笔借款时，上诉人都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偿还的是哪一笔。所以具体的偿还哪一笔以我们的计算清单为准。利息按月息3%已经偿还的部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2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打款记录。用以证实上诉人刘通和被上诉人存存在另外一笔120万元的借款。能够证实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计算清单中借款的具体数额和偿还的具体数额。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8月22日，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所以根据交易习惯在偿还时也是先偿还200万元后再偿还120万元。 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7日刘通向王亚宗借款200万元，由刘玉良为该借款进行担保。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日2‰，每日4000元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7日止。王亚宗给付刘通上述借款后，刘通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7月3日共偿还王亚宗20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玉良、刘通提供其他案件判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亚宗为职业放贷人，主张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经审查，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于上诉人已还款总金额无异议，但是因双方存在不止一笔借款，已还款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双方对于已偿还是哪一笔借款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12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8月22日，没有约定还款时间。2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8月7日，约定还款时间是2018年1月7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发生于2018年1 月7日之后的部分应当优先冲抵具有还款期限的200万元的债务。经过计算，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共计20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至最后一笔还款2018年7月3日5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579263元。自2018年7月4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另，因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利息为日息2‰，高于年利率36%，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3日前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扣减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刘玉良、刘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亚宗借款本金5792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4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刘玉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通承担 9671元，刘玉良承担连带责任，由王亚宗承担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2元，由刘玉良、刘通承担9341元，由王亚宗承担9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李悦萍 审 判 员  余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晓丽 书 记 员  郭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