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刚，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女，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及原审被告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被上诉人孙某2及原审被告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任何答复，没有充分保护上诉人的诉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权利不应再受法律的保护。1994年继承开始之日至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13日起诉之前，从未主张过分割老人留下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规定。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更没对利息有任何约定，即便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利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进行计算，而非按贷款利率。3、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给老人养老送终均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在遗产分割方面，上诉人应当多分遗产才符合公平原则。4、涉案的拆迁补偿款1036725元是上诉人和其前妻通过20多年的努力艰难获得的，其中付出的艰辛被上诉人不得而知，因拆迁补偿问题原本只能获得13万元，而上诉人为了涉案争议补偿款从1995年至2007年经历了一审二审到再审长达12年的诉讼，又于2007至2015年进行了8年的信访才得来的每平方米7500元的补偿标准，其中因诉讼和信访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均为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未曾提供一点帮助，根据公平原则，该笔拆迁款除了13万元，其余的全部为上诉人争取，因此即便分割，也应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补偿其20年间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才算公平。1996年被上诉人取走了上诉人委托其投资股票款42000元，用以抵顶她应当分得我父母的遗产，其表哥刘吉洪可以作证。被上诉人孙某2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涉案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是涉案遗产的共同所有人，孙某2并未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为涉案遗产的所有权人，孙某2和孙某1是共同共有的关系。2、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不存在清偿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情形，孙某1主张的成本无任何依据，不能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扣除。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4、被上诉人孙某2已经尽到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5、上诉人意图隐匿侵吞遗产，上诉人孙某1不但需要支付孙某2资金占用期间的贷款利息，属于法律规定的少分遗产的情形。6、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2017年11月被上诉人孙某2才知道孙某1于2015年将父母遗产170万元取走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被告张某答辩称：上诉人进行诉讼的判决书都只有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隐瞒判决书，被上诉人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其明确表示不参与，由上诉人自己去找。所以在判决书上只有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没有参与。根据这几十年的家里情况和案件事实再根据有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多分财产，这样才能体现公平公正合理。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8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彭喜与宋哲系夫妻关系，先后于1992年7月22日、1994年4月1日相继去世，本案孙某2、孙某1是他们的子女，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孙彭喜、宋哲生前在莱阳市拥有住房一栋，其中正房六间、西厢房三间，面积共计138.23平方米，上述房屋是孙彭喜在1970年7月26日与原莱阳县百货商店换房取得。因为拆迁补偿问题，孙某1起诉到法院，先后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8日作出（2007）烟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1997）烟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1997）烟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莱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莱城建字（1993）第88号文件下发了关于市府广场拆迁改造的通知，一九九四年七月四日，莱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又以城建字（1994）第42号文件下达了关于市府广场房屋拆迁公告，对拆迁地点拆迁范围以及有关规定，并确定莱阳市城乡建设房屋拆迁办公室为委托拆迁人。拆迁起止时间，从一九九四年七月五日到十月三十一日。上诉人在拆迁范围内有正房六间，一百零八点二三平方米，西厢房三间三十平方米，有产权来源。东厢房砖混结构的十七点九七平方米，砖木结构的十五点零五平方米，南倒厅砖混结构的二十八点六二平方米，系上诉人一九九二年所建造，未有产权手续，院内小房砖木结构三十点二五平方米系上诉人一九九三年所建，亦无产权手续。”后来孙某1、张某多次信访，最终于2015年6月5日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莱阳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载明“经协商，在双方认可的基础上，对其中的199.87平方米按照每平7500元的标准补偿150万元，对剩余的30.25平方米一次性给予补偿20万，总计补偿款为170万。”上述款项已经对领取，其中孙某1领取160万元，张某领取10万元。关于上述补偿款分配问题，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7年1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8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孙某2与孙某1系孙彭喜、宋哲的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孙彭喜与宋哲去世后，遗留的房屋理应由二人共同继承。房屋拆迁后，原告对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一审法院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被拆迁的房屋是否有孙某1自建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质证，涉案的房屋中的正房六间、西厢房三间，面积共计138.23平方米，这是孙彭喜与宋哲遗产，双方均没有争议。东厢房砖混结构17.97平方米、砖木结构15.05平方米、南倒厅砖混结构28.62平方米、院内小房砖木结构30.25平方米，共计91.89平方米，上述后来添建房屋没有产权来源，原告主张系其父母建造的，应当作为遗产继承，但是（1997）烟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房屋均系孙某1建造，且从莱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对夏目山、刘兰花、姜宝全等调查笔录中，也足以印证，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拆迁补偿内容，拆迁补偿款作为遗产部分应为1,036,725元，孙某2与孙某1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无其它需要优抚和救济的情况，上述遗产应当平均分配。庭审中，孙某1主张孙某2已经放弃房屋的继承及张某主张遗产继承部分，孙某1应当多分，原告均不予认可，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张某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曾系夫妻，但是多年来，张某一直参与处理拆迁补偿事宜，虽然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但是从协议的主体来看，张某并不是一方当事人。至于张某分得10万元，是基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孙某1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置，并不影响孙某2与孙某1遗产（1036725元）的继承分割，因此原告要求张某返还拆迁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负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孙某2拆迁补偿款518362.5元，并负担以518362.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800元，被告孙某1负担1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北关村调解委员会及莱阳市干休所原所长张绪建出具的证明均载明:孙某1其父母于1965年在北关购置房屋居住，孙某1从小与父母在一起生活，直到九四年父母去世，在生活期间一直由孙某1照顾父母的日常生活。莱阳市实验小学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叫李美华从1975年到1996年在莱阳市实验小学任教，96年7月退休。李美华于同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我和孙某1的母亲宋哲老师，从七十年代初，直到退休，都在东关小学任教。他母亲身体不好长年病休，孙某1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他父母的起居都是他照顾，直到1994年父母去世，至于他姐姐，我从来没见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调解委员会作为组织也不可能了解被上诉人家的生活，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1976至1992年间其与家人的合影证实其履行了赡养义务。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认可，主张回乡探亲的合影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孙某2与孙某1系孙彭喜、宋哲的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孙彭喜与宋哲去世后，遗留的房屋理应由二人共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继承开始后，被上诉人并没放弃继承，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继承开始时对被继承人的房屋取得物权，构成共同共有。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得知涉案拆迁款的存在，其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否予以多分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北关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该证明载明“孙某1其父母于1965年在北关购置房屋居住，孙某1从小与父母在一起生活，直到九四年父母去世”的事实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本案的陈述意见中自认的其与1990年搬去梨园小区的住宅，后其父亲去世后又搬回母亲家里的事实不一致，故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北关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其主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及莱阳市信访局出具证明可以证实涉案拆迁补偿款是上诉人与其前妻通过多年的诉讼及信访得来，被上诉人主张其为拆迁款的取得付出了努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综合本案拆迁补偿款取得的实际情况，确定属于遗产部分的1036725元补偿款应多分给上诉人孙某1，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六四开的比例进行分配。关于原审判决按贷款利率计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二）款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拆迁补偿款的法定孳息并没有约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拆迁补偿款应按法定孳息以存款利息计算。原审判决上诉人按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要求按照存款利率计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于1996年将其委托投资股票款42000元归为己有，已抵顶其应得的父母遗产的部分，无权再主张本案拆迁补偿的上诉理由，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某2拆迁补偿款414690元，并负担以4146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00元，由孙某2负担7380元，孙某1负担9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孙某1负担3000元，孙某2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滕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