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9092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汉溪大道****2507。法定代表人：饶宇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div>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中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罗佳佳，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中维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搜狐公司向中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搜狐公司承担。庭审中，中维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搜狐公司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中维公司享有案涉美术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的相关著作权利，案涉作品由微信公众号“创意社”发表。搜狐公司运营的“搜狐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被诉侵权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严重侵害了中维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中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中维公司主张的案涉图片，部分属于广泛认知领域的内容，部分属于第三方的商标，部分文字属于对事实事件的描述，没有独创性。二、中维公司没有提供底稿原图，不能证明中维公司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案涉文章没有作者署名，无法核实文章的真实作者；且中维公司没有提供作者的社保记录及授权声明，授权链条不完整，不能证明中维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三、搜狐公司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材料后已经及时履行删除及披露信息，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截图、权利作品发表页面、作者证明及劳动合同、授权证明、ICP备案查询、被诉侵权文章截图、公证书及发票、《搜狐号服务协议》、入驻信息及删除记录截图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9年4月18日，微信公众号“创意社”发布了案涉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以条漫的形式讲述了当代女生的消费观及生活方式。文章标题下方标注了微信平台的“原创”标识，并署名“创意社长”。微信公众号“创意社”的认证主体为北京速途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途公司）。速途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创意社”上发表的文章的署名“创意社长”，均为速途公司相关创作团队通用笔名，作品的著作权均归速途公司所有。2019年6月12日，速途公司出具《授权证明》，载明速途公司享有微信公众号“创意社”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公司使用；中维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20年1月1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9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14日，申请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的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同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登录“公证云”后台管理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此公证书共记录了64条网页公证信息，其中的一条网页公证信息取证了被诉侵权内容。被诉侵权内容显示，2019年4月22日，搜狐号“玩儿的相当溜”发布了被诉侵权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阅读量为34。经比对，被诉侵权内容和案涉权利内容基本一致。搜狐公司抗辩认为被诉侵权内容为搜狐号的入驻用户上传的，并提交《搜狐号服务协议》、用户入驻信息截图及被诉侵权内容的删除记录。《搜狐号服务协议》对用户使用搜狐号服务作出约定，其中第三条【账户注册和核准】载明用户需要以真实身份信息注册搜狐号账号；需要提供与注册信息相符的相关身份及资质证明材料；个人账户需提供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机构账户除提供加盖单位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外，还应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用户入驻信息截图显示账号名称“玩儿的相当溜”的账号类型为个人，没有实名注册的相关材料。被诉侵权内容的删除记录显示被诉侵权内容所在页面已经无法打开。三、其他案件事实中维公司为证明公证费支出，提供了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明确本案中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为公证费50元；为证明其曾就案涉侵权事宜与搜狐公司进行协商，因无法协商成功故提起诉讼，提供了电子邮件记录截图、律师函。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1.中维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中维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搜狐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中维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则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漫画是用简单而夸张的手法来描绘生活或时事的艺术作品。中维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是用电脑软件制作的以连续画面叙述故事情节的条漫，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中维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创意社”发表案涉作品的页面链接、微信公众号“创意社”（微信号：×××）的主体信息截图，微信公众号“创意社”运营主体速途公司出具的《声明》以及《授权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维公司对案涉作品《女生花钱都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中维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搜狐公司未经中维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发布了与案涉权利作品一致的内容，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作品，侵犯了中维公司对于案涉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辩称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网络服务提供者，被诉侵权内容由网络用户上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本案中，搜狐公司虽然提交了《搜狐号服务协议》以及用户入驻信息，但用户信息中没有实名认证的相关资料，无法指向明确的真实用户，而《搜狐号服务协议》中明确载明用户在使用搜狐号服务前必须先经过实名注册、认证、并提交相应的身份证明材料，故搜狐公司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内容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搜狐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中维公司要求搜狐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中维公司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搜狐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搜狐公司的赔偿数额：（一）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的取得及利用方式。中维公司从原著作权人处取得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提供证据、也未向法院说明其为案涉权利作品所支付的对价，亦未证明其本身对案涉权利作品的实际使用情况。（二）案涉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及创作成本。条漫是以单格画格由上自下依次排序，通过连续画面叙述故事，在阅读时采用纵向阅读的一种漫画体裁，是网络新兴时代依附于移动终端的一种漫画表达形式。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进行漫画创作时可以更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该过程较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作品通过漫画的方式描绘当代女生的消费观及生活方式，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的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但该漫画所取材的内容在互联网上素材众多且容易获得，故案涉权利作品的创作成本并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创作后，作者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公司的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的侵权情节。搜狐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搜狐网上发布案涉漫画内容，阅读量为34，具有一定的传播范围，造成一定的侵权影响。（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中维公司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为公证费50元，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而产生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因同一份公证书包含多个取证链接，本院将依据公证费支出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搜狐公司应向中维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10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