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2民初3914号 原告：刘小花，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灵，女，1983年10月12日，汉族，住滨州市，特别授权代理。系刘小花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曼，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后刘卫生室，住所地：滨城区市东办事处后刘村。登记号：PDY02864537160217D3002。 负责人：李爱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爱珍，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城区。 被告：宗新国，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城区。 原告刘小花与被告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后刘卫生室（以下简称后刘卫生室）、李爱珍、宗新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小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灵、孙树曼，被告后刘卫生室的负责人李爱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栋、被告李爱珍、宗新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计233457.06元；2.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9日，原告刘小花因腰部不适，到第一被告后刘卫生室进行就诊。该卫生室负责人即第二被告李爱珍便安排第三被告宗新国为原告进行诊疗。第三被告在未开具任何处方、未对原告进行任何专业检查及注射用具消毒的情况下就实施了局部药物注射。随后当天下午原告出现了严重的身体不适，腰痛不但没有缓解还出现了高烧症状。原告就其不适症状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一告知原告坚持几天便可。但原告的身体不适一再加重，无奈先后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山东省胸科医院进行诊疗，先后被诊断为腰椎椎间盘炎和腰椎椎体感染，原告花费医疗费用十几万元。另查，第三被告宗新国根本不具有相应的医师执业资格，被告行为严重违反了诊疗规范，给原告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就赔偿问题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恳请支持。 后刘卫生室辩称，一、对原告进行诊疗的事实情况。2019年5月19日，刘小花在姐姐和女儿的陪同下来后刘卫生室看病，由宗新国接待。经询问得知，刘小花腰部疼痛，经多方治疗病情不见好转，由姐姐引荐来后刘卫生室看病。详细询问刘小花及家属，刘小花是否有家族史、发病原因、疼痛度、部位以及血糖、血压、心脏是否正常、是否有药物过敏史等，刘小花及家属均回答正常。通过触诊发现疼痛部位在腰肌部，有轻度压痛、肿胀、轻度热感。根据上述症状初步诊断为腰部肌肉纤维炎。用抗感染、消炎止痛药物，达到逐步治愈的目的，因询问病史无封闭禁忌证决定采用行局部封闭的治疗方式。治疗过程：先用碘伏两次消毒，间隔3-4分钟，用5ml注射器注射药物。注射器及两种药物都为近期生产，该点刘小花家属可以证实。治疗后，观察20分钟后，由刘小花姐姐和女儿陪同刘小花回家。临走时，和刘小花讲明，会有或轻或重的疼痛感，有问题可随时电话联系。其当天下午出现发热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于6月25日因疗效欠佳，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椎椎体感染；2.膀胱炎；3.腰椎间盘突出症以及2型及糖尿病。其2018年1月4日腰椎间盘CT扫描示：腰椎退行性变，L2＼3椎间盘膨出，L4＼5椎间盘膨出并钙化并L4＼5椎体水平椎管狭窄。刘小花于25日当日下午入山东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于6月27日行腰椎病变穿刺活检术，活检标本经病理学检查为炎变的纤维组织。于8月5日行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后于8月27日治愈出院。二、被告对刘小花诊疗过程中虽有过错，但其隐瞒糖尿病史是造成感染加重的重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1.整个诊疗程序严格依照有关规定执行。从以上被告为其整个诊疗过程来看，被告诊疗行为合法合规，并无不当：(1)病史询问：详细询问临床症状过去对该病的治疗过程；(2)诊断：依据病人的疼痛部位、程度，腰肌部有轻度压痛，及轻度热感；(3)治疗：无治疗性损伤，药物过敏，无糖尿病史及其它封闭禁忌证，剂量适当，配伍准确；(4)消毒严格：碘伏两次消毒；(5)医嘱明确；2.刘小花隐瞒其存在糖尿病情况，致被告错误采取封闭疗法，其对炎症病情加重的结果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山东省胸科医院病历可以看出，患者本身有高血压及糖尿病，但其在被告诊疗过程中问及病史的情况时并未如实回答其有糖尿病的事实。刘小花病情的加重与其糖尿病存在极大关系。一方面，糖尿病本身就会导致病人易受感染，特别是在其本身存在腰肌炎症的情况下，行封闭治疗可能会会诱发或加重感染。三、本案的损害后果是腰椎感染以及腰椎孔洞而非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造成的10级伤残。1.刘小花的损害后果是腰椎感染以及腰孔洞，也就是炎症造成的后果。根据金正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第1003号鉴定第一页委托鉴定事项以及第9页鉴定意见的表述：“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腰椎感染、腰椎椎体孔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可见刘小花的损害后果是腰椎感染以及腰椎孔洞，也就是炎症造成的后果。2.腰椎后路内固定骨融合术与腰椎感染以及腰椎孔洞无关，从其提供的附院2018年1月4日腰椎间盘CT扫描示：腰椎退行性变，L2＼3椎间盘膨出，L4＼5椎间盘膨出并钙化并L4＼5椎体水平椎管狭窄。可见刘小花早在2018年之前就存在腰椎退行性变，L2＼3椎间盘膨出，L4＼5椎间盘膨出并钙化并L4＼5椎体水平椎管狭窄的问题。涉案的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解决的是其L2、3及L4＼5椎间盘膨出并钙化的问题。刘小花提供的山东省胸科医院的病历中有其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术前及术后的CT诊断报告，从中可以看出该手术的治疗效果是什么。2019年7月31日术前的CT报告显示：“腰椎生理曲度变直，序列规整。L4＼5相对缘不光整，可见虫蚀样骨质破坏，边缘轻度硬化，相应椎间隙变窄，L4＼5椎间盘向后膨出，邻近硬膜受压。余椎体边缘见骨质增生。双侧腰大肌未见明显肿胀”。而术后2天8月7日的CT诊断报告显示：”腰椎生理曲度变直，序列规整。L2、3、S1椎体内见金属固定物影，L4＼5相对缘边缘不光整，可见虫蚀样骨质破坏，边缘轻度硬化，相应椎间隙变窄，余椎体边缘见骨质增生。双侧腰大肌未见明显肿胀”。术前和术后的CT诊断对比后，发现术后增加了：“L2、3、S1椎体内见金属固定物影”，解决的是L2、3椎体的膨出问题(18年1月的CT)，术后比术前解决了：“L4＼5椎间盘向后膨出，邻近硬膜受压”的问题。可见，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治疗的是椎体L2、3，L4＼5椎间盘向后膨出，邻近硬膜受压的问题，与涉案炎症的损害后果无关。四、本案司法鉴定并未对过错参与度作出结论，被告应依据自身的过错程度扣除30500元的基础上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在法院诉前会议中，刘小花无故撤回了过错参与度申请，导致鉴定机构未对过错参与度做出鉴定结论。但从病历及鉴定意见中也可分析出刘小花自身存在感染因素，也存在易于发生感染的自身疾病(糖尿病)因素。其隐瞒糖尿病史，也是刘小花的重大过错，糖尿病本身就会导致病人易受感染，特别是在其本身存在腰肌炎症的情况下，行封闭治疗可能会会诱发或加重感染。从以上分析，被告可以承担过错的次要责任。五、案涉医药费的承担问题从以上的分析和其住院治疗椎体炎症长达2个月的时间、以及其住院病历的各种检查结论中可以得出，刘小花做腰椎后路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前，应该是无禁忌症的，可以认为椎体炎症的治疗已终结。所以在2019年8月4日(含当日)之前的医药费以及其它法律认可的赔偿费用，可以纳入赔偿计算基数，此日期后的费用因与案涉炎症无关，应由刘小花自行承担。第二被告李爱珍系第一被告的负责人不应当独立承担责任。第三被告宗爱国系职务行为亦不应当承担责任。所有的法律后果由第一被告负担。 李爱珍辩称，其是第一被告的负责人，不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当时其不知道原告打针的事。 宗新国辩称，其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所有的法律后果由第一被告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相关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住院病案、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刘小花一案医方质疑的答复、鉴定费用发票、司法行政执法笔录、护理人员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9日，刘小花因腰部不适，到后刘卫生室进行就诊。宗新国给予刘小花腰部局部封闭治疗。当天下午出现发热。2019年5月22日，刘小花因“腰痛10余年，加重伴发热4天”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疼痛科住院治疗。刘小花入院后反复发热，治疗疗效欠佳，6月25日自行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椎椎体感染；2.膀胱炎；3.腰椎间盘突出症4.高血压病（2级，高危）；5.2型糖尿病。2019年5月22日，刘小花因“腰痛伴发热1月余”入山东省胸科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腰椎椎间盘炎；4.高血压病；5.糖尿病。同年6月27日行腰椎病变穿刺活检术，于同年8月5日行腰椎后路内固定后外侧植骨融合术，8月27日治愈出院。出院医嘱：1.断续抗感染保肝等治疗；2.定期复查。原告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35376.55元，元，医保保销后个人自负费用19254.09元；在山东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63天，花费医疗费132606.29元，医保保销后个人自负费用78663.8元；医疗费用个人自负费用合计97917.89元。 因原被告发生医疗纠纷，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Y003号、第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后刘卫生室对刘小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腰椎感染、腰椎椎体孔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1.被鉴定人刘小花腰部术后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小花护理期限为自2019年5月22日入院起至2019年出院后60日是，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被鉴定人刘小花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当事人后，后刘卫生室对刘小花的十级伤残与其腰椎感染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提出质疑。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此质疑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20]函字第802号书面答复：刘小花的十级伤残与其腰椎感染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案涉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12610元。 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7364.67元、伙食补助费4850元、护理费18207.29元、残疾赔偿金804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2610元。 另查明，李爱珍与宗新国共同居住生活，但未依法领取结婚证。在卫生行政机关询问时，宗新国陈述“我与李爱珍财产是分开的，谁看的病人收入就算谁的”；李爱珍陈述“我与宗新国财产是分开的，谁看的病人收入归谁，卖药的收入归我”。 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后刘卫生室的主要负责人：李爱珍，所有制形式:私人，经营性质：营利性，医疗机构类别：卫生所（室）。李爱珍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宗新国在后刘卫生室接诊多年，但未取得医师证。案涉事故发生后，滨州市滨城区卫生健康局以因后刘卫生室“使用1名非卫生技术人员宗新国从事内科局部注射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对后刘卫生室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在刘小花的后续治疗过程中，被告宗新国已支付原告刘小花医疗费305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宗新国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不具备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情况下，仍违规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且对刘小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小花腰椎感染、腰椎椎体孔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刘小花腰部术后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刘小花的十级伤残与其腰椎感染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宗新国对其诊疗行为给刘小花造成的医疗损害后果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作为医疗机构的被告后刘卫生室，明知宗新国无医师资格证、不具备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资格，违规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宗新国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存在过错；被告李爱珍作为后刘卫生室设置人和负责人，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后刘卫生室的资产并非混同。故，被告后刘卫生室、李爱珍均应对刘小花的损害后果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中：医疗费107364.67元、伙食补助费4850元、护理费18207.29元、残疾赔偿金804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261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本院合理确认为1000元。损失共计225457.06元（已支付30500元应予扣除）。超过部分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宗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小花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25457.06元（扣除已支付30500元，实际应支付194957.06元）； 二、被告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后刘卫生室、李爱珍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1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三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