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189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336号1幢。负责人：胡行正，总经理。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179号B座。法定代表人：鲍林强，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雅，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敏丽，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联通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传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与被告浙江联通公司、华数传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雅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反恐特战队》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涉案作品为爱奇艺的VIP作品，仅向会员用户提供全集播放，自网络播出以来产生极大热播效应。二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华数互动电视”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反恐特战队》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二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浙江联通公司、华数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其非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武警部队政治部电视宣传艺术中心为涉案作品《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申报机构，即该剧的制作方或者版权方，系涉案作品原始版权人。故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并非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未获得涉案作品出品方、联合出品方合法有效的授权，并不拥有就涉案作品独家著作权权利。其次，据涉案作品片尾所列，有权就涉案作品进行发行的是北京京都世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即使要对外分销版权，其分销方应该为北京京都世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无权进行涉案作品的对外版权授权。再次，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以及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给原告的《授权书》中都没有具体签署日期，无法确定授权起始时间，授权期限不明，应属无效。另外，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并非独播形式，应当由原告进一步说明其上游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分销的权利性质。二、原告就本案诉讼请求中提及的涉案平台并非浙江联通IPTV平台，被告也并非涉案平台的运营主体，被告主体不适格。据原告取证显示，涉案平台为“华数互动电视”平台，并非其主张的“浙江（杭州）联通IPTV”，且根据浙江省关于三网融合相关政策的规定，浙江IPTV平台应当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进行集成播控，被告显然不是浙江IPTV运营主体。另经被告浙江联通公司、华数传媒公司核实，浙江联通公司未跟涉案取证的汉庭酒店签署任何合作协议提供通信服务、未就涉案盒子与取证地点酒店达成任何合作，涉案盒子并非浙江联通公司入户安装，涉案取证房间连接的也并非联通网络信号；浙江联通公司与华数传媒公司合作的联通盒子“华数互动电视”本身为专网盒子，即只有在使用联通网络的前提下，才能就正常观看“华数互动电视”中的内容，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涉案取证酒店使用网络为中国电信网络，原告取证过程中也未进行清洁性检查和网络检查，从其公证书内容无法证明是涉案盒子是连接联通网络进行观看的，显然涉案盒子在其他网络环境下也可以正常观看，其并非被告运营的盒子。另根据二被告就联通盒子“华数互动电视平台”合作的约定，浙江联通公司仅作为电信服务运营商提供网络传输服务，本身不对平台运营的内容进行任何投放、制作、审核操作，并非“华数互动电视平台”运营主体，此平台由华数传媒公司负责运营。因涉案盒子并非浙江联通公司入户安装，故华数传媒公司也不认可涉案平台是其运营的。三、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且原告公证程序以及实际步骤均存在重大瑕疵，被告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用承担侵权责任。四、涉案平台向用户提供涉案节目的7天回看服务，应当属于广播权或其他权利的调整范围，并不构成对被答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五、被告并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且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也无任何的事实依据，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所有版权归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爱奇艺公司提交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广剧）剧审字（2015）第018号，许可证显示：长度为40集，申报机构为武警部队政治部电视宣传艺术中心。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独家许可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五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7年11月4日，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声明涉案作品于2015年11月4日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003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步云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9月3日公证员汤佳勤和公证人员冯樱监督梁步云在杭州市浣纱路102、102-1号汉庭酒店8209室进行取证。查看该电视机和标有“中国联通”的机顶盒（MAC地址为9C62AB33B53B），经查并连接，确认机顶盒有线网络已连接成功。打开电视机，开机画面显示有“联通光宽带”字样，左下角有“中国联通”字样，随后显示“华数TV”字样。进入主页面，右上角显示有“华数TV”“华数互动电视”字样，点击“看电视”栏目，显示可播放8月28日星期三至9月3日星期二的回看内容。随机播放电视节目，播放过程中拔掉网线，视频播放几秒后屏幕显示：错误代码：10000，错误原因：物理链路断连。打开“看电视”栏目，显示有8月28日至9月3日的电视节目内容。选择“甘肃卫视”，8月28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16-18集，8月29日提供了19-21集，8月30日提供了22-24集，8月31日提供了25-27集，9月1日提供了28-29集，9月2日提供了30-31集。点击第16、19、22、25、28、30集，使用快进的方式进行随机播放。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3部作品。对此，二被告不认可该公证过程的清洁性，认为取证时电视及机顶盒并非公证处购买，公证员亦无陪同办理入住手续，机顶盒未提前恢复出厂设置；此外，爱奇艺公司取证时并未查看系统信息，且断开网线后仍可继续播放视频画面。爱奇艺公司认为，其在酒店客房内进行取证，取证前查看了所有与电视内容相连接的设备，只有“中国联通”字样的机顶盒，与电视连接的三根线分别为电源线、网线、高清数据线。拔开网线后，直播与点播的节目都无法播放。本次公证还进行了其他的检查清洁性操作，拔开高清数据线后，也无法播放直播或点播内容。此外，机顶盒不具有重置的可能性，播放过程没有内置的可能性。庭审中，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二被告认为爱奇艺公司并未取得所有权利人的授权，授权链条不完整，为此提交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中广联盟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武警部队政治部电视宣传艺术中心、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云南金彩视界影业有限公司。二被告提交涉案作品在腾讯视频平台的播放页面截图，以证明其他平台上存在涉案作品的完整剧集。经二被告核实，其认可侵权公证中所显示的机顶盒系联通公司所有，但认为该MAC号码对应的地址并非取证地址，故不认可其为被诉侵权行为提供了通信服务，另提交其自行前往涉案酒店机房拍摄的照片，显示网线插入设备有“中国移动”与“中国电信”的标识。对此，爱奇艺公司认为，从照片上无法看出实际拍摄的地点、时间、拍摄人员身份等信息，无法核实与本案有关，且照片无法证明取证地不存在联通的网络及其中的涉案作品。经询，二被告认可使用“华数互动电视”需接入联通的网络。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在2016年上海电视剧制播年会暨中国电视剧品质盛典上荣获题材创新奖，在第七届澳门国际电影节及第六届澳门国际电视节颁奖典礼，青年编剧李正虎凭涉案作品获最佳编剧奖，此外在2015年11月15日周日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排行榜中，涉案作品排名前列。对此，二被告认为，该证据内容为针对涉案作品的相关宣传新闻报道所做的时间戳证明，而新闻报道均为网友可自行编辑发布的宣传信息，其内容不具有任何客观性。且报道中显示涉案作品由武警部队政治部电视宣传艺术中心等出品，恰好证明了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是相互矛盾的。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载明授权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年的许可使用费为3840000元。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声明》、公证书、网页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可以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三、若二被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民事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二被告主张原告未获得武警部队政治部电视宣传艺术中心及其他权利人的授权，故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制作许可证、拍摄许可证、发行许可证、公映许可证等行政机关颁发的证照，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参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因此，在涉案作品片尾明确标注有权属信息时，应当优先据此确定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片尾载明所有版权归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故可以认定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结合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对于二被告认为侵权公证过程未进行严格的清洁性检查，对公证网络环境、工具均有异议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证人员在取证前已经对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且全程监督原告代理人的取证过程，公证书中记载梁步云录像的行为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该公证书的文字记载与公证录像能够相互印证，且整个公证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二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认为涉案机顶盒接入的并非联通网络的意见，本院认为庭审中二被告自认“华数互动电视”平台需进入联通网络才能正常使用，而公证时接入的机顶盒载有“中国联通”字样，打开电视的开机画面也显示有“中国联通”字样。尽管二被告主张其自行调查涉案酒店的机房有“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的网线，但该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取证时，涉案机顶盒接入联通网络的事实。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二被告主张“华数互动电视”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003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在“华数互动电视”平台提供回看服务期间内，用户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看电视”栏目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浙江联通公司认为其仅作为电信服务运营商提供网络传输服务，不对“华数互动电视”平台运营的内容进行任何投放、制作、审核，该平台由华数传媒公司负责运营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用户需要接入“中国联通”机顶盒，才能开启“华数互动电视”平台，实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而浙江联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华数传媒公司的合作模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华数互动电视”平台系由二被告共同运营。即便如浙江联通公司所述，由华数传媒公司提供涉案平台内容，这也是二被告之间对运营涉案平台进行的分工，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三、若二被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民事责任二被告未经许可在运营的“华数互动电视”平台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向二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进行确定，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华数互动电视”平台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二被告的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经济损失金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