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微，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跃增，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系郝跃增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宇鹏，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赵波、马微因与被上诉人郝跃增、翟宇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赵波、马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被上诉人郝跃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被上诉人翟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波、马微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郝跃增对赵波、马微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郝跃增、翟宇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郝跃增不能证明其是所主张的货物的所有权人，其并不具有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郝跃增的一审起诉。郝跃增一审提交的所有欠款单均没有郝跃增的名字，其之所以持有欠款单，有可能是他人给付、拾得，一审认定的其作为卖方持有欠款单并非唯一理由。2.一审法院判决故意将庭审查明的翟宇鹏是养殖老板的事实歪曲解释，对本案审理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郝跃增、翟宇鹏明确认可了翟宇鹏是所卖鸡的养殖老板，具有最基本法律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该事实属于郝跃增、翟宇鹏的自认，是不容置疑的。同时具备最基本生活常识的人都可以理解，只有老板才可以决定养殖鸡的卖出价格、井收取卖鸡款。一审法院却认定未卖鸡、未收款的赵波、马微是养殖老板，明显是错误的。其次，一审中郝跃增向法庭提交的欠款单，大部分没有物品的单价，足以证明赵波只是负责清单物品的签收人、经手人，并非是老板，赵波并没有与郝跃增协商并决定价格的权利。据此，赵波、马微并非郝跃增起诉的给付货款的主体，郝跃增起诉主体错误。3.一审判决对郝跃增提交的全部欠款单、出库单予以确认是错误的。郝跃增提交的2020年1月9日一张、2020年1月11日两张、2020年3月3日两张欠款单根本没有赵波的签字，赵波对此并没有认可。其他的欠款单并没有价格，一审判决认定该欠款单的真实性没有任何依据。郝跃增提交的2020年7月7日的出库单落款的赵波的身份明显是经手人。一审判决认定属于欠款的依据不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是错误的。马微仅仅是到鸡场看望赵波，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马微是还款人，明显是在故意帮助郝跃增。综合上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仅仅采用了郝跃增的主张理由，对于案件的事实置若罔闻。望二审法院切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保障赵波、马微的合法权益，依法公判。 郝跃增辩称，在我方提交的所有欠款单中虽然没有我方签字，但我方是欠款单持有人，且在我妻子与赵波的录音中己明确:赵波吗，我是跃增这......。且录音清晰、明确、完整,充分证明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赵波、马微在上诉理由及一审庭审中一再称我方手中持有的证据为:有可能是他人给付、拾得更没有法律依据。在法庭质证应该是认可、不认可、是与不是，而不是用可能、有可能、大概、似乎等这些模糊词语。赵波、马微说一审法院故意将庭审查明的翟宇鹏是养殖老板的事实歪曲解释。在一审庭审从始至终，我方均未认可明确翟宇鹏为养殖场老板，一审笔录及录像足以证明，且在我妻子和赵波的录音中已明确体现出赵波是养殖场老板，同时录音中也明确了各类单价、欠款数额，赵波当时也未否认。一审中，我方提交的2020年1月9日一张、2020年1月1日两张，2020年3月3日两张欠款单中虽然没有赵波签字，但是在我妻子和赵波的通话中已经得到证实，赵波也未否认，录音证据和欠款单已形成证据链。我方在安国法院起诉前曾在博野法院起诉要求赵波、马微偿还欠款，在博野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马微己承认是和赵波共养鸡，且二人共同开办养殖场是为家庭生活、家庭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二人共同偿还欠款是依事实及证据所定，并无不妥。 翟宇鹏辩称，我只是中间人，其他都不知情。 郝跃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波、马微给付郝跃增货款14592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赵波、马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至3月期间，赵波因养鸡向郝跃增赊欠鸡苗款、鸡饲料款、鸡用兽药款及抓鸡款，现仍欠款145926元未给付，郝跃增持有的部分欠款单、出库单上有赵波作为欠款人的签名确认。经郝跃增多次催要，赵波未能及时还款。庭审中，郝跃增称因赵波、马微夫妻二人共同开设养鸡场，要求二人共同偿还欠款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赵波、马微、翟宇鹏的庭审意见与其各自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另查明，赵波、马微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波从郝跃增赊购养鸡所用物料，尚余欠款145926元未给付，郝跃增持有的部分欠款单、出库单由赵波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以及郝跃增之妻张丽敏与赵波之间关于欠款催要的电话通话内容，足以认定上述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赵波应当向郝跃增支付欠款。赵波本该及时付清欠款，但经催要至今未付，其理应赔偿因逾期未付欠款给郝跃增造成的损失。赵波、马微系夫妻关系，赵波与郝跃增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赵波、马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欠款理应由赵波、马微共同偿还。关于赵波、马微辩称的郝跃增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郝跃增持有赵波签名确认的欠款单、出库单，且有郝跃增之妻张丽敏与赵波的电话通话录音在案佐证，足以证明郝跃增是买卖关系中的出卖人，其是适格的主体，故对赵波、马微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赵波、马微辩称的赵波系给翟宇鹏打工，所签字为职务行为，并非欠款人。郝跃增及翟宇鹏对此均不认可，赵波、马微亦未提交能够证实赵波与翟宇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确信证据，仅凭庭审中出示的毛鸡收购单尚不能充分证明其该项抗辩，故对赵波、马微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翟宇鹏无需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综上，赵波、马微尚未给付郝跃增的欠款145926元，应予给付郝跃增，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赵波、马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郝跃增欠款14592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4592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9元，案件申请费1220元，均由被告赵波、马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波、马微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是从官网下载的，用以证明博野县奥源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郝跃增，股东有翟宇鹏，用以证实郝跃增、翟宇鹏关系紧密。郝跃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翟宇鹏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是奥源公司股东，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郝跃增、翟宇鹏是否关系紧密并不是赵波、马微不承担给付责任的约定或法定事由，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二审中，经审查在所有涉案欠款单的还款议项一栏中，均印刷有“经双方协商，所欠款定于毛鸡出栏5天将全部欠款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全部欠款，由债权人处法院提起诉讼”字样，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是翟宇鹏的雇员，雇佣其养鸡，但是未明确约定工资数额，由翟宇鹏计算后，酌情给付工资。翟宇鹏主张其是赵波和郝跃增的介绍人，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郝跃增主张其售卖饲料、鸡苗、兽药给赵波，由赵波给付货款。当事人各方对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郝跃增妻子张丽敏与赵波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并无赵波对鸡苗款、饲料款、抓鸡款数额的明确确认。对毛鸡价格的异议，不能代表对以上三项款项数额的认可。经各方的当事人核对，欠款人签字栏有赵波签字且有价格的单据5张是药物，价格共计14938元；欠款人签字栏没有赵波签字的4张，欠款人签字栏有赵波签字但是没有价格的9张；有一张2020年1月11日鸡苗单载明款项数额为45500元，一张2020年3月3日抓鸡费单载明款项数额为2650元，该两份欠款单均欠款人签字栏均无赵波签字。一审判决认定赵波、马微仍欠郝跃增货款145926元未给付欠妥，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郝跃增持有未载明债权人名称的欠款单，赵波、马微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应认定郝跃增与赵波之间存在买卖兽药、鸡苗、饲料买卖合同关系。 在郝跃增妻子和赵波的录音中，明确说明欠款包括鸡苗款45550元、料钱266376元、药费17540元，并称毛鸡卖了52700斤，3.2元一斤。赵波对3.2元一斤的单价表示异议，其他未确认。赵波在之后的通话录音中，针对郝跃增妻子追讨欠款，仅辩称没钱还，认可应该给付欠款的事实。赵波对于其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有欠款数额的单据5张是药物，价格共计14938元并无异议，且签字认可了欠款数额，应当向郝跃增支付该部分兽药款14938元。对于饲料款及鸡苗款因欠款单中并未载明货款数额，郝跃增也未提交权威部门对该部分饲料、鸡苗的价格鉴定结论，该两部分所涉及的货款数额只有郝跃增妻子一方主张的货款数额，赵波并未明确认可该数额，也未签字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该部分货款并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也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确定货款单价，而郝跃增所提交的欠款单中并无赵波签字确认，双方对该两项货款的价格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鸡苗款（包括诉求中主张的预定鸡苗款17500元）、饲料款部分的货款纠纷可协商解决或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对于郝跃增所主张的抓鸡费2650元，因郝跃增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是出售饲料、鸡苗、兽药给赵波由赵波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波委托其抓鸡、卖鸡、并代收赵波所饲养鸡的价款，赵波在一审中也未就此事项提起反诉，故郝跃增该部分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波主张翟宇鹏是养殖老板，他是给郝跃增打工，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翟宇鹏给付工资、薪金或其他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该主张也与和赵波与郝跃增妻子的通话录音内容不符，无法证实翟宇鹏是赵波老板，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在郝跃增一审提交的（2020）冀0637民初280号庭审笔录中，赵波、马微未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可马微帮助赵波喂鸡的事实。在笔录中，郝跃增称“被告是夫妻关系，两个人一起经营养鸡场，我送饲料的时候都是他们一起在喂鸡”，审判员询问“被告是事实吗”，被告回答“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赵波、马微认可一起经营养鸡场，赵波就养鸡事宜所欠郝跃增的兽药款14938元，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应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赵波、马微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马微应付还款责任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被告赵波、马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郝跃增欠款14592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4592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为“上诉人赵波、马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被上诉人郝跃增欠款14938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郝跃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609元，由上诉人赵波、马微负担174元，由被上诉人郝跃增负担1435元。案件保全申请费1220元，由上诉人赵波、马微负担169元，由被上诉人郝跃增负担1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赵波、马微负担174元，由被上诉人郝跃增负担3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