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11民初757号 原告：徐加才，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克成，乐山市沙湾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乐山市沙湾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111ME3509372X），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 法定代表人：张永平，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青，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加才与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徐加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青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徐加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加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立即向原告返还现金600,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信赖利益损失（以600,000.00元为本金，自200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00,000.00元，并从200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6年3月起开始为被告修建嘉农镇沫东坝村3-8组的河堤，1997年7月左右完工。从1999年开始，原、被告之间通过转账、借支、抵款等方式陆续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关于余下修建河堤工程款1,209,462.30元，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了《土地抵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被告将其3组至8组原徐加才修建河堤的长500米、宽24米的回填土地抵款给原告，面积为18亩，价值600,000.00元以作抵账。二、另609,642.30元的工程欠款待沫东坝村有集体资金时优先考虑支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被告没有按上述法律规定先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即与原告协议以集体土地18亩抵款600,000.00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无效。由此，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00,000.00元未予支付。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全部驳回，理由为：1、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就原告为嘉农镇沫东坝村修建河堤的工程款120万余元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于2004年9月28日达成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沫东坝村村委会欠原告609,642.30元由被告在有集体资金的情况下优先安排支付，余款60万元沫东坝村以修建河堤的经营使用权作价60万元以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609,642.30元已经由沙湾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并已经完全支付。余款60万元在2004年9月28日签订协议书之后,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将协议中载明的18亩土地的使用经营权依法交付给了原告占有、经营、使用，至目前为止，原告已实际使用协议中载明的土地16年，也就是说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分成二笔并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笔为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一笔为交付的使用经营权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全部归于消灭，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支撑。2、（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上面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为有效，所以原告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案件事实再次起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尚存土地经营权租赁使用关系，且原告也实际使用该土地16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期限的规定，若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租赁期限的，最长不超过20年。就该案而言，原告已经使用了案涉土地16年，若以最长20年进行计算，被告仍然还同意原告继续使用该土地4年。在此，被告郑重通知原告本村民委员会将于2024年9月29日收回由原告徐加才占有经营的案涉18亩土地。3、2004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抵款协议书》后，被告已将案涉18亩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漠视其民事权利，16年来对该土地不管不问，其在16年后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1996年3月起开始为被告修建嘉农镇沫东坝村3-8组的河堤，1997年7月左右完工。从1999年开始，原、被告之间通过转账、借支、抵款等方式陆续支付原告垫支本金及利息94余万元。关于余下修建河堤工程款，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了《土地抵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被告将其3组至8组原徐加才修建河堤的长500米、宽24米的回填土地抵款给原告，面积为18亩，价值600,000.00元以作抵账。二、609,642.30元的欠款待沫东坝村有集体资金时优先考虑支付原告。2013年8月2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9,642.30元，并从2004年10月起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013年10月24日，本院以（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9,642.30元，对其利息支付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09,642.30元。2020年11月5日，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编号为〔2020〕沙嘉人调字第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姓名徐加才……当事人姓名沫东坝村委托人曹亮……职务沫东坝村副书记……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徐加才1996年3月起为沫东坝村修建3-8组的河堤，1997年7月左右完工。总造价215.4623万元，尚欠60万元至今未付。徐加才要求要求沫东坝村支付欠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0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沫东坝村委托人表示只认可60万元欠款本金，但必须通过法律程序依法判决。经调解，未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及该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员付某某、李某某、记录人覃某在上面签名，该人民调解委员会亦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庭审中，原告认为，案涉《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协议。故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00,000.00元未予支付；被告认为，案涉《土地抵款协议书》已被（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原告否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案件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差欠原告的工程款609,642.30元已按（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履行，另600,000.00元工程款，原、被告双方达成了土地抵款协议，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将18亩土地的使用经营权依法交付给了原告占有、经营、使用，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全部驳回。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土地抵款协议书》、本院（2013）沙湾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编号为〔2020〕沙嘉人调字第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申请，经本院准许出庭作证的证人管某某、葛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案涉18亩土地属于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3组至8组的土地。由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600,000.00元，双方协议将该1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价600,000.00元抵偿工程欠款，其实质系被告将该农村土地流转给原告承包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鉴于原告系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以外的个人，故被告将案涉18亩农村土地流转给原告承包经营必须经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沙湾区嘉农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将案涉18亩农村土地流转给原告承包经营经其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沙湾区嘉农镇人民政府批准。故被告将案涉18亩土地流转给原告承包经营无效，双方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无效，前述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工程欠款无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600,000.00元。关于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达成了有效的土地抵款协议，其已按协议约定将案涉1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交付给了原告占有、经营、使用，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侵犯之日起二年内主张其权利。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案涉《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在被确认无效前，原告并不知道被告以案涉18亩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抵偿工程欠款是无效的，故原告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无效，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600,000.00元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计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鉴于原、被告双方未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本院认定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于1997年7月左右完工，现原告主张从2004年9月28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被告从2004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徐加才与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抵款协议书》第一条无效； 二、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支付原告徐加才工程款600,000.00元及其利息（2004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徐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11.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徐加才负担4,331.00元（已交），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沫东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马太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燚欣 书 记 员 李 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 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出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