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119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冲，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阳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7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看守所。辩护人景娜、李长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1149号起诉书、京丰检一部刑变诉〔2020〕3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冲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志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冲及其辩护人景娜、李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20年6月间，被告人王冲在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在本市丰台区新发地国际名酒城2号楼6门302号其暂住地内非法行医，为多人以开药、输液的方式看病，在本次疫情期间，致使多名新冠肺炎患者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导致重大后果。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提出自己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冲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理由如下：第一，起诉书指控王冲致使多名新冠肺炎患者未得到及时有效治疗的事实不清，卫某等人在王冲处就诊时并不是新冠肺炎疑似或确诊患者，之后也未贻误治疗；第二，王冲非法行医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属于一般的非法行医行为；第三，王冲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并真诚悔罪；第四，王冲具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和医务经历，客观上解决了外来务工人员治病求医的需要，非法行医的社会危害性有限。综上，请法庭判决被告人王冲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冲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暂住地本市丰台区新发地国际名酒城2号楼6门302号多次从事非法诊疗活动，且王冲在2014年曾因非法行医被丰台区卫健部门行政处罚。2020年6月初，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被告人王冲明知疫情期间不能接诊发热患者，仍在其暂住地先后接诊四名有发热、感冒症状的患者，并以开药、打针、输液的方式进行治疗，未向疾控部门报告，之后该四名患者均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四人的密切接触者中亦有确诊人员。被告人王冲于2020年7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新发地派出所民警查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王冲没有行医的执照或资质证明，案发前在新发地的租住房屋内非法行医。2014年其在新发地的一个彩钢房里开诊所，干了一年多。后来在2017年10月份，其租住了新发地国际名酒城2号6单元302号，之后在暂住地进行诊疗活动。2020年6月8日前后，其给老乡卫某、他的妻子朱某以及他的儿媳妇、弟媳妇看过病。朱某说她鼻塞、打喷嚏，量体温发烧，其给朱某打了点滴，配了点常用感冒药。之后卫某过来说他近期也有点晚上出虚汗，其给卫某也配了药。卫某的儿媳妇是鼻塞、打喷嚏，其给她配了三天的药。卫某的弟媳妇是感冒、打喷嚏、发低烧，其给她输了三天点滴，配了三天的药。之后其听说卫某家属核酸是阳性，害怕因非法行医被抓，就跟女友陈某去了河北燕郊的一个房子进行自我隔离，住了三天左右。7月1日，当地疾控中心人员和公安过来找，其和陈某藏到了附近的玉米地里进行躲避。然后疾控中心人员和公安通过陈某的儿子联系陈某，告知自我隔离是违法的，其和陈某把对方电话挂了。7月1日下午，其联系疾控中心，表示要投案，愿意配合工作，之后被疾控人员和公安带至燕郊的一个隔离点。其在2020年春节就知道国内有新冠疫情了，从新闻上知道目前还处于新冠疫情期间，知晓发热症状人员应当主动向有关部门上报。陈某未参与过非法行医。辨认笔录：王冲辨认出卫某、朱某，辨认出卫某的弟媳妇郭某，辨认出卫某的儿媳妇邵某。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8年住到新发地名酒城2号楼6单元302号，与朋友王冲、母亲沈俊香一起居住。其不清楚王冲是否有行医执照，他就在住的地方给人按摩、针灸、开药。其不参与诊疗过程，没有帮忙收过钱。其不清楚房屋性质，感觉是居民住宅。屋内有一个衣柜，里面有好多种药，都是王冲给别人配药用的。2020年5月底6月初的一个傍晚，其碰到一个来拿药的女的，好像是卖海鲜的。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20年6月6日上午因头疼、浑身不舒服去过新发地名酒城找王冲看病。王冲的诊所是个一居室，一进屋是客厅，客厅内放着一张打点滴的床，还有一张普通双人床，还有桌子、柜子。其找王冲时，屋里有王冲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王冲问其是否过敏，然后给做了皮试，之后在沙发上给其打了两瓶点滴，并开了两天的药，其给了王冲100元，回家后其身上就不难受了。4.证人卫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20年6月7日或8日陪妻子朱某到新发地名酒城老乡王冲开的私人诊所看病，朱某当时头疼、全身无力，王冲给她输了两瓶液，开了吃的药，然后朱某身体就没事了。6月10日，其出现头疼、身上冷、全身无力出虚汗的症状，像是发烧，晚上其也到王冲的诊所去看病，王冲给其打了一针，开了药，然后其身体就没有那些症状了。王冲给其和朱某都是量血压、量体温，然后听其口述身体症状，接着就配药、打针、输液等，没有做其他检查。5.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20年6月10日、11日去过新发地国际名酒城内的小诊所看过病。当时其浑身没有力气，还有一点发烧。6月10日，诊所的人给其输了一瓶液。6月11日其退烧了，但身上还是没有力气，诊所的人给其开了药。其服药后感觉症状好转。经辨认，郭某辨认出王冲就是2020年6月10日、11日在新发地国际名酒城内的小诊所给其看病的男子。6.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20年6月8日下午因嗓子疼、咳嗽去新发地国际名酒城内的小诊所找王冲看病。王冲给其开了两天的药量。7.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冲于2020年6月10日在丰台区新发地名酒城2号楼6单元302号从事疾病诊疗活动，其本人未取得合法行医资格，属非法行医。附：工作人员对王冲的询问笔录。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4日原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局在执法检查时发现王冲未取得医师资格在新发地海鲜市场48号出租房擅自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对王冲予以行政处罚。9.北京市丰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朱某、卫某的调查进展报告”“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卫某等八人聚集性疫情的调查报告”：证明疾控中心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朱某、卫某的调查情况，二人密切接触的郭某、邵某、卫某1、卫某2、豆某、王某、邵某均为确诊病例，另有密切接触者卫某3、张某、卫某4、卫某5、何某、卫某6等71人接受集中隔离。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刑侦技术人员于2020年6月29日对新发地国际名酒城2号楼六门302房间进行勘验，在室内物品上提取相关物证。房中柜子内可见药品、注射器、听诊器等医疗用品。11.工作记录：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答复，因嫌疑人王冲接触新冠阳性患者的环境需要进行专业消杀，消杀后对现场内药品等可能被污染的物品要进行处理，不建议其他人员在该区域活动或随意进入。故民警未对现场物品进行扣押。12.被告人身份信息：被告人王冲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3.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新发地派出所接线索称王冲和陈某在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在本市丰台区新发地国际名酒城2-6-302内，为多人开药、打针、打点滴的方式治病，在本次疫情期间，致使多名新冠肺炎患者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导致重大后果。后经民警工作，于2020年7月10日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北高路99号的爱陌客花水湾酒店的隔离点内将嫌疑人王冲和陈某接回，并依法传唤至丰台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14.工作记录：经派出所办案人员核实，王冲、陈某在河北省燕郊市给疾控中心打电话是寻求医疗机构治疗，无向公安机关自首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相互印证的部分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冲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无罪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冲无医师执业资格，行医地点亦不具备医疗场所经营资质，其之前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却不思悔改，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特殊时期仍私自开展诊疗活动，并违规接诊多名发热患者，未向疾控部门报告，擅自进行治疗，几名患者之后均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病毒；被告人王冲私自开设的诊所无正规的诊疗条件，不具备对新冠肺炎病毒的筛查、鉴别能力，不能对相关病情作出正确判断，也不具备严格的消毒等防护措施，王冲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的非法行医行为使得几名患者未能及时接受筛查、诊治，有引起新型冠状病毒传播的危险，属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故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冲所提自首情节，经查，王冲在得知其违规接诊的患者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病毒后担心事发，擅自离京拟自行隔离，因其是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疾控人员对其进行查找，但在疾控人员查找过程中其继续藏匿躲避，虽之后能够主动联系疾控中心表示投案，但疾控人员查找王冲是要对其采取集中隔离措施，王冲联系疾控中心并非针对其非法行医行为，故无法认定其有自动投案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条件；鉴于王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蔡 林人民陪审员 李红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