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三门县民防局），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海丰路**。 法定代表人王臣连，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英堂、程琳琳，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门尚都商场有限公司（原三门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朱昌湖，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原三门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诉其人防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浙10行终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主任审批一栏明确载明涉案的182.3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系缓交。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亦作了肯定的表述。因此，三门赛格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特公司）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只要赛格特公司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该公司及股东在公司注销前就有义务补缴，未补缴的，再审申请人有权继续征缴。二、赛格特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且经其申请并派员办理人防审批手续，该公司从始至终都知道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缴多少，欠缴多少，不存在不知道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因此，赛格特公司在注销时就负有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尽管再审申请人未在公司注销前向该公司作出补缴决定，但缴纳该项费用是法定义务，不因再审申请人未作出补缴决定而免除。三、如前所述，既然赛格特公司在注销前负有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那么该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就应当将拖欠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纳入清算范围并及时通知再审申请人。而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在赛格特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该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所有的税费已经结清，隐瞒了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存在明显过错。四、被申请人作为赛格特公司的股东之一，又在赛格特公司清算后对该公司的剩余财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占有，再审申请人在赛格特公司登记注销后将其作为行政相对人并对其作出征收决定，是完全正确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再审申请人作出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本院依法再审本案。 三门尚都商场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赛格特公司不存在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主任审批一栏上的完整内容是“根据县人民政府集体研究决定，同意征收60万元，缓缴182.318万元。”对于审批表该内容的形成过程，在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原主任叶雄成涉案的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判决书中已有清楚的记录，叶雄成向当时的县长谢再兴请示时，县长谢再兴明确让他对该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按5元/平方米征收60万元，叶雄成也是按县长的指示签署审批意见“同意征收60万元”，并盖上县政府的公章。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告知赛格特公司项目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60万元，并于2003年6月3日开具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缴款书(通知)，要求赛格特公司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60万元，赛格特公司于当日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60万元。在审批表上签的缓缴182.318万元是为了应对省人防办的检查，该项目缓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也没出具欠条等，该判决书没有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2.318万元认定或肯定为缓缴。从该刑案材料可以看出，在赛格特公司向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缴纳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时，当时告知赛格特公司项目应缴纳的就是60万元，不存在缓缴182.318万元的事实。因为60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按照5元/平方米计算出来的金额，如果是先缴60万元，缓缴182.318万元，就不需要再计算一次。赛格特公司获得的信息是赛格特公司项目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60万元，且已按审批结果缴纳60万元，因此，赛格特公司不存在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二、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为赛格特公司免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再审申请人认为赛格特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自始至终都知道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缴多少，欠缴多少，不存在不知道欠缴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审批结果是征收60万元。没有缓缴也没有要求赛格特公司出具欠条，其内容上述第一点已阐述。之所以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对赛格特花园项目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实行减免，跟当时三门房地产市场的实际情况相关。当时三门县城的大湖塘新区没有一家房地产公司进驻，赛格特公司是三门引进的第一家房地产公司，当时县政府为了县城的大湖塘新区尽快形成建设势态，对赛格特公司开发的赛格特花园项目实行了多项优惠政策，其中包括奖励赛格特公司的投资行为，决定免缴部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免缴部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由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原主任向赛格特公司明确宣布。当地政府的这样做法在十几年前是经常存在的，，地方政府的这些优惠政策在当时是普遍现象至于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在办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免程序上未形成会议纪要和相关文件，这不是赛格特公司能力范围的事。因此，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为赛格特花园项目免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确实存在，并且是正常存在，之后赛格特公司也没有因为免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而存在行贿等不法事实(其他项目均有存在)。由于赛格特公司不存在需要补缴或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因此，公司财务记录中也没有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科目。三、赛格特公司股东、清算组不存在隐瞒赛格特公司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因为赛格特公司不存在需要补缴或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义务，故公司财务不存在该项目债务记录。因在三门开发的项目已全部完成，没有再承接相应的项目，公司股东决定注销赛格特公司。在注销前，公司成立了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等进行清算，清算组严格按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包括登报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债务，根据赛格特公司的财务记录及资产状况进行客观全面的清算，根据清算结果出具清算报告等。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对清算报告进行确认并进行了相应的公告，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依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赛格特公司的清算组在此过程中不存在隐瞒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没有任何过错，被申请人作为赛格特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隐瞒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不存在过错。四、再审申请人作出的三人防征决字（2017）第（4）号赛格特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征收决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由于赛格特公司不存在未缴齐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故公司股东、清算组也不存在隐瞒赛格特公司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赛格特公司股东及清算组均不存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援引《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作出涉案征收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查明，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三门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将名称变更为三门尚都商场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而对于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民用建筑，确因地质、、地形施工等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必须报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不修建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省规定的标准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组织易地修建。对于建设单位未按照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并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加收滞纳金。根据上述规定，人防部门只能向“建设单位”作出催缴决定，而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其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所规定的“建设单位”，再审申请人直接向股东进行征收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二、2005年10月27日修正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5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赛格特公司清算之前，原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并未作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补缴决定。被申请人并非清算组成员，其作为赛格特公司的股东在赛格特公司注销过程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赔偿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作出三人防征决字（2017）第（4）号赛格特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征收决定书，责令赛格特公司的股东原三门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前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2.31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家库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