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刑初104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波，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案发前系博雅工道北京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工程师，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30日被羁押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一部刑诉[2020]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定云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波及北京市大兴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张波驾驶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进入北京市大兴区×街×号院内，右转弯时因疏忽大意导致下井施工人员孙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波主动投案。经鉴定，孙某符合胸腹部受巨大外力挤压作用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波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监控录像、行车记录仪录像、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工作说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波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波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不认可，其认为：我当时听保安让我右转后，我仔细观察了道路，我没有发现施工人员。我当时没有疏忽大意，我认为我没有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张波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张波驾驶过程中属于正常行驶，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公诉书中指控的疏忽大意。被告人张波在右转时将车速控制在5公里/小时，以极慢速度右转弯，入口右转处距离井口2米到3米左右，以被告人张波驾驶室的视角，根本无法看到在井下作业的孙某。二、公诉人以事后推定的方式来认定案发时被告人张波的主观心态，但其采用的证据并非直接证据而且存在明显缺陷，根本无法推定出案发时被告人张波对孙某的死亡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责任。三、公诉人做出的看到井边人员就要预见出井下有人，否则就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的推论，是对公民安全注意义务的无限扩大，不应得到支持。四、本案井下作业人员孙某的死亡系因其在工作中未能依照井下作业规范的要求设立警示标志，其同行施工人员在孙某井下作业时亦未能在井上进行安全看护，工作中的重大疏忽和被告人张波驾驶时的盲区同时结合造成了此次死亡的损害后果，系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五、被告人张波平时遵纪守法。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被害人孙某采取了积极的救治措施，支付了医疗费用，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配合调查，不回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系自首。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波在驾驶车辆时尽到了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井下作业人员的死亡并非其疏忽大意导致，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张波驾驶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为×××）进入北京市大兴区×街×号院内，右转弯时，因疏忽大意导致下井施工人员孙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波主动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符合胸腹部受巨大外力挤压作用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波持有的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一辆。关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依法通知，当事人表示另行解决。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波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3月30日上午8点50分,我驾驶一辆灰色迈腾牌小轿车去公司上班,行驶至×街右转进入到×园区的正门,门口自动识别车号,栏杆自动拾起后,我看到门卫向我敬礼并打手势指挥我右转,我驾车马上右转行驶,大概右转行驶2米后,我感觉我的车动了一下,明显压到了东西,我就赶紧下车查看,我看到我车右后方道路中间有个工作人员在挥动手臂,该人胸部以上在地面以上,胸部以下在下水井内,嘴里发出声音,但我听不到该人在说什么,当时旁边还蹲着个施工的工作人员,这两个人我开车进来都没有看见。我驾龄有八年了，每天上班都走这里，从来没有见到有人在这里施工。我进入园区之后，保安给我打了个右转的手势，我就直接右转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车的前方，没有注意车的右侧，疏忽大意没有发现右侧有人。2、证人栾某证言证明：2020年3月30日9时许，我和孙某在大兴区×街×北口处查看水表，孙某下井用手机拍了一张水表照片，但是不清楚，因为反光我就往井口北侧站为他挡光，他又拍了一张，拍完漏出半个身子拿给我看，在我看的过程中过来一辆灰色的大众私家车，我看见车过的时候孙某往后一仰，那辆车就从井盖中间开过去了，孙某被挤在那里了，车过去后就停车了，之后我们开车把孙某送到医院，但是孙某还是不治身亡了……修水表时我们没有设立施工标志，当时我就站在井边，过了两辆车都躲开了，我并没有提示，后来因为我低头拍照，后来过来的车并没看到。3、证人冯某证言证明：案发前指派孙某和栾某去园区检查水表，看着他俩去了水表井那里，自己在维修点看情况，大约2分钟，就听咣当一声，看见水表井处栾某挥手，跑过去看到一辆灰色私家车停在路边，孙某倒在井里，胳膊处有血，之后把孙某拉上来，打120求救，但是120没车，我们用车把孙某送到医院，抢救了大约50分钟，还是死亡了。4、证人朱某证言证明：我是园区保安，2020年3月30日在园区北门站岗值班，听见有人在园区内呼喊，过去查看，看到一辆私家车停在井旁边，井里有个人，后来就报警了。当时施工人员告诉我要在这里施工，帮忙看一下，告诉过往车辆，我对过往车辆做了慢行手势，也亲口告诉过往司机和行人，前面有人施工，注意慢行。施工现场没有警示标志。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20年3月20几号单位竖井及地库出现漏水，经过5天排查维修，3月30日维修完毕，准备供水，我找工程主管冯某安排人打开阀门，冯某找了孙某和栾某负责作业，孙某下井作业，栾某看护，门口保安指引路线及提醒来往司机，随后一辆灰色车辆进入园区，将孙某撞死了。6、证人倪某证言证明：死者孙某是其丈夫，与司机不认识，无矛盾。通过看监控录像，视频中看见孙某在小区进门的拐弯处上身在外面，下身在井下，视频中先是看到两辆车进门，然后右转过去了，等第三辆车的时候，视频中车辆开着开着就突然停在那里，紧接着围了好多人，然后就看到了孙某躺在地上。7、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20年3月30日早上8时55分许，我从家开车上班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院×园，进园区后右拐准备进入地库，我前面是我同事顾某的车，他进去后我在后面等了一会，他进去后我才进去的，门口保安给我打手势我也没懂什么意思，我在进入园区的时候因为车速很慢，在右拐的时候看到马路中间有两名施工人员站在下水井的边上，我就拐了一个大弯绕过他们了。我没有注意到井边是否有安全标示。井边不是视线死角，我开车进入园区的时候能看到有人在下水井边作业。我的车是一辆红色现代途胜（车牌号×××）。8、证人顾某证言证明：2020年3月30日早上8时50分许，我从家开车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院×园，进园区后右拐准备进入地库，我进去园区大门右拐的时候看到了一名保安在我车辆前面，在做车辆指引，但是他做的动作我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然后我看到我的右手边上有一名施工人员在一个下水井作业，我就开车绕着一个大弯过去的。在我开车路过下水井旁边的时候我看到井盖是掀开的，里面有工人正在施工，之后我就到公司上班了。9、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方向盘拭子（03号）和驾驶门内侧把手拭子（06号）检材中检出SRT分型，与张波血样在DSB1179等15个基因基座型相同。送检的档把拭子（01号）和驾驶座靠枕拭子（08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张波的DNA分型证实肇事车辆为嫌疑人张波驾驶。10、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符合胸腹部受外力挤压作用，致胸腔脏器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1、侦查实验笔录证明：2020年4月7日9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园北门进行侦查实验，目的通过侦查实验确定张波在驾车过程中能否看到被害人孙某的作业情况。通过侦查实验可确定，嫌疑人张波在驾车途中，无法看到被害人作业，但可看到栾某正在作业的情况。1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20年3月30日14时许大兴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街×号院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13、监控录像、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录像、侦查实验光盘证明：肇事车辆发生事故的过程。侦查实验中的摄像机录像视频未能看见被害人孙某及栾某正在施工。14、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3月30日张波主动投案。15、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波的基本信息。16、工作说明证明：安监局李×告知此事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通州区交通队告知园区内道路有保安员值守，不属于道路。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波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波犯有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波有自首情节，所犯罪行情节较轻，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行为人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不是犯罪；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人张波作为有多年驾龄的司机，其具有预见能力，同时对于道路突发状况也有预见义务。驾驶车辆本身就是危险行为，必须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车辆转弯前，对于待转弯一侧道路的情况进行提前观察预判，此为一般人共同知晓的常识性事实。本案侦查实验中摄像机系固定视角，亦未考虑提前观察预判的因素。很显然，被告人张波因为疏忽大意，没有提前进行观察预判，才进入了其所谓的视线“盲区”，最终造成了被害人孙某死亡的结果。根据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证实，在被告人张波的车辆进入园区前，从被害人身边安全通过了三辆车，行驶轨迹与未施工前车辆行使轨迹完全不同，车上的驾驶人员亦证实道路上的二人所处位置并非视线死角，可以提前看到施工人员。上述驾驶人员均履行了提前观察的注意义务。在一般人能够履行注意义务时，被告人张波没有理由不履行注意义务。因此，对被告人张波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扣除先行羁押的39日，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灰色大众迈腾小轿车（车牌号×××）一辆，发还被告人张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文强人民陪审员  李生陆人民陪审员  田颖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