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春，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美，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齐，男，200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法定代理人：杨元美，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华，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被告：李珈乐，女，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原审被告：杨亭燃，女，200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平县。法定代理人：杨慧，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平县。上诉人李兴春因与被上诉人杨元美、被上诉人李思齐、被上诉人李定华、原审被告李珈乐、原审被告杨亭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至一审开庭时才知晓《分家析产协议书》的存在，本案上诉人的撤销权应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起算。2．《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在上诉人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该协议显失公平。3．本案到底是分家析产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一审对此并未查清，在此情况下所作的判决于法无据。一审基于上诉人在协议上签了字就认定上诉人签字是自愿的，却对上诉人为什么在协议上签字没有查清。4．上诉人系文盲，对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晓，该事实应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兴春，被上诉人杨元美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物权，依照《侵权责任法》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应予支持。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充分证据予证明，而被上诉人一方并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依据优势证据的原则，上诉人所主张事实应予认定。3．上诉人在2020年4月23日才知道《分家析产协议》的存在，并及时提起撤销之诉，依据《合同法》七十五条，上诉人的权利应受保护。杨元美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知道《分家析产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李定华一审举示的视频反映出《分家析产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且在签订的地方有参与人的表述。2．《分家析产协议》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欺诈情形，协议形成过程中，参与人及在场的见证人都知晓签订的是分家析产协议，一审认定无证据证明有欺诈事实是正确的。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撤销权应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本案上诉人未及时行使该权利，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已经经过。4．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定性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定华述称，本案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分家析产协议》时受到了欺诈是事实。李珈乐述称，我是上诉人李兴春的孙女，从小是在这个家庭长大的。案涉房屋是由我的祖父和祖母修建的，产权是在我祖父名下。我父亲去世后，继母杨元美拿出《分家析产协议》来向祖父主张权利，但该协议书并未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邀请协议书上载明的所有见证人进行见证，只是后来补签了名字，而祖父本身也不识字，故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我不认可。杨亭燃述称，《分家析产协议》是虚假的，一审依据该协议作出判决，有失公平。李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杨元美持有的分家析产协议书。2．判决杨元美、李思齐立即搬离李兴春所有的房屋并赔偿损失3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为：杨元美强行入侵房屋，导致李兴春生病在巫溪县人民医院检查和拿药花费1111.35元，要求杨元美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门、锁等财物损失5000元，房屋占用费15000元，交通、误工费等费4000元。3．由杨元美、李思齐、李定华、李珈乐、杨亭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春与妻子张厚秀有两个儿子李定富、李定华。张厚秀于2012年3月20日死亡后，李兴春与黄集晏（黄吉燕）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李定富有三任妻子，潘莲生育李珈乐，杨慧生育杨亭燃，杨元美是李定富第三任妻子，2009年12月23日生育一子李思齐，2015年4月23日补办结婚登记，李定富于2019年7月12日死亡。1989年6月28日，李兴春兴建的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溪字第240864号），载明权利人李兴春，房屋坐落城厢镇桥南街5号，混合结构肆层303.9平方米。2002年4月，李兴春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李兴春，坐落城厢镇七段桥南街5号，在已取得产权证房屋的后面另建房四层。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屋第三层由李定华居住，第四层李定富居住。2018年3月12日，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在李定富家，李定富未成年的儿子李思齐在场，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并录有视频，视频显示，李兴春签名捺印后说：“所以说这些东西要商商量量，要搞好，哪个富起来了，就可以把这个拉一把，老幺富起来了把老大拉一把，老大富起来了，把老幺拉一把，要互相关心，我一味来就是这种心情，一定要把家庭搞好，莫争到两句就不得了，有莫里不得了的嘛，不管是老人还是后人都要把小家庭搞好。”李定华、李定富、李兴春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后，李定富、李定华找见证人分别签名捺印。李定富死亡后仍由其妻杨元美、子李思齐在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的第四层居住。从前面有产权证的屋到后面有土地使用证的屋需经过一通道，李定富死亡后，李兴春与杨元美发生纠纷，李兴春将通道上的门锁换了，杨元美邀约其父母等人砸了门锁到住处去，双方发生冲突，李定华报警，当地派出所出警后进行了调解。李兴春起诉李思齐、杨元美，请求判决李思齐、杨元美停止侵害，并立即搬离李兴春房屋，赔偿精神损失、财产损失合计50000元，经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审理，李兴春撤回起诉。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1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兴春撤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兴春称签订的是贷款合同，但其手里没有贷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兴春主张在奉节法院开庭审理时才知道《分家析产协议书》，自己没有签订该《分家析产协议书》；李兴春签字的是《分家析产协议书》还是所称的贷款合同。李定华陈述为防止后妈来分割财产，就和哥哥去做了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我们觉得父亲不得签字，我哥哥就说他要去贷款，就骗了我父亲签了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杨元美主张《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合法有效。李兴春、李定华、杨元美三方认可李定华提交的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的视频，针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该院综合评述如下：一、李兴春在本案诉状中称：奉节法院开庭审理时即2020年4月23日才知道《分家析产协议书》，自己没有签订该《分家析产协议书》。李定华向该院提交的视频显示，李兴春在《分家析产协议书》签字捺印的客观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兴春认可《分家析产协议书》上是他签字的，称不知道内容，又称签字的是贷款合同，自己手中又没有贷款合同，视频中没有人提出贷款的内容，显示的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的过程，李兴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对自己陈述矛盾的地方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故李兴春称与李定富、李定华所签订的是贷款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李兴春在《分家析产协议书》签字之日即2018年3月12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所签订的是《分家析产协议书》。二、李定华称防止后妈来分割财产，才与李定富一起骗了父亲签了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李兴春与黄集晏（黄吉燕）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李兴春将其婚前财产进行处理，除李兴春及黄集晏（黄吉燕）生前所住房屋及门市外平分给两个儿子，李兴春及黄集晏（黄吉燕）生前所住房屋及门市，在李兴春，黄集晏（黄吉燕）去世后再由两个儿子平分，李定华证明了李兴春与两个儿子进行分家并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目的是防止黄集晏（黄吉燕）分李兴春的财产，证明分家事实是成立的，李定华称是骗李兴春签了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只有当事人的陈述，其提供的签字视频显示的内容，不能认定李定富、李定华骗李兴春的事实成立。三、李定富已死亡，对李兴春、李定华的陈述无法对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载明的见证人均不在李兴春、李定富、李定华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的现场。综合本案的证据，该院认定，李兴春、李定富、李定华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显失公平，不构成重大误解，故原告主张撤销《分家析产协议书》，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情形，且原告在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原告称在奉节开庭时才知道《分家析产协议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李兴春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李兴春要求判决杨元美、李思齐立即搬离其所有的房屋，杨元美与李定华办理了结婚登记，系合法婚姻关系，李思齐系杨元美与李定富之子，杨元美、李思齐继续居住在李定富生前所住房屋，且《分家析产协议书》已载明李定富对两栋房屋享有的份额，在李定富的遗产未分割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杨元美、李思齐立即搬离该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李兴春要求赔偿损失30000元，庭审中明确为：杨元美强行入侵房屋，导致其生病在巫溪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111.35元，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交通、误工费等费4000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兴春自愿不纳入本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兴春要求杨元美赔偿门、锁等财物损失5000元，杨元美称是砸的我自己的锁，李兴春除提交的照片外，没有举证证明所主张损失的组成，没有提供存在损失的相关证据，也没有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故该院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损失和损失的具体数额，如果存在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兴春要求杨元美给付房屋占用费15000元，在李定富的遗产未分割的情况下，杨元美、李思齐居住与李定富生前共同居住的房屋，李兴春要求杨元美、李思齐给付对该房屋的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立案案由分家析产纠纷，李兴春主张的是撤销杨元美持有的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并不是要求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李兴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兴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兴春负担。二审查明，案涉《分家析产协议书》主要载明，一、有房产证和没有房产证的房屋两栋归李定富、李定华均等按份共有。二、门面房归李兴春所有。如李兴春去世后，由黄吉燕使用、收益，待黄吉燕去世后，该门面归李定富、李定华均等按份共有。上述协议系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真实意思表示，自签字并纳印之日起生效。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均在该《分家析产协议书》签字并纳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兴春主张案涉《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在被欺诈的情形下所形成的，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李兴春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案涉《分家析产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李兴春作为《分家析产协议书》的当事人，如认为该协议书系欺诈形成，应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李兴春直至2020年6月才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其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在案涉《分家析产协议书》上均已由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亲笔签字并加盖指印，从其内容来看，李定富、李定华所分得房产为均等按份共有，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定富、李定华、李兴春应按该协议执行。而在李定富死亡后，通往李定富一家原居住房屋的通道门锁被李兴春更换，杨元美遂邀约其父母等人砸了门锁到住处去，并发生冲突。对此，本院认为，杨元美等人砸通道门锁的起因是李兴春擅自更换通道门锁所引发，其责任应归咎于李兴春自身，其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自己承担。因此，李兴春要求杨元美赔偿门锁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兴春所主张的医药费、检查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误工费等请求，不属于本案所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兴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元，由上诉人李兴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