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朝华，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茗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三联社区富联一区一巷4号OTO创客+7层703。 法定代表人：张素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朝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茗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被上诉人李瑞和原审被告茗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瑞向赖朝华支付工程款1659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其中截止2020年7月19日为157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本案合同上仅有李瑞签名，深圳沐宸装饰公司未盖章，不能证明赖朝华的主张，即该合同是李瑞挂靠在茗佳公司与赖朝华签订的合同为由，驳回赖朝华要求李瑞和茗佳公司共同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首先，即使一审判决对李瑞挂靠茗佳公司的事实，不能作出认定，但是李瑞与赖朝华签订合同，李瑞向赖朝华出具结算单，李瑞向赖朝华支付12万元工程款，李瑞与赖朝华之间形成施工合同关系，应判决李瑞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而不是判决任何一方均不承担责任。其次，所谓的茗佳公司与深圳市沐宸得加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宸得加公司）签订的《万基广场室内装饰分包合同》是伪造的，赖朝华从未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并据此驳回赖朝华要求李瑞和茗佳公司共同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鉴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的副总经理盛侯梅于2020年11月27日向赖朝华退还了茗佳公司委托万基公司付款的委托书原件，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赖朝华的上诉请求。 李瑞和茗佳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赖朝华从沐宸得加公司分包劳务，李瑞作为沐宸得加公司的股东，代表沐宸得加公司，赖朝华应向沐宸得加公司主张权利，赖朝华所诉主体错误。 赖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瑞、茗佳公司共同向赖朝华支付工程款1659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其中截止2020年7月19日为15761元）；2.判令万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赖朝华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李瑞、茗佳公司、万基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赖朝华撤回对万基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万基公司与茗佳公司签订《万基大润发广场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李瑞在《万基大润发广场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茗佳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茗佳公司盖有公章。沐宸得加公司与茗佳公司签订《万基广场室内装饰分包合同》一份，并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有公章。2018年4月26日深圳沐宸装饰公司与赖朝华签订《山东省曹县万基广项目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赖朝华在乙方处签字，李瑞在甲方深圳沐宸公司负责人处签字，深圳沐宸公司未在甲方处盖有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赖朝华举证的《山东省曹县万基广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处打印的深圳沐宸装饰公司未在甲方处盖章，仅有李瑞个人签名，不能证明赖朝华与茗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赖朝华以李瑞系挂靠茗佳公司与其签订《山东省曹县万基广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赖朝华请求李瑞与茗佳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659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判决：驳回赖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4元，减半收取1967元，由赖朝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赖朝华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12月19日茗佳公司向万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原件，证明李瑞挂靠在茗佳公司名下，不是挂靠在所谓的沐宸得加公司，李瑞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伪造的。 证据二、赖朝华与盛侯梅的微信聊天截屏照片和赖朝华与其诉讼代理人李超杰的聊天截屏照片，证明盛侯梅于2020年11月27日向赖朝华退还委托书。 证据三、赖朝华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单，证明李瑞个人支付12万元工程款，李瑞和赖朝华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 李瑞和茗佳公司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付款不能证明茗佳公司与赖朝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茗佳公司出具委托的原因是担心沐宸得加公司进行截留，导致赖朝华不能按时拿到钱。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赖朝华与盛侯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完整，没有显示对方的微信账号、身份信息及身份证明，无法确定双方聊天的真实性。对于赖朝华与其代理人的微信聊天，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明细证明了李瑞将部分劳务款支付给赖朝华的事实，李瑞作为沐宸得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了沐宸得加公司的行为，李瑞在茗佳公司既不是股东，也不担任职务，证明赖朝华是与李瑞、沐宸得加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与茗佳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和证据二能够证明茗佳公司向万基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在茗佳公司与万基公司签署的主合同中直接支付赖朝华165900元。证据三能够证明李瑞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赖朝华支付案涉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与赖朝华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李瑞，还是茗佳公司，亦或是沐宸得加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具体到本案中，从赖朝华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内容看，协议书抬头部分甲方名称为深圳沐宸装饰公司，合同落款处并未有深圳沐宸装饰公司的盖章，仅有李瑞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应认定为李瑞以深圳沐宸装饰公司的名义与赖朝华签订承包协议。经工商登记查询，深圳沐宸装饰公司的主体并不存在。虽然茗佳公司和李瑞提交了沐宸得加公司签订的装饰分包合同，但不能证明李瑞与赖朝华签订合同时向赖朝华披露了沐宸得加公司。从合同履行过程看，李瑞作为负责人与赖朝华签订承包协议后，通过李瑞个人账户向赖朝华支付12万元装修工程款。2018年7月16日，李瑞向赖朝华出具结算单。结合上述事实，在深圳沐宸装饰公司不存在的情况下，应视为李瑞与赖朝华形成了装修合同关系应由李瑞向赖朝华支付装修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赖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茗佳公司委托万基公司从主合同中扣除165900元，直接向赖朝华支付165900元工程款。该委托书的内容仅能证明茗佳公司同意从万基公司向其支付的主工程款中的165900元的地砖铺设费直接支付至赖朝华账户，并未有债务加入，或者是作出愿意以其所有财产偿还赖朝华地砖款的意思表示。赖朝华主张李瑞与茗佳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据不足。因李瑞未能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对赖朝华要求判令李瑞支付装修费用165900元及利息(以165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赖朝华工程款165900元及利息(以165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赖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