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029民初912号   原告：保亭七仙南美温泉山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七仙岭风景旅游区大温泉2号。   法定代表人：张广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昱君，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海蕾，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黎族，住保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东，保亭县1+1法律援助志愿律师。   原告保亭七仙南美温泉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美公司”）诉被告黄海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昱君、被告黄海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2.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20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8元；3.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生活费5593.6元；4.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应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被告入职后没多久即遇上严重的疫情，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随即在2020年1月27日暂停营业，并于2020年2月2日发布公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员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且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截止日期确实是2020年6月18日，仅凭被告陈述就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裁决原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性质上属于赔偿金，用以惩罚用人单位应当签订而故意不签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原告因疫情防控影响，客观上无法与被告协商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不符合承担赔偿金的条件。因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20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8元。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生活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原告无须再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原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生活费明显有误。4.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且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有误，应当以其实发工资4178元为计算标准。因此，保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裁决书明显有误。原告恳请贵院也要依法平等保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黄海蕾辩称：1.2019年12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处，岗位为客房部经理，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没有为被告办理社保。被告上班到2020年1月23日后就放假了，原告于6月18日发出通知，要求被告等去签订自愿离职申请，被告未前往签署。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应给予被告2020年1月份双倍工资4178元。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份的工资5000元在2020年1月15日发放到银行卡，2020年1月份的工资分两次发放，2020年3月3日发放3000元，6月16日发放1178元，共计417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第二个月的双倍工资4178元。3.原告应给付被告2020年2月至6月的生活费5593.6元。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原告于2020年1月28日全面停止营业，被告与原告双方劳动关系处于“终（中）止”状态，直至2020年6月18日，原告通知被告去签订自愿离职申请。4.为应对疫情影响，2020年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出《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参照《海南省改制关闭破产国有企业职工安置办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职工生活费。2018年12月1日起，保亭县作为三类地区月最低工资标准1520元。因此被告可要求原告给付生活费5593.6元（1520元/月×80%×4个月+1520元/月÷30天/月×18天×80%）。5.原告应给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500元（5000元÷2）。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不满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可要求原告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暂停营业公告、公告、照片，原告为证明受疫情防控影响无法正常营业，恢复营业时间未知，于2020年2月2日发布公告，与全体员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否认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公告照片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已同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对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2.原告提供的考勤记录表，是证明自2020年1月份后，被告再无考勤记录。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2020年1月份的考勤记录表为机器打卡记录，且制表时间为2020年6月7日；而原告提供的2020年2月至6月的考勤表却为手写制作的记录，与1月份的制表时间及形式存在矛盾。本院认为，比较1月与2月至6月份的打卡记录形式，两者存在冲突，其真实性可疑，不予确认。3.被告提供的排班表，是证明其2020年1月份上班排班情况。原告认为无原告的主管人员或公章确认，无法核实原件，但对被告提供的2020年1月份的打卡记录无异议。被告提供的排班表以及打卡记录均系证明其在原告处2020年1月份上班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4.被告提供的微信截屏、照片、截屏，证明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劳动者主动离职。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证明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确认。5.被告提供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个人明细单，是证明原告未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2月1日，被告黄海蕾入职原告南美公司，岗位为客房部经理，每月工资5000元。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为被告黄海蕾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初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影响，原告南美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活动，原告南美公司通知公司员工：“本公司至2020年1月28日全面停止营业，截止目前尚无法全面复工，公司经营和资金状况愈发困难，为解决公司资金困难，保障公司生存底线，经与您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签署本停职留薪确认函，您将于自本函签署之日起停薪留职，公司将为你保留工作岗位，停薪留职日期初步判断为六个月，具体复工日期另行通知，如六个月后公司资金周转仍无法支持运营，双方将继续延长六个月的停薪留职期。在此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处于终止状态，但公司将为你保留工作岗位，待公司资金状况好转，将按照工作紧要次序，分批次通知员工返岗上班。”被告黄海蕾的考勤记录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原告南美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1月23日、3月3日、6月16日向被告黄海蕾发放工资5000元、500元、3000元、1178.32元。停薪留职期持续至2020年6月18日，原告南美公司通知被告黄海蕾签订离职申请，被告黄海蕾未签订离职申请。   2020年7月14日，被告黄海蕾向保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保亭县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由原告南美公司给付被告黄海蕾2020年1月份双倍工资4178元，给付被告2020年2月至6月生活费6384元，给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500元。2020年9月17日，保亭县仲裁委员会作出保劳人仲裁字[2020]第28号仲裁裁决书：1.确认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南美公司应向被告黄海蕾支付2020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8元。3.原告南美公司应向被告黄海蕾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生活费5593.6元。4.原告南美公司应向被告黄海蕾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原告于2020年9月21日收到本案仲裁裁决书。   2020年10月6日，原告不服本案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以及无须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差额、生活费、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差额、生活费、经济补偿金。   关于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南美公司以2020年2月2日的公告作为与所有员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证据，该公告系原告南美公司单方制作，原告南美公司并未举证佐证该公告已送达被告黄海蕾知悉或收悉，也无证据表明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已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在原告、被告均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截点，结合被告黄海蕾的上班打卡时间、停薪留职通知内容，以及原告南美公司发放被告工资的时间、被告提起仲裁申请形成的时间发展顺序，可推定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告黄海蕾入职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本院确认原告南美公司与被告黄海蕾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   关于原告南美公司是否无须支付被告黄海蕾2020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8元的问题。被告黄海蕾自2019年12月1日入职原告南美公司，原告南美公司均未与被告黄海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南美公司应当向被告黄海蕾支付2020年1月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8元，故原告南美公司主张无须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南美公司是否无须支付被告黄海蕾2020年2月至6月18日期间的生活费5593.6元的问题。保亭县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以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据悉，2020年度保亭县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520元。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并参照《海南省改制关闭破产国有企业职工安置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基本生活费的标准原则上为政府公布的所在市、县企业职工最低月工资标准的80%。”按照2020年度保亭县月最低工资1520元的标准，裁决原告南美公司向被告黄海蕾支付生活费5593.6元[（1520元/月×80%×4个月）+（1520元/月÷30天×18天×80%）]。2020年由于疫情的影响，国家也依此作出了相应的政策规定。本案中，被告黄海蕾的情况符合疫情期间发放生活费的情形，保亭县仲裁委员会依此作出支付生活费的裁决，符合特殊时期的相关政策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南美公司请求无须向原告支付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南美公司是否无须支付被告黄海蕾经济补偿金25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被告黄海蕾月工资5000元。原告南美公司以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公司经营状况困难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据此原告南美公司应当向被告黄海蕾支付半个月工资2500元的经济补偿金，所以原告南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保亭七仙南美温泉山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保亭七仙南美温泉山庄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传智   人民陪审员 陈怡君   人民陪审员 孙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桦   书记员 黄慧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