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必芳，女，193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绍英，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绍全，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彝海，宜宾市翠屏区安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宛传友，宜宾市翠屏区安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玲，女，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因与上诉人颜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共同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李必芳应分款额为262264.96元，颜玲、邹绍英应分款额为87412.91元，邹绍全应分款额为87439.14元；3.本案诉讼费双方当事人按财产分配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系邹永清为户主，以妻子李必芳，儿子邹绍其、邹绍英、邹绍全为家庭成员的宜宾纸厂职工家庭户名义分得的福利房。公房的承租权应当在在邹永清去世后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邹绍其在案涉房屋产权人邹永清去世后，背着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利用房改机会，私自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又私自转移至颜玲名下的行为是侵权行为，无效的。因此，案涉房屋的产权虽然登记在颜玲名下，但其产权是由邹绍其名下变更登记获得，并非颜玲自己购买或从邹永清户以外的成员处获得，颜玲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应当作为邹永清的遗产，按遗产继承纠纷处理。 对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的上诉，颜玲辩称，1.颜玲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主张的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二审上诉请求及法律关系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一审主张的共有财产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颜玲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邹绍全分得8349.25元；2.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自建部分25.69平方系颜玲与其丈夫邹邵其在案涉房屋旁自行修建了部分房屋后，邹绍全再在此部分上进行加宽形成，即颜玲与邹绍全对自建部分25.69平方各占一半，且颜玲还修建了洗衣台。2.一审法院在计算搬迁奖励时，将并未发放的5000元整体搬迁奖计算在内存在错误，依据《安置补偿明细》，该整体搬迁奖应暂不计算。 对颜玲的上诉，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共同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庭案涉房屋25.69平方自建部分系邹绍全自行搭建，应单独补偿，分配给邹绍全并无不当。2.根据安置补偿明细显示，5000元也属于整体搬迁奖的部分，属于对该房屋进行征收的补偿部分，计算在房屋征收补偿款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颜玲户名的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541228.42元由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与颜玲四人平均分配，各分得135307.10元的现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颜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必芳与邹永清（已故）生育三个儿子，即邹绍英、邹绍全，颜玲的丈夫邹绍其（已故）。按当时分房办法，邹永清（已故）分得1978年通廊式福利房一套（即案涉被拆迁房屋）。因房屋太小不够居住，1984年邹绍全在厨房外自行搭建26.69㎡自建房。邹永清在世时每月住房的房租、水电气在其工资卡中扣交，直至1992年邹永清病故。此后房租和水电气从邹绍其（已故）的工资卡中扣交。李必芳原系制材厂职工，邹绍英原系宜宾纸厂职工。在1993年第一次房改时，宜宾地区出售公有住房专用收据上购房人为邹绍其，售房款额为2392.40元。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3年12月8日向邹绍其颁发《住房产权证》（宜市权住字第0××8号）。宜宾纸厂1998年第二次房改，1998年6月25日宜宾纸厂与邹绍其签订了《宜宾市房改成本价售房合同书》（以下简称：《售房合同》），《售房合同》载明“按部分产权转换为完全产权办法计算：核定成本价264.38元／㎡，原购房款3812.95元，产权比例60%，建筑面积43.82㎡，转换面积17.53㎡，楼层1，分值-1，职工工龄，本人13年，配偶24年，工龄折扣额79.55元／㎡，现住房折扣额19.01元／㎡，实际售价163.18元／㎡，应补房款2860元，一次性补交房款2760元，房款总额6672.95元”。同日宜宾纸厂向邹绍其发出《职工住房产权转换、购房房款通知》，邹绍其随即向宜宾纸厂补交了产权转换补交款2760元。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向邹绍其发放《不动产权证书》（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8号不动产）。 2018年11月22日邹绍其与颜玲签订的《约定书》载明：“我们夫妻颜玲、邹绍其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路××号××村××幢××层××号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书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8号不动产，建筑面积50.39平方米。经我们夫妻双方自愿约定归颜玲单独所有。”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3日向颜玲发放《不动产权证书》［川（2018）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6号］。 2019年8月15日，颜玲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宜宾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嘉阳院周边）棚户区改造点（胜利村8、9、10、11幢）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载明“四、房屋价值……（二）根据四川省宜宾市新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宜新房估报[2019]-ZSCP-0067号装饰装修评估报告，被征收房屋装修市场评估价值19017.00元，自建补偿25.69㎡×650.00元/㎡=16698.50元……。……五、政策性补偿和补助（一）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2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800元/月+（56.78㎡-50㎡）×10元/㎡]×12个月=10413.60元，计：10413.60元。（二）搬迁补偿费：被征收房屋为住宅的，搬迁补偿费为每户1200.00元/次，计：1200.00元。（三）物管费补助：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以1.00元/月/㎡的标准，一次性给予乙方3年物管费补助（不足50㎡按50㎡计算）：1.00元/月/㎡×36个月×56.78㎡=2044.08元。……六、搬迁奖励（一）按时搬迁奖励：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并交给甲方，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按时搬迁户奖励30000.00元。（二）提前搬迁奖励：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提前签订模拟征收补偿协议，完成搬迁并交付房屋的，甲方按300.00元/天给予提前搬迁奖（最高不超过10000.00元），计10000.00元。如乙方超过规定时间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不再给予乙方提前搬迁奖励。（三）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奖励：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如按时或者提前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甲方按照乙方被征收住宅用房面积300.00元/㎡的标准给予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奖励。如乙方超过规定时间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不再给予乙方货币补偿搬迁奖励。暂按本协议签订时间计算，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奖励：56.78㎡×300.00元/㎡=17034.00元。（四）整体搬迁奖励：乙方所在楼栋全体被征收人均按时或者提前签订协议并按要求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即符合整体搬迁奖励的条件。整体搬迁奖励金额为5000.00元，按户发放。当乙方所在楼栋符合奖励条件时，由甲方另行制表统一发放。如乙方或乙方所在楼栋任一被征收人超过规定时间实施搬迁交房的，此奖励不予发放。……七、补偿金额合计：以上第四、五、六条合计541228.42元。” 另查明：1.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川1502财保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颜玲在宜宾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应领取的征地拆迁补偿款中的541228.42元，限制其支取。期限为一年……”。 2.房屋拆迁时案涉房屋的常住人口为李必芳和颜玲，房屋拆迁安置后，两人并未共同居住，也未一同搬迁。 一审法院认为,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称案涉房屋系五人共同享有购买权的房屋。但房改房售房前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并没有交纳房屋租金，且在《宜宾市房改成本价售房合同书》上未使用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的工龄折扣房价。也无证据证明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实际出资。故房改房在实际出售给邹绍其后，应属邹绍其与颜玲的夫妻共同财产。邹绍其将其个人部分约定归颜玲单独所有，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请求对产权人为颜玲的案涉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541228.42元与颜玲平均分配不予支持。 因厨房外26.69㎡自建房系邹绍全自行搭建，在《补偿协议》中该部分系单独计价补偿。故该自建房补偿16698.50元应属于邹绍全所有。 结合实际情况，房屋拆迁时的常住人口为李必芳、颜玲两人，两人拆迁安置后并未共同居住，也未一同搬迁。两人分开居住和搬迁，两人均需按约搬迁才能得到搬迁奖励，故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10413.60元、搬迁补偿费1200元、物管补助2044.08元、按时搬迁奖励3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1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奖励17034元、整体搬迁奖励5000元，共计75691.68元双方应均分，即李必芳应分得37845.84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绍全分得颜玲在宜宾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应领取的征地拆迁补偿款541228.42元中的16698.50元；二、李必芳分得颜玲在宜宾市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应领取的征地拆迁补偿款541228.42元中的37845.84元；三、驳回邹绍英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2元，减半收取计4606元，保全费3226元，共计7832元，由颜玲承担789元，李必芳承担2063元，邹绍英承担2610元，邹绍全承担23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提出的上诉请求及法律关系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但因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的请求及事实都已经一审审理查明的范围内，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上诉请求在本案范围内进行审查。经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2.案涉房屋25.69平方自建部分补偿款应如何分配；3.整体搬迁奖励5000元是否应当计算分配。 关于焦点1，案涉房屋虽原系邹永清按当时的分房办法分得，但产权当时仍系宜宾纸厂所有。在1993年和1998年的两次房改时，宜宾纸厂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给了邹绍其，邹绍其并因此获得产权证，因当时邹绍其与颜玲系夫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邹绍其与颜玲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2018年邹绍其与颜玲约定案涉房屋归颜玲单独所有，颜玲因此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据此，本院认定案涉房屋在被征收时系颜玲单独所有。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主张案涉房屋系邹永清的遗产但并无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焦点2，二审中颜玲称26.69㎡自建房中其和邹绍其也修建了部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及充分的理由，因一审中其已认可26.69㎡自建房系邹绍全修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关联权威案例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该26.69㎡自建房系邹绍全修建。 关于焦点3，关于整体搬迁奖励金额为5000.00元，颜玲称该款不应计算在房屋征收补偿款内，因本案一审的诉请和判决均系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的分割，并未判决颜玲支付该款，若该款最终并未获得，双方在分割款项时可不计算该整体搬迁奖励金额5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款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分割，减少当事人诉累，处理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的判项一和判项二中将本案的标的物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写为了“征地拆迁补偿款”，应予纠正，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笔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笔误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因此，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颜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上诉人李必芳、邹绍英、邹绍全共同负担8600元，颜玲负担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