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2744号 原告：王伟，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红勉，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监护人：何兴利，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书琼，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德，德阳市旌阳区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伟与被告梁红勉、王书琼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被告梁红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王书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仪器支具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金额，总计123648.93元［医疗费：56769.51元，护理费14070元，误工费19859.42元，营养费72天×50元／天＝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天×50元／天＝3600元，交通费1000元，仪器支具费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8月15日晚，原告在位于德阳市旌阳区××小区王书琼经营的茶馆内，与正在该茶馆打麻将的被告梁红勉因开玩笑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梁红勉在明知原告左腿本就有疾患的情况下，依然对原告施以拳脚，原告因行动不方便，对梁红勉的侵害行为避之不及，受到拳击后倒地，当即造成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原告躺在地上左腿已无法动弹，梁红勉仍继续对原告进行侵害。王书琼作为茶馆经营者，有义务维护茶馆内基本的安全秩序，然而王书琼全程目睹事发经过，在原告身体本就处于弱势一方的情况下，放任梁红勉对原告实施侵害行为，并未加以制止，也未报警或拨打120对原告及时进行救治，反而在原告倒地后还因茶馆要关门了让原告出去。王书琼的行为无疑加重了梁红勉对原告的侵害。后经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因外伤急诊入院，左侧股骨骨折诊断明确，合并慢性骨髓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住院治疗，出院后原告后期仍无法自理，至今身体未恢复在事发之前的状态，且各项费用花费巨大，二被告未支付分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 被告梁红勉答辩称:1.本案系因原告挑起事端,原告存在重大过错,此种情况即使被告存在反击行为也属正当防卫的法定免责情形;2.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梁红勉对王伟实施了殴打行为,王伟的主张不成立;3.原告不能证明诉称伤害是因此次事件造成，本案因果关系无法证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王伟对被告梁红勉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书琼答辩称：被告王书琼不承担责任，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15日晚，原告王伟在被告王书琼位于德阳市旌阳区××小区的茶馆内与被告梁红勉发生冲突，原告王伟摔倒后受伤，后被120送往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原告王伟于2019年8月16日起在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6日出院，住院71天。出院诊断：1、左股骨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慢性骨髓炎伴窦道形成；3、骨质疏松症；4、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清淡饮食，戒烟戒酒，建议休息6周，避免左下肢过早承力负重；2、出院后6周、3个月及6个月复查X片并到骨科门诊指导功能训练；3、门诊定期随访；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原告在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55271.93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在德阳市永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购买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花费410元。2019年11月7日，原告在广汉骨科医院挂号骨科门诊加上数字化摄影DR花费233元。原告医疗费总计花费55914.93元。 2019年8月27日，原告支付三替集团北京三替家政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17天的陪护费2720元。2019年9月25日，原告支付四川华露健康管理公司生活护理费4800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支付四川华露健康管理公司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共计25天的生活护理费4000元。原告花费护理费合计共11520元。 2019年10月23日，原告在德阳市佰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拐杖花费70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购买坐便坐花费180元。2019年12月5日，原告在成都鸿正康复器材经营部购买支具花费4500元。原告花费仪器支具费4750元。 2019年8月19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泰山路派出所询问原告王伟之后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原告王伟称其喝了酒之后去茶馆坐在梁红勉背后说梁红勉打牌打得臭，之后和梁红勉起了言语冲突。王伟称其用麻将打了两次梁红勉的手，梁红勉站起来之后将其推倒在地，对其拳打脚踢，之后梁红勉被茶馆老板和其他在场人员拉开。梁红勉走后，王伟给其朋友打电话，朋友到场后报警并拨打了120。2019年11月1日，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原告王伟陈述称:发生言语冲突之后，王伟用手杖敲了梁红勉,之后梁红勉站起来打在王伟的左边耳朵,后又打了肩膀部位两三拳后王伟倒地,王伟向其求饶但是梁红勉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踹了王伟两脚,后梁红勉被人拉开,之后原告因腿断无法行走,叫了朋友过来帮忙。 2019年8月19日，被告梁红勉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称：梁红勉有精神分裂症，2009年发病，2015年左右单位让其在家休养，每天服药。2019年8月15日晚上，王伟坐在茶馆麻将桌后面一直言语挑衅辱骂梁红勉，发生言语冲突后，王伟用拐杖打了梁红勉之后双方发生了争吵，没有还手打王伟，后梁红勉被人劝回家了。此次询问笔录，何兴利在场并签字。2019年10月10日，公安机关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被告梁红勉陈述称：王伟用拐杖打梁红勉之后，梁红勉想用拳头打王伟的时候被人拉住了，只是碰到了王伟的耳朵，王伟不是摔倒的，王伟是右手搭在拉梁红勉的那个人的背上倒在地上了，是慢慢滑下去的。坐在地上的王伟对梁红勉说“你打了我，我是残疾人，我要赖你”，后梁红勉被人劝回家。此次询问笔录上无何兴利签字。 2019年9月6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泰山路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杨红称：打麻将时梁红勉坐在其对面，王伟走进来后坐在梁红勉的后面，王伟一直在梁红勉后面叫“勉娃儿”，后来梁红勉就冒火了，说“勉娃儿是你喊的吗”，王伟就站起来拿着拐杖指着梁红勉说：“我就叫你勉娃儿了，怎么样嘛”。后来王伟用拐杖敲到梁红勉的手上，王伟想再次用拐杖打梁红勉时，梁红勉站起来想回击时被在场人员拉开，王伟看见梁红勉想弄他，就往后退，现场一片混乱，杨红称其视线被遮挡住，梁红勉有没有打到王伟没有看到。之后人散开了，王伟就坐在门口的地上了。 2019年8月19日，被告王书琼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喝了酒的王伟进门之后一直喊被告梁红勉“勉娃儿”，梁红勉生气对原告说不允许这样喊之后，原告用拐杖打了被告梁红勉手，还打了几下，然后梁红勉就站起来了，周围人看见梁红勉站起来之后，都往一边靠。王书琼看到人都走了，就去去收茶钱了，等收了茶钱之后，就看到王伟一个人坐在地上，王书琼就给王伟说快走了，她要关门了，王伟就说他走不了，被梁红勉打倒了，王伟给他一个朋友打了电话，那个朋友来了之后报警的，等警察来了之后，喊120救护车把王伟带走的。王书琼称其没有看到梁红勉打王伟也不晓得王伟是怎么坐到地上的。2019年9月6日,被告王书琼在公安机关做第二次询问笔录时称:收第一桌钱的时候梁红勉没有打原告,收第二桌钱的时候王书琼是背对着他们的,没有听见争吵和打骂的声音,收完钱转过来就看到原告王伟坐在地上。 2019年11月25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旌）公（物）鉴（法损）字[2019]1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显示，王伟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20年9月1日，由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四一队人事科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王伟（身份证号码512532196810××××）是我单位职工，该同志每月应发工资为3019.17元，该工资为该同志目前实时工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四一队，每月为原告缴纳社保费用。 2020年10月9日，本院（2020）川0603民特23号判决书判决认定：本案被告梁红勉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何兴利为其监护人。 2020年12月7日，本院询问原告王伟是否追加被告梁红勉的监护人何兴利作为被告，是否要求何兴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王伟明确表示，被告梁红勉有工作有收入，其监护人何兴利无工作无收入，不追加何兴利为本案被告。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询问笔录、《证明》、（2020）川0603民特23号判决书等作为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行为，不存在推定过错及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需举证证明两被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梁红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王书琼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王伟是否承担责任；4.原告诉请的各个赔偿项目是否支持。 关于被告梁红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称被告梁红勉将其打伤，被告梁红勉则称原告是自己摔伤的，其未打到原告。本院认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就被告梁红勉有没有打到原告王伟及原告王伟如何摔倒的问题，案外人杨红和被告王书琼均表示没有亲眼看到。被告梁红勉在2019年8月19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表示其没有还手打原告王伟。被告梁红勉在2019年10月10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表示其站起来打王伟时，被人拉住，那一拳只打到原告王伟的耳朵，原告王伟是撑着拉梁红勉的那个人的背慢慢滑下去的。原告王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表示被告梁红勉第一下打到他的左耳，之后又冲上来对他肩膀打了两三下，他就站不住摔倒了，摔倒后被告梁红勉又踹了他的右腿和右腰。综合全案证据，原告王伟所称的被告梁红勉打了他的肩膀、踢了他的右腿和右腰，均系原告王伟的单方陈述，被告梁红勉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梁红勉对原告的肩膀、右腿和右腰进行了殴打。但是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梁红勉站起来准备打王伟，现场人员对梁红勉进行了劝阻、拉架，场面较为混乱。本院认为，被告梁红勉明知道原告王伟腿部有旧伤，需要拄拐杖行走，被告梁红勉应该能够预见原告王伟在与人肢体冲突时较一般人更容易摔倒，但仍与其发生冲突，被告梁红勉试图打原告王伟时，周围群众拉架、劝阻、场面混乱，对原告王伟摔倒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梁红勉对原告王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就被告梁红勉所称的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2019年10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没有监护人在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梁红勉在2020年10月9日才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被告梁红勉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出的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梁红勉与原告王伟发生冲突时其精神健康状况尚可以打麻将，其作为冲突当事人对冲突经过的陈述，与其当时的精神健康状况能够适应，且梁红勉2019年10月10日对冲突经过的陈述与原告王伟称被告梁红勉第一下打到他左耳、案外人杨红称被告梁红勉站起来打原告王伟，大家就去拉梁红勉等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梁红勉于2019年10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王书琼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王书琼在冲突发生时未制止，在原告受伤后未救助，被告王书琼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书琼认为其已进行了劝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书琼作为茶馆的经营者，对茶馆内的人员具有安全保障之义务，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被告王书琼在原告王伟与被告梁红勉的冲突发生时虽对双方进行了劝阻，但在冲突尚未结束时就去收牌钱，在其收牌钱的过程中，原告王伟摔倒在地，原告王伟受伤后，被告王书琼未拨打110、120，还让原告王伟离开茶馆。由此，本院认定，被告王书琼在冲突发生时未完全尽到劝导义务，在冲突发生后未尽到救助义务，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王书琼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王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王伟喝了酒后去看被告梁红勉打麻将，说被告梁红勉牌打得臭，引发了双方的口角，双方发生口角后，原告王伟又先用麻将打了被告梁红勉，后又用拐杖打了梁红勉，才引发了双方后续的冲突。由此可知，本案中引起冲突和先动手的一方均是原告王伟，原告在本案中显然有过错。此外，原告王伟明知自己左腿有旧伤，事发时还在拄拐杖，原告应知道其在与他人肢体冲突时较一般人更易摔倒和受伤，仍先动手打被告梁红勉，导致双方冲突产生。故本院认定原告王伟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为70%。 关于原告诉请的各个赔偿项目是否支持的问题。被告梁红勉称原告王伟有旧伤，在冲突发生后第二天才入院，其损害与本次冲突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王伟受伤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被告梁红勉认为原告王伟的伤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他处受伤，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原告王伟所受的损害与此次冲突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支持55914.93元。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故本院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依据原告提交的护理费票据，本院支持11520元。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原告受伤后在四川省煤田地质局一四一队仍按月领取工资，收入并未减少，原告称其还在从事其他工作，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原告出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之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2130元（71天×30元/天）。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仪器支具费，依据原告提交的收据和发票，本院支持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作为引起冲突和先动手的一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75314.93元，由原告王伟承担52720.45元，由被告梁红勉承担15062.99元，由被告王书琼承担7531.4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红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支付赔偿款15062.99元； 二、被告王书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支付赔偿款7531.49元； 三、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原告王伟承担2263元，被告梁红勉承担340元，被告王书琼承担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廖虹琳 人民陪审员  曾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曾李雪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