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603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张梅，女，1985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黄海燕，均为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二（原审被告）：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法定代表人：李震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胡治国，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张梅因与上诉人二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惠东公路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委托代理人杜毅、黄海燕、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朱敏、胡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张梅上诉请求：1、请求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下简称“原审判决”）做出的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惠州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赔偿上诉人1606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了管理义务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日常管护和“山竹”来临前的管护不足以预防本案事故的发生，未尽合理管护义务。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照片所示，案涉现场的树木生长情况复杂，根系裸露。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无论是平时还是“山竹”台风来临前被上诉人均未尽到案涉路段树木管护责任。。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气象资料证明》、《预警信号发布情况》以及庭审时补充的相关证据材料可知。首先，被上诉人上次对案涉路段树木进行隐患整改是本案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且整改内容多为砍伐过高树木，故被告作为专职的公路树木管理单位，惠东县作为南部沿海地区的台风多发地区，被告对树木过高极易产生危险是明知的，而本案中案涉树木明显过高且树根裸露，明显系危树极易发生危险事故；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养护记录（台账）仅是进行一般日常养护巡查，并未对案涉路段的树木进行特殊时段的危险排查，且日常巡查多为桥梁涵洞有无堵塞或树木是否存在枯枝现象，而对过高树木并未进行风险控制；再次，惠东县气象局在2018年9月l5日已经发布“山竹”台风预警，被上诉人在提前得知案涉路段将要遭受大风袭击，但其并未对所辖树木采取必要支撑保护措施，也并未对所辖树木修剪加固，也末在树木周边设置任何警戒提示，其工作重心仅集中在准备救援物资等灾后抢险抢通等应急工作，而对于上级政府部门发出的预警并要求其排除事故隐患的工作指示精神视而不见，仅象征性的发出了通告，放任危险状态存续，故才发生本案事故。二、行道树因位置和作用的特殊性，无论是日常管护还是大风来临前的特殊管理均比其他树木严格，被上诉人未尽严格管护义务，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行道树是指种在道路两旁及分车带，给车辆和行人遮荫并构成街景的树种。其与普通的树木不同的区别在于在位于道路两旁，应有专门的管护方式，树木所有人或管理人对行道树的管护义务更加严于其他树木，如果对其管理不善，更易造成行进中的车辆损坏或人员伤亡。原审法院认定全县损毁倒塌3万多棵树中，并没有难属于何树种或者是尽了特殊管护义务的树木进行分类，若一般树木未尽特殊管护义务的，倒塌亦属正常，但行道树这一特殊类型的树木，在台风来临前的管护除了修剪砍伐过高的树木以外，还应当对根系裸露或根基不稳的树木予以加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是显示修剪或砍伐过高部分树木及枯树（但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倒塌砸伤上诉人的树木进行管护），也没有加固等行为，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对案涉地点的行道树进行该类型的加固管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规定，自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判决责任分担比例明显对张梅不公，理应予以调整在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案涉砸人树木明显极高，被上诉人作为管理公路两旁树木的行政职能单位，在提前多日已知可能有台风袭来的情况下，理应对辖下树木进行有效风险管控，而案涉树木过高根系裸露且被上诉人没有妥善特殊管护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作为一般自然人在返程必经之路上，枉男女多人同车且堵塞路段旁正好存在一个公共厕所的情况下，基于尿意难忍下车去上厕所于情于理都该如此，万万都不可能想到会被被上诉人辖下的树木砸伤。故此，请求法院从本案实际情况和法理人情多方面考量，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被上诉人在明知侵权事故发生路段的树木生长情况复杂及未能提证据证明其在“山竹”台风预警前对涉案树木尽到管护义务，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的法律责任负全责，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做了日常的管护和准备救援物资等灾后抢险抢通等工作便认定被上诉人尽了管护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二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对张梅请求辩称，第一，答辩人已尽到的国道304线惠东段的管理义务，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的损害是由答辩人管理的树木折断所造成。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对国道324线惠东段管理义务，特别要说明的是，答辩人是国家设立的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的管理部门，国家拨付的经费有限，答辩人已经不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管理，不能苛求在台风红色警报时，依然能保证所有的行道树不被折断，况且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答辩人管理的行道树折断导致的损害至今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导致本案事故损害的树木是由答辩人的管理责任，相应的视频都是转载，没有原始出处，亦无原始制作人进行相应的说明。二、该视频并不能反映折断的树木是否是行道树视频记录的，折断树木，完全可能是行道树之外的树木。三、答辩人提供的照片是事发后即2018年的12月拍摄，此时距事发时已经三个多月，该路段当时正在进行拓宽，改造中所有的树木都在砍伐，树根都在清理中，该照片并不能证实事发时折断树木的生长及其更新的情况；第二点，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损害没有过错，被答辩人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答辩人对国道324线惠东段的行道树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对于被答辩人的损害，答辩人没有过错，被答辩人的台风红色警报时，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外出活动，特别是在风大雨大的情况下，没有特别的留意周边环境，其自身对于可能发生的损害，所以主观上可能是不希望发生，但是从其行为来看，却因自身失误放任了损害的发生，被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以及被答辩人上诉称其没有过错不符合本案事实。三、本案不应适用公平责任分担损失原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90条，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民法通则第132条及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的公平责任，分担损失原则，使用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即损害发生后无法适用规则原则处理时，才由当事人分担损失，本案属于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90条已经非常明确地规定了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在答辩人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受害人自己的过错造成损害的情况下，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或者是补偿或者分担损失等责任。上诉人二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作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受到的伤害系因上诉人管理的绿化行道树折断所造成。对于各网站转载的视频并非原始视频，其真实性无法辨明，且视频资料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梅的伤害系被上诉人管理的绿化行道树折断所造成，首先、视频只有被折断树木砸伤人员的背影，不能证实被砸伤的人员是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管理的绿化行道树只有道路两侧各一排，视频中折断树木处的林木众多，并不能确定是路边第一排的树木折断；再次、被上诉人张梅在惠东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是对被上诉人张梅的受伤经过最原始、最真实的记载，该入院记录显示陈述的是被高速路上的树木砸伤，而非上诉人管理的绿化行道树；而证人李贺在庭审中表示，其并未见到被上诉人张梅被树砸伤的第一现场，证人找到被上诉人张梅时，被上诉人张梅已被扶至加油站的柱子边。最后、被上诉人被树木砸伤的事实，其没有向任何权力机构报案，也没有任何权力部门证实其受到的伤害是属被告管理的行道树倒塌砸伤所致，政府部门在台风过境后的伤亡统计数据中也没有上诉人受伤的相关记载。原审法院却仅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只有被砸受害人背影的网站转载视频、被上诉人张梅在惠东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被上诉人受伤地点为高速路）、非第一现场目击证人李贺的证言，根据高度可能性认定被上诉人张梅的伤情是道上诉人管理的树木砸伤所致的事实，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而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分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平责任原则是一种补充性的归责形式，在无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和过错责任原则时方能使用，但并不意味着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过错原则就一定要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公平责任原则的补充性不代表其就是兜底条款，若在任何时候都随便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则会造成公平责任原则的滥用。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应运用过错推定原则。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最大限度、比日常更为严格的养护管养义务，且原审法院亦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梅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上诉人也不用对上诉人张梅的受伤承担责任。可原审法院最终根据双方均没过错，依据公平原则裁判上诉人分担被上诉人的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公平责任原则适用的滥用。三、原审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而适用公平原则分担损失，那么在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中就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只有在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下，赔偿义务人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按公平原则分担损失，被上诉人的损失可通过惠东县人民政府就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所有自然人因自然灾害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投保了《惠州市自然灾害和公共突发事件公众责任保险》获得赔偿20万元，亦应从被上诉人的损失中予以剔除。四、在台风“山竹”来临前，上诉人已尽到了比日常管养更为严格、更加审慎的注意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梅的受伤没有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本人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依公平原则裁判上诉人分担被上诉人张梅损失40%的比例明显过高。上诉人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在台风来临前已尽到了足够的管养注意义务，对被上诉人张梅的受伤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单位因台风天气放假期间，对台风红色预警、对政府部门的防御指引置若罔闻，且到达酒店后被告知酒店因受台风天气影响不接待住宿，故而折返，在折返途中，不顾风雨交加行至风险地段，不采取任何防御措施，综上，被上诉人张梅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经验应对此次台风的影响之大有心理预期，应尽量待在安全地方，即便必须外出需作好安全防御措施，故其对此次损失负全部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同类案件即使作为政府职能部门的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没有判例按40%的比例来承担责任的，故原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实则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五、上诉人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应依据法律规定履行职责，不应承担超过法律规定义务之外额外的义务，原审适用公平原则，该判决势必造成重大的社会影响，诱发道德风险。上诉人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依政府授权开展日常工作时，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履行职务或社会义务，若政府职能部门承担超过法律规定之外额外的义务，侵害了政府职能部门和纳税人的利益，影响了社会的稳定，冲击了社会公共秩序，诱发相应的道德风险。例如:道路或其他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所有权人，在没有任何缺陷等管理人存在过错的情形下，行人在路上或场所不慎摔倒受伤，行人其本人的摔伤也没有过错或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过错，道路或其他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所有权人是否也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对其进行赔偿呢？若按此判例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所有的权属管理人均成了冤大头，只要有人遭受了损失，都可以依照公平原则找到相关的权属管理人进行索赔，势必也会诱发相应的道德风险。六、被上诉人在惠东辖区受到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害，惠东县人民政府已就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所有自然人因自然灾害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投保了《惠州市自然灾害和公共突发事件公众责任保险》，已体现了政府的人文关怀和人道主义，被上诉人的损失可以通过保险适当得到补偿，而不应由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人适用公平原则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一张梅对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请求辩称，被上诉人惠东公路管理局系本案树木管理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在台风到来前几日，相关气象部门已有预警，并要求各单位做好防风工作，但正如被上诉人刚才所说，其仅做了一般日常维护和事后救灾处理事宜，并未对树木实施风前相关，积极防范措施，没有尽到管理义务。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且树木的倒塌与答辩人在公路上行走并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以答辩人在户外行走存在过错，请求认定减免相关责任，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是案件事故发生的直接且唯一的因素因此请求法庭支持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4617.01元、后续治疗康复费30万元、误工费33893.7元、住院护理费32246.9元、出院后护理费1116240元、交通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元、营养费5万元、残疾赔偿金737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8460元、法医鉴定费5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等共计3709637.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东公路局是惠州市**管理局下属单位，负责惠东县内国、省道公路建设、养护、管理和车辆通行费年票收缴四大职能。其下设有养护中心，主要负责惠东公路局所辖公路的日常养护巡查及小修保养等具体实施工作，其中本县所辖的国道324线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即属其管理和养护范围。受1822号台风“山竹”影响，广东省惠东县气象台20**年9月11日10时39分发布台风白色预警信号，后于14日16时48分升级为蓝色预警信号，于15日9时19分升级为黄色预警信号，于15日16时33分升级为橙色预警信号，于15日22时10分升级为红色预警信号，于16日21时57分降级为橙色预警信号，于17日7时39分降级为蓝色预警信号，于17日8时52分解除台风蓝色预警信号。根据惠东县平山银基自动站记录，2018年9月16日13时48分出现极大风力：30.6米/秒（11级）。根据广东省突发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及防御指引（2014版图标），台风预警信号分五级，分别以白色、蓝色、黄色、橙色、红色表示。其中台风橙色预警信号的含义为：12小时内可能受热带气旋影响，平均风力可达10级以上，或阵风11级以上；或者已经受热带气旋影响，平均风力为10˜11级，或阵风11˜12级并可能持续。其防御指引如下：1、进入紧急防风状态，中小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停课，海上作业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域，在渔港停泊的大马力渔船上的值班人员应当加强自我防护，并按有关规定操作；2、居民切勿随意外出，确保老人小孩留在家中最安全的地方；3、停止室内大型集会，立即疏散人员；4、加固港口设施，防止船只走锚、搁浅和碰撞；其它同黄色预警信号。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含义为：12小时内可能或者已经受台风影响，平均风力可达12级以上，或者已经达到12级以上并可能持续。其防御指引如下：1、进入特别紧急防风状态，中小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停课，建议用人单位停工（特殊行业除外），并为滞留人员提供安全的避风场所；2、人员应尽可能呆在防风安全的地方，相关应急处置部门和抢险单位随时准备启动抢险应急方案；3、当台风中心经过时风力会减小或静止一段时间，切记强风将会突然吹袭，应继续留在安全处避风；其它同橙色色预警信号。2018年9月16日，中国青年网、网易新闻网、新浪网等网站同时发布一则名为“广东惠州路旁树木被台风吹倒，两名行人被砸伤送医”的视频，视频下方载明了如下内容：“国道324线惠东碧山段G796+600右侧，两名群众在通过道路时，道路旁的树木突然倒下，砸到两名行人，目前，受伤人员已送往医院抢救”。上述视频显示了两名女子在大风天气横穿塞车路道接近路旁之时，突然被因大风吹袭而倒塌的路旁树木砸倒在地的过程。视频画面显示该砸伤行人的树木与多棵同种类树木并排种植在道路一旁，躯干颇高，在大风的吹袭下摇摇欲坠，最终因未能抵住大风吹袭而倒塌，并将横穿道路的两名女子砸倒在地。原告张梅诉称其系上述被倒塌树木砸伤的女子之一，并就此申请其同事李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贺陈述：其于2018年9月16日上午与原告张梅、另一名同被树木砸倒的女同事李映琼及另一名同事一行四人从深圳开车到巽寮游玩，到达后因酒店称有台风不让入住而被迫返航；因高速公路封闭，其从低速经国道324线返航深圳，当车辆行至上述视频中的事故现场时，因为道路塞车，原告张梅与李映琼共同下车前往相对方向道路旁的加油站上洗手间，后在返回乘车之时被倒塌的树木砸伤；最后其与路人及交通警察的协助下搭乘赶来的救护车将原告与李映琼送至惠东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医院救治原告之时在手术告知书、病危病重通知书上签名。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在惠东县人民医院、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及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病案资料显示，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14时25分缘于1小时余前被大树砸伤被送至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脊髓损伤；2.创伤性休克；3.胸部闭合性损伤：1）右侧第2-5、9-10肋并左侧第1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并双侧少量气胸；4.胸8、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胸8、腰2椎体、第4、6、8胸椎右侧横突、第7胸椎双侧横突多发骨折；5.骨盆骨折；6.额部头皮撕脱伤。2018年9月18日，原告转院至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胸8、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截瘫；2.胸7椎体后下缘骨折并双侧椎板骨折；3.胸3-9右侧横突、胸7左侧横突骨折；4.双侧多根多段肋骨骨折；5.右侧耻骨下支、骶4、骶5椎体骨折；6.双肺挫伤并双侧血气胸；7.右侧肩胛骨下缘骨折；8.盆腔少量积液（血）；9.尿路感染；10硬脊膜破裂；11.后胸膜破裂；12.肝功能不全。2018年11月28日，原告转院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T7AISC级）；2.胸8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3.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4.右臂丛神经损伤；5.泌尿道感染；功能诊断：1.不全截瘫；2.神经原性肠道功能障碍；3.神经原性下尿路功能障碍。出院后建议：1、注意保护胸椎，避免过度躯干旋转、屈曲、过伸；2.坚持肢体功能锻炼，防功能退步；3.注意安全，防摔伤、扭伤、烫伤等意外损伤；4.定时复查尿常规、中段尿细菌培养+药敏检查、泌尿系B超、尿流动力学检查了解有无泌尿道感染、膀胱结石、肾积水、双下肢血管彩超等发症，复查脊柱DR了解脊柱情况；5.注意清洁导尿操作规范，避免尿道损伤感染；6.不适请随时就诊；7.出院带药。出院小结记载：日常生活大部分依赖，可完成进食、洗漱、床上翻身、坐起、但转移、洗澡、如厕、穿衣穿裤需不同程度辅助，二便能感知便意，需每日清洁导尿4-5次排出，可自行排出部分，每次导尿量波动在200-400ml，大便可自行排出。上述三次住院治疗共计208天，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共产生医疗费265827.01元【含门诊治疗及一次性无菌导尿管1200元（20元/支，共60支）】，其中属原告个人缴费的有89395.45元，剩余176431.56元已在医保统筹范围内报销。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的《陪护证明》，证明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全由患者家属照顾。原告就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由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于2019年4月10日就原告的伤情出具的《辅助器具装配建议》，该建议的主要内容如下：“为预防患者肢体变形，代偿患者站立及行走功能，减少并发症，提高日常生活质量，根据患者目前的功能情况，建议为其配置以下辅助器具：辅具名称价格数量参考使用寿命备注截瘫步行矫形器17380.001套4年洗澡椅357.501台3年普通轮椅3950.001台3年助行架410.001台3年座厕椅616.001台3年防褥疮床垫1540.001个3年防褥疮座垫4588.001个4年踝足矫形器（夜用）1920.001双2年为保障患者正常使用，建议定期维修更换辅助器具”。受原告丈夫任长明的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5日就原告张梅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梅胸8椎体骨折伴脊髓损伤致截瘫评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梅评为全部护理依赖。原告就上述鉴定向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5236元鉴定费。被告惠东公路局对上述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另外，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后续治疗康复费30万元，但并无提供医嘱、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经本院释明，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告张梅与其丈夫任长明生育有一名男孩，出生于2006年12月24日。原告张梅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就职于力佳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原告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9月止共13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35.6元。原告丈夫任长明在事故发生前就职于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离职，根据其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任长明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7月止共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46.6元。被告惠东公路局对其抗辩在台风“山竹”来临前已尽到比日常养护更为严格的管理义务，对原告的损伤不存在管理过错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予以佐证：1、《广东省普通干线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制度及小修保养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五条规定：“公路养护巡查频率每天不少于一次，特殊天气或特殊情况，应增加巡查的次数，并建立巡查登记制度，及时填报巡查情况”；第十八条规定：“公路沿线绿化巡查内容：主要检查公路沿线路树、绿化植物是否有枯死、折断、病虫害、妨碍视距、影响交通安全遮档标志牌、花基损坏等情况”；第二十七条规定：“出现恶劣天气时，县级公路管理机构应及时组织人员对所管养公路进行全面巡查，对需要封闭交通的路段，应及时与公安交警部门进行沟通，并制定绕行方案；在封闭路段前方应设立醒目的警示和绕行标志，必要时派专人驻守，并及时填报公路阻断交通信息”；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路绿化应养护及时，对路肩和边坡上的草坪应定期进行修剪、整形，保持其生长良好，无枯黄、无明显杂草、无积水、无残缺现象；灌木要定期进行补植、修剪、整形，并加强病虫防治，保持其完整美观、无缺损、无病害；行道树及乔木应每年刷白一次，并及时剪不得遮挡标志和影响行车视距”。2、平山养护站巡查情况记录登记表（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4日）、路树安全隐患整改情况登记表（2018年8月，附有相关工作照片），证实惠东公路局平山养护站有按相关规定对涉案路段进行巡查及清理倒树木，并有对树干过高的树木或枯木进行砍伐、修枝，已尽到最大限度的管养义务。3、惠东公路局会议纪要、惠东公路局防御“山竹”强台风抢险工作报告，证实被告在台风来临前已做好抢险应急的准备工作，工作人员在不顾个人安危，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仍未停止抢险工作。4、《关于加强汛期防台风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关于提前做好今年第22、23号台风防御工作的情况汇报》及相关照片，其中惠东公路局在《关于加强汛期防台风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中要求各养护站加强对沿线管养路段的公路巡查，发现对遮挡视线的路树进行修枝剪叶，对涉及安全隐患的枯树、树冠过大、树头裸露有倒塌危险的路树进行清理等。5、《惠州市气象灾害应急预案》及2018年9月16日抢险图片，证实在台风来临前后，被告已严格遵照相关规定履行管理职责。6、《关于提前做好今年第22、23号台风防御工作的情况汇报》、《全面吹响防抗“山竹”集结号》，证明政府工作部门已针对台风向社会发布预警信息，提醒广大市民在台风期间切勿外出，引导公众主动防灾避险。7、《中共惠东县委惠东县人民政府关于防御强台风“山竹”及救灾复产工作情况报告》、《第22号台风“山竹”造成国省道公路灾损情况》及附表，证实台风“山竹”致使全县严重损毁树木达3万多棵，树木因台风吹袭而倒塌具有普遍性，属不可抗力。8、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6日转载惠州日报《因台风致伤亡最高获赔20万》、《惠州市民政局、惠州市财政局、惠州市公安局、惠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关于惠州市自然灾害和公共突发事件公众责任保险的实施方案》、惠东县民政局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东县支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惠州市自然灾害和公共突发事件公众责任保险项目服务合同书》（受益人为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在保险责任事故发生时处于惠东县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所有自然人，人身伤亡的最高赔偿限额为20万元），拟证实原告因涉案事故所受损伤属自然灾害这一不可抗力的事由所致，政府部门已投保，原告的损失可循保险途径进行理赔或救济。2019年7月2日，原告以上述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林木折断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张梅的伤情是否为被告惠东公路局所管理的树木砸伤所致；二、案发当天的台风天气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三、被告惠东公路局是否存在管理过错；四、原告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五、原、被告对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如何承担；六、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第一，关于原告张梅的伤情是否为被告惠东公路局所管理的树木砸伤所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案发当天（2018年9月16日）中国青年网、网易新闻网、新浪网等网站发布的视频及其载明的内容与原告在惠东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证人李贺的证言能相互结合、相互印证，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原告张梅主张其伤情是遭被告惠东公路局管理的树木砸伤所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对其该部分主张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案可以认定张梅是被惠东公路局所管理的折断树木砸中导致受伤的事实。第二，关于案发当天的台风天气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主要包括由自然原因如台风、地震、洪水等引起的自然灾害，也包括由社会原因如战争、动乱、征收等引起的社会现象。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本案事发之前，广东省惠东县气象台已于2018年9月11日10时39分就案涉的台风天气发布了台风白色预警信号，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16日13时左右，故不属于突发的意外事件，并非不可预见，且台风天气致使林木可能对行人和车辆造成危险或安全隐患，属于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可以预见且应当预见到的情节，其亦可以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故本案的台风天气并不构成不可抗力。第三、关于被告惠东公路局是否存在管理过错的问题。根据被告所提交的相关管理台帐及台风来临前的抢救工作分析，被告作为涉案林木的管理人确已尽其最大限度的管理义务。结合《中共惠东县委惠东县人民政府关于防御强台风“山竹”及救灾复产工作情况报告》中显示的涉案台风“山竹”致使全县严重损毁树木多达3万多棵的事实，涉案砸伤原告的树木因台风吹袭而倒塌具有普遍性，并不能苛求被告采取相关预防措施给予完全避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由所有人或管理人对其行为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惠东公路局在本案中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树木的倒塌并不存在管理过错，故无需对原告的伤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第四，关于原告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事发前，广东省惠东县气象台已于2018年9月11日10时39分就案涉的台风天气发布了台风白色预警信号，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升级至红色预警信号，出现极大风力：30.6米/秒（11级），根据广东省突发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及防御指引（2014版图标），居民在此时应尽可能呆在防风安全的地方，切勿随意外出。由此推断，原告在台风达到红色预警之时，未按上述指引呆在防风安全地方，从表面分析确存有过错之处。然而，根据案发视频并结合原告的陈述及证人李贺的证言，涉案路段在案发时正值塞车，且处于风雨交加之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分析，原告及同车行人如非基于尿意难忍而不得不外出寻求方便之状况，怎可能冒险而为之。故此，原告从车中外出的行为确属人之常情，不能苛求其能预见到路边树枝会突然折断并发生砸人的损害结果，亦不能苛求其采取相关措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更不能以此简单机械认定其自身存在过错，否则未免对于人性要求有过于苛刻之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未存在过错。第五、关于原、被告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过错责任分析，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故均不承担过错责任。然而，涉案事故确实造成了原告严得受伤的客观事实，且涉案砸伤原告的树木确为被告所管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对于原告因此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惠东公路局分担40%，由原告张梅自行承担60%。第六，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请范围，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共产生医疗费265827.01元【含门诊治疗及一次性无菌导尿管1200元（20元/支，共60支）】，其中属原告个人缴费的有89395.45元，剩余176431.56元已在医保统筹范围内报销，故该医疗费应以原告个人缴费部分89395.45元为准。2、后续治疗康复费用：原告主张30万元，但未就此提供医嘱、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经本院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误工费：原告张梅在案发前就职于力佳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原告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9月止共13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35.6元/月。从案发日即2018年9月16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4月14日共计210天为：4335.6元/月÷30天×210天=30349.2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任长明护理，任长明此前就职于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任长明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7月止共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46.6元/月，计住院期间共208天为：4646.6元/月÷30天×208天=32216.4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出院后为完全护理依赖，按120元/天暂计5年为：120元/天×365天×5年=219000元；上述两项护理费共计为251216.4元，对于5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原告可另行主张。5、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8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208天=20800元。7、营养费：事故造成原告二级伤残，酌情支持45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被告虽对该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故该残疾赔偿金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一般地区）为：40975元/年×20年×90%=73755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于2019年4月10日就原告的伤情出具的《辅助器具装配建议》，酌定先行计算12年，按各辅助器具的价格和参考使用寿命分别计算如下：①截瘫步行矫形器：17380元/套（参考使用寿命4年）×3套=52140元；②洗澡椅：357.5元/台（参考使用寿命3年）×4台=1430元；③普通轮椅：3950元/台（参考使用寿命3年）×4台=15800元；④助行架：410元/台（参考使用寿命3年）×4台=1640元；⑤座厕椅：616元/台（参考使用寿命3年）×4台=2464元；⑥防褥疮床垫：1540元/个（参考使用寿命3年）×4个=6160元；⑦防褥疮座垫：4588元/个（参考使用寿命4年）×3个=13764元；⑧踝足矫形器（夜用）：1920元/双（参考使用寿命2年）×6双=11520元；⑨根据医嘱，原告出院后需每日清洁导尿4-5次排出，为满足生活需要，确需使用一次性无菌导尿管用于导尿，该导尿管20元/支，暂计5年为：20元/次（支）×5次/天×365天×5年=182500元，5年后仍需使用的，可另行主张；上述9项费用共计为287418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张梅生育有一名男孩，出生于2006年12月24日，至定残之日已满12周岁，故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一般地区）计6年为：30198元/年×6年÷2×90%=81534.6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二级伤残，酌情支持9万元。12、鉴定费：按票据计算为523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606000元（四舍五入），由被告惠东公路局分担40%为642400元，余下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张梅的诉请及被告惠东公路局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梅支付642400元。二、驳回原告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37元（原告已申请缓至执行时缴交），由原告张梅负担24880元，由被告惠东公路局负担65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当事双方均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有误。上诉人张梅被树木砸伤时正值台风“山竹”登陆，且已达红色预警信号，根据《中共惠东县委、惠东县人民政府关于防御强台风“山竹”及救灾复产工作情况报告》，台风“山竹”严重损毁惠东境内树木达3万多颗，而依据上诉人惠东公路局提交的台风前后的巡查情况记录以及相关安全隐患整改情况等材料，可见上诉人惠东公路局在台风前对其所辖道路进行安全隐患整改和巡查，由于树木因台风吹袭而倒塌的数量较多，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上诉人惠东公路局采取的措施不可能也不能完全避免树木的倒塌，故上诉人惠东县**局不存在管理过错。而上诉人张梅虽是在台风天气期间，在道路上行走，但是其行走事出有因，对于损害的后果，上诉人张梅并不能预见，故上诉人张梅在事故中亦不存在过错。综上，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依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梅、惠州市惠东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1元，由上诉人张梅（申请缓交）负担19254元、惠州市****管理局负担31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