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鹏，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樟斌，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鹏为与被上诉人苏樟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鹏的委托代理人王一凡、被上诉人苏樟斌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浙0106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苏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樟斌承担。事实与理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俞鹏提出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苏樟斌已取得案涉公司的股东身份。俞鹏与苏樟斌签订《俞云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俞云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后，俞鹏既已将苏樟斌纳入到杭州俞云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云青公司）的董事会群，且俞鹏在一审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苏樟斌已作为公司股东履行其管理、经营的权利。至于股权变更，俞鹏曾主动提出变更登记，但苏樟斌提出因自身财产安排而暂不变更。综上，应当对苏樟斌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二、根据双方约定，苏樟斌退股应当由董事会通过后方可出让股份。根据《俞云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的约定，“股东如要出让公司股份，需提前以书面形式告知董事会，董事会通过后方可出让股份”。由此可见，双方共同约定股东退股应需经董事会通过，但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条款，而直接判令允许苏樟斌退股，显然属于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即便符合退股，双方关于退股股金的扣除约定仍应认定为真实、有效。首先，俞鹏与苏樟斌于《俞云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购买其股份的数额为股东的总出资额减去所有分红、收益、工资的剩下数额”。俞鹏与苏樟斌之间的上述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有效。其次，该条款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苏樟斌与俞云青公司的劳动关系，俞鹏与苏樟斌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在股权关系中，双方作出的关于扣除工资的计算约定并不违背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不应当被否认效力。最后，认可该条款方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否认该条款效力。俞鹏认为，股权投资原本系高风险、高回报的商业行为，俞鹏与苏樟斌双方对商业投资的风险性、合同条款的有效性具有充分的认识，现在约定苏樟斌扣除工资后即可退回本金，已经极大地保护了苏樟斌的利益。倘若依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罔顾了双方的真实约定，客观上还侵害了包含俞鹏在内股东的合法权益(即由俞鹏自掏腰包，承担了苏樟斌的一切风险!)，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恰恰造成了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俞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俞鹏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俞鹏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特诉请二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苏樟斌辩称：一、俞鹏与苏樟斌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仅是一份框架性协议，苏樟斌并未成为俞云青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首先，俞鹏与苏樟斌双方仅就俞雲青堂“未来公司”的股权出让达成初步意向，未明确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的具体名称，股权转让的标的难以确定。同时，俞云青公司成立晚于《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签订，更能佐证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股权转让标的并不具体确定。之所以推定俞云青公司是《合作协议》拟定的公司，盖因苏樟斌此后于该公司任职，兹有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1629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定。其次，《合作协议》仅是一份框架协议，是俞鹏与苏樟斌双方就未来股权转让而订立的一份意向书，后续具体的股权转让交易应在公司成立后另行拟定专门的《股权转让协议》以明确双方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中的做法可知，《合作协议》中只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并未对公司的基本情况、公司的名称、总的注册资本、债权债务的分担、如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转让协议”应该具备的内容进行约定。该《合作协议》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内容，不能以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取得股东权利，苏樟斌无法成为俞云青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再次，从股权转让的内部程序上讲，俞鹏的转让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及俞云青公司的内部章程。俞鹏主张其向苏樟斌转让股权，但却未在程序上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其转让行为亦无效。二、苏樟斌并非俞云青公司的“隐名股东”，亦未实质上享有过股东权利。首先，在本案中，苏樟斌从未向俞鹏表示过要求成为隐名股东，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股权代持协议》，双方根本不存在股权代持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公司股东享有股东身份权、参与重大决策权、知情权、资产收益权、表决权、优先购买权等人身、财产性质的权利，但是具体到本案中，(1)在参与重大决策权方面，苏樟斌仅是在俞云青公司工作期间，以员工的身份提出过建议(如实习生工资)，对于公司整体运营情况、重大决策事项等从未进行过实质性参与，甚至就连该公司注册地址的搬迁这种关系股东权利的重大事宜俞鹏也未曾与苏樟斌进行过商议，更未就此召开过股东会，公司及俞鹏等股东均未将苏樟斌视为公司的股东。(2)在知情权方面，俞鹏一直声称俞云青公司存在严重亏损，但对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财务情况等重大事项苏樟斌均不知情。且在俞鹏所称其已经实际出资40万元，苏樟斌投资20万元均已使用并亏损的情况下，该公司均未按照《公司法》37条、46条规定，履行法定程序让苏樟斌以董事或股东的身份参与、了解过公司的经营情况。(3)在资产收益权方面，苏樟斌仅依其员工身份领取过劳动报酬，并未领取过任何分红或其他收益，股东的分红权也无从谈起。再次，俞鹏一再声称苏樟斌已经加入“俞雲青堂董事会”微信群，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议事、表决方式均有明确规定，但均未将微信群聊天这种随意的方式作为有效的会议形式。三、俞鹏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苏樟斌有权解除该协议。俞鹏与苏樟斌双方因年会而相识，并不熟识，因俞鹏提出合作方案并一直声称有大股东投资牵头组建公司，苏樟斌才与俞鹏签订《合作协议》拟后续受让新公司的股权，后续等俞鹏投资款已经实缴、大股东也实际注资后，共同商讨新成立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但俞鹏承诺的大股东注资事项一直未兑现，承诺的将俞云青品牌纳入公司管理经营未兑现，也一直未就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苏樟斌协商。俞鹏一直声称俞云青公司即是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但其未将其承诺的50万元投资款投入公司，更未将俞雲青品牌投入该公司运营，甚至还私自搬迁办公地点，肆意拖欠苏樟斌工资，完全无视合同约定，系严重的违约行为。苏樟斌受让公司股权与俞鹏一起参与公司管理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人合性已荡然无存。俞鹏已经以其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合作协议》，且上述一系列违约行为也使得苏樟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苏樟斌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退一万步讲，即使依据《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中关于“退出机制”的条款退出，概因该条款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不予支持。(一)该“退出机制”条款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适用于公司股东，如上所述，苏樟斌非公司股东，本不应适用该规章制度。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应按《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第五条退出机制第3条规定进行退出。该制度中的相关规定也涉及无效。原因是该规定约定“股东退出时扣除分红和收益”违反了公司法第4条及34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分红权、依法享有公司资产收益是股东的法定权利，未经股东会等法定程序，不得私自约定排除。上述退出机制条款实质上排除了股东权利，严重影响了市场交易秩序，从根本上破坏了公司法存在的基础，根本上损害了属于股东的财产性权益，该退出机制条款中关于分红、收益双方约定排除的情形属于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应属无效。其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苏樟斌自入职俞云青公司以来，从未获得公司的分红及收益。另一方面，该规定约定“股东退出时扣除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具体到本案中，《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是苏樟斌与俞鹏私下签订的协议，更不能代表据此免除苏樟斌作为劳动者获得从俞云青公司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中关于“退出机制”条款主体存在问题无法适用于本案且属无效条款。(二)若法院认定该“退出机制”条款有效存在剥夺了本属于苏樟斌作为劳动者的报酬请求权，一定程度上侵害了苏樟斌的合法权益。基于苏樟斌与俞云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已就此进行了认定，并作出了《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1629号仲裁裁决书》要求公司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若法院认定该“退出机制”条款有效将使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被另一案的判决结果实质推翻，剥夺了本属于苏樟斌作为劳动者的报酬请求权，将从根本上侵害苏樟斌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苏樟斌不管从《合作协议》的性质层面，还是股东权利的实质享有等方面都可充分说明苏樟斌并非俞云青公司股东，并且苏樟斌也对俞鹏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充分说明，证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苏樟斌请求解除该《合作协议》的事实和法理依据充分，且《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中关于“退出机制”条款系违反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也属无效条款。综上，苏樟斌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俞鹏足额退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俞鹏的上诉，维持原判。 苏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苏樟斌与俞鹏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2、判令俞鹏返还苏樟斌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9425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日)，合计209425元；3、判令由俞鹏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苏樟斌与俞鹏达成《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上载明，一、目前股东情况。1、程某以1万元现金占俞雲青堂未来公司1%的股份(18年9月投资)。2、俞某某以1万元现金占俞雲青未来公司1%的股份(18年10月投资)。3、俞鹏先生截止目前拥有俞雲青未来公司98%的股份。二、股份合作。股份出让方：俞鹏，股份受让方：苏樟斌。具体协议如下：1、俞鹏先生出让俞雲青堂未来公司15%的股份。2、俞鹏先生出让的是公司股份，非俞雲青品牌，俞雲青品牌为俞鹏先生及其家族持有，永远不出让和买卖。3、15%股份当中，前10%股份苏樟斌先生出资10万，后5%的股份出资10万，苏樟斌先生共出资20万，获取俞鹏先生手中俞雲青未来公司15%的股份。4、俞雲青堂前期会以杭州一快科技或杭州坤驰营销策划公司的抬头进行公司运营，未来会以杭州俞雲青或是浙江俞雲青等以俞雲青为抬头的公司进行运营。5、苏樟斌先生的20万投资款，最晚于2019年4月10日前全部打入，打多少款，股份自动转让多少，如超过约定时间未全款打入，则剩余股份价格根据当时投资价格再定。三、岗位职能，1、从进入董事会入职开始，苏樟斌先生担任俞雲青堂生产副总裁兼厂长，管理俞雲青堂所有工厂。2、创业前期，协助董事长处理其他相关工作。3、苏樟斌先生到岗时间最晚不超过2019年4月30日，如超过此时间节点，则与董事会再沟通，如沟通无果，则生产管理职能及生产副总裁岗位，由其他合适人选担任。四、基本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1、基本工资：目前每月到手工资5000元。除去苏樟斌先生的入股钱，其他投资人投资金额过50万，每月基本工资8000元。如后期投资款较大或是销售额较好，基本工资再涨。2、社保：社保全部由公司缴纳，按照最低标准缴纳，后期公司经济效益转好后，再行提高。3、公积金：公积金暂时不缴，2020年公司销售额上涨后，公司可缴纳。4、提成和销售分红：每月按照销售总额的5%-10%抽取。五、其他。1、本合同中未写入部分，根据董事长章程来定等内容。该协议的签署情况为，俞鹏已于前一日签名，苏樟斌于当日签名。 同日，俞鹏还提供《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文件一份（俞鹏已于前一日在该文件上签名），交由苏樟斌于同日签名。该文件上载明，一、初心：俞雲青堂为俞鹏先祖俞雲青老先生于1926年所创，俞鹏先生希望通过俞雲青堂的复兴和运营，将良药好药分享给中国万千病患同胞，让患者能够用最便宜的价钱，买到良心好药。俞雲青堂的初衷是实现俞雲青老先生“悬壶济百世，良药利万民”的伟大理想。二、股份及品牌说明。1、所有股东和董事会成员的合作，仅在股份股权的公司投资层面，俞雲青品牌不做任何投资，出让，抵押，俞雲青品牌归属俞鹏先生个人及其家族持有，所有股份合作仅在公司层面，不涉及俞雲青品牌的任何合作。三、股东情况。1、程某以1万元现在占俞雲青堂未来公司1%的股份(18年9月投资)。2、俞某某以1万元现金占俞雲青未来公司1%的股份(18年10月投资)。四、分红机制。1、所有股东每年年底分红一次分红原则为总销售收入扣除所有成本的净利润，净利润扣除第二年公司运营成本后，所有股份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分红的比例不低于净利润的40%，不高于净利润的60%。2、公司每年的分红，留出1%-15%的比例，分给员工，公司的发展离不开员工的支持。五、退出机制。1、原则：股东如要出让公司股份，需提前以书面形式告知董事会，董事会通过后方可出让股份，董事会成员有优先购买权，创始团队有比董事会其他成员更进一步的优先购买权。公司股份不能进行抵押给其他个人和公司。2、公司效益好主动退出：如公司效益好，股东主动退出，公司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股东在售卖股份前提前告知公司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优先购买，购买价格按照市价和双方沟通来定。3、公司效益差主动退出：如公司效益差股东主动退出则购买其股份的数额为：股东的总出资额减去所有分红、收益、工资的剩下数额，再加上总出资额年华8%的利息。如公司经营利润无法承担退出利润，部分金额先退出，后续金额约定时间和期限退出。4、被迫退出：被迫退出的原因为触犯公司核心利益，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和公司董事会成员、股东、员工利益。被迫退出后，所有股份按照上面第三条强行收回，如无法强行收回，则公司分工终止，走法律途径。5、入股不满一年的，无论董事会成员全职与否，只退本金。如董事会成员全职上班的，退的股金为总出资额减去其所有收益，收益包括应发工资、提成、奖金、社保、股东分工。六、公司重大经营和战略决策权。1、普通的经营决策，公司全体董事会成员和股东投票表决，票数过半则通过，反之，不过。2、公司重大战略和经营决策，创始人俞鹏先生拥有一票否决权。七、财务问题。1、公司财务采取透明化原则，财务审计由第三方财务公司审计，其他股东可另派财务对公司账目进行审核。2、公司每月财务报表发放公司董事会成员和股东，做到进出透明。八、员工期权和股份问题公司董事会和股东拿出10-15%的股份和期权来鼓励员工，激发员工的斗志，保持员工忠诚度。股份和期权从董事会所有股东中稀释，员工的期权和股份在另外协议中另行说明等内容。 在上述合同和文件签署之前的2019年3月初，苏樟斌分两次各向俞鹏支付5万元，合计10万元。随后，苏樟斌又于2019年4月1日、2日分两次各向俞鹏支付5万元，合计10万元。以上苏樟斌共向俞鹏支付20万元。 2019年5月13日，杭州俞云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登记设立，注册股东包括俞鹏与案外人俞某某，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俞鹏。 2019年5月，苏樟斌与俞云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进入该单位工作，约定月工资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500元/月等内容。苏樟斌工作期间，俞云青公司发放了2019年5月至7月的工资各5000元；对2019年8月起的工资，俞云青公司以单位经营有困难为由暂停发放。双方产生争议，苏樟斌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6日，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俞云青公司支付苏樟斌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20689.65元、为苏樟斌补缴2019年12月（养老、医疗）保险等。 一审法院认为：苏樟斌起诉要求解除与俞鹏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俞鹏提出异议不同意解除。首先，关于苏樟斌与俞云青公司之间的股东身份问题，在苏樟斌、俞鹏签订《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时俞云青公司尚未成立，其后在俞云青公司注册设立时苏樟斌未要求作为股东登记在册，在俞云青公司设立之后苏樟斌和俞鹏均未明确提出变更登记将苏樟斌作为股东登记在册；在本案审理中，俞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俞云青公司在涉及重大事项需要召开股东会时苏樟斌作为股东参与会议、进行表决，现有证据表明苏樟斌并不是俞云青公司的股东，其投资的20万元并非向俞云青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苏樟斌是否可以要求退还该20万元的投资款需要根据苏樟斌、俞鹏之间的合同来确定。从苏樟斌与俞云青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可以印证，俞云青公司并未认为苏樟斌系持有俞云青公司15%股权的第二大股东需要特别对待，两者之间争议并无特别之处。其次，分析苏樟斌、俞鹏之间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和《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在《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中未明确排除苏樟斌可以退出的情形；在《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中明确载明“公司效益差主动退出”的情形，苏樟斌可以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该“公司效益差主动退出”的内容为“如公司效益差股东主动退出，则购买其股份的数额为：股东的总出资额减去所有分红、收益、工资的剩下数额，再加上总出资额年华8%的利息”。在审理中俞鹏未举证其曾向苏樟斌支付分红、收益；对于工资，系苏樟斌在俞云青公司处的劳动所得，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工资款不应当在投资款纠纷中减除（工资与苏樟斌、俞鹏之间的20万元投资款无关）。据此，苏樟斌要求俞鹏返还2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樟斌与俞鹏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关系；二、俞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樟斌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苏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67元，均由俞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俞鹏向本院提交执行调解票据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之后，俞鹏已经履行了劳动争议仲裁20899.65元的款项。苏樟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俞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将进行综合评判。 苏樟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苏樟斌是否已成为俞云青公司的股东，二是苏樟斌是否有权要求解除与俞鹏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以及协议解除后返还款项的金额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签订《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时俞云青公司尚未成立，故在协议中系以“俞雲青未来公司”或“俞雲青堂未来公司”表述，即当时苏樟斌与俞鹏对于转让股权的标的公司尚未明确，之后亦未签订针对具体标的公司的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俞云青公司成立时苏樟斌也未作为股东登记在册；其次，根据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认定，苏樟斌系进入俞云青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因此苏樟斌在俞云青公司从事的部分管理经营工作并不能当然等同于其行使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职责，且俞鹏未举证证明苏樟斌以股东身份参与涉及俞云青公司重大事项的讨论、决策。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苏樟斌已成为俞云青公司的股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俞雲青堂股东章程及制度》第五条系对退出机制的规定，载明了公司效益差主动退出情形下，“购买其股份的数额为股东的总出资额减去所有分红、收益、工资的剩下数额，再加上总出资额年华8%的利息”，因此苏樟斌有权要求解除与俞鹏签订的《俞雲青堂股份合作协议》，至于俞鹏上诉关于苏樟斌退股应当由董事会通过的主张，与工商备案的俞云青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为俞鹏之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俞鹏确认因公司亏损未向苏樟斌支付过分红和收益，而苏樟斌的工资系其与俞云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之劳动所得，与苏樟斌、俞鹏间的股权转让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工资不应当在投资款纠纷中减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俞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俞鹏负担（俞鹏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