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胜，男，汉族，1966年5月18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传，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香，女，汉族，1968年7月9日，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汉族，1986年6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新乡市，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霞，女，汉族，1971年11月10日出生，住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李莉，女，汉族，1964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春胜因与被上诉人崔学香、杨金霞、原审第三人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号民事调解书，后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豫0711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再审，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7）豫07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张春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248号民事裁定，发回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重审。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0711民再4号民事判决，张春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再4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确认崔学香拖欠上诉人借款420万元及利息，杨金霞承担连带责任；或改判崔学香归还欠款420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欠款之日（扣减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支付的230万元和上诉人出租商铺所收取租金顶被上诉人履行调解书还款义务的48421.68元），杨金霞对崔学香拖欠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审查程序错误。调解协议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再审条件，应当确认调解书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闫荣武律师无权代理，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编造的“杨金霞和学香当时有其他诉讼，害怕这笔钱被别的法院转走，虚设借款转给张春胜不让这笔执行款扣划走，是虚假诉讼”的理由，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崔学香涉诉再多，执行权利入是杨金霞，没有必要担心被别的法院转走，杨金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涉诉太多，更没有必要担心。3、一审认定“张春胜主张借款事实证据不足”，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其一、张春胜有直接的欠条、欠款偿还协议，权转让协书等书证，直接证明欠款420万元客观真实。其二、有和崔学香关系特别要好的第三人李莉作为人证，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其三、崔学香出的是“欠条”，并不是“借条”，无需提供出具“欠条”时支付420万元的交易凭证。共四、崔学香、杨金霞支付执行款230万元事实上履行了调解书规定的义务，自觉履行调解书义务，足以说明借款事实其五、有张春胜出租崔学香商铺得到自己调解书执行款48421.68元的事实。其六、第三人李莉提供的7段录音和上诉人提供的新的录音证据，以上证据已形成链条，充分说明欠款事实真实存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用银行交易明细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律规则，本案是再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书面通知不能以此规则对已生效结案的纠纷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撤销生效的调解书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以双方“恶意申通、涉虚假诉讼”而适用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虚诉讼的情形。3、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正确，但理解和适用错误。本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420万元合法存在是“欠条”而不是借条”，不可能是当时交付借款额420万元，故一审法院以当时未提供借款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对法条理解和适用错误。崔学香、杨金霞辩称，一、本案提起再审程序合法。二、（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调解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中，杨金霞对新乡市众利鞋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事实上是崔学香的钱，第三人李莉想的办法让张春胜与崔学香虚设借款，张春胜与杨金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让张春胜领取对众利鞋业的执行款，但张春胜领走后没有按照约定将钱给崔学香。张春胜与崔学香之间42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张春胜证据不足，崔学香、杨金霞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原审第三人李莉述称，同意张春胜的上诉意见。崔学香、杨金霞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签署欠条和还款计划，并在此基础上达成案涉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崔学香、杨金霞支付执行款230万元，并委托有张春胜出租崔学香商铺收取40000余元的租金，充分证明崔学香对张春胜的420万元欠款及利息是客观存在的。张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崔学香立即归还借款4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6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要求杨金霞依法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有关费用由崔学香、杨金霞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第三人李莉与张春胜、崔学香均相识。杨金霞是崔学香的弟媳妇。李莉长期为崔学香代理办理财务及税务等工作。崔学香与第三人李莉二人在2012年至2014年大约3年时间内使用本人或借用他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常有大额的资金来往。2014年10月24日，崔学香向张春胜出具欠条及欠款偿还协议，由杨金霞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张春胜现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4200000），借款人：崔学香，担保人杨金霞，身份证号，2014年10月24日”，欠款偿还协议内容为“现欠张春胜（身份证号码）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42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将剩余人民币叁佰二十万元（300万元）及相关利息一次付清，利息共计壹佰零捌万元整（108万元），借款人崔学香，身份证号，出资人张春胜，借款担保人杨金霞，身份证号码。2014年10月24日”。2015年4月11日杨金霞与张春胜之间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甲方杨金霞在2014年12月（此处为空白）日崔学香借张春胜人民币420万元借款中，我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故杨金霞将新乡市众利鞋业有限公司欠我杨金霞的债权全部（包括新乡市牧野区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298号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债权）转让给张春胜并同时转让该债权的一切权利。调解书生效后，崔学香及杨金霞主动履行230万元。在本次审理期间对李莉向崔学香转款及崔学香向李莉转账情况进行对账，一审法院确认李莉向崔学香转款1574万元，崔学香向李莉转款2125.4733万元。另查明，就案件的委托书上杨金霞签名的情况闫荣武作为证人出庭称：“开庭前天晚上崔学香打电话让去办公场所领取相关代理手续，说有案件需要开庭。崔学香将委托书及相关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我，并且说明明天调解，然后我将手续拿走。”对于杨金霞的签名称：“不清楚，崔学香给我的时候都已经签好了，当时在场的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崔学香代理人称：“崔学香说不是杨金霞签的，具体情况不知道。是闫荣武拿来让崔学香签字摁手印的。我们不认可是杨金霞签的字。”张春胜及李莉对杨金霞的签名不提出异议。崔学香否认其与张春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代理人在原再审庭审时称，欠条和欠款协议上是崔学香的签字，但是双方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崔学香是向李莉借款，李莉称以张春胜的名义可以借给崔学香，张春胜和崔学香并不认识，崔学香签过字后并没有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上的字是杨金霞签的，但是协议和本案没有实际关系，杨金霞起诉众利鞋业公司欠款，中院分配了执行款2800000元，这笔钱实际是崔学香的，当时跟众利鞋业签的借款协议时签的是杨金霞的名字。杨金霞和崔学香当时涉及其他诉讼，害怕这笔钱被别的法院转走，找李莉帮忙，李莉想出来将债权转让给张春胜，由张春胜领款，张春胜和李莉确实将2800000元领走了，但是没有给崔学香。崔学香本人对代理人的表述认可，且补充到：“打过条，但没有发生真实借贷关系，就是为了不让执行款扣划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在原审期间崔学香及杨金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荣武代为调解，最终形成的调解书。闫荣武出庭作证，其并未见到杨金霞在委托书上签名，因此闫荣武的代理属于无权代理，其作为代理人出面形成的调解书应当撤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春胜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关于将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其在再审时首先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故而张春胜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根据张春胜的表述，“真实情况是根据历史欠款滚动记录张春胜依据借条和李莉及崔学香对账的结果”，组织李莉与崔学香双方对账，因李莉证据不足，其主张转给崔学香仅能认定1574万元，与崔学香出具的流水2125.4733万元相比较不能认定借条中的42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因张春胜对李莉的账目予以认可，该账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故对张春胜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崔学香代理人及其本人的表述，此次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套取执行款，该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涉嫌虚假诉讼。综上，张春胜主张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崔学香又自认涉嫌虚假诉讼，均应驳回张春胜的诉讼请求。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春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张春胜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春胜与崔学香、杨金霞的借款行为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张春胜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予以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二初字第544民事调解书；三、驳回张春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退还张春胜；上诉人张春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