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利创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楼塔镇管村村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CYEA09。 法定代表人：楼利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铭、赵梦迪，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楼岁华，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北京尚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利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岁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楼利才以及代理人陈永铭、赵梦迪，楼岁华的代理人朱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创公司与九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九顺公司将位于公司内4幢厂房一层租赁给利创公司使用；利创公司不得未经九顺公司书面同意而擅自转租；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止，年租金为119000元等内容。2019年6月9日，利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利才与楼岁华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利创公司将厂房使用权转让给楼岁华（除机器设备外），楼岁华支付转让费用100000元，当日收取订金20000元，剩余费用搬迁当天一次性须付清。同日，楼岁华向楼利才交付订金20000元。后九顺公司不同意利创公司将案涉厂房转租给楼岁华，2019年10月30日，楼岁华在与楼利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你们通过了这么长时间努力，还是没有让房东同意转让给我们，我表示非常不能理解，你如果跟房东能谈好，我们继续可以合作，如果你跟房东谈不好请你退回订金2万元”。2019年12月28日，杭州颂慧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慧公司）与九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九顺公司将位于公司内4幢厂房第一层、2幢宿舍第四层租赁给颂慧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第一年年租金为240000元，逐年递增10000元等内容。利创公司要求楼岁华支付剩余80000元转让费，楼岁华要求利创公司返还转让费20000元，遂成纠纷。现利创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楼岁华支付利创公司转让费8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创公司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诉讼过程中，楼岁华提起反诉，请求利创公司返回已收取的转让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厂房转让合同》的性质。楼岁华主张案涉合同是房屋租赁合同，利创公司欲将案涉厂房转租给楼岁华，利创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转让的是案涉厂房装修设备的使用权。对《厂房转让合同》的条款进行分析，该合同载明的转让标的是厂房使用权，合同条款对厂房的装修设备及相应范围、种类、数量等均未涉及；根据利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利才和楼岁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二人商谈的内容亦围绕转租事宜；而在尚未确认案涉厂房能否转租成功的情况下，当事人就厂房装饰装修、设备使用权的转移达成协议，有违常理。利创公司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认为利创公司和楼岁华就案涉厂房的转租事宜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因房东不同意转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楼岁华微信通知利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继续合作，合同由此解除，楼岁华诉请利创公司返还转让费2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创公司的本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案涉厂房的装饰装修及设备的归属、处置，利创公司可另行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楼岁华转让费20000元；二、驳回利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利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合计1050元，由利创公司负担。 宣判后，利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1、利创公司在本案一审诉状中明确提出追加第三人，但一审法院直接不予追加，系程序错误之一。2、楼岁华提出的反诉系当庭提出，利创公司针对此提供的照片，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不予采信，系程序错误之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厂房转让合同的性质为转让厂房内装饰装修及设备，并非为转租。2、楼岁华目前使用的厂房内装饰装修以及设备系利创公司投入，其转让后应当得到相应对价。三、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楼岁华要求利创公司返还2万元转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利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楼岁华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楼岁华负担。 被上诉人楼岁华辩称：本案最主要的证据就是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其中载明转让的是厂房使用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已经明确认定本案为租赁权的转让而并非利创公司所称的装饰装修部分的转让，而且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至纠纷发生时，都明确是由于房东不同意转租所以合同才没有进行下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利创公司所述装饰装修部分的转让既非事实又无证据佐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利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一审的起诉状。欲证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一审中利创公司将九顺公司列为第三人，但最终判决时九顺公司并未在列； 证据二、利创公司与装修师傅的结算单以及照片打印件。欲证明案涉租赁厂房内的装饰装修全部都是由利创公司进行装饰装修的。 楼岁华质证认为起诉状不是证据，一审开庭时利创公司并未提出第三人未到庭的问题，当时以为利创公司已经予以撤诉的意思表示。结算单和照片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同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程结算单也不能证明其在退租后没有将上述所列的电线、空调等予以拆除。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利创公司在起诉状中将案外人九顺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原审法院立案时未将九顺公司列为第三人，利创公司在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并且，九顺公司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起诉状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装修结算单和照片即便真实，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缺少实质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楼岁华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程序问题。1、利创公司在起诉状中将九顺公司列为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明事实，九顺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立案时未将九顺公司列为第三人，利创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书中未列九顺公司为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楼岁华在一审法庭辩论前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予以受理，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据的是当事人庭审过程中所举的证据，对于利创公司庭后提交的照片，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程序亦无不当。 其次，关于实体问题。案涉《厂房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厂房使用权”，利创公司主张转让的是“装饰装修物”，与合同约定不符，楼岁华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书面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厂房的转租事宜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房东不同意转租，故双方所签的《厂房转让合同》合同目的落空，楼岁华据此微信通知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已付转让费20000元，有法律依据。 综上，利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杭州利创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