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9157325055X4。法定代表人：韩林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新宏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3790162425E。法定代表人：刘风清。上诉人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炉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新宏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炉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纳无法核实真实性的复印件以及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单方出具的未经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定。二、新宏基公司以买卖关系为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但本案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且一审判决在当事人未对债务转移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债务转移纠纷，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新宏基公司之间互相代为挂账和开具发票是一种非盈利的合作关系，“挂账”行为实质是新宏基公司借用上诉人账户向货物购买方即案外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钢联公司）收取货款的一种形式，因此包钢钢联公司才是相应货款的支付义务方。四、新宏基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全部供货义务及质量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案涉增值税发票由新宏基公司单方开具，抬头与金额均由其自行操作确定，未经上诉人认可，且新宏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具的发票系受上诉人指示或经上诉人认可，故一审判决根据单方开具的发票认定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无任何依据。六、新宏基公司单方开具发票的行为，不符合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其诉讼已丧失胜诉权。七、一审判决支付的应付金额与其计算的发票票面金额不符。新宏基公司辩称，一、如果上诉人不认可我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上诉人可以拿出其他公司给其开具的本案货款的发票来推翻我公司提供的发票，而本案事实是由我公司给包钢钢联公司供货，再给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拿我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抵扣相关税费，且上诉人也给包钢钢联公司开过本案总货款的309155元的发票。二、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计算金额有误的问题其实是案外人森恒公司与上诉人有往来，其中一张8455元的发票是我公司给上诉人开具的，16150元的发票是上诉人给我公司开具的，2426元的发票是按照三方协议直接给的现金，对此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明。三、我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原件。四、给包钢钢联公司送货的人是我公司的员工，他们都可以证明是我公司给包钢钢联公司供货的事实。五、我公司没有收到上诉状副本，是在接到二审传票后才知道上诉人上诉一事，但仍不清楚上诉的具体理由，我方需要答辩期。新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9057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4.2%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被告炉青公司向包钢钢联公司出售规格为ZPDG85-80*8的锅炉给水泵两台，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而以“挂账”形式将该笔购销挂账至原告新宏基公司名下。2015年8月3日炉青公司为新宏基公司出具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16150元。2016年，新宏基公司向包钢钢联公司出售棒铣刀、压力块、正反螺丝、白角胶管、螺旋管、减速机、离合器等机电设备，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而以“挂账”方式将上述产品挂账至炉青公司名下。2016年7月25日，炉青公司与包钢钢联公司签订编号为TS16E-063a《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包钢钢联公司提供合同附表中的货品。其中，减速机、离合器、精密行星齿轮减速机、棒铣刀、压力块、正反螺丝、防尘封、复合垫、油封、SPIRALHOSE（螺旋管）、赫尔佐格式样接收站专用、锤刃、砧座（套装）450J冲击锤头、750J冲击试验机锤头斜铁、低温软管系由原告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间陆续向包钢钢联公司提供，并就上述货品分别于2016年11月28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23日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总计为300699元，被告均予以接收。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确认的事实是原告新宏基公司销售了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300699元的货物，实际采购方为包钢钢联公司，但发票的接收方为被告炉青公司。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就上述货品究竟与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被告抗辩双方仅为“挂账”关系，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虽然“挂账”一词并非专业法律术语，也非会计学专业术语，仅为会计人员习惯性使用语，但其含有“应确认”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双方所陈述的与包钢钢联公司的交易习惯，包钢钢联公司仅针对与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支付货款，而案涉货品包含在被告与包钢钢联公司签订的TS16E-063a合同中，故原、被告及包钢钢联公司三方实际形成了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原告新宏基公司向被告炉青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被告炉青公司接受发票的行为即为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被告炉青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款，原告自愿核减2015年8月被告挂账在其名下的16150元货款及另一笔2017年挂账货款2426元后，被告仍应支付原告货款290579元。被告炉青公司又抗辩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被告接受的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至原告2020年3月16日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新宏基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双方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新宏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0579元；二、驳回原告新宏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元，减半收取计31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供方为包头市森恒经贸有限公司），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6份（供方为新宏基公司），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所举发票（第01636489号）所载货品电子加油枪及型号，并不包含在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S16E-063a）中，一审判决认定发票载明的货品均包含在上述合同中，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上述发票所载货品及型号对应的合同为案外人包头市恒森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S14E-146），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将与上诉人无关的货品开具成抬头为上诉人方发票的行为，其单方开具的发票不能作为认定债务转移事实及欠款金额的依据；3.被上诉人除与包含案外人森恒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存在代为挂账的合作关系外，自身也与包钢钢联公司订立了多份购销合同，其向包钢钢联公司供货的行为系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与上诉人不具有关系性。第二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审判指导》第4卷，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增值税发票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取代合同作为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证据，在缺乏任何订货单、收货单等实质性的交易凭证的佐证下，不能排除对方是为关联公司代收发票的可能性，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关系。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增值税发票认定本案成立债务转移关系及上诉人欠款金额，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有些东西确实需要重复供货，但本案出库单里的货品都是包钢钢联公司与炉青公司买卖合同中的货物，至于恒森公司的挂账是经三方同意的，炉青公司是认可了我公司的供货，才接收了我公司开具的发票，且发票都已经实际入账，如果炉青公司不认可是我公司供的货，应该提供其他企业给包钢钢联公司供货的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炉青公司是否为本案欠付货款的给付主体。经审理查明可知，本案双方对于双方存在“挂账”关系即上诉人炉青公司与案外人包钢钢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际由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给包钢钢联公司供货，由包钢钢联公司与上诉人炉青公司直接进行结算，由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给上诉人炉青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入账的事实均表示认可，因此双方实际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由第三人履行合同的相关规定。虽然本案货物是由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直接交付给包钢钢联公司，但上诉人炉青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及包钢钢联公司形成的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已经按照与上诉人炉青公司的口头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向包钢钢联公司交付了货物，同时向上诉人炉青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上诉人炉青公司亦应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及交易习惯支付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相应货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炉青公司诉称其非本案欠付货款支付主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为主张其债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为2016年11月15日一张，2016年11月28日一张、2017年2月10日两张、2017年3月23日一张，票面金额总计应为309155元，虽然一审对此计算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对此瑕疵问题依法予以纠正。虽然上诉人炉青公司还诉称，第一张2016年11月15日的发票实际供货方为案外人包头市森恒经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新宏基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且双方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中，确实有与案外人债务转让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款的给付义务人为上诉人炉青公司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新宏基公司最后一次给上诉人炉青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亦是在履行其约定义务，而其起诉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20年3月16日，因此上诉人诉称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炉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计算总数方面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上诉人包头市炉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张连云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木林书记员 袁 帅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