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珍琦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0430028XX。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第**。 法定代表人：俞飞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婕，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盐城金邦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85593677L。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新洋路****。 法定代表人：张春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珍琦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盐城金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施迎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珍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珍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882-8884号三份民事调解书具有证明力，可作为追偿依据。（一）珍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民事调解书系杭州互联网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知，达成该调解的重要条件是珍琦公司承诺不再实施侵害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达公司）著作权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由此可推知侵权行为实际存在。珍琦公司在一审中亦陈述过，维达公司以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对珍琦公司提起诉讼后，珍琦公司发现维达公司诉称的侵权图片与珍琦公司所使用的图片几乎一模一样，且数量巨大，因此才选择在法院的主持之下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并支付赔偿款。（二）结合珍琦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因上述三案珍琦公司确己承担150000元的赔偿款。珍琦公司与金邦公司签订的《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4.1.10约定：若因网页宣传内容或推广活动造成任何消费者投诉或产生任何纠纷的，金邦公司需解决纠纷，并承担珍琦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因此，珍琦公司有权向金邦公司追偿，并以上述民事调解书为依据确定具体追偿金额。二、金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以上述三案调解结案，杭州互联网法院并未对珍琦公司是否侵犯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作出认定为由，对珍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应为金邦公司在《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未对珍琦公司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定而无法作为追偿依据，也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珍琦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及正当性进行判断。若认为该侵权行为成立，则根据《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的约定，判定金邦公司赔偿珍琦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若对该侵权程度存疑，则可斟酌珍琦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定更为合理的赔偿金额。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珍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显然不合适。综上，珍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金邦公司辩称：一、关于珍琦公司提出的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882-888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证明力，以及能否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的问题。（一）上述调解书形成的基础为案外人维达公司诉珍琦公司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但该三案的诉讼主体、法律关系、诉讼时间段、事实与理由均相同，仅在审理过程中，维达公司将8883和8884号两个案件中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的费用由10万元调整为20万元。对此，珍琦公司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金邦公司有理由认为维达公司属于恶意的重复诉讼。（二）上述三案，经历了三次庭审，从立案到结案近六个月的时间里，珍琦公司从未与金邦公司联系告知侵权事宜。由此可看出，事发时珍琦公司认为该侵权行为与金邦公司无关，不是金邦公司的运营行为所致。否则按照双方签订的《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的4.1.10条约定，发生侵权纠纷应由金邦公司解决，珍琦公司会第一时间通知金邦公司，而不是自行应诉及调解。（三）上述调解书系维达公司与珍琦公司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其中缘由金邦公司并不知情。该调解书未能认定珍琦公司的图片及文案侵犯了维达公司的著作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珍琦公司将自愿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不知情的金邦公司显然不合理，亦有失公允。该调解书约束的对象为珍琦公司而非金邦公司，让金邦公司承担调解书约定的义务更无合法依据。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审理金邦公司的运营行为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问题。（一）本案属于金邦公司与珍琦公司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产生争议引起的诉讼，即为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应当为双方有无按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义务。至于珍琦公司的图案及文描有无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属于前述三案中审理的内容。珍琦公司主动放弃审查应在另案中认定的侵权法律关系，却要求在本案合同纠纷中审查，显然依据法律错误，即同一案件不得重复审理。（二）金邦公司的运营行为也并未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的著作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珍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对打开链接后的网页进行描述，两者之间并无文字或图片相似，或者造成消费者产生混淆的情况。珍琦公司未能提交合法有效或司法部门确认的证据来证实金邦公司的运营行为构成侵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珍琦公司的上诉请求。 珍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邦公司赔偿珍琦公司损失235000元；二、判令金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珍琦公司与金邦公司签订《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约定：金邦公司根据珍琦公司实际情况搭建网上销售平台（包括但不限于淘宝天猫商城及京东店）并提供相应的运营团队支持，保证其正常运行，使珍琦公司在网上交易活动得以顺利进行；金邦公司组建并管理该项目的运营团队，并负责店铺以及产品的页面设计、产品信息优化、营销推广、数据分析等工作。该团队提供服务岗位包括：项目运营、营销推广、页面设计、文案策划、客户服务等；金邦公司保证不对珍琦公司经营的商品做出任何侵权行为。若因网页宣传内容或推广活动造成任何消费者投诉或产生任何纠纷的，金邦公司需解决纠纷，并承担珍琦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条款。2018年9月27日，（金邦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珍琦公司与金邦公司签订《盐城金邦电商代运营终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金邦公司将于2018年9月30日正式结束店铺运营工作。珍琦公司任命杨丽娜负责与金邦公司的电商业务交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账号、设计素材、支付宝账号、客服交接等内容，金邦公司需保留所有材料至2018年12月31日，如有未尽的交接工作，珍琦公司有权向金邦公司索要相关数据或文件；珍琦公司、金邦公司需要提前至少5个工作日进行店铺的交接和财务的交接等工作，直至完成所有交接内容。2018年9月26日起，金邦公司仓库将不承担店铺发货的责任，运营和客服人员也将不再登录原有店铺账号。金邦公司将提供专人负责珍琦店铺9月26日之前所有订单的售后工作。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条款。2018年9月26日，维达公司称因诉讼需要，委托代理人潘昕童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8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三份《公证书》。2019年10月16日，杭州互联网法院立案受理维达公司诉珍琦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三案。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珍琦公司立即停止对维达公司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删除京东、天猫平台上的涉案商品链接及删除相应侵权图片等侵害维达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珍琦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三、珍琦公司赔偿维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100000元；后在三案审理过程中，维达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均为：珍琦公司赔偿维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200000元。2020年4月21日，杭州互联网法院作出（2019）浙0192民初8882-8884号民事调解书，维达公司与珍琦公司达成协议如下：珍琦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前向维达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50000元（每案赔偿款50000元），汇入法院账户；……珍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三案中，珍琦公司发现维达公司诉称的侵权图片与维达公司的图片几乎一模一样，且数量巨大，因此珍琦公司才选择在法院的主持之下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并支付赔偿款。2020年7月2日，珍琦公司将150000元案款汇入杭州互联网法院账户。因上述三案，珍琦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珍琦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金邦公司在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过程中侵犯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珍琦公司在维达公司以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对其提起诉讼后，以调解方式结案，杭州互联网法院并未对珍琦公司是否侵犯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作出认定。其次，本案审理的是珍琦公司与金邦公司之间因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争议，对于金邦公司在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珍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邦公司在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过程中侵犯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珍琦公司以金邦公司在履行《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过程中侵犯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根据《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约定要求金邦公司赔偿其因此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判决如下：驳回珍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珍琦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珍琦公司与金邦公司签订的《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882-8884号三案民事调解书能否作为珍琦公司的追偿依据问题。案涉《旗舰店电商合作框架代运营合作协议》中约定：若因网页宣传内容或推广活动造成任何消费者投诉或产生任何纠纷的，金邦公司需解决纠纷，并承担珍琦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三案系案外人维达公司作为原告对珍琦公司提起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但根据珍琦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上述三案诉讼期间，其并未将纠纷产生情况告知金邦公司，亦未要求金邦公司参与纠纷的解决。而上述三案均以调解方式结案，杭州互联网法院未对珍琦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事实进行认定。珍琦公司在上述三案的调解协议中对维达公司作出的不再实施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承诺以及与维达公司达成的一次性支付一定金额赔偿款的约定，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效力并不当然及于金邦公司，不能直接证明金邦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以及珍琦公司依据调解书承担支付赔偿款责任系金邦公司的行为造成。 关于金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侵犯案外人维达公司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因维达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其作为原告以珍琦公司为被告向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三案业已经双方当事人调解解决，故该事项明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珍琦公司要求金邦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杭州珍琦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吴子熙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