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3MA71CRU94E。   法定代表人：陈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湖北省黄石市人，住湖北省黄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玉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肃北县钰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3556263914Y。   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被告肃北县钰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钰垠工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照矿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普照矿业公司与钰垠工贸公司系合作关系，一审认定普照矿业公司与朱某之间是劳务关系，但已付劳务费数额未扣减。普照矿业公司与钰垠工贸公司签订《矿山合作协议》后，委托朱某开采并提供劳务，一审判决的526324元即包括了开采双尖山金矿的劳务费。一审中，普照矿业公司抗辩因疫情原因，公司会计在武汉，开庭前未能到肃北，导致普照矿业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朱某已领款的部分证据，现经核对，普照矿业公司已支付朱某劳务费共计159100元。具体为：2017年11月30日向朱某转款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预支劳务费9100元；2018年1月8日预支劳务费50000元。一审因疫情原因普照矿业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但事实已给付，请求二审法庭予以调查核实，并予以冲减。二、朱某在承包选矿期间，租赁钰垠工贸公司选矿厂及其配套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部分设备朱某损坏，朱某对此已经确认，租赁选矿厂产生的租赁费用及损坏的赔偿费用应由朱某承担，但一审未涉及处理。如果朱某不承担，将来钰垠工贸公司与普照矿业公司算账时，将会由普照矿业公司承担赔偿，故本案裁判时应当考虑该事实。三、因选矿需要，使用钰垠工贸公司电力设备产生的电费及千瓦变压器变损费用未处理，依法应在向朱某的应付款中扣除。现钰垠工贸公司已多次向普照矿业公司索要该费用，但该费用依法依理应由朱某承担，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核实，并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对普照矿业公司已支付劳务费159100元及应扣除租赁钰垠工贸公司选矿厂租赁费、设备租赁费、电费等费用均未能全部查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更正，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朱某辩称，1.普照矿业公司的上诉主体不适格，其上诉状中没有公司的公章，只有陈某个人签字，不能认定为普照矿业公司上诉。2.该案中，朱某虽然没有上诉，但认为应当由钰垠工贸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让其承担责任不当。3.普照矿业公司上诉称支付159100元劳务费用没有扣减，在一审时没有举证，二审中提出，朱某认为：（1）100000元确实支付了，但并不是该案的劳务费，而是联系其他工程的前期花费。（2）9100元是支付给5号井的预支工程款，与本案劳务费无关，并且收条注明是“5号井预支工程款9100元”。（3）对已付50000元认可。4.2018年1月7日陈某和朱某签字的工资情况与本案无关，这份工资情况是钰垠工贸公司给民工直接结算的凭证，由陈某和朱某签名，且原件在钰垠工贸公司。   钰垠工贸公司述称，1.普照矿业公司和朱某之前是一个公司的，朱某是普照矿业公司的股东。2.不论是普照矿业公司还是朱某，他们使用的所有设施设备都是钰垠工贸公司的，他们应当支付产生的各项费用304500元，不应当由钰垠工贸公司承担40%的责任。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普照矿业公司、钰垠工贸公司按比例支付劳务费515740元；2.请求依法判令普照矿业公司、钰垠工贸公司支付设备款14750元；3.请求依法判令普照矿业公司、钰垠工贸公司支付材料款17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2，普照矿业公司、钰垠工贸公司签订《矿业合作协议》，合作开采双尖山金矿，期间普照矿业公司让朱某负责矿山管理工作，朱某带领部分劳务人员，为双尖山金矿的开采提供劳务。2018年9月29日，普照矿业公司、钰垠工贸公司签署“矿山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协商解除了上述《矿山合作协议》。2018年10月1日，朱某与普照矿业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93374元，同时朱某当庭提供2018年10月1日普照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签字确认的证明一份，证实欠付劳务费18200元，普照矿业公司当庭认可。2018年1月19日朱某为矿山采购设备花费14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某向普照矿业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中的雇主有依约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对朱某要求普照矿业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普照矿业公司欠朱某劳务费的金额为526324元，多余部分不予支持。朱某主张钰垠工贸公司与普照矿业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书按比例承担支付义务，而钰垠工贸公司抗辩称其与朱某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普照矿业公司与钰垠工贸公司之间签订的《矿山合作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甲方以矿山资源、开采、选矿设备作为合作基础，并获得固定回报，乙方以打井垫资、采矿、选矿为经营实体。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产出的半成品、成品甲乙双方四六分成……”，故朱某诉请的劳务费应由普照矿业公司承担。双方虽然在解除合作协议后签订委托书，约定由钰垠工贸公司全权处理原矿，原矿处理后销售收入属于普照矿业公司60%的分成款用于支付朱某承包选厂的支出和费用，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原矿是否销售及销售收入，故对朱某要求钰垠工贸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向朱某支付劳务费52632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朱某负担90元，由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990元。   二审中，钰垠工贸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普照矿业公司、朱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普照矿业公司提供了以下四组证据：   证据一：1.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8日朱某出具的借款单各一份；2.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4日银行业务回单凭证各一份，拟证实朱某向普照矿业公司借款159100元，该借款应与一审判决的劳务费予以抵销。经质证，朱某提出：（1）对100000元的证据没有异议，上面虽然写了是预支工资，但是朱某拿钱办了其他的事情；（2）对50000元没有异议；（3）对91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支付给5号井的预支工程款，与本案劳务费无关。钰垠工贸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可。   证据二：2018年1月7日普照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与朱某共同签字确认的工资情况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朱某的部分工人工资174500元已由普照矿业公司支付，朱某已签字确认，该费用应当从一审认定的劳务费中扣减。经质证，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2018年朱某给普照矿业公司的工地领过工，该款并不是普照矿业公司支付给朱某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钰垠工贸公司提出该证据是普照矿业公司与朱某使用钰垠工贸公司的生产设备产生的费用，证据原件在钰垠工贸公司。经审查，该证据原件在钰垠工贸公司，普照矿业公司不持有该证据原件，无法直接证实该证据应抵扣朱某劳务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7年10月-11月选厂生产期间损坏的设备及恢复治理机械工时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朱某生产期间损坏了业主方钰垠工贸公司的设备，该事实由朱某签字确认，共计价值80000元应从支付给朱某的劳务费中扣除。经质证，朱某对该证据不认可。钰垠工贸公司提出清单所列项目真实，但当时没有写具体金额。经审查，该清单系复印件，质证后无法确认清单所载各项目金额系经双方核算后形成，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四：国网肃北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双尖山金矿工程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朱某生产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应当由朱某承担。经质证，朱某提出该费用是整个矿上产生的费用，无法证明是朱某使用时产生的费用，且数额也不确定，不予认可。钰垠工贸公司无意见。经审查，该证据无法证实朱某生产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   朱某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15日刘宽朝收条一份，拟证实该费用应由普照矿业公司承担。经质证，普照矿业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钰垠工贸公司对真实性不清楚。经审查，该证据涉及案外人，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审查。   证据二：证明复印件三份，拟证实普照矿业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174500元系钰垠工贸公司雇佣朱某的工人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的劳务费无关。经质证，普照矿业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钰垠工贸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与本案劳务费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三：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1.2017年12月28日朱某收到的9100元工程款系“5号井预支工程款”，与本案的劳务费无关；2.普照矿业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2018年1月7日普照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与朱某共同签字确认的工资清单174500元与本案无关。经质证，普照矿业公司提出：1.该9100元确系支付给朱某的劳务费，应当从劳务费中扣减；2.签字工资表是朱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了业主方钰垠工贸公司的人员，应当从总劳务费中扣减。钰垠工贸公司不认可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提出：1.该9100元应当从应付总劳务费中扣减；2.签字工资表是朱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了钰垠工贸公司的员工、设备、材料产生的费用，且朱某已在清单中签字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经审查，情况说明系朱某单方出具，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经二审查明，2017年11月30日，朱某向普照矿业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部门：选厂，借款人：朱某，项目内容：预支工资100000元”，普照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签字。同日，普照矿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朱某汇款100000元，银行电子备注“预支选厂工作人员工资”。   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河南普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朱某汇款50000元，客户附言“借款”。普照矿业公司提出该款系朱某借款用于支付劳务费，朱某对此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普照矿业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上诉人。2.普照矿业公司应支付朱某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确定。3.朱某是否应承担租赁钰垠工贸公司选矿厂租赁费、设备租赁费、电费及千瓦变压器变损费用等费用。   关于普照矿业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上诉人。朱某提出普照矿业公司的上诉状中仅有法定代表人陈某个人签字，无公司公章，普照矿业公司不能作为本案的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法人的代表机关，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担。经查，本案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故陈某在上诉状中签名捺印提起上诉的行为，应视为普照矿业公司提起上诉，普照矿业公司系本案适格上诉人。   关于普照矿业公司应支付朱某的劳务费数额。首先，关于普照矿业公司上诉主张已支付朱某劳务费159100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劳务费526324元中扣减。经查，朱某对2017年11月30日收到普照矿业公司100000元、2017年12月4日收到普照矿业公司50000元、2017年12月28日收到普照矿业公司9100元，三笔合计1591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审理中，朱某认可2017年12月4日收到的50000元为工人工资、同意从劳务费中予以扣减。对其余两笔提出100000元用于支付其他工程花费、9100元系用于五号井预支工程款，均不同意扣减。经审查，（1）100000元的借款单及银行电子回单上均备注“用途：预支选厂工作人员工资”，朱某提出用于支付其他用途，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故该100000元应从一审判处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2）9100元的借款单载明：“借款部门：五号井；项目内容：五号井预支工程款”，从该借款单上显示，其记载内容明显与100000元借款单所载明的项目内容不一致，无证据反映“五号井预支工程款”与案涉朱某劳务费之间的关系，故对该部分费用暂不作认定，对普照矿业公司要求从一审判处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该91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普照矿业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普照矿业公司已支付朱某的劳务费数额为150000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劳务费526324元中予以扣减。其次，关于普照矿业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1月7日普照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与朱某共同签字确认的工资清单，应从一审认定的劳务费526324元中扣减的问题，经查，普照矿业公司不持有该工人工资清单的原件，该清单原件在钰垠工贸公司，审理中，普照矿业公司认可清单所载款项由钰垠工贸公司支付，普照矿业公司并未支付，且现有证据并未反映普照矿业公司已向钰垠工贸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故普照矿业公司要求从朱某的劳务费中扣减上述工人工资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普照矿业公司应支付朱某的劳务费为376324元（526324元-150000元）。   关于朱某是否应承担租赁钰垠工贸公司选矿厂租赁费、设备租赁费、电费及千瓦变压器变损费用等费用的问题，普照矿业公司上诉要求朱某承担上述费用，并应从支付朱某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经查，一审中，普照矿业公司未提起反诉，二审不予审查。   关于朱某提出应由钰垠工贸公司承担40%的责任的问题，朱某未提出上诉，普照矿业公司亦未就责任承担问题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   二、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向朱某支付劳务费37632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朱某负担2609元，由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朱某负担2609元，由肃北县普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倩   审判员 崔莉娟   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