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4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奎，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专文化，教师，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宁夏学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昌，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专文化，退休职工，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刘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杨景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被上诉人杨景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刘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建军、杨景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错误。一审中，刘奎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刘奎承包的鑫发建材有限公司不符合生产经营条件，被各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不符合行政法规不予行政许可生产及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产停业的事实。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合同不被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是因为该砖厂违反行政法规。固原鑫发建材公司至今登记在案外人杨君良名下，根据法律规定，除杨君良依照法定程序外，任何人无权处分该公司，包括向外承包。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砖厂系案外人杨君良与案外人张娣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转让，杨君良向张娣出具了收条，因此，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应当予以查清。如果该砖厂确系张娣的财产，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承包合同更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依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宁夏回族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有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该证据充分说明刘奎的诉讼请求是合法的，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判准刘奎的上诉请求。   王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不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合同内容是对砖厂的实际经营权及收益权的承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2.《宁夏回族自治区采矿权出让合同》不能证实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之间签订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3.固原市国土资源局原州分局《局务会议纪要》《固原市原州区张易镇环保督办通知》是管理部门对砖厂生产经营行为的行政管理，不是对实际经营者同他人签订合同行为效力的认定，同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4.合同无效必须符合法定事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刘奎签订合同时，对砖厂的各种状况是明知的。   杨景昌辩称：一、杨景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景昌确实在与刘奎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上签了字，但是在签字后随着形势的变化排除了杨景昌的主体资格。二、杨景昌没有收到刘奎交纳的承包费，收这些承包费的是王建军。既然杨景昌没有收承包费，当然无需返还。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刘奎一审诉讼请求：l.确认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王建军、杨景昌返还刘奎承包费60万元；3.王建军、杨景昌赔偿刘奎损失9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王建军、杨景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了《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经双方协商，甲方（王建军、杨景昌）将位于张易镇原红庄机砖厂即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乙方（刘奎）经营。合同约定：1.甲方保证砖厂的一切所需证件齐全，有效合法；厂内设备及房屋固定资产表移交给刘奎；2.承包期为2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3.付款方式：2015年-2016年承包费每年80万元，2017年留给刘奎15万元作为维修机械及厂内所有设备，剩余承包费65万元一次性付清，2017年12月30日前先付20万元，其余款项在进场生产前一次付清；4.厂内两台铲车由刘奎负责修理好，在经营期间若环保部门要求安装设备，由刘奎承担3万元…；7.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保证有效执行，若一方违约，应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政策性及政府行为或自然因素造成损失，王建军、杨景昌不负责任，按月退去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刘奎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建军交付承包费60万元。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10月9日到期，固原市国土资源局原州分局未予以续期。刘奎截止起诉之日，仍未向王建军、杨景昌移交砖厂的证件及厂房设备。另查明，2014年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与固原市国土资源局原州分局签订《宁夏回族自治区采矿权出让合同》，通过报价竞得原州区张易镇红庄村砖瓦用粘土矿采矿权，出让年限为6年（2014年8月-2020年8月），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2年（2016年10月9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9月7日，固原市国土资源局原州分局召开局务会议研究决定，因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矿区占部分生态红线且靠近旅游环线对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不予延续并下发停产通知。又查明，固原县红庄机砖厂成立于2004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奎。2013年，刘奎将固原县红庄机砖厂转让给案外人杨君良。杨君良将固原县红庄机砖厂予以注销后，成立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杨君良，公司的股东为：杨君良（占股80%）、杨晓楠（占股15%）、刘奎（占股5%）。2016年2月17日杨君良与王建军、杨景昌以230万元的价格达成公司转让协议将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王建军、杨景昌，杨君良与王建军妻子张娣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王建军与杨景昌将转让费交付杨君良后，杨君良向张娣出具了收条，后在进行变更工商登记时，因该公司处于异常名录中，未能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奎以承包经营合同主张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请求确认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因双方所签订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均未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承包者对承包企业在一定期限内进行经营管理，企业所有者收取相对固定的经营收益（承包费），因此案涉《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禁止的只是以承包形式进行的非法转让，而企业承包经营行为并不为法律禁止，案涉《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刘奎要求确认《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刘奎诉请要求王建军、杨景昌返还承包费60万元的诉请。因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奎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建军、杨景昌交付承包费60万元系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对其要求返还承包费6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刘奎要求王建军、杨景昌赔偿损失90万元的诉请，因刘奎作为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于砖厂经营中需要的相关证照应当有清晰的认知，对证照不能续期而带来的经营风险应当有所预见，且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政策性及政府行为或自然因素造成损失，王建军、杨景昌不负责任”，故刘奎要求王建军、杨景昌支付其损失的诉请，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奎负担。   二审中，刘奎与杨景昌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核认为，刘奎提交的固原市原州区张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环境污染整改通知》、固原市原州区交通乡镇建设环保局出具的《停工整改通知》虽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无效，不予采信。杨景昌提供的《砖厂转让协议》达不到其已被排除在外，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经查，刘奎原系固原县红庄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刘奎将该砖厂转让给案外人杨君良，2014年杨君良注销固原县红庄机砖厂后成立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刘奎仍为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3月24日，刘奎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了《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截止2019年2月28日。现刘奎以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案涉经营承包合同名称及内容看，仅涉及经营权的转让，并未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因此，无法认定该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奎认为本案的上游法律关系为案外人杨君良与张娣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其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更应无效。但刘奎在二审中陈述其听说杨君良将砖厂转让给了王建军、杨景昌，其遂与王建军、杨景昌签订了《砖厂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王建军、杨景昌认可杨君良将砖厂转让给其二人的事实，张娣只是挂名受让人，且杨君良以证明人身份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故刘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奎作为固原鑫发建材有限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之一，其在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之前，应对该砖厂存在的问题以及经营风险有所了解和预料，其以在承包经营之前砖厂就存在相关行政部门责令整顿、停产停业，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适用法律不完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