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常亮，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茹，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辉，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亮，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忠文，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江月，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连常亮因与被上诉人李叶亮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连常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韵达公司系依法成立从事快运服务的企业，被告李叶亮作为该公司在石家庄新华区级网点负责人，经该公司许可以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韵达公司为河北韵乾物流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物流服务、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搬运装卸等，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快运服务。且何为快运服务应根据具体合同及合同中具体业务实质来进行认定。2．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中所涉及到韵达快运业务应根据其业务实质定性为快递业务，属于快递业务就应该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关于经营快递业务的相关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应为无效合同。3．被上诉人李叶亮是通过加盟方式取得韵达在石家庄新华区级网点全部业务的（快递业务），不管是加盟还是经营快递业务都需相关资质，一审法院仅以所谓的韵达公司许可李叶亮以韵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就认为其经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转让《韵达快运转让合同》的经营权，以及上诉人以所谓的韵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韵达公司知情且不持异议，本案所涉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履行，而认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办理经营许可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合同有效与否，重要的是不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即便签订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合同已履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经营期间向韵达公司交纳的加盟费等，不是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告与韵达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与被告无关，应另行解决是错误的。如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韵达快运转让合同》，上诉人就没有必要向韵达公司交纳加盟费、装修保证金、加盟保证金。此三项费用是上诉人签订韵达快运转让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此损失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叶亮答辩称，一、快运是物流企业将部分客户的优质货源单独操作向客户提供类似于快递服务体验的运作模式，本质上仍然是物流，不但韵达快运即河北韵乾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体现快运，国内所有快运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不体现，可以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德邦、安能、百世、中铁、顺鑫捷达，包括连常亮目前正在经营的中通快运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均不体现快运，苛求快运公司的经营范围体现快运服务就像要求餐饮企业的经营范围上体现菜名一样荒谬。二、何种业务如何定性首先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其次是行业规范，以上都没有则依据行业惯例，目前我国仅有邮政法、快递暂行条例、快递市场管理办法、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快递国家标准对快递业务进行调整和规范，而对快运业务尚无对应的法律法规和标准。上诉人主张以所谓业务实质定性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是不符合逻辑的，例如卖猪肉和卖牛肉的业务性质和业务流程完全一致。三、上诉人称经营快递业务需要相关资质，确实如此，但李叶亮转让给连常亮的是快运业务的经营权，李叶亮并不具有韵达快递的经营权，韵达快运和韵达快递是不同的市场主体，经营范围不同，操作模式不同，注册地也不一样，韵达快运总公司即上海韵达韵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分公司即河北韵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快运的物流企业都没有快递经营许可证，那么为什么要求加盟商需要，即便是快递企业的加盟网站在转让时也仅转让某区域的经营权，不会转让快递经营许可证，因为在快递行业往往一个加盟商同时加盟好几个品牌的快递，其把某一个品牌、某一个区域的快递经营权转让时，快递经营许可证自己还要用。即便是快递经营权转让也不因没有快递经营许可证而认定合同无效，因为邮政法第51条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加盟商之间转让的是民商事的权利，而不是行政法上的行政许可的经营权。四、因为快运行为没有对应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因不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与韵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被韵达公司扣划的费用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取得快运经营权之后应承担的经营成本，上诉人将快递经营的行政许可类推适用到快运行业不符合行政法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基本原则和国务院关于放管服改革纵深推进的要求，上诉人一再故意混淆快递和快运是妄图误导人民法院以司法权干涉行政权，是无理取闹的滥诉行为，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连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5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韵达快运转让合同》向韵达公司缴纳的装修保证金（18，750元）、加盟费（12，500元）、加盟保证金（18，750元）共计人民币5万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韵达运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在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经营范围包括道路货物运输、货物运输代理、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搬运装卸服务等。河北韵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在栾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交口西北角，经营范围包括物流服务、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搬运装卸等。股东有上海韵达运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及三个自然人。被告李叶亮是韵达公司石家庄新华区级网店的负责人，经营石家庄新华区韵达快运业务，被告李叶亮在公司韵乾智慧网进行登记并按韵达公司要求捆绑被告建设银行卡一张，被告李叶亮通过捆绑银行卡与韵达公司进行业务结算。2019年经原被告协商，被告以人民币5万元的价格转让石家庄新华区韵达快运的全部业务。2019年10月14日原告通过微信给被告之妻陈丽景转付定金人民币5000元后，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了《韵达快运转让合同》：甲方李叶亮，乙方连常亮；甲方承诺将石案庄新华区韵达快运一级网点的全部业务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人民币5万元，保证金2万元（乙方不再经营或者过户完成后甲方主动退给乙方）：2019年11月19日前有关甲方经手的快运业务及有关问题、纠纷由甲方负责完成，乙方不承担此责任；乙方经营期间不得擅自再转让，如确需转让必须完成过户后再次转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承诺，公司有任何规定，按公司规定实施，严格按照国家邮政管理局对快运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及上海韵达总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合法经营，发生违法违规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2019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之妻陈丽景转付二次定金人民币1.5万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通过工行给被告之妻陈丽景转付尾款人民币3万元。原告前后三次给被告之妻转款合计人民币5万元＋5000元＋1.5万元＋3万元）。被告将韵乾智慧账户捆绑的建设银行卡交付原告使用。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连常亮开始以韵达公司名义在石家庄新华区经营韵达快运的全部业务，每日从石家庄分拨中心取货、送货（包括上下楼服务）、上门收货并开具发票（通过网络从韵达公司购买）等。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原告每月向韵达公司交纳（通过捆绑李叶亮的银行卡交纳）装修保证金3750元、加盟费2500元、加盟保证金3750元，合计人民币1万元，五个月总计交纳了人民币5万元。后因韵达公司工作人员找原告谈话，欲切割新华区经营区域，原告不同意，引发纠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韵达快运转让合同》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韵达公司系依法成立从事快运服务的企业，被告李叶亮作为该公司在石家庄新华区级网点负责人，经该公司许可以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所签《韵达快运转让合同》实际系转让新华区一级网点经营权的合同，对被告转让经营权以及原告以韵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韵达公司知情且不持异议，本案所涉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李叶亮从未以个人名义从事经营，原告以被告未办理经营许可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所签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经营期间向韵达公司交纳加盟费等，不是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告与韵达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与被告无关，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为：驳回原告连常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连常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连常亮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韵达快运公司的简介，证明：韵达快运是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的总称，其由进行速递、物流、电子商务为一体的大型民营快递品牌企业，证明这个公司是有快递业务资质的，而我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所从事的业务恰恰与其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所经营的速递业务相吻合，以此证明韵达公司转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快运业务经营实质为快递。 韵达快运客服手册，证明：经营范围就是快递，里面有详细的规定，且其规定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里面规定的快递业务相关的标准是吻合的。 七个快递签收单，证明：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快递签收单相一致，里面有详细的寄件人、电话、地址、收货人、电话、地址以及送货方式、克重、件数，证明与国家要求的快递单的记载内容相一致，另外该快递单所送货物小于50千克，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的只送大件不送小件，另外在此快递单在黑体下面明显显示请登录韵达网站或拨打全国统一热线享有更为便捷的寄送服务，寄送服务也属于快递当中很重要的服务，快递单所运物品大小不是区分快递与快运的唯一标准。 被上诉人李叶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上诉人从百度文库搜索的所谓韵达公司简介并非企业登记机关的权威信息，也不是韵达公司自己的宣传材料，不符合证据要件。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过四家企业的注册信息，分别是韵达快递总公司即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和韵达快递河北分公司实际使用的营业执照，石家庄市庄运速递有限公司和韵达快运总公司及河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信息。从股东信息上就可以看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是韵达快递河北分公司的主要股东，作为经营快递的公司，其执照上体现快递业务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连常亮取得韵达快运经营权后交接货都是在位于栾城区内的韵达快运河北分公司分拨中心，上诉人用从网上获取的韵达快递的不规范的信息混淆视听，不符合诚信原则。2、对证据2该客服手册全称为韵达快运客服手册，里边每一页的页眉都是上海韵达乾物流特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的主张一致。3、对证据3因为快运的主要业务是大货，运价有时相对快递较低，所以快运公司偶有小件和快递公司偶有大件是非常正常的，也不因此改变企业的性质。 被上诉人李叶亮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快递物流之声刊载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邮政科学研究院原院长兼党委书记周焕德写的文章《快递与快运原来差别这么大》，证明：快递和快运有着本质的区别。 上诉人连常亮对上述证据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这份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快递与快运确实有本质的差别，通过这份材料可以显示出快运显示的是货物的快速传递，在运输过程中每件物品的所有权不明确为确定的个人，这是快运，但是我方实际经营的不光是快速传递，还有配送，他有所有物品的所有权是明确的。第二页在服务实效方面，上边显示快运没有时效规定，只是根据客户需求进行运输的活动，但恰恰我方所说转让合同中所从事的业务有明确的时效规定，故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我方所从事的快运的实质为快递。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韵达快运转让合同》实际为石家庄市新华区韵达快运一级网点经营权的转让。在合同签订后由上诉人实际经营该网点，并由上诉人向韵达公司交纳加盟费等费用，可见上诉人在该网点的经营权经韵达公司认可，且上诉人可以进行正常的经营。因此，涉案转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上诉人认为所转让的经营网点是经许可以韵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违反法律规定，无充分法律及事实依据；另外，上诉人亦不能证明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对转让事项有隐瞒及欺诈的行为，故上诉人认为该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交纳的加盟费等费用为转让合同履行完毕之后的行为，该部分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连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连常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