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902号原告：张宇，男，汉族，1981年9月29日出生，北京启航考试培训学校老师，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北京沄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闻彬，男，汉族，1979年6月9日出生，上海华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教师，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逵，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利，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原告张宇与被告闻彬、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被告闻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逵、李居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闻彬新浪微博上含有原告名字的文字、图片及视频；2、依法判令被告闻彬向原告赔礼道歉，在其新浪微博首页发布致歉声明持续一个月；3、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万元；4、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合理维权费35000元（律师费30500元，公证费1035元，其他为杂费）；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高等数学和考验辅导工作，现担任北京市海淀区启航考试培训学校考研数学主讲老师。原告于2011年4月2日注册新浪微博，昵称“宇哥考研”，拥有粉丝数量500万以上，2018年认证微博教育十大影响力大v。超话“张宇数学”阅读量达8415.8万。被告闻彬与原告为同一领域人士，闻彬2011年10月1日注册新浪微博，昵称为“考研数学闻彬”。2018年11月10日开始进行“考研数学”推广，2019年9月4日，闻彬多次直接引用原告名字或作品，直接诋毁张宇，损害张宇名誉，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害。原告于2019年9月22日委托律师向被告新浪微博发送律师函及邮件投诉，要求新浪微博协助提供被告闻彬网站注册信息并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删除闻彬所发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内容。但是直至原告起诉时，闻彬新浪微博上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内容。新浪微博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被侵权人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讼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闻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本案中被告发表文章所用语言不损害原告的人格尊严，对比的解题方式、超纲内容、上课视频客观真实，属于考研数学辅导这个狭窄领域内学术批评范围内的正当言论，是对学术问题的争论和探讨，不属于侮辱、诽谤的行为，且被告不存在侵犯他人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一、被告在本案原告所称的五篇诉争文章中所对比的内容客观、真实，均系双方当事人著作及讲课视频的节选，被告没有实施捏造事实的行为。在被告引用的原告的书本和讲课视频中，原告确实存在解题过程太过简单，草草了事，对教学的态度非常轻慢的地方。因此被告从学术讨论的角度作出对比，指责原告“误人子弟”，不构成对原告人格的侮辱，其他内容更加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二、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本案中被告的本意是对原告在考研数学教学中存在的对待学生轻慢、故意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的行为进行批评。被告故意讲解初中已经学习过的tanx=sinx/cosx，卖弄黄段子，原告贬低政治学科，严重违反了教育部《新时代高校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因此被告发表的诉争文章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而是针对原告的行为发表的批评文章。三、原告应当对网络评论等应有一定的容忍度。原告自述其2018年认证为微博教育十大影响力大V，粉丝数量500万以上，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因此对社会公众的舆论监督持开放、包容之态度，是作为公众人物对自身人格权进行的必要限缩，对网络评论等应有一定的容忍度。受到一定的批评监督和质疑，属于社会舆论监督的正常范围，只要评论、意见没有虚构事实及使用侮辱、诽谤的用语，即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本案中被告的诉争言论不足以认定为侵犯名誉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微梦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微博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被告对涉案微博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微博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二、涉案微博内容已删除。被告在收到原告投诉材料后及时对涉案内容进行了查找和处理，故原告针对被告的诉求已无事实基础；且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被告无须承担责任。三、被告已根据法院要求提供了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有关主体的事实被告微梦公司系新浪微博运营者。原告张宇系微博用户“宇哥考研”注册人，微博认证显示为“考研数学名师，高数社数学大纲解析编者，张宇高数18强作者”，粉丝数为510万。被告闻彬系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注册人，微博简介中显示“人称口诀之王，每1章每1节每1种题型，都提供了完备的口诀。即使不理解，只要套用口诀，也能全部做对”，粉丝数为1.3万。二、有关涉及侵权的事实2019年9月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5077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9年9月9日，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微博后搜索“考研数学闻彬”，点击“9月6日12:15来自微博这些年，张宇的书害死了多少人？”的微博内的图片，依次点击查看。图片内容为数学题解析，上面为“闻彬老师”解析过程，下面为“张宇老师”解析过程，图下方配有文字“同样是这道题，张宇老师是这么做的，你能看懂哪一个？”。该微博转发436，评论2435，点赞13633。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1035元。除上述公证书，原告还提交了以下截图：1、2019年9月17日，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发布微博内容“这些年，张宇的课耽误了多少人？”，附有图片，图片为张宇讲课内容。该微博转发879，评论450，点赞6889。2、2019年9月9日，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发布微博内容“《张宇36》讲超纲内容大盘点，绝对干货【25】，必看！！！”，附有图片，图片为“考研数学超纲内容汇总”。该微博转发592，评论78，点赞1796。3、2020年6月8日，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发布微博内容“这些年，张宇的书耽误了多少人？”，附有图片，图片为数学题目，在题目上附有了“超纲”字样水印。该微博转发1726，评论2171，点赞8092。4、2019年9月1日，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的微博相册中附有11张图片，图片内容均为数学题型，并有文字“同样是这道题，张宇老师是这么做的，你能看懂哪一个？”。三、有关被告抗辩的事实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发表的言论不构成侵权：1、张宇考研图书截图，拟证明张宇考研的题目给出的步骤过于简单，缺乏详细的分析和讲解，被告发表的微博内容系从学术讨论出发，作出的学术性意见，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2、Bilibili视频【宇哥】张宇日常黑考研政治，拟证明原告发表不良言论，诋毁政治学科；3、Bilibili视频张宇在线教你考研作弊不留痕迹，拟证明原告在课堂发表不良言论，传授作弊技巧；4、Bilibili视频又是一次宇哥大v的开车故事，拟证明原告在讲课中散布黄色笑话，被告指责原告“误人子弟”有根据。原告不予认可，认为与侵权事实无关，不属于学术讨论的范畴。四、有关通知与删除的事实2019年9月20日，原告委托张欣律师向被告微梦公司寄送《律师函》，请求微梦公司删除侵权内容，提供侵权人的身份信息，希望予以协助。律师函后方附有“侵权人闻彬微博信息及侵权内容截图”。2019年9月21日，原告提交微博投诉通知函件，其中记载了投诉理由、投诉内容链接、处理要求，函件中包含律师函、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保证声明。2019年9月24日，原告向邮箱fawu@staff.sina.com.cn发送邮件，包括委托人身份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律师执业许可证、律师证、律师函，附有侵权内容链接4条，请求删除内容并提供闻彬的个人信息。2019年10月22日，原告向fawu@staff.sina.com.cn发送邮件，请求提供闻彬的微博注册个人信息。2020年4月27日，微梦公司应我院协查，出具《调查回函》，其中包括微博账号“考研数学闻彬”的注册信息、手机号、邮箱等信息。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2020年6月8日，微博内容“这些年，张宇的书耽误了多少人？”以及微博相册的内容未删除，其他内容均已删除。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乙方（北京沄聪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北京市海淀区启航考试培训学校）委托代理甲方员工张宇就闻彬利用新浪微博侵犯张宇名誉权进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律师费3万元；原告提交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载明金额30500元，户名为北京市海淀区启航考试培训学校。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文章截图、公证书、发票，被告闻彬提交的截图，被告微梦公司提交的《调查回函》，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在其微博中使用“张宇的书害死了多少人”“张宇的书耽误了多少人”等用语，无事实依据。被告通过微博公开传播涉案言论，使原告社会评价降低，被告发布上述言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发布的解题方法、超纲内容等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该言论属于学术讨论和学术批评范畴，言论中没有侮辱、诽谤等表述，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鉴于闻彬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对本院认定为侵权的言论，被告应予删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及造成后果等酌情予以确定。原告要求闻彬在微博首页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致歉声明的时间，本院根据案情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发票，但合同及发票主体并非原告，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所举报的涉案文章已经无法正常浏览，且微梦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微博账号的主体信息。庭审时仍未删除的信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内容已向微梦公司投诉，亦未举证证明微梦公司存在其他侵犯原告权利的情形，故原告要求微梦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闻彬在涉案微博账号“考研数学闻彬”向原告张宇发布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三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准，如被告闻彬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张宇申请在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闻彬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闻彬删除涉案微博“考研数学闻彬”中的涉案侵权言论，具体为：2020年6月8日，微博用户“考研数学闻彬”发布的微博内容“这些年，张宇的书耽误了多少人？”https://weibo.com/2436349640/J5FR1nZmS?from=page_1005052436349640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闻彬赔偿原告张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1035元；四、驳回原告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张宇负担200元（已交纳），由闻彬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