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6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国福，男，1982年3月5日生，壮 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厚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横县横州镇 江滨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曾鹏鑫，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横县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强，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国福因其诉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县 政府）水污染防治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 级人民法院（2020）桂01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6月4日，南宁市 政府向所辖县区人民政府、市直单位和开发区管委会下发南宁市 政府〔2018〕187号文，该文主要规定各县、区人民政府（开发 区管委会）按属地管理原则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郁江及 其主要支流（南宁段，包括：左江南宁段、右江南宁段、郁江干 流邕江段、武鸣河、八尺江、伶俐镇沱江河段和南阳镇马峦江河 -2- 段、郁江干流横县段）与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网箱清理工 作。对2017年5月1日前在市重点区域内已存的养殖网箱，网 箱业主于2018年9月30日前与相关县、区（开发区）签订整 治协议，愿意将网箱交付相关县、区（开发区）处置的，由各县、 区（开发区）对其给予适当补助。2017年5月1日（含）后新 建的网箱可由业主交各县、区（开发区）统一清理，不予补助。 补助标准参照2016年邕江网箱清理补助标准（南船清理小组发 〔2016〕1号），按每个（规格为16平方米至25平方米铁质网 箱）补助2800元的标准给予整治补助。对于明显大于或小于此 规格的网箱按实际面积除以20（平方米）折算个数。该文还特 别规定，对养殖业主不愿将网箱交政府处置也未按要求于2018 年9月30日前搬离整治河段的网箱户，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强 制清理。此后，横县政府为贯彻落实南宁市政府〔2018〕187号 文，于2018年9月18日制定横县政府〔2018〕79号文，部署 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郁江横县河段的网箱养殖清理工作。 该横县政府〔2018〕79号文规定对愿意自行搬走的网箱户，由 其自行将网箱于2018年10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对不愿将 网箱交政府处置也未按要求于2018年10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 段的网箱户，按相关法律法规在2018年11月1日至12月31 日开展强制清理。此后，横县政府依照横县政府〔2018〕79号 文牵头组织所辖乡镇人民政府、有关工作部门开展辖区内网箱清 理工作，调查核定纳入辖区清理范围内的网箱数量，与自愿交付 拆除的养殖户签订补助协议书并实施拆除行为等工作。2018年 10月29日，横县政府发布《关于开展网箱清理工作的通告》， 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 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中 -3- 3 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等法律法规，以及南宁市政府关于开展网 箱养殖清理工作的统一部署和要求，决定对该县境内郁江河段的 养殖网箱进行全面拆除清理。对不愿意将网箱交由政府统一拆解 处理的，要在2018年10月1日前，自行将网箱搬离该县网箱 清理范围水域，逾期不搬离的，将予以依法强制拆除清理。因有 部分养殖户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全部完成网箱拆除，为尽量保障养 殖户的收益，横县政府经请示南宁市政府同意，决定延长网箱清 理期限。为此，横县政府于2019年2月11日发布横县政府〔2019〕 12号文，该通知所附方案规定，养殖网箱由乡镇政府负责拖上 岸支解处理；对愿意自行搬走的养殖户，由其自行将养殖网箱于 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对不愿意将养殖网箱交给乡 镇政府处置也未按要求于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的 养殖户，其养殖网箱由县人民政府组织水利、农业、交通、环保 等部门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联合执法，于2019年4月1日至 2019年5月31日完成强制拆除。2019年2月11日，横县政 府公开发布《关于延迟网箱养殖清理工作时限的通告》，将上述 决定广而告之。各养殖户所在乡镇人民政府亦组织养殖户召开强 行清理郁江河段网箱工作推进会。此后，因原告未主动拆除网箱 亦未在2019年3月31日将养殖网箱搬离，被告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渔业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等的规定组织原告所在乡镇人 民政府等于2019年9月22日对原告涉案网箱予以支解处理。 因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 被告横县政府强拆原告养殖网箱及配套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 2．判决被告横县政府赔偿原告网箱及配套设施共计139500元 （其中33个铁质标准养殖网箱损失99000元、30平方米铁质 -4- 简易棚损失8000元、固定锚损失3000元、固定绳损失4500元、 生产用船损失25000元）。 另查明，原告未取得养殖许可证，主张自2013年开始在横 县郁江河段网箱养殖。原告在横县共有铁质标准网箱 33个（规格为20平方米/个）和铁质简易棚30平方米。原告主 张被告在拆除网箱后未向其移交被拆除网箱的残余材料。被告确 认未对该强拆的执法过程予以录音录像，未制作物品移交清单。 原告、被告均在庭审中确认，拆除一个标准网箱所得的残余材料 回收价值约为人民币200元至300元间。 又查明，横县政府〔2018〕79号文规定，标准网箱中的“一 个网箱”指“由上下双层角铁制，铁笼20厘米以上高度、30厘 米以上宽度的用角铁建造成的网箱，规格为16平方米至25平 方米的一个网箱”；简易网箱中的“一个网箱”指“由单层铁架（单 层铁管、双管）或绳索及竹木结构建造成的网箱，规格为16平 方米至25平方米的一个网箱”；对于明显大于或小于此规格范围 的网箱实际面积除以20折算个数。 再查明，南宁市政府于2012年10月22日对南宁市水利局 作出南府复〔2012〕107号《关于同意南宁市水功能区划的批复》， 横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发布横政发〔2018〕38号《关 于印发横县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8-2030年）的通知》。按照 上述文件划定的南宁市水功能分区情况，原告养殖地点为禁止养 殖区。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 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 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5- 5 本案中，横县政府以其名义统一牵头组织所辖乡镇人民政府及有 关职能部门开展联合执法，实施拆除行为，且具体工作部门亦未 以本组织名义实施被诉行为，故被诉行政行为在性质上应属横县 政府委托有关部门具体实施。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横县政府。原告 系涉案被拆除网箱的所有人，其在涉案网箱于2019年9月被强 拆后，于2020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1年起诉期限， 起诉符合各项受理条件。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争议问题是：一、 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 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 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六条、 第四十条等的规定实施被诉行政行为，因原告无证养殖影响水域 安全，不能采取责令改正、通过补办养殖证等行政措施补救，被 告因此而需拆除养殖设施有充分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结果予 以支持。至于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的性质和程序问题，《中华人民 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可因发生或者即 将发生自然灾害、事故灾难等实施即时强制。该法第三十四条则 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 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 执行。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 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 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 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 -6- 第三人代履行。据以上规定可知，行政强制措施或者行政强制执 行均可能是紧急情况的法定处置手段，被告实施的强制手段应作 强制措施或者强制执行理解，关键要结合被告法定职权及其先行 程序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前已于 2018年9月18日发布横县网箱清理工作实施方案，此 后又于2018年10月29日发布《关于开展网箱养殖清理工作的 通告》，再于2019年2月11日发布《郁江河段网箱清理工作后 续实施方案》及《关于延迟网箱养殖清理工作时限的通告》，此 情形充分反映被告并无必须实施即时强制的紧急情况，被告亦未 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有即时强制的突发情况发生，故被告主张其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采取即时强制没有事 实依据。被告应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虽然被告已经 多次在全县通告催促养殖业主主动纠正违法行为，但此仅能证明 被告在实施强制行为前已给予原告较充裕时间主动纠正违法行 为，在执法中努力减少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失，不能将其当作行政 处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或催告的替代手段，被告未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属 程序违法，原告主张被告强拆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为 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 项的规定，确认被告实施被诉强拆行为违法。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 五条等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损害 的，应予赔偿。也就是说，原告主张赔偿能够获得法律支持的条 件包括：一是原告所主张的损害为合法利益，二是该损害确由被 告直接导致。分析原告赔偿主张中的合法利益构成，原告系无证 -7- 7 养殖且原告未在被告公开督促其主动改正违法行为的期限内纠 正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未 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 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之规定，原告的违法 行为已达到无法改正的程度，原告搭建的养殖网箱及简易棚因未 经合法许可且必须拆除而属不受法律保护的利益，原告以信赖利 益为由主张其养殖网箱为其合法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但正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 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均未对此类违法行为设 定没收违法所得或非法财物的行政处罚种类，《中华人民共和国 行政强制法》第五条也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应当适当。南宁市 政府〔2018〕187号文亦鼓励支持原告回收相关物品。故被告在 对原告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清理时，应将拆卸网箱、简易棚后的废 料交还原告处置。如原告所主张的上述物品确实存在且被告未予 返还的，此将导致原告部分合法利益遭受损毁，被告应对原告合 法权属损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被告行为是否实际造成原告上述合法权益损害以及被 告应负赔偿责任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 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赔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 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 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 第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 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 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 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 -8- 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 定赔偿数额。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 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 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 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规定可知，对 于确属当事人合法权益范围的赔偿主张，人民法院应通过证据规 则确定该损失是否确由被告直接导致，并按照一定的过错责任具 体分担责任。因原告、被告共同确认原告有一定数量养殖网箱、 简易棚被拆解，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移交残余材料，且被 告未证明原告对此存有过错，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 审法院据此核定原告被拆网箱为33个、简易棚为30平方米。 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拆解一个标准网箱所得的可回收材料的 经济价值约为200至300元间，一审法院按照最高的300元/个 标准网箱确定原告此项损失，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网箱损失 合计为9900元。至于简易棚问题，即使参考原告提供照片亦可 反映此类简易棚的废料价值不大，且不具有评估鉴定可能，一审 法院酌定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确定原告此项损失共计150元。 以上两项损失合计为10050元，此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 告主张固定绳、固定锚财物损失，一方面，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 据证明其具体数量构成，此应属原告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另 一方面，固定绳、固定锚为网箱构筑物的组成构成，一审法院在 酌定网箱构筑物可收回材料损失已充分对其各项组成予以考虑， 故对原告主张的此项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生产用船损害，此 确为原告的合法利益范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涉 案生产用船实施了强制行为，且由于原告船舶属于可自由移动物 品，从常理可知被告拆除网箱一般不会涉及船舶处理，故原告主 -9- 9 张此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 主张该项损害却未初步证明被告对原告船舶实施强拆行为，一审 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 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 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 一、确认被告横县政府于2019年9月22日对原告梁国福 涉案网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二、被告横县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赔偿 原告梁国福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50元； 三、驳回原告梁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国福上诉称：1.上诉人进行网箱养殖的网箱、简易 棚、固定绳、固定锚及养殖鱼类系合法财产，因横县政府违法实 施强制拆除行为而损毁灭失，横县政府应予以赔偿。2.上诉人提 交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已经证实财产损失情况，完成了初步举证 责任，而横县政府在强拆时没有依法清点、移交物品，没有通知 上诉人到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网箱的赔偿标准可 参照南府办〔2018〕187号文规定的2800元/个的标准，不应 歧视对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 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横县政府赔偿梁 国福的经济损失139500元（其中养殖网箱损失99000元，简易 棚损失8000元，固定锚损失3000元，固定绳损失4500元，生 产用船损失25000元）。 被上诉人横县政府答辩称：1.郁江河段及郁江支流属于禁止 养殖区，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养殖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在禁养区内 -10- 进行网箱养殖系违法行为，应自行拆除、恢复原状。因上诉人逾 期不自行拆解清理，被上诉人遂组织有关部门联合执法予以强制 拆除。2.被拆除的网箱及其附属设施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经 市场调查，拆除一个标准网箱的残余材料回收价值在200至300 元间，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是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赔偿上 诉人的可回收价值损失，已经维护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 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 确认横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经审查，该判项 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 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有事 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 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 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国 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 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 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 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 从事养殖生产。”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 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 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本案中，根据南宁市政府于2012年10 月22日作出的南府复〔2012〕107号《关于同意南宁市水功能 -11- 11 区规划的批复》，及横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横发 〔2018〕38号《关于印发横县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8-2030） 的通知》规定，郁江河段及郁江支流属于禁止养殖区域。上诉人 在前述禁止养殖区域内进行网箱养殖，未取得渔业行政主管部门 颁发的养殖许可证，该网箱养殖行为系违法行为，其用于网箱养 殖的网箱及简易棚、固定绳、固定锚等附属设施均系违法设施， 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请求按合法财产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但是，横县政府 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且未能举证 证明将拆解网箱及其附属设施的剩余材料移交给上诉人，故横县 政府应当对该剩余材料的价值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一审诉讼 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一个标准网箱拆解后的可回收材料 价值为200至3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 定，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 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一个标准网箱及其附 属设施的残值损失为300元，简易棚损失为5元/平方米，据此 判决横县政府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0050元，充分地保护了 上诉人的利益，也对横县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起到了惩戒作用， 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生产用船损失，但未有证据证明被告 对上诉人的船只实施了强制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梁国 福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梁国福负担。 -1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韦唯 书 记 员 朱明明 书 记 员 饶 栖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桂行终16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国福，男，1982年3月5日生，壮 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13- 13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厚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横县横州镇 江滨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曾鹏鑫，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横县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强，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国福因其诉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县 政府）水污染防治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 级人民法院（2020）桂01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理，现已审理终结。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 查明，：2018年6月4日，南宁市政府向所辖县区人民政府、 市直单位和开发区管委会下发南宁市政府〔2018〕187号文，该 文主要规定各县、区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按属地管理原则 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郁江及其主要支流（南宁段，包括： 左江南宁段、右江南宁段、郁江干流邕江段、武鸣河、八尺江、 伶俐镇沱江河段和南阳镇马峦江河段、郁江干流横县段）与南宁 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网箱清理工作。对2017年5月1日前在 市重点区域内已存的养殖网箱，网箱业主于2018年9月30日 前与相关县、区（开发区）签订整治协议，愿意将网箱交付相关 县、区（开发区）处置的，由各县、区（开发区）对其给予适当 补助。2017年5月1日（含）后新建的网箱可由业主交各县、 区（开发区）统一清理，不予补助。补助标准参照2016年邕江 -14- 网箱清理补助标准（南船清理小组发〔2016〕1号），按每个（规 格为16平方米至25平方米铁质网箱）补助2800元的标准给予 整治补助。对于明显大于或小于此规格的网箱按实际面积除以 20（平方米）折算个数。该文还特别规定，对养殖业主不愿将网 箱交政府处置也未按要求于2018年9月30日前搬离整治河段 的网箱户，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强制清理。此后，横县政府为贯 彻落实南宁市政府〔2018〕187号文，于2018年9月18日制 定横县政府〔2018〕79号文，部署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 成郁江横县河段的网箱养殖清理工作。该横县政府〔2018〕79 号文规定对愿意自行搬走的网箱户，由其自行将网箱于2018年 10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对不愿将网箱交政府处置也未按要 求于2018年10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的网箱户，按相关法律 法规在201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开展强制清理。此后， 横县政府依照横县政府〔2018〕79号文牵头组织所辖乡镇人民 政府、有关工作部门开展辖区内网箱清理工作，调查核定纳入辖 区清理范围内的网箱数量，与自愿交付拆除的养殖户签订补助协 议书并实施拆除行为等工作。2018年10月29日，横县政府发 布《关于开展网箱清理工作的通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 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 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等 法律法规，以及南宁市政府关于开展网箱养殖清理工作的统一部 署和要求，决定对该县境内郁江河段的养殖网箱进行全面拆除清 理。对不愿意将网箱交由政府统一拆解处理的，要在2018年10 -15- 15 月1日前，自行将网箱搬离该县网箱清理范围水域，逾期不搬离 的，将予以依法强制拆除清理。因有部分养殖户未能在规定期限 内全部完成网箱拆除，为尽量保障养殖户的收益，横县政府经请 示南宁市政府同意，决定延长网箱清理期限。为此，横县政府 于2019年2月11日发布横县政府〔2019〕12号文，该通知所 附方案规定，养殖网箱由乡镇政府负责拖上岸支解处理；对愿意 自行搬走的养殖户，由其自行将养殖网箱于2019年3月31日 前搬离整治河段，对不愿意将养殖网箱交给乡镇政府处置也未按 要求于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整治河段的养殖户，其养殖网 箱由县人民政府组织水利、农业、交通、环保等部门按相关法律 法规进行联合执法，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 完成强制拆除。2019年2月11日，横县政府公开发布《关于延 迟网箱养殖清理工作时限的通告》，将上述决定广而告之。各养 殖户所在乡镇人民政府亦组织养殖户召开强行清理郁江河段网 箱工作推进会。此后，因原告未主动拆除网箱亦未在2019年3 月31日将养殖网箱搬离，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 治法》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 六条、第四十条等的规定组织原告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等于2019 年9月22日对原告涉案网箱予以支解处理。因认为被告强拆行 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1．确 认被告横县政府强拆原告养殖网箱及配套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 2．判决被告横县政府赔偿原告网箱及配套设施共计139500元 （其中33个铁质标准养殖网箱损失99000元、30平方米铁质 -16- 简易棚损失8000元、固定锚损失3000元、固定绳损失4500元、 生产用船损失25000元）。 另查明，原告未取得养殖许可证，主张自2013年开始在横 县郁江河段网箱养殖。原告在横县共有铁质标准网箱 33个（规格为20平方米/个）和铁质简易棚30平方米。原告主 张被告在拆除网箱后未向其移交被拆除网箱的残余材料。被告确 认未对该强拆的执法过程予以录音录像，未制作物品移交清单。 原告、被告均在庭审中确认，拆除一个标准网箱所得的残余材料 回收价值约为人民币200元至300元间。 又查明，横县政府〔2018〕79号文规定，标准网箱中的“一 个网箱”指“由上下双层角铁制，铁笼20厘米以上高度、30厘 米以上宽度的用角铁建造成的网箱，规格为16平方米至25平 方米的一个网箱”；简易网箱中的“一个网箱”指“由单层铁架（单 层铁管、双管）或绳索及竹木结构建造成的网箱，规格为16平 方米至25平方米的一个网箱”；对于明显大于或小于此规格范围 的网箱实际面积除以20折算个数。 再查明，南宁市政府于2012年10月22日对南宁市水利局 作出南府复[〔2012]〕107号《关于同意南宁市水功能区划的批 复》，横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发布横政发[〔2018]〕38 号《关于印发横县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8-2030年）的通知》。 按照上述文件划定的南宁市水功能分区情况，原告养殖地点为禁 止养殖区。 本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 -17- 17 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公民、法人或 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 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 关是被告。”本案中，横县政府以其名义统一牵头组织所辖乡镇 人民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开展联合执法，实施拆除行为，且具体 工作部门亦未以本组织名义实施被诉行为，故被诉行政行为在性 质上应属横县政府委托有关部门具体实施。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横 县政府。原告系涉案被拆除网箱的所有人，其在涉案网箱于2019 年9月被强拆后，于2020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1 年起诉期限，起诉符合各项受理条件。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争议问题是：一、 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 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 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六条、 第四十条等的规定实施被诉行政行为，因原告无证养殖影响水域 安全，不能采取责令改正、通过补办养殖证等行政措施补救，被 告因此而需拆除养殖设施有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一审法院对此结 果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的性质和程序问题，《中华 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可因发生或 者即将发生自然灾害、事故灾难等实施即时强制。该法第三十四 -18- 条则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 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 强制执行。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 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 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 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 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据以上规定可知，行政强制措施或者行政强 制执行均可能是紧急情况的法定处置手段，被告实施的强制手段 应作强制措施或者强制执行理解，关键要结合被告法定职权及其 先行程序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前已 于2018年9月18日发布横县网箱清理工作实施方案， 此后又于2018年10月29日发布《关于开展网箱养殖清理工作 的通告》，再于2019年2月11日发布《郁江河段网箱清理工作 后续实施方案》及《关于延迟网箱养殖清理工作时限的通告》， 此情形充分反映被告并无必须实施即时强制的紧急情况，被告亦 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有即时强制的突发情况发生，故被告主张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采取即时强制没有 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应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行 政强制执行。虽然被告已经多次在全县通告催促养殖业主主动纠 正违法行为，但此仅能证明被告在实施强制行为前已给予原告较 充裕时间主动纠正违法行为，在执法中努力减少原告的合法权益 损失，不能将其当作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或催告的替代 手段，被告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 -19- 19 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属程序违法，原告主张被告强拆行为违法 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 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被告实施 被诉强拆行为违法。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 五条等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损害 的，应予赔偿。也就是说，原告主张赔偿能够获得法律支持的条 件包括：一是原告所主张的损害为合法利益，二是该损害确由被 告直接导致。分析原告赔偿主张中的合法利益构成，原告系无证 养殖且原告未在被告公开督促其主动改正违法行为的期限内纠 正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未 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 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之规定，原告的违法 行为已达到无法改正的程度，原告搭建的养殖网箱及简易棚因未 经合法许可且必须拆除而属不受法律保护的利益，原告以信赖利 益为由主张其养殖网箱为其合法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 持。但正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 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均未对此类违法行 为设定没收违法所得或非法财物的行政处罚种类，《中华人民共 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条也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应当适当。南 宁市政府〔2018〕187号文亦鼓励支持原告回收相关物品。故被 告在对原告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清理时，应将拆卸网箱、简易棚后 -20- 的废料交还原告处置。如原告所主张的上述物品确实存在且被告 未予返还的，此将导致原告部分合法利益遭受损毁，被告应对原 告合法权属损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被告行为是否实际造成原告上述合法权益损害以及被 告应负赔偿责任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 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赔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 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 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 第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 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 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 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 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 定赔偿数额。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 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 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 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规定可知，对 于确属当事人合法权益范围的赔偿主张，人民法院应通过证据规 则确定该损失是否确由被告直接导致，并按照一定的过错责任具 体分担责任。因原告、被告共同确认原告有一定数量养殖网箱、 简易棚被拆解，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移交残余材料，且被 告未证明原告对此存有过错，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 -21- 21 院一审法院据此核定原告被拆网箱为33个、简易棚为30平方 米。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拆解一个标准网箱所得的可回收材料 的经济价值约为200至300元间，本院一审法院按照最高的300 元/个标准网箱确定原告此项损失，据此，一审法院本院酌定原 告网箱损失合计为9900元。至于简易棚问题，即使参考原告提 供照片亦可反映此类简易棚的废料价值不大，且不具有评估鉴定 可能，一审法本院酌定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确定原告此项损 失共计150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为10050元，此应由被告承 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固定绳、固定锚财物损失，一方面，原告 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具体数量构成，此应属原告未完成初步 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固定绳、固定锚为网箱构筑物的组成构 成，本院一审法院在酌定网箱构筑物可收回材料损失已充分对其 各项组成予以考虑，故对原告主张的此项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 张生产用船损害，此确为原告的合法利益范围，但原告未提供证 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涉案生产用船实施了强制行为，且由于原告船 舶属于可自由移动物品，从常理可知被告拆除网箱一般不会涉及 船舶处理，故原告主张此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一审 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主张该项损害却未初步证明被告对原告 船舶实施强拆行为，本院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 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 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22- 一、确认被告横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2日对原告梁 国福涉案网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二、被告横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 赔偿原告梁国福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50元； 三、驳回原告梁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国福上诉称：1.上诉人进行网箱养殖的网箱、简易 棚、固定绳、固定锚及养殖鱼类（注：赔偿项目不同）系合法财 产，因横县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损毁灭失，横县政府应 予以赔偿。2.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已经证实财产损失 情况，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横县政府在强拆时没有依法清点、 移交物品，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3.网箱的赔偿标准可参照南府办〔2018〕187号文规定的2800 元/个的标准，不应歧视对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 为：横县政府赔偿梁国福的经济损失139500元（其中养殖网箱 损失99000元，简易棚损失8000元，固定锚损失3000元，固 定绳损失4500元，生产用船损失25000元）。（注：主张的损 失、数目不同） 被上诉人横县政府答辩称：1.郁江河段及郁江支流属于禁止 养殖区，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养殖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在禁养区内 进行网箱养殖系违法行为，应自行拆除、恢复原状。因上诉人逾 期不自行拆解清理，被上诉人遂组织有关部门联合执法予以强制 拆除。2.被拆除的网箱及其附属设施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经 -23- 23 市场调查，拆除一个标准网箱的残余材料回收价值在200至300 元间，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是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赔偿上 诉人的可回收价值损失，已经维护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 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 确认横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经审查，该判项 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 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有事 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 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 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国 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 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 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 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 从事养殖生产。”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 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 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本案中，根据南宁市政府于2012年10 月22日作出的南府复〔2012〕107号《关于同意南宁市水功能 -24- 区规划的批复》，及横县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横发 〔2018〕38号《关于印发横县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8-2030） 的通知》规定，郁江河段及郁江支流属于禁止养殖区域。上诉人 在前述禁止养殖区域内进行网箱养殖，未取得渔业行政主管部门 颁发的养殖许可证，该网箱养殖行为系违法行为，其用于网箱养 殖的网箱及简易棚、固定绳、固定锚等附属设施（注：个别案件 中有渔船、简易棚）均系违法设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 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按合法财产予以 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但是，横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行政 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且未能举证证明将拆解网箱及其附属设 施的剩余材料移交给上诉人，故横县政府应当对该剩余材料的价 值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 可一个标准网箱拆解后的可回收材料价值为200至300元，故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主张 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 活常识等，酌情确定一个标准网箱及其附属设施的残值损失为 300元，简易棚损失为5元/平方米，据此判决横县政府赔偿上 诉人的经济损失10050元（注：赔偿数额不同），简易棚损失 为5元/平方米，充分地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也对横县政府的 违法强拆行为起到了惩戒作用，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生产 用船损失，但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对上诉人的船只实施了强制行为， 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25- 25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梁国 福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梁国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小成 审判员班艳 审判员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韦唯 书记员朱明明 书记员饶栖 -26- 审判长王小成 审判员班艳 审判员陈伟红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韦唯 书记员朱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