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江江，男，198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天熙公馆**楼**10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山西德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清，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桃园二巷杏林四条****楼1单**。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国辉，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志亮，男，198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平定县冠山镇东关村郭家垴**上诉人马江江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清、原审第三人丁志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被上诉人吴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国辉及原审第三人丁志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江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马江江向被上诉人吴建清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7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建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过借贷关系并约定年利率24%的利息,但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双方已数次对所欠本金和利息进行过确认并更换借条,在2019年5月1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之前所欠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共计35万元,利息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即明确表明2018年10月30日之后上诉人不再对所欠本金及利息承担任何利息,只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8年10月30日之前所欠利息35万,这也完全符合当时双方的真实情况。反言之,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2018年10月30日之后仍需对借款本金承担利息,为何在2019年5月15日当日,双方不将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记载在该借据上。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载明利息计算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而不将利息计算至出具《借据》之日,恰恰能印证当时的客观事实是:双方当时是明确约定基于之前的本金及利息支付情况以及上诉人的经济状况,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本金50万元及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之后无论是对所欠的50万元借款本金还是所欠的35万元利息均不再有利息产生。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出具的最后一张《借据》并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且该《借据》出具于2019年5月15日,载明利息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应当视为自2019年5月15日双方确认的所欠本金及利息85万元没有任何后续利息约定,而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持续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完全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内容也违背了现行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精神和司法理念。上诉人马江江在2013年至2019年的还款期间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24%年利率支付了被上诉人许多利息，在最高人民法院召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新闻发布会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贺小荣提出“民间借贷的利率是民间借贷合同中的核心要素,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与国家干预的重要边界”、“如果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从长远来看,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有利于互联网金融与民间借贷的平稳健康发展”、“如何划定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是人民法院公平公正处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前提条件”。故根据目前对民间借贷利息的司法解释及司法理念精神,在上诉人马江江已经向被上诉人吴建清前期支付过利息,2019年5月15日双方在明确意思自治的情况下约定了上诉人马江江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吴建清所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所欠利息35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马江江本身就已经对被上诉人吴建清100万元的借款承担了108万元的利息，且2019年5月15日所出具的《借据》中没有关于后续利息的任何约定,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按24%的年利率承担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既违背客观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吴建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江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吴建清与马江江对利息有明确约定,马江江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24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可推算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欠条金额为72万元(包含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2万元),因马江江于2017年9月27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所以利息应分段计算(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利息为20万元,2017年9月及2017年10月利息分别为1万元)亦可推算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条对双方借款事实、借款经过、利息等均作出了明确的阐述,该借条载明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35万元(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利息为23万元,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为12万元)亦可推算出利率为月息2%;再结合马江江在一审庭审及其上诉状中认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马江江亦自认按月息2%在履行支付义务。以上证据及事实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其次,2019年5月15日马江江出具的借条未载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是因为双方对利息的计算均以一年为节点,吴建清于2013年10月31日将款项出借给马江江,并约定月息2分,其后每年双方均更换借条,并且借条中的金额既包括本金又包括利息,利息的计算均是本年10月30日至次年10月30日为期间,在2018年年末吴建清找马江江更换借条时,马江江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2019年5月才出具该借条,该借条中载明的利息（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利息为23万元,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为12万元)亦是以一年为节点进行计算。且该借条载明的仅仅为利息计算的期间,并未载明吴建清放弃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并且借条中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利息,并未使用截止的“止”,所以,并不能证明吴建清同意马江江仅支付尚欠的本金50万元及2018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综上,结合三张借条的连续性,可看出双方对利息进行计算时均以一年为节点,马江江借用吴建清款项长达七年之久,在吴建清多次催要下,马江江仅偿还部分本金、支付部分利息,从始至终双方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且实际履行,2020年未出具借条亦是因为马江江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见面更换借条,为此而提起本案诉讼。再次,马江江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吴建清已放弃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且在吴建清一审提交的与马江江的数次短信沟通记录中亦不能反映吴建清放弃借款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江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吴建清与马江江已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吴建清在一审提交的三张借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已经足以佐证该事实,且马江江在一审庭审中对吴建清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提出异议,马江江在上诉状中亦认可月息2%的事实。所以,马江江的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事实依据,马江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内容并不违背现行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精神和司法理念,恰恰相反,一审判决是在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意思自治原则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双方明确约定月息2%,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据此作出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2019年12月份上诉人马江江还被上诉人吴建清10万元的时候，被上诉人吴建清与上诉人马江江说再还40万元本金就行了，其余的钱就不要了。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事、朋友关系，第三人系被告的妹夫。2013年10月31日原告向第三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款项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100万元。2015年12月7日，被告马江江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其载明：“今借到吴建清124万元整，于2016年10月30日归还。”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借条中的124万元借款系未还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和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按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24万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且2017年11月30日被告马江江再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其载明：“今欠到吴建清72万元整，于2018年11月30日一次性归还。”庭审中，原告陈述该欠条中的72万元系未还的50万元借款本金和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按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22万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5月15日被告马江江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其载明：“借款方马江江因2013年10月30日借出借方吴建清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9月28日因借款方偿还本金伍拾万元整，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未偿还利息贰拾叁万元，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未偿还利息壹拾贰万元，合计本金伍拾万元，利息共叁拾伍万元。”庭审中，被告对此借据亦予以认可。2019年12月11日，被告马江江通过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还款10万元，对此原告陈述系偿还利息，而被告认为系偿还本金。此外，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自2013年至今被告向原告共计偿还13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多份借款凭证及原告与第三人账户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100万元，后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还应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此与2019年5月15日的债权凭证中所欠本金数额一致，则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2015年12月7日及2017年11月30日的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数额中均包括按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2019年5月15日的《借据》中亦对未偿还利息有所记载，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且结合被告通过第三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每月还款的交易记录，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二分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9年5月15日《借据》中所载截至2018年10月30日被告尚欠利息35万元，而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偿还10万元，则截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利息43万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43万元，并以50万元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2019年12月11日所偿还10万元系借款本金的意见，因双方对借款偿还顺序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偿还款项应为利息，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江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建清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430000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吴建清计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应付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庭审中，上诉人马江江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0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吴建清放弃利息。原审第三人丁志亮系上诉人马江江的妹夫。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马江江向被上诉人吴建清出具的多份借款凭证及吴建清与原审第三人丁志亮账户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定马江江与吴建清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吴建清向马江江出借款项100万元后,马江江于2017年9月27日偿还吴建清借款本金50万元，还应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此与2019年5月15日的债权凭证中所欠本金数额一致。2019年5月15日《借据》中所载截至2018年10月30日马江江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5万元，而马江江于2019年12月11日偿还10万元，该款项1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借期内吴建清与马江江实际履行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2018年10月30日之后，吴建清与马江江也应按照年利率24%，本金50万元计算利息。上诉人马江江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0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吴建清已经放弃利息。因此，上诉人马江江认为2018年10月30日之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率，就不应当再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江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马江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段雪丽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