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山西省交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石×1，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2，男，该村村民代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庄×，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上诉人韩×因与被上诉人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窑儿头村委）、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岭底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财产损失138000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耕地上薛×种植的白皮松移走，恢复原状；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由于上诉人的果树被砍死，造林房被损坏，直接损失138000元，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请一审法院鉴定后再予确认损失，但一审对上诉人该请求不予受理，对损失酌情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请求二审准予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吕民终字355号民事判决、（2015）吕民再终字22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再字61号民事判决书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00亩耕地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与薛×所签合同无效，薛×在上诉人耕地内种植的白皮松应当移走，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该请求，也未进行释明，于法无据。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两份林权证，其中变更登记项有薛×的林权证四至范围内并无诉争200亩耕地，但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包地上树木已给薛×办理了林权证，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窑儿头村委辩称，白皮松不能移走，因为薛×办理了林权证，上诉人主张的138000元，窑儿头村委不予支付，因为争议土地已被收回，不应再赔偿上诉人损失。岭底乡政府辩称，上诉人对争议土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林权证，其对该争议土地没有使用权、林权，不应赔偿其损失。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当年50亩果园损失及耕地150亩损失最低10万元，造林房损失3万元，5000株油松树苗买苗价格8000元，合计138000元；2.判令二被告将在原告耕地薛×种植的白皮松移走，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7月，原告韩×以原告交城县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柏崖头村委会签订了《1991.7.15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后原寨上乡人民政府乡长冯志强出具《关于七月十五日所签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承包200亩荒山荒坡。1991年11月14日原寨上乡人民政府又与其时的柏崖头村委签订了占用土地1132亩的协议，包括原告所签订承包200亩荒山荒坡。1991年12月10日交城县人民政府以交政占补土字（91）20号“关于寨上乡人民政府兴办林果场占用土地的批复”给寨上乡人民政府林果场颁发《占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寨上乡人民政府占用本乡柏崖头村荒坡地1132亩，后成立由李吉万任场长，韩×任副场长，李润奎为会计的乡办林果场，一年后倒闭。2007年11月28日，被告窑儿头村委未事先通知原告或经协商同意，以原告不交承包费和任务粮为由给岭底乡水利水保站发出“关于终止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委兴办林果场协议书的通知”并送达原告韩×。2008年5月9日，被告窑儿头村委经岭底乡人民政府批准，将原告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连同本村村民石×2、石成奎、石二小等720亩荒山荒坡承包给薛×，薛×从2008年5月开始陆续在其承包的荒山荒坡上种植白皮松20余万株。2008年12月20日，被告交城县岭底乡政府以岭政发（2008）第36号作出“岭底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兴办林果场有关事宜的批复”合同终止《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兴办林果场协议》，原告承包柏崖头村200亩使用权归被告窑儿头村委。2009年8月原告多次找被告岭底乡人民政府协商未果。2011年，原告韩×向交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吕民终字355号判决《1991.7.1承包荒山荒坡协议》协议有效，继续履行，被告窑儿头村不服，申请再审。2015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吕民再终字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3）吕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7年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书，维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再终字2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中原告韩×未就50亩果园和150亩荒山荒坡的地面附着物和对造林房损失进行举证。2009年4月诉争地上树木已给薛×办理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与被告窑儿头村依据《1991.7.15承包荒山荒坡协议》、《关于7.15所签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诉争的荒山荒坡已承包给案外人，2009年4月诉争土地上的树木已给薛×办理林权登记。原告要求二被告将案外人薛×种植的白皮松移走，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是荒山荒坡，原告请求（2002年-2018年）每年经济损失最低10万元，未提供证据佐证，被告侵权事实发生在2007年11月以后，原告承包的荒山荒坡已转包给案外人薛×，薛×的承包费为20元每亩每年，地面附着物未见举证，荒山荒坡经济并不显著，更多体现的是生态效益。原告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认定60000元（30元／亩×200亩×10年）。原告造林房损失3000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所举折拉奎证明材料证明2008年4月8日原告在元光坪补种树苗费用8000元，原告举证1991年至2008年元光坪投资情况558856元，雇佣人员花费15000元均系原告单方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1991年8月石×2整地合同2500元，雷安明整地合同4500元，合同相对方为寨上乡水利水保站，果树综合场，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被告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韩×各项损失人民币60000元，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承担520元，被告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被告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承担2540元，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韩×提供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时间为1994年6月23日，收款人为青沿林场，金额为215.64元，项目为木料的发票1份；2.时间为1994年8月17日，收款人为青沿林场，金额为254.2元，项目为木料的发票；3.收款人为折旺华，金额为80元，项目为拉水泥运费的书面证明1份；4.时间为1994年8月29日，收款人为张宝奎，金额为350元，项目为盖房木架工资的收据1份；5.时间为1994年9月10日，收款人为韩永登、武虎生，金额为20640元，项目为盖房工资款的收据1份；6.时间为1994年6月18日，收款人为李秋忠，金额为20640元，金额为280元，项目为梁子款的收据1份；7.时间为1994年4月7日，收款人为麻岩则村委，金额为9740元，项目为梁柱钻儿木材的收据1份；8.时间为1990年11月7日，收款人为李秋忠，金额为240元，项目为椽子十六根的收据1份；9.时间为1994年8月29日，收款人为石学威，金额为280元，项目为盖房沙墙工资的收据1份；10.时间为1993年1月12日，收款人为陈全魁，金额为500元，项目为木工工资的收据1份；11.时间为1994年8月12日，收款人为石二小，金额为1400元，项目为土建工资的收据1份；12.时间为1994年8月10日，收款人为吕五货，金额为300元，项目为土工工资的收据1份；13.时间为1994年8月18日，收款人为石学威，金额为300元，项目为盖房工资的收据1份；14.时间为1994年月，收款人为韩四狗，金额为150元，项目为砍伐工资的收据1份；15.时间为1996年12月，收款人为吕永威，金额为500元，项目为修房款的收据1份；16.时间为1994年8月至12月，收款人为石油公司，金额为599.4元，项目为盖房加油款的加油票7张。被上诉人窑儿头村委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在果园内盖房子，系上诉人承包之前乡政府的李吉凹盖的，房子是1991年盖的三间房子，木料是从鹿场拉过来的，上述证据材料不真实。被上诉人岭底乡政府辩称，其对此不知情。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2、6、7、10、14，未载明相关建筑材料或者劳务用于何处，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将其用于造林房，不予认定。证据3、4、5、9、11、12、13、15、16-22，有相关建筑材料、汽油用于元岗渠、强风梁或者水管站等表述，但被上诉人不认可系韩×个人的投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意义上的新证据。第二，上述证据材料系上诉人单方提供，被上诉人不认可，出具书证人均未到庭，不足以确认其真实性。比如，证据8的落款时间为1990年11月，1991年7月上诉人才签订了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以1990年11月的单据证明修房投资，显然于实际不符。第三，上述证据材料的落款时间大部分为1994年期间，韩×于1991年7月以交城县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柏崖头村委会签订了《1991.7.15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同年11月14日原寨上乡人民政府又与其时的柏崖头村委签订了占用土地1132亩的协议，将包括韩×所签订承包200亩荒山荒坡用来兴办林果场，韩×在该林果场任副场长。被上诉人称林果场的投资款系由扶贫贷款、县、乡政府投资和上级补助款构成，一审提供了交城县审计局审结字（93）4号审计结论和决定，记载寨上乡农场资金除扶贫贷款6万元外，县科委拨周转金2000元，乡政府投资2149.97元，上级拨入补助款5820元，该审计结论和决定属于公文书证，加盖交城县审计局公章，证据效力大于上诉人提供的乡政府关于对林果场无投资的书面证明。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上述相关投资系韩×个人投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对案涉争议的20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不作评价。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韩×释明其请求赔偿的138000元损失包括50亩果园、150亩耕地1年的经营损失100000元，5000株油松折价8000元，造林房损失30000元。另，韩×称其只主张了果园、耕地一年的经营损失100000元，2002年至2018年期间其他时间的损失待鉴定后再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果园、耕地每年损失100000元。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该损失的相应证据，上诉人1991年7月承包的是荒山荒坡，同年11月，寨上乡人民政府就将包括争议200亩土地在内的1132亩土地用来兴办林果场，上诉人担任林果场副场长，该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个人有投资，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每年100000万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侵权事实发生在2007年11月以后，酌情认定上诉人的经营损失为60000元（30元／亩×200亩×10年）无明显不妥，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上诉，二审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000株油松苗折价8000元，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折拉奎出具的向上诉人收取树苗款的收据，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出证人未出庭，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造林房损失30000元，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该损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二审主张对其经营损失进行鉴定，经核实，上诉人认可鉴定标的物现实不存在，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判令将薛×所栽树木移走，林木不仅体现的是经济价值，同时还包含有生态等效益，且讼争土地上的树木已办理林权登记，一审驳回上诉人该项请求正确，二审依法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