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恒润互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天河区翰景路**金星大厦**。 法定代表人：赖淦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宁，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九华山**div> 法定代表人：麦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昕，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逍，男。 原审被告：广东恒润华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翰景路**金星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赖淦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深科园软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金山大厦**iv> 法定代表人：赖淦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润铠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46、2483A。 法定代表人：赖钦祥，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天马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天马大厦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赖钦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名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玫瑰三街**自编**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赖钦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凯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4，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46、248> 法定代表人：赖淦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琼，女。 原审被告：赖淦锋，男。 再审申请人广东恒润互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互兴公司）、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数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梁逍，原审被告广东恒润华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华创公司）、广州深科园软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科园公司）、广州润铠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铠胜公司）、广州天马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发展公司）、广州名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盛置业公司）、广州凯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教育公司）、陈琼、赖淦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8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且恒润互兴公司已通过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鸣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鸣金中心）、杭州鑫力合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力合公司）、上海奇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奇昊公司）及上海灿疆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疆公司）支付的超出法定利率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未付利息部分按照法定利率调减；3.依法改判天润数娱公司不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4.判令梁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 （一）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中新力合[中新力合旗下杭州鑫合汇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汇公司）、杭州七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桥公司）]才是案涉贷款的实际出借人，梁逍仅为中新力合员工，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梁逍系本案出借人的基本事实。 第一部分新证据为：第75111号《公证书》、第75112号《公证书》、第75113号《公证书》、第75114号《公证书》、第75253号《公证书》、第75254号《公证书》。第二部分新证据为：《微信记录整理》。第三部分新证据为：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江西路5号四季酒店《收款通知书》、鑫合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关于“振鑫计划”底层资产和催收进度说明公告》。第四部分新证据为：鸣金中心股权结构图、中新力合工商登记报告股权结构页面、鑫合汇公司营业执照、鑫合汇公司金融许可证查询系统查询结果。第五部分新证据为：《鑫合汇公司被查实资产不透明、曾参与九好财务造假》、联合财经新闻《鑫合汇公司332亿非吸案进入公诉》。第六部分新证据为：邵某某受中新力合指令与恒润华创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第七部分新证据为：（2019）浙民终1827号、（2018）浙民辖终174号、（2017）浙01民初858号、（2018）浙民终1045号、（2020）浙民终94号法律文书。第八部分新证据为：2017年过桥贷业务和风控发展报告（鑫合汇公司占全国过桥贷业务的62%）、《关于振鑫计划底层资产和催收进度说明公告》。 上述新证据证明：梁逍为七桥公司营业部经理，而鑫合汇公司、七桥公司均为中新力合旗下公司，中新力合员工毕某某的手机微信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和支付宝账号；以毕某某、李某等为代表的中新力合员工通过微信与恒润互兴公司董事长赖淦锋、董事长助理何海颖沟通。自微信记录所示过桥借款核心特征可推知，微信沟通中提及的过桥借款，就是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因为两者交易目的相同，系恒润互兴公司为支付天润数娱公司2017年2月定增认购款而借贷，两者所涉担保配置完全相同，微信沟通记录足以还原各项担保提供的背景及双方磋商情况，两者款项收付（开款发放、本息偿还）数额及时间点完全相同，梁逍就案涉借款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是中新力合对自己借款债权的清收举措。因此，案涉借款系由中新力合、鑫合汇公司、七桥公司多级管理，十余人团队经办，案涉借款从磋商、尽调、签约、放款、催息、增信、展期、贷后管理、清收、债务重组乃至提起本案诉讼，各阶段均由中新力合员工据公司意志布局、决策和实施。梁逍也系中新力合员工，只是挂名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仅为业务流程中的一环，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事实上系基于中新力合授权的职务行为。中新力合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恒润互兴公司对此自始知悉。案涉借款资金由中新力合对外公开募集，所还本息均为中新力合所得，案涉借贷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均应归属中新力合，而非梁逍。 原判决将梁逍认定为实际出借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10月、11月，为置换一笔即将到期的贷款，经第三人卞金鑫介绍，恒润华创公司与中新力合员工毕某某结识，并与中新力合达成交易意向。随后，中新力合以员工邵某某名义与恒润华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1月6日，恒润华创公司向中新力合指定的鸣金中心、鑫力合公司、鑫合汇公司、奇昊公司支付利息共计468万元。同日，中新力合指令鸣金中心向恒润华创公司放款3亿元。2017年11月14日，恒润华创公司向中新力合指定的鸣金中心帐户付款3亿元，清偿了该笔另案过桥贷款。关于案涉借款交易，2017年11月16日，为支付天润数娱公司拟定增认购款，恒润互兴公司又通过毕某某向中新力合申请过桥贷款。2017年12月7日，中新力合指派风控总监冯某进行贷前尽调。2017年12月11日，中新力合向恒润互兴公司核实定增定价。2017年12月12日，鑫合汇公司贷款决策会批准了实施方案，明确天润数娱公司提供的“暗保”不需要提供相应决议。次日，恒润互兴公司及相关主体签署了出借人、被保证人信息栏留白的空白文件。2017年12月14日，恒润互兴公司向毕某某指定鸣金中心、鑫力合公司及奇昊公司帐户支付“砍头息”共计1272万元。恒润互兴公司向鸣金中心支付的954万元，原判决确认系偿还案涉贷款。2017年12月14日、15日，恒润互兴公司给毕某某转发中信建投《缴款通知书》，中新力合随即分两次向恒润互兴公司指定的深科园公司账户放款5.3亿元。借款合同原约定的借款期限截至2018年1月5日，恒润互兴公司希望展期。2018年1月22日，中新力合提出三项展期条件：其一，支付两个月利息；其二，偿还3000万本金；其三，恒润互兴公司补充担保，在认购的定增股票上设定质押。次日，经评审会决议，鑫合汇公司同意案涉贷款第二次展期至2018年1月28日，并要求恒润互兴公司将“定增获得的股票于2018年1月23日质押于我司人员……”。2018年1月24日，恒润互兴公司根据上述方案要求，配合中新力合办理恒润互兴公司所持天润数娱公司股票质押。在申请材料提交过程中，恒润互兴公司见到质押合同上注明并签字的质权人是“梁逍”，方知悉中新力合为案涉借款操作指派了该员工作为“挂名”出借人。2018年1月25日，恒润互兴公司向毕某某指定的鸣金中心帐户偿还3000万元。梁逍确认该款系偿还案涉贷款。因恒润互兴公司未能偿还利息，2018年2月4日，中新力合员工王某某与恒润互兴公司办理了润铠胜公司与天马发展公司的补充担保，将落款时间倒签至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4日，冯某与恒润互兴公司联系，要求偿还部分本金，并再次确认毕某某是在为鑫合汇公司操作案涉借款相关事宜。2018年3月中旬，由于多次展期后恒润互兴公司仍然无力清偿所欠本息，鑫合汇公司总裁杨君亲自敲定案涉借款清收方案。为此恒润互兴公司董事长赖淦锋前往鑫合汇公司住所地约见杨某、七桥公司丁某等人，并达成了恒润互兴公司进一步补充担保、案涉借款暂缓移交保全部处置的安排。2018年3月16日，中新力合员工李某某与恒润互兴公司办理了名盛置业公司与凯华教育公司的补充担保，将落款时间倒签至2017年12月13日。2018年7月，鑫合汇公司法务总监孙某某向恒润互兴公司表示，已得到杨某“最高指示”，将立即提起诉讼。7月27日立案后，孙某某将案件受理信息发给恒润互兴公司，并提出七桥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必须介入恒润互兴公司与潜在收购方间的债务重组谈判工作。同一时期，丁某、七桥公司资产营销中心负责人林某开始介入债务重组事宜，希望能够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或者置换借款来尽快实现案涉借款清收目的。2018年8月，中新力合收回案涉借款处置权。鑫合汇公司、七桥公司副总裁李某牵头，中新力合保全部陈某某、高管金某介入与恒润互兴公司对接。2018年12月，恒润互兴公司与中新力合李某、陈某某、金某三人在广州会见。可见，案涉借款实为中新力合与恒润互兴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在以上过程中，恒润互兴公司从未与梁逍有任何联系接触，梁逍事后在恒润互兴公司提供的空白协议上作为出借人补签字，是基于中新力合授权的职务行为。 （二）中新力合不具案涉借款发放资质，却以放贷为业，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更惯以公司员工挂名签订合同方式，掩盖非法放贷目的。案涉借款实为中新力合这一P2P平台以其员工梁逍名义从事的非法放贷业务，因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法律适用错误。 中新力合实为“职业放贷人”。首先，七桥公司经营模式为：通过互联网发布虚假融资标的，以公开方式吸收不特定公众存款，大搞资金池、期限错配、归集资金，再以员工个人名义对外签署协议、关联企业发放资金等方式，对外从事大量、巨额“过桥贷款”业务。2017年6月，国家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曾查实鑫合汇公司存在严重的资产不透明。2020年6月18日，鑫合汇公司总裁、副总裁等13人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其次，中新力合以公司员工挂名签订合同的方式非法放贷，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邵某某曾代表中新力合参与过多次非法放贷交易，并进入诉讼。2018年12月12日曾陪同陈某某、李某赴广州会见赖淦锋的中新力合员工金强，亦曾作为“马甲”代替中新力合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借款人先盖章后再拿到对方公司，与本案相似。再次，为满足“以放贷为常业”业务需求，中新力合设置有专门的管理体系。 案涉放贷行为因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贷款发放属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未经银监部门许可，不得从事相关业务。中新力合未依法取得贷款资格而以放贷为业，案涉放贷行为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三）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导致天润数娱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天润数娱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且中新力合明知天润数娱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天润数娱公司无需承担合同无效后的任何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担保人无过错是指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状态不知也不应知，或担保人未对无效主合同的成立起过中介、促使的的作用。第一，天润数娱公司从未参与案涉借款磋商，保证合同签署亦系其法定代表人擅自为之，因此不构成“明知”，亦未对无效主合同的成立发挥“中介、促使”作用。第二，恒润互兴公司未如实告知借款实际来源，天润数娱公司无从获知相关情况。对天润数娱公司而言，梁逍才是借款人。鉴于梁逍本人未卷入过民间借贷诉讼纠纷，亦未被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单，即便天润数娱公司当时针对梁逍进行尽调，也不可能了解到借款合同系违规放贷，因此不构成“应知”。 鉴于中新力合为实际出借人，天润数娱公司的合同无效责任认定，应当以中新力合（而非梁逍）的主观状态为准。本案中，中新力合系明知天润数娱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天润数娱无需承担合同无效后的任何民事责任。首先，案涉借款方案经过鑫力合公司决策会同意后，毕某某曾在微信中向何海颖介绍担保设定操作，明确要求天润数娱公司提供“暗保”，显然明知天润数娱公司保证未经合法授权与披露程序。其次，原判决亦认定“除天润数娱公司…之外，恒润华创、深科园、润铠胜、天马发展、名盛置业、凯华教育均提供了股东会决议。梁逍对为何仅天润数娱公司未提供股东大会决议无合理解释……”。可见，中新力合为取得天润数娱公司暗保，故意回避了出具股东大会决议的要求。毕某某对其他担保主体的决议要求均明确列举，而对授权程序要求最为繁琐的天润数娱公司保证却丝毫不提，属故意遗漏，印证了中新力合明知天润数娱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合法授权的事实。最后，鑫合汇公司是全国最大过桥贷业务互联网金融平台，其业务规模占全国平台市场容量的62.43%。作为行业领头羊，中新力合对担保合规有极强的处置能力。在此背景之下，中新力合如主张自己并非明知，太过匪夷所思。 （四）恒润互兴公司汇入鑫力合公司、奇昊公司、灿疆公司等的款项应计入本息偿还范畴之内。原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除原判决确认的鸣金中心账户之外，鑫力合公司、奇昊公司、灿疆公司账户均为中新力合收取案涉本息账户。根据毕某某与何海颖微信沟通记录，案涉借款利息支付均由中新力合员工毕某某算定、提示应付利息总额。2017年12月14日，毕某某向何海颖表示，要求恒润互兴公司在过桥贷款发放前支付砍头息。对应《中新力合现金流管理业务费用打款账号信息》载明，“中新力合现金流管理业务费用打款账户信息：鸣金中心…利息打款账号打入7420000元…2120000元（合计954万元）；鑫力合公司…服务费打款账号打入：2120000元；奇昊公司…服务费打款账号打入：1060000元…用款期限20天；用款金额53000万元，费用总额1272万元”。2018年5月11日，毕某某发送的《中新力合现金流管理业务费用打款账号信息》则列有鸣金中心、鑫合汇公司、灿疆公司账户。以上述账户收取的所谓“费用”，实为中新力合变相规避法定利率上限的违法操作，应作利息处理。借款合同约定的名义日利率为0.02%，但中新力合实际上按照0.12%的日利率计收期内利息。按年利率换算，期内利率已达43.8%，远超法定上限。恒润互兴公司向上述账户支付的款项均应抵扣案涉贷款本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第75111号《公证书》所载内容，系天润数娱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荞荞现场操作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计算机过程中截屏后打印所得，该公证书仅是对许荞荞现场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的客观记载，并未对该行为之外的事实予以证明；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第75112号《公证书》、第75113号《公证书》、第75114号《公证书》、第75253号《公证书》、第75254号《公证书》所载内容，均系天润数娱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荞荞在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其所持手机进行操作并截屏后打印所得，该公证书仅是对许荞荞现场操作其手机行为过程的客观记载，亦未对该行为之外的事实予以证明。而且，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作为第一部分新证据提交的六份《公证书》必须与另外七部分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材料相互印证，才能一并成为认定是否能够推翻原判决基本事实的证据材料。天润数娱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荞荞现场操作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计算机及其手机的行为，既不能证明梁逍等人的身份与中新力合等有关，也不能证明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八部分材料所载内容与本案所涉借款行为有关，亦不能证明梁逍与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并发放贷款和收取还款系代表或代理中新力合、七桥公司、鑫合汇公司等所谓的职务或代理行为。因此，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梁逍系案涉借款关系当事人的基本事实。其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案涉借款资金由中新力合对外公开募集，所还本息均为中新力合所得，实际出借人为中新力合，案涉借贷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均应归属中新力合的主张，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2017年12月13日，恒润互兴公司与梁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天，从梁逍实际向恒润互兴公司提供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梁逍实际提供53000万元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故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日），借款的日利率为0.02%，按天以现金方式结息。合同第6.3条约定：恒润互兴公司未按期清偿债务且梁逍不同意借款展期或恒润互兴公司挪用借款（包括参照使用挪用借款情形）的，梁逍除有权要求恒润互兴公司清偿已产生但未偿的本息等债务外，还有权自恒润互兴公司逾期或挪用借款之日起依约定借款利率上浮200%计收挪用利息。因此，原判决认定梁逍与恒润互兴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不缺乏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亦由梁逍委托鸣金中心支付至恒润互兴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润互兴公司也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借款合同项下53000万元借款。因此，原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出借人为梁逍，也不缺乏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判决认定其有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主张案涉放贷行为因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恒润互兴公司系天润数娱公司第二大股东，天润数娱公司系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天润数娱公司章程亦明确载明为公司股东提供借款担保须经公司股东大会审核批准。天润数娱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未履行法律规定、章程约定的程序即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盖章确认，该担保行为事后亦未被公司股东大会追认。据此，原判决认定天润数娱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且其对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结合天润数娱的过错程度，判令其对恒润互兴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也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至于恒润互兴公司汇入鑫力合公司、奇昊公司、灿疆公司等的款项是否应计入案涉借款本息偿还范畴之内的问题。梁逍委托鸣金中心将53000万元款项出借给恒润互兴公司，2017年12月14日借款当日恒润互兴公司即通过鸣金中心已返还954万元款项。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认定本案恒润互兴公司实际借款本金为52046万元（53000万元-954万元），不缺乏证据证明。截至2018年7月24日，恒润互兴公司共向鸣金中心还款9158.59万元（包括上述的954万元）。依据借款合同第6.3条约定：恒润互兴公司未按期清偿债务，梁逍有权自恒润互兴公司逾期借款之日起依约定借款利率上浮200%计收利息，即按日利率0.06%的标准开始计收逾期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经核算，恒润互兴公司上述偿还的9158.59万元款项分别折算为偿还梁逍借款本金5683.7787万元、偿还利息3474.8113万元。因此，原判决认定恒润互兴公司尚欠梁逍借款本金为47316.2213万元、利息2545.7603万元，也不缺乏证据证明。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提出的恒润互兴公司汇入鑫力合公司、奇昊公司、灿疆公司等的款项应计入案涉借款本息偿还范畴之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润互兴公司、天润数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恒润互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赫宁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