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宝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梦，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飞龙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飞龙路**/div>法定代表人：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强，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宝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飞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飞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飞龙公司违约，至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向宝锦公司提供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宝锦公司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宝锦公司与飞龙公司先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了编号为2017-BJ-0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另案处理），本涉案及的室外配套工程系其附属工程，应当适用主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1（3）条已经明确约定“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时间：竣工验收后30日”。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22日竣工验收，但飞龙公司至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导致宝锦公司无法办理房产证，给宝锦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系飞龙公司先行违约，宝锦公司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在飞龙公司未尽其应尽义务时，有权暂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对此点事实并未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2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主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附属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可见质保金返还期限并未届满，且工程存在一系列的质量问题，因此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三、飞龙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飞龙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验收之日起计算，飞龙公司必须依据合同履行全部义务，飞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是没有及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二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飞龙公司没有进行维修。三是优先受偿权的行使需要先行使催告权，飞龙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判决飞龙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飞龙公司辩称，一、关于支付工程进度款1600621.82元（至95%）。首先，提供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并不是本案诉争范围，无需进行审查。其次，宝锦公司以提供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工程义务，是单方强加了工程款支付的前提限制条件。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来看，并没有提供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为付款前置条件的约定。宝锦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是无理的更是恶意的。最后，宝锦公司未向飞龙公司付清工程款，则不能出具工程款结清证明，而工程款结清证明是办理案涉工程产权证书的必要条件。宝锦公司办理不了房产证是自身多方面原因导致的，若有损失应自担。同时办理房产证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飞龙公司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宝锦公司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二、关于工程质保金197295.89元（剩余5%）支付事宜。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返还质量保证金。截止2020年6月21日质保期已满，依据法律规定，宝锦公司应向飞龙公司返还质保金197295.89元，同时宝锦公司还应向飞龙公司支付利息。其次，宝锦公司单方认为所谓的主合同为土建部分合同，将室外工程认定为从合同是错误的。室外工程是双方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土建合同是完全独立。因此，宝锦公司应按约定向飞龙公司退还质保金197295.89元。三、涉案工程已经经过五方综合验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飞龙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优先权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飞龙公司要求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已经充分行使了宝锦公司所说的催告权。综上，宝锦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锦公司向飞龙公司支付建设工程价款1600621.82元；2、判令宝锦公司向飞龙公司支付以1600621.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为16339.50元；3、判令飞龙公司对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宝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一）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2月26日。（二）合同当事人：发包方宝锦公司、承包人飞龙公司。（三）工程名称及承包范围：烟台宝锦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厂区内雨污水、道路、围墙、室外消防、路灯及其他工程。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四）合同总价款及付款方式：总价款3580001.33元，交付验收后，支付合同价的60%；结算完成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5%为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息）。合同签订后中标人1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结算完成退还履约保证金。（五）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时间：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工程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六）质保期：2018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审定工程价款总额及欠款情况。（七）审定价款总额为3945917.71元，尚欠工程进度款1600621.82元、质保金197295.89元。一审法院认为，飞龙公司与宝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宝锦公司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将工程款支付至95%，即3748621.82元，但宝锦公司仅支付了飞龙公司2148000元，尚欠付1600621.82元。飞龙公司要求宝锦公司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6月21日质保期已满，依据法律规定，宝锦公司应退还质保金197295.89元。宝锦公司以飞龙公司未向档案馆提供完整资料及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飞龙公司主张宝锦公司支付以1600621.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以197295.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飞龙公司请求确认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对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工程价款的权利，但不包括利息。本案宝锦公司欠付飞龙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飞龙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未过，飞龙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对飞龙公司的合法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621.82元、质保金197295.89元（合计1797917.71元）及利息（以1600621.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97295.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飞龙公司就承建的“烟台宝锦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厂区内雨污水、道路、围墙、室外消防、路灯及其他工程”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在工程价款1797917.7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宝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8元减半收取10564元，由宝锦公司负担。二审中，宝锦公司提交视频两份及涉案工程办理房产证补充材料事宜、录音、城建档案审核意见表2份，以证明涉案工程质保期内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及飞龙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导致宝锦公司无法办理房产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飞龙公司对此质证称：1、宝锦公司提交的两份视频来源不明，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和制作人员，所录制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从所拍摄的厂房上看不出是宝锦公司主张的由飞龙公司施工完成的厂房，更无法确认具体的漏水位置。飞龙公司从一审诉讼至今从未接到过宝锦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漏水问题反馈。涉案建设工程已于2018年6月22日经包括宝锦公司（建设单位）在内的五方（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实地查看，完成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注明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宝锦公司所称的漏水不是飞龙公司的责任，飞龙公司施工完成后，宝锦公司又将屋顶埋设雪融电缆工程自行发包他人，雪融电缆施工踩踏厂房屋面导致屋面出现缝隙致漏水，由此出现的损害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宝锦公司自行承担。2、从形式上看，宝锦公司提供的文字整理材料与录音明显不一致，是摘选节录，不能完整记录整个录音内容。在录音第5秒、45-48秒、50-60秒、2分30秒-2分42秒、3分24秒等部分，根本没有文字整理内容。录音中谈话主体不明确，所谓的档案馆人员没有姓名，无法证实该录音是宝锦公司与建设档案馆工作人员就案涉工程准备编制资料进行沟通。因此，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录音的内容与后附的两张照片没有关联性，“审核意见”中并没有审核人员的签字，不能证实这两张审核意见表出自于涉案工程所在地的城建档案馆。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那么在文字整理材料第10行，明确载明“甲方缺个结算备案表”，此处的甲方即建设单位也即宝锦公司，“结算备案表”必须经施工单位即飞龙公司盖章确认。宝锦公司在向飞龙公司结清工程价款是“结算备案表”完成的前提，飞龙公司才会在“结算备案表”对全额收取了工程款进行确认。宝锦厂房审核意见表中，开工报告、水分部验收、电分部验收注明的“监理章错”；宝锦办公研发中心审核意见表中，桩基开工报告“监理技术章错”、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日期、缺勘察、设计、监理章”、水分部验收“监理章错”、电分布验收“监理章错”、主体结构分部验收“缺建设章”。监理、设计、勘察等单位是与宝锦公司签订了专项合同，因此在城建档案馆要求提交的资料中，以上所缺少的监理、设计、勘察等印章甚至缺少建设单位印章（即宝锦公司），宝锦公司应当自行到监理、设计、勘察等单位联系办理。筹办这些文件的义务人应当是宝锦公司。漆、地、地砖墙涂料等原材料的检测报告，是由施工单位取样，监理单位作为见证人编制出检测委托书，交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但宝锦公司装饰工程部分工程，未聘请监理单位，因此相关资料就不可能会有监理单位为其材料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时也由于装饰工程部分，宝锦公司未聘请监理单位，导致装饰施工中用到的室内漆、地、地砖子等原材料检测时，没有见证人（无监理单位），无法出具委托书，不能提交检测中心检测出具鉴定报告。因此，宝锦办公研发中心审核意见表中所载明的欠缺“漆、地、地砖墙涂料检测报告”的原因是宝锦公司在装饰施工中未聘请监理单位造成的，无法补齐该资料的责任在宝锦公司，与飞龙公司无关。住建档案馆核验竣工验收编制文件是办理案涉建设工程产权证书的前置条件，文件不齐全则无法继续办理产权证书。假设这个录音内容是真实的，那么宝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至今也没有向建设档案馆提交“结算备案表”，或者说宝锦公司付清飞龙公司的工程款其办理产权证的前提。宝锦公司未付清价款违约在先，又提出竣工验收编制文件不齐全无法办理房产证的责任在飞龙公司，是没有依据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中，并没有约定“飞龙公司提供完整的涉案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宝锦公司办理出产权证”的付款条件，更没有约定宝锦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同时也不存在宝锦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宝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飞龙公司施工建设。案涉建设工程早已竣工且在2018年6月22日经过了综合竣工验收，宝锦公司更是早已经开始实际投入生产运营使用至今已三年有余。宝锦公司在本案中声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典型的虚假陈述。庭审前，宝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庭审中，宝锦公司明确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飞龙公司与宝锦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确约定宝锦公司应在结算完成付至审定工程造价的95%。此后，飞龙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20年1月20日结算定案，宝锦公司已支付给飞龙公司工程款2148000元，尚欠付1600621.82元的事实清楚。宝锦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飞龙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飞龙公司现要求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621.82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与约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宝锦公司与飞龙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不同分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各自独立的合同，不存在主从关系。宝锦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飞龙公司签订的2017-BJ-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从合同，本案应适用2017-BJ-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宝锦公司与飞龙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飞龙公司提供完整的涉案竣工验收编制文件，宝锦公司办理出产权证为宝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且宝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房产证未办理的原因在飞龙公司未提供完成的工程竣工验收编制文件。故宝锦公司以飞龙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文件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宝锦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及上诉时，并未对飞龙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二审庭审时又主张飞龙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宝锦公司的该项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飞龙公司与宝锦公司约定涉案工程质保期为两年，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22日竣工验收，质保期现已届满的证据充分。飞龙公司要求宝锦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主张，与约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宝锦公司向飞龙公司支付质保金后，仍享有按合同约定向飞龙公司主张保修义务的权利，宝锦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诉请，与约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宝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8元，由上诉人烟台宝锦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