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国家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1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大连电焊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长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翔，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大连电焊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焊条厂）因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辽委赔64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电焊条厂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错误执行为由，向大连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大连中院于2012年7月4日作出(2012)大法赔字第3号赔偿决定，驳回电焊条厂的赔偿申请。后经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指令重审，大连中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5）大法赔监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赔偿电焊条厂540300元。电焊条厂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2019年11月27日，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辽委赔64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02年5月27日,辽宁省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大劳社监决字（2002）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该决定向电焊条厂送达后，电焊条厂在法定期间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也未执行处理决定。2002年8月29日，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大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10月16日，大连中院作出（2002）大行执审字第19号行政裁定，认定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大劳社监决字（2002）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强制执行条件，裁定对大劳社监决字（2002）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准予强制执行。 2005年5月30日，大连中院作出（2002）大行执字第19号行政裁定，载明对电焊条厂所有的位于沙河口区××长街××号，产权证号为1999700342、1999700346、1999505040，面积分别为3076.03平方米、754.09平方米、55.58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随后，大连中院出具资产评估委托协议书，委托辽宁德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电焊条厂所有的沙河口区××长街××东侧××层房屋，建筑面积1648.06平方米进行评估，为司法鉴定提供价格参考。2005年5月31日，大连中院向电焊条厂职工吕景枝等12人作调查笔录，上述职工均表示电焊条厂欠其2002年以前的工资、劳动保险等至今没有支付。2005年6月1日，大连中院向电焊条厂送达（2002）大行执字第19号执行通知书，限该厂于2005年6月5日前履行大劳社监决字（2002）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对其所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予以强制执行。电焊条厂法定代表人李波于2005年6月1日签署该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2005年6月2日，大连中院向李波作调查笔录，告知大连中院已依法查封该厂的房产，如在法定期限内仍还不了款，大连中院将对该厂房产依法拍卖。2005年6月3日，辽宁德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辽德房地估字（2005）第01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注：估价项目：沙河口区××长街××东侧××层房屋（建筑面积1648.06平方米），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05年5月30日的评估价格为215万元，拍卖底价为172万元。该评估报告附有辽宁德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印章，估价人员郭玉福、洪如日的签名及印章。〕估价师郭玉福的房地产估价师证书上记载的注册有效期为1999年4月29日至2002年4月28日。 2005年6月6日，大连中院向李波作询问笔录，向其送达房产评估报告，告知其如有异议，可在10日内向大连中院提出书面申请。李波未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2005年6月15日，大连中院向电焊条厂代理人常家亮作执行笔录，告知其如再不将职工工资、劳动保险落实，将于7月1日依法拍卖查封房产。2005年6月16日，大连中院向大连古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金公司）出具（2002）大行执字第19号委托拍卖（函），委托该公司对电焊条厂所有的沙河口区××长街××东侧××层房屋进行拍卖，评估价值215万元，委托拍卖底价为180万元。古金公司于当日在大连日报Ａ4版刊登拍卖公告，表示将于2005年7月1日公开拍卖大连沙河口区××长街××东侧××层房屋（面积约1648.06㎡），请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电焊条厂及享有优先购买权者派人参加拍卖会。 2005年7月1日，古金公司以210万元的价格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竞买人咸绩成以该价格竞买得到案涉房屋。同日，大连中院作出（2002）大行执字第19号行政裁定，裁定依法拍卖上述房屋，并确认买受人为咸绩成。2005年7月4日，大连中院向大连市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具（2002）大行执字第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中心协助执行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给咸绩成。2005年7月4日，大连市劳动监察大队向古金公司出具21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法院拍卖电焊条厂，职工工资、劳动保险。2005年7月5日，（2002）大行执字第19号案件结案。 另查明，大连市××长街××东侧××层房屋现仍在咸绩成名下，沙河口区××长街××号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工业企业、生产作业厂房，使用权人为大连冶金焊条厂（后更名为大连电焊条厂）。权证号：沙国用（93）字第2783号，面积2540㎡。电焊条厂在沙河口区××长街××号相关房屋（土地性质均为国有划拨）的评估单价情况：1、沙河口区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房屋评估基准日为2001年4月，单价1694.34元／平方米；2、电焊条厂国企改制时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9月，此时该厂位于沙河口区××长街××号西侧的房产单价为1665.24元／平方米；3、本案评估基准日2005年5月30日的评估单价为1602.07元／平方米。 还查明：大连中院赔偿案件审理中向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提交价格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房产2005年5月30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2018年3月22日，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大价认行（2017）4号《关于中长街98号房屋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案涉房产在2005年5月30日的大连地区市场中等价格约为2640300元，与案涉房产拍卖成交价格210万元差价为540300元。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64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首先，关于执行拍卖案涉房产是否违法一节。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电焊条厂下达行政处理决定后申请大连中院执行，直至拍卖结束，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一直未撤回执行申请。大连中院已于2005年6月1日向电焊条厂送达（2002）大行执字第19号执行通知书，限该厂于2005年6月5日前履行还款义务，逾期不履行，予以强制执行。电焊条厂亦于2005年6月1日签署该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在案涉房产拍卖前，大连中院向电焊条厂单位的多名职工作询问笔录，其均表示仍拖欠工资及保险。大连中院又向电焊条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作多份询问笔录，无证据证明其告知法院仅剩十余万元拖欠工资未偿还一事。大连中院向电焊条厂送达房产评估报告后，亦无证据证明该院收到电焊条厂对评估报告的异议申请。因此，大连中院依据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申请对电焊条厂进行执行并无不当。 其次，大连中院依法进入执行程序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委托辽宁德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房产进行评估，由于大连中院对案涉评估报告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以无效评估价格作为拍卖依据不当，导致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之规定，本案，因案涉房屋现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故应对案涉房产重新依法评估，对房产拍卖价格与房产合理价值的差价部分进行国家赔偿。大连中院委托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房产在2005年5月30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结合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该厂改制评估情况看，该评估结论（2640300元）比较合理。大连中院对该评估结论与拍卖成交价格2100000元的540300元差价决定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大连中院（2015）大法赔监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第八项、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大连中院（2015）大法赔监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 电焊条厂对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1、撤销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64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大连中院（2015）大法赔监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2、返还位于大连市××长街××东侧××层，建筑面积为1648.06平方米的房屋。3、赔偿电焊条厂租金损失。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另查明：2001年4月3日，沙河口区法院委托大连市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抵押给原告的房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130万元（折算每平方米单价1694.34元）； 还查明：大连市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委托的大连博远会计司法鉴定所2005年8月2日出具的《关于对大连电焊条厂补发职工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审查报告》（复印件）证明：1、关于欠发工资发放情况，截止2005年6月5日，电焊条厂实际补发1995年11月至2002年3月拖欠职工工资合计为1047468.08元。2、社会保险费补缴情况：电焊条厂实际补交1999年11月至2002年3月职工社会保险费594369.20元。                            再查明：大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于2008年1月17日曾向其主管局即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返还大连电焊条厂210万元法院执行款的报告》，该报告记载：“2002年3月18日，市劳动监察大队在对职工投诉大连电焊条厂（后，）检查发现，电焊条厂从1993年12月至2002年3月拖欠230名职工工资118.2万元，从1999年11月至2002年3月欠187名职工社会保险费59.4万元。2002年5月27日，我局对该单位的违法行为下达了（2002）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同年8月29日，我局向市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7月，大连中院将210万元执行款交给市劳动监察大队。期间，电焊条厂已于2003年10月23日补缴了包括投诉职工在内的100万元社会保险费，但一直没有告知我们，直到2005年6月份，电焊条厂才告知我们并提供了发放工资和补缴社保费的明细。但因电焊条厂对法院有意见，一直拒绝我们返还210万元强制执行款。这笔钱也一直暂存在支队。电焊条厂2004年6月经市政府批准整体裁员，目前职工已全部解除劳动合同办理失业，企业不经营。2008年1月16日。电焊条厂提出返还这210万元的申请，用于发放该厂拖欠退休职工2007年采暖补贴，报销拖欠的职工医疗费，补缴职工住房公积金等。鉴于电焊条厂已经全部偿还了（欠款）。大劳社监决字（2002）第11号处理决定已执行完毕。2007年8月22日，我们已将此情况向当时的主管局长作了报告，根据电焊条厂的申请，为了让企业能尽快解决目前还拖欠职工的有关费用，我们拟将这210万元返还电焊条厂。” 财务专用收据显示电焊条厂分别于2008年1月、7月、12月从大连市劳动保障支队共计领取210万元。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首先，大连中院执行局在依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申请对赔偿请求人进行执行期间，未对被执行人陆续还款的事实做细致的调查，即对查封财产评估、拍卖，确实存在着超标的执行的情形；但作为被执行人在接受法院询问时，亦未积极主张其还款行为，如实说明和报告财产状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院采取查封、评估、拍卖等强制措施期间对上述执行提出有针对性的异议，亦有一定过错。             其次，大连中院将查封、评估财产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前，拍卖公司在《大连日报》进行公示、拍卖现场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到场鉴证，大连中院以拍卖方式处理查封财产，拍卖流程符合法律规定，买受人取得该拍卖财产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事后发现，大连中院在强制变现过程中存在着超范围执行的情形，应予执行回转。电焊条厂于2008年1月至12月期间从大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共计领取210万元，因超标的执行给申请执行人的拍卖款已通过执行回转方式返还了电焊条厂，电焊条厂接受该款项的行为表明其已经选择金钱赔偿的方式，其再就原强制执行行为错误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再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大连中院已委托大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大价认行（2017）4号《关于中长街98号房屋价格认定结论书》，重新按成本价评估认定被法院强制拍卖的这部分房产，在拍卖时间节点的价值为2640300元。大连中院据此决定再赔偿给电焊条厂因低价评估而造成的拍卖差价540300元，符合前述规定。             最后，关于电焊条厂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决定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电焊条厂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大连电焊条有限公司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