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中豪五福天地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严燕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未鸣，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放，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姚隘路**div>法定代表人：郑学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浙民申51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未鸣、陈小放，被申请人都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蔡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邦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484号民事判决；2.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3.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都市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都市公司支付龙邦公司以工程价款61198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案涉小区水质有异味缺乏依据。媒体报道仅依据部分住户的陈述，未向案涉工程的施工方（龙邦公司）了解情况，报道失实。诉讼中，都市公司始终未提供水质受到污染的自来水样本。管道整改记录、业主签署的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等仅能证明都市公司和部分住户之间就水质问题达成了处理意见，不能证明导致水质异味的原因在于龙邦公司。（二）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案涉工程施工阶段，都市公司全程监督并参加验收。除部分住户及都市公司称水质存在异味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龙邦公司的施工存在问题。原判决认定龙邦公司必须自证自来水水质问题与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如果是施工工艺或水管本身的材质问题，应当在房屋交付后的一段时间集中体现或者使用过程中渐次发生，不可能在二年后再突发性的集中爆发。因此即使水质问题存在，也是发生在案涉工程交付两年后，更说明水质异味与施工工艺或水管质量无关。3.案涉小区项目有七个标段，分别由七家装修施工单位施工，案涉工程的给水管施工工艺及材料一致，所使用的水管管道均系由都市公司指定的“天津利达”品牌，若确因龙邦公司施工工艺或使用的水管管材存在问题，则水质问题应只发生在龙邦公司施工的楼宇，而全部楼宇均有住户反映水质异味问题。4.案涉鉴定报告作出安装施工工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及异味与室内水管及其配件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作出该部分鉴定结论的鉴定主体、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及鉴定依据均合法，应予采信。（三）都市公司自己的提供的证据也显示，龙邦公司施工没有问题。根据《宁波晚报》的报道案涉小区游泳池的淋浴房水质没有问题，但该处恰是龙邦公司施工处，可见龙邦公司施工没有问题。小区部分住户更换下来的管道存放现场并无异味。小区大部分业主并未更换管道，至今仍在使用。水质产生异味存在多方面原因，比如水源问题或者二次供水污染或水管网设计问题或水源在管道内空置时间过久等，施工及水管材质问题并非是唯一原因。（四）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应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首先，鉴定取样系依照都市公司指定的房号进行抽样选取，整个取样过程都有都市公司的专家辅助人全程参与，取样时都市公司未提任何异议。其次，即使鉴定机构在取样和转委托检测水质方面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也应另行根据都市公司的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而不是仅凭新闻报道就断定水质异味是水管施工问题。再次，对鉴定机构的选择，龙邦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将鉴定机构确定错误而导致的不利后果由龙邦公司承担，显失公平。（五）一审法院判决龙邦公司赔偿的金额不合理。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都市公司自行确定的金额，且发生在保修期之后。都市公司赔偿小区住户的费用远远超过解决水质异味问题所需花费的金额。即使如都市公司所称，水质异味问题系水管管材接口处使用了麻丝和白漆，那也只需更换接口配件即可，无需更换整个水管。案涉小区部分住户选择现金赔偿，事后也并未更换水管管材，更说明水管异味不是施工管线的材料所致。都市公司的赔偿实质是为平息小区住户因房价损失引发的房闹事件。（六）对龙邦公司主张的工程逾期款的利息应当支持。案涉工程早已合格交付，在不能认定管道内部出现问题是由龙邦公司施工造成的情况下，都市公司不应拖延付款。都市公司因水质异味向住户补偿已于2016年结束，龙邦公司于2017年3月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对解决小区住户纠纷的后两年间都市公司拖欠的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缺乏依据。都市公司再审辩称，（一）质检站的整改通知、媒体报道、管道整改记录、大量业主签署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协议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室内自来水存在水质异味问题。鉴定机构在一审时给都市公司的异议回复中也认为室内自来水（室内总闸进水前）水样及原室内管中自来水有异味。（二）在管道入口处水源没有问题，而出口处水质出现异味的情形下，可以排他性认定自来水管道系水质异味唯一来源，案涉工程管道由龙邦公司采购、施工，都市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由龙邦公司反证自来水异味与其管道施工无关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1.就违约责任而言，发包人作为工程发包人已就案涉工程的管道由龙邦公司施工，存在水质异味的事实及由此导致的实际损失等承担了举证责任，而关于水质异味与案涉工程管道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并非发包人的证明责任范围。2.从证明标准看，管道入口处水源没有问题，而出口处水质出现异味及管道更换后异味消失等事实，认定自来水异味与龙邦公司的管道施工有关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除非龙邦公司提供反证证明水质异味与其管道施工无关。3.水质鉴定报告并未明确水质异味具体原因，在待证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规则应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4.龙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自来水异味与管道施工无关。5.本案案由虽为装修施工合同纠纷，但都市公司提起的反诉为水质污染侵权及合同纠纷的竞合，在环境污染侵权纠纷中，基于污染的复杂性，技术性及污染者与受害者在信息上的不对称性，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环境污染侵权案件的因果关系实行举证责任的倒置。本案水质污染同样具有复杂性、技术性，原审法院从查明案件事实的角度，参照环境污染侵权案件的举证规则，由具有专业施工资质的龙邦公司承担水质异味与管道施工无关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鉴定报告未就水质异味鉴定出具体原因，采样过程及对样品的保存也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都市公司只是要求对鉴定机构转委托的水质标准鉴定部分进行重新鉴定，而已有证据足以证明水质存在异味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对于水质异味原因部分，都市公司并未要求重新鉴定。（四）原判决仅对有明确证据支持且合理部分的赔偿给予了支持，都市公司实际损失并未得到弥补。都市公司多次致函要求龙邦公司就水质异味问题进行协商，但龙邦公司不予配合维修及赔偿，故都市公司才指定第三方进行维修并自行处理相关索赔。对都市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五）龙邦公司的工程款利息不应支持。本案水质异味问题严重，给都市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都市公司有权暂扣工程款。虽然2016年水质异味问题处理基本完成，但直至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前，双方关于水质异味问题的纠纷并未解决，都市公司的损失并未得到赔偿，故都市公司仍有权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龙邦公司的再审申请。龙邦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都市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9108428元；2.都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49668.94元（自2015年11月15日起算至起诉日），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都市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龙邦公司赔偿都市公司因水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3457669.96元，支付给业主的补偿款12025647.02元，管理费用1037300.99元（维修费的30%）；2.龙邦公司承担都市公司工程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及客户索赔损失1807418.3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4月26日、8月5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宁波中心C1-9地块1#楼E户型法式样板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宁波中心C1-9地块1#楼E户型新古典风格样板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被告将上述样板房精装修工程（含所在户型的标准层电梯厅一个）发包给原告，合同暂定总价分别为650000元、600000元；付款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审定后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满24个月，经物管部门确认签字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3年4月7日，龙邦公司（承包人或乙方）与都市公司（发包人或甲方）签署《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都市公司将宁波中心C1-9地块三标段（1#、2#）楼住宅室内机标准电梯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龙邦公司施工，合同暂定总价25971577元，综合单价包干合同【综合单价包括完成工程量清单中的一个规定计量单位项目所需要的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措施费（本合同一次包干的措施费除外）、企业管理费、工程保险（含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农民工意外伤害保险）利润、风险费用、规费和税金之和】，措施费及其他费用一次包干，除本合同规定可以调整的情况外，均不得调整；合同价中包含按施工图完成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全部工程量及为完成实物清单中工程量内容所需的措施费用、招标文件及询标纪要要求所包含的其他费用，甲方要求列入投标总报价的费用，如乙方未作专项报价，则该费用被视为已包括在投标总报价内或该费用视为优惠，如在实际施工中发生的费用与投标报价书不一致，乙方不得以认可理由另行增加或调整该费用；发包人将施工所需的水、电、电讯线路接至施工场地的时间、地点和供应、地点和供应要求场前提供设置于工地内的施工用水、电的接口，电讯线路由承包人自行解决，线路布设、接线和装表由承包人自行与总包单位协商解决；水、暖、电等安装隐蔽工程完成，吊顶轻钢龙骨完成，石材干挂龙骨完成，承包人进行自检，并在隐蔽验收前7天内书面上报验收隐蔽工程验收表，经监理和发包人派驻的工程部负责人共同签字确认后实施；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执行期间一切遇国家政策性和市场性调整造成材料、人工、机械等价格上下浮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承包人可以或者应该预见的风险以及招标文件中明确的其他风险等均由承包人自行负担；施工措施费和其他措施费包干，不因工程量的变动而变动，但若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范围发生大面积调整时（即增、减范围装修面积超过原范围装修面积10%及以上），该费用可根据装修面积的比例进行相应调整；本工程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包括备案资料、消防抽检材料防火报告书、发包人所需完整结算资料等）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审定后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工程款在审核确认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的十五日内，承包人应提供已收款明细表，会同发包人对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未付的剩余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对账并确认，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保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及约定的其他保留款项后，付清剩余的工程结算价款；在支付结算款前，承包人必须开具至结算总额的正规税务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若承包人发生重大事故、质量不合格或工期延误的，发包人有权暂扣本工程款直至承包人整改完成；发包人有权根据工程实际情况调整甲供材料及设备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等级，承包人不得拒绝执行；因承包人申请领用量超过实际领用量而导致发包人多采购部分增加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采购单价按采购期最高价计算，因承包人实际领用量超过定额领用量或投标分析用量的，按实际领用量结算，超过部分用量采购单价按采购期最高价计算，由此增加的成本由承包人承担；甲供材料（特别注明的除外）不计入结算，当承包人申请领用总量高于实际领用总量时，超过部分（申请领用总量-实际领用总量）按采购的最高价扣回，如实际领用量超过定额用量或投标分析用量的，超过部分按采购的最高价扣回；采保费根据定额规定按应供材料的1%计取，在结算中计取，费用单列，不计规费及税金，超过供应量的超供部分不计，材料进场后的常规检验试验费已包含在合同价内；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需发包人签证价格的材料承包人在采购前应首先征得发包人对质量、价格签证认可，承包人需要使用代用材料时，应经发包人、监理人认可后才能使用，由此增减的合同价款双方以书面形式议定，直接影响工程品质和外观效果的材料、设备（如所有饰面材料），必须经发包人认可后才能大面积使用，如发包人认为需要甲定乙供的，承包人必须无条件同意并配合；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五天内，承包人将工程交付给发包人，承包人延迟交付的，每延迟一天扣罚结算价款的千分之五，并承担由此给发包人带来的一切损失；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两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并提交发包人关于确定本工程结算事项对接人（代表承包人整体协调本工程结算事项）的授权委托书，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包括承包人盖章、项目经理签字、结算编制人员盖章的一式两份的竣工结算报告、送审资料清单、结算汇总表（含结算书一式三份及工程量计算书）、一式两份以及发包人工程师签证确认的竣工图、工程投标书、联系单、开竣工报告、中标通知书等各项结算调整的依据、内容及费用、已办妥质量保修书、已办妥资料归档手续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与总包方之间的费用结清证明、由供货单位、发包人及承包人签字盖章的甲供材料清单，发包人工程师对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符合要求的在竣工结算资料回执上签字并加盖发包人公章后方可视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在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承包人不得再增加任何结算资料（图纸、签证变更单、价格凭证等），在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如果发现承包人有少报、漏报的现象，发包人均作为优惠考虑，不给予调整，在结算审核中发现结算资料无效或者不完整的，审价延误的责任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未按本条款规定的时间向发包人提供结算报告和资料的，发包人将不能保证按下列规定的时间完成审核，并且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将由承包人自行承担；自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收到之日起四个月内，发包人自行或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并将审核结果通知承包人，承包人确认同意或在收到审核结果后15天内未提供书面意见的，则发包人审定的价款为双方竣工结算价款的最终依据，如承包人不同意的，双方针对争议部分进行核对和协商，经核对协商不能解决的争议部分，双方共同申请当地工程造价管理部门进行解释和协调解决，经以上协商仍不能解决的，则按本专用条款第22.1条（发生争议时依法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约定处理；承包人应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编制工程造价，对于工程审计费用的支出，工程审计费用基本费由发包人承担，核减追加费按核减超过送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核减额为基数计取5%的费用，核增追加费按核增额的5%计算费用，核增额与核减额不作抵扣，核减、核增追加费由承包方承担，即核增追加费=（核减额-送审造价╳5%）╳5%+核增额╳5%，对于变更联系单按单份计算审核费，无论是否委托中介审计，承包方均需承担核减追加费，由发包方从应付承包方工程款中直接扣缴；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有防水要求的，保修期为八年），电气管线、设备安装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办公楼集中交房之日计算，如发包人交付业主时间超过竣工验收后十二个月，则自竣工验收后十二个月起计；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传真）之日起48小时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或同一部位质量问题两次修理不好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费用由承包人全部承担，并加收该项费用30%管理费用；对于由质量问题造成的客户索赔，应根据其实际损失或评估价值，承包人必须视情况进行相应赔偿；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造价5%，自工程交付日期（集中交房日）起算，满两年后一个月内返还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不计利息；在国家规定保修期外，如承包人承建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承包人偷工减料或使用不合格原材料、成品、半成品（不包括甲供材料）引起的，发包人有权无期限追溯，承包人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3年8月30日、11月30日，龙邦公司与都市公司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二份，约定都市公司将宁波东部新城C1-9地块2号楼一层电梯厅、1、2号楼地下一、二层门厅、C1地块所有架空层吊顶与地面铺装以及C1地块所有架空层配套用房室内精装修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龙邦公司施工，合同暂定总价分别为195万元、175万元，合同不含甲供材料，甲供材料品类同上述《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的综合单价按《施工承包合同》中标单价执行，无相同或相似子目综合单价组价口径按《施工承包合同》中相应条款执行；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施工承包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另在2012年12月25日组织的询标纪要中记载“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是根据施工图进行报价的，对于综合单价组成中的材料用量，贵公司对定额子目中与施工图不一致处已进行了综合考虑（除说明按实调整外），今后即使发现施工图用量与报价不一致时，不作调整，是否同意”，龙邦公司答复“同意”。龙邦公司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3年3月1日开工。在施工过程中，都市公司曾指派督导部员工对龙邦公司装饰装修施工进行督导。施工中使用的“天津利达”牌镀锌钢塑复合管由都市公司指定品牌，龙邦公司购买。2013年3月28日，龙邦公司组织精装修施工单位、空调、新风安装单位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记载“施工用水将统一进行规划，用量不够时将安排统一从泳池中抽取，严格禁止废水”。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4年6月25日通过建筑给排水与采暖分部工程、室内排水系统子分部工程、卫生器具安装子分部工程、室内热水工供应系统子分部工程、室内采暖管网子分部工程、建筑及排水与采暖分部工程验收，结论为完整并符合要求，同年6月30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宁波市东部新城核心区C1-4地块“兰园”小区于2014年8月6日整体验收合格，于同年9月集中交付。都市公司已向龙邦公司支付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价款24087300元。都市公司委托中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意见稿）显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送审价为43195728元，初步审核造价为24846329元，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核减追加费为809481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造价为30207172元。2015年1月29日，都市公司组织精装修施工单位及幕墙单位召开会议，会议纪要中记载“各家单位做好年前整改收尾工作，确保撤场前正在整改的工作必须结束，为业主创造一个良好的过年环境；为应对春节前突发事件，每家精装修单位周一上报一名本地水电工基本信息，确保接到通知后24小时到位进行抢修；本项目年后第三方维修单位将正式进场，相关报价详见附件一，各装修单位年后可以自行安排年后是否进场维修（是否维修周一统一上报），我方后期将按照合同要求进行管理，对于成品保护不到位、合同要求时间内不能到场维修的、维修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我方将安排第三方人员进场维修，费用按上述报价扣除；后期报修采用QQ群发布、电话通知方式，报修时间以QQ群上传时间为准，各施工单位上报保修人员联系方式”。2016年9月22日、10月9日，宁波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分别发送质量投诉处理（整改）通知书给被告，要求对兰园小区部分业主反映的自来水存在异味、臭味等质量进行核实和排查。同年10月11日，都市公司召集包括龙邦公司在内的装饰装修施工方召开会议，就水质问题进行协商。同年11月9日，都市公司向龙邦公司发送通知函一份，告知在项目交付后陆续接到业主关于水质存在异味的投诉，都市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1日发函给龙邦公司，但龙邦公司未就该问题给出任何回复，经核查，水质异味问题是由于室内给水管施工过程中存在自身管理不当导致部分管线安装存在质量缺陷，故要求龙邦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48个小时内对室内给水管进行改造，如未在规定期限内进场施工的，都市公司将自行指定第三方进行施工。龙邦发生次日收到该函件，并回函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业主投诉事宜并非其责任，在之前沟通中已经多次明确，管件是都市公司指定品牌，无配套的管件，在采购之前其已经向都市公司工程部提出过更换管材的方案，但都市公司不予采纳，龙邦公司只能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市场上常见的正品管件进行施工，相关连接严格按照都市公司施工要求进行，并无不当，都市公司在施工督导时也认可龙邦公司采购的管件及施工工艺，现两年质保期已届满，故龙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016年10月13日的《宁波晚报》、10月14日的凤凰网分别对绿城兰园小区的自来水异味问题进行了报道。报道显示该小区在2014年9月交付，刚交付业主就发现这一问题，当时开发商解释称房子刚造好，空置时间较长，出现这一情况是正常的，但随着装修入住人数增加，发现这一情况的业主越来越多，水的气味各种各样的都有，油漆味、塑料味、臭鸡蛋味、甚至还有臭水沟味，尝起来有一股涩涩的味道，水的颜色发黄，有居民表示更换过自来水内管后水质就正常了。因水质存在异味，都市公司向业主提供了五套方案，方案一：业主户内给水管更换，补偿金额为本户一年物业费+施工期间过渡费；方案二：业主户内给水管横管、厨房立管更换，其他立管清洗，补偿金额为本户一年物业费+施工期间过渡费+（方案1工程费-方案2工程费）；方案三：业主户内厨房给水管更换，其他安装活性炭净水器，补偿金额为本户一年物业费+施工期间过渡费+（方案1工程费-方案3工程费）；方案四：业主户内给水管更换，水管清洗后，安装活性炭净水器，补偿金额为本户一年物业费+施工期间过渡费+（方案1工程费-方案4工程费）；方案五：业主户内给水管明确由业主自行更换，补偿金额为本户一年物业费+施工期间过渡费+方案1工程费。同时，在与业主签署的协议中明确了相关费用，110平方米-120平方米户型，方案一工程费25000元，现金补偿20000元，方案二工程费18000元，现金补偿27000元，方案三工程费19000元，现金补偿26000元，方案四工程费8000元，现金补偿37000元，方案五现金补偿45000元；140平方米-150平方米户型，方案一工程费35000元，现金补偿25000元，方案二工程费20000元，现金补偿40000元，方案三工程费27000元，现金补偿33000元，方案四工程费15000元，现金补偿45000元，方案五现金补偿50000元；180平方米-190平方米户型，方案一工程费70000元，现金补偿30000元，方案二工程费25000元，现金补偿75000元，方案三工程费40000元，现金补偿60000元，方案四工程费25000元，现金补偿75000元，方案五，现金补偿100000元；205平方米-220平方米户型，方案一工程费75000元，现金补偿35000元，方案二工程费25000，现金补偿85000元，方案三工程费42000元，现金补偿68000元，方案四工程费27000元，现金补偿83000元，方案五现金补偿110000元；单户施工周期预估为1个月，根据户型大小不同而有所不同，空置期为1个月，施工期加空置期共计2个月；过渡费标准，户型110-120平方米为10000元每月，户型140-150平方米为12500元每月，户型180-190平方米为15000元每月，户型205-220平方米为17500元每月；考虑园区施工对小区的影响，都市公司另行将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年物业费的补偿，由都市公司直接和物业公司进行结算，具体起止时间由业主和物业公司进行核对确认。针对水质异味问题，都市公司向涉案工程中选择方案5的78户业主赔付808万元；向选择方案1的21户业主赔付62万元，支出工程费135万元；向选择方案2的17户业主赔付124万元，支出工程费40万元，共计11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龙邦公司与都市公司签署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龙邦公司已完成了装饰装修施工，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业主使用，都市公司应向龙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若承包人发生重大事故、质量不合格或工期延误的，发包人有权暂扣本工程款直至承包人整改完成。本案中，尽管发生了水质异味问题，但因目前对于水质异味被告已经自行整改处理，向业主进行了赔付，并就相关水质问题引起的损失在反诉中向龙邦公司索赔，故对剩余工程价款，都市公司亦应予以支付。经鉴定，龙邦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0207172元，都市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24087300元，现质保期已届满，尚欠的工程价款为6119872元，对龙邦公司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龙邦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涉及到水质问题的责任判定，将在水质问题认证后再行阐述。都市公司抗辩称造价审核的核增核减追加费809481元应在龙邦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扣除。该院认为，中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意见稿）显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送审价为43195728元，初步审核造价为24846329元，比司法鉴定造价少500余万元，可见都市公司自行委托的中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造价报告对龙邦公司严重不利，由此计算出的核增核减费亦与实际不符，故都市公司要求在龙邦公司的工程造价中直接扣减核增核减追加费809481元缺少依据。对都市公司提出的关于质保期内维修费的抗辩，因其已提起反诉，故在反诉部分进行论述。对于双方争议的水质异味的责任归属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媒体报道、管道整改记录、大量业主签署的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由龙邦公司施工的标段精装修房屋存在水质异味问题的事实。房屋室内管道属于龙邦公司承包的精装修施工范畴，尽管管道系都市公司指定品牌，但依然由龙邦公司采购并进行品质把控，施工全程由龙邦公司负责，都市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故在目前无证据证明自来水水源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能够确认系管道内部出现了问题，因该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应由龙邦公司负责。龙邦公司若要证明自来水异味与其管道施工无关，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目前证据看，龙邦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因此，对水质异味问题给都市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龙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在解决业主水质异味问题时，都市公司向业主提供了五套方案，如业主选方案五自行改造，则都市公司一次性根据面积不同赔偿100000元或110000元两个等次。综合分析采取其他方案的维修赔偿，与方案五一次性赔偿的金额基本接近，而且在维修中由于涉及部分甲供材料，难以计算具体的维修费用，故该院对同类型套型房屋均以方案五的赔偿标准计算都市公司损失。关于损失额，对管道施工或现金赔付证据不足的部分，该院对相应的工程费或现金赔偿未予认定，已在证据认证部分进行详细阐述，现根据都市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因水质问题导致的损失额为1169万元，应由龙邦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对都市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及补偿款，在1169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此外，该院认为，每户10万元至11万元的赔偿标准已经基本囊括了对水管进行改造费用（包含管理费用）、改造期间租金等损失，足以弥补业主损失，而都市公司主张的净水器、纯净水、物业费等均属于扩大部分损失，故对都市公司主张的施工管理费用、净水器、纯净水、物业费等，不予支持。对于都市公司主张的因水质以外的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及客户索赔费用1807418.30元，该院认为，在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当由龙邦公司进行维修，但前提是都市公司应当就维修事项履行通知义务。2015年1月29日的工程会议纪要记载“本项目年后第三方维修单位将正式进场……各装修单位年后可以自行安排年后是否进场维修……我方后期将按照合同要求进行管理，对于成品保护不到位、合同要求时间内不能到场维修的、维修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我方将安排第三方人员进场维修，后期报修采用QQ群发布、电话通知方式”，可见，对于会议纪要之后产生的质量问题，在都市公司通知施工方进行维修，而施工方如果存在“成品保护不到位、合同要求时间内不能到场维修的、维修质量不符合规范”的情况，则都市公司可安排第三方人员进场维修。都市公司提供的其与浙江绿城房屋服务系统有限公司签署的《宁波中心·蘭园项目工程维修保养服务合同》无落款时间，与浙江绿城房屋服务系统有限公司签署的《宁波中心·蘭园项目工程维修保养服务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此时离龙邦公司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两年质保期届满只有三个月，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是“工程维修保养：宁波中心一期（C1-4/8/9地块）包括防水工程、保温工程、精装修工程、室外工程、建筑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建筑工程、景观工程等的维修保养”，故上述两份合同主要针对的应是质保期届满后的维修保养，而且上述合同还约定“原工程质保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甲方需书面通知原施工单位，若原施工单位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能落实实施，方可让乙方实施第三方维修”，也确定了要先履行通知原施工方维修的义务后，才能引入第三方维修的原则。但在本案中，都市公司既未提供已通知龙邦公司维修的证据，也未能提供龙邦公司维修不符合规范要求的证据，在此情况下，都市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不应由龙邦公司承担，对都市公司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都市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中全部房产的维修费用进行造价审计，该院认为，对于已经产生的除水质问题之外的第三方维修费用，因都市公司未通知原龙邦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无需对该部分维修费用进行造价鉴定；对于水质部分维修费用，已认定了统一的补偿标准，也无进行造价鉴定之必要，故对都市公司提出的关于进行维修费用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客户索赔费用，从都市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系龙邦公司造成，在证据认证部分已详细阐述，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若承包人发生重大事故、质量不合格或工期延误的，发包人有权暂扣本工程款直至承包人整改完成。本案中，因龙邦公司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发生严重的水质异味问题，故都市公司在此前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不予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对龙邦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都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龙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119872元；二、限龙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都市公司赔偿因水质异味问题造成的维修费用及补偿款损失11690000元；三、驳回龙邦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都市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549元，由龙邦公司负担86909元，都市公司负担54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84元，由龙邦公司负担45970元，都市公司负担19914元；水质鉴定费80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49339元，均由都市公司负担。龙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都市公司支付工程款价款8607738元，并以860773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都市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都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程造价问题。鉴定报告中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其中甲供材料的扣减、瓷砖切割的损耗，不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都市公司不可能远超预算进行备料并提供给龙邦公司，而实际施工中，因工艺的特殊性甲供材料损耗相对大，故基于损耗所产生的甲供材料多领不应当以龙邦公司超领为由予以扣除。并且，都市公司交由龙邦公司施工的项目并不限于涉案工程，甲供材料的领用并未区分具体的施工区域，将所有工程的甲供材料领用量均归为涉案工程，有违事实与公允。都市公司提供的是未经切割的瓷砖，施工前需要对瓷砖进行加工，自然存在加工损耗，该损耗理应由都市公司承担。（二）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底，龙邦公司应都市公司要求开具了合同价款85%的发票。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约定，工程结算审定后工程款应付至结算价的95%。然截至今日，都市公司连合同价85%的工程款都未付足。都市公司早就出现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其不能凭借发生在后的所谓“水质异味”问题来逃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都市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明显有违事实和法律。（三）关于水质问题。一审中，都市公司对水质是否存在异味及龙邦公司的施工是否合乎规范并非直接确认。都市公司提出司法鉴定也是希望通过鉴定结论还原事实真相。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从鉴定机构的选定、鉴定方案的确定和取样，都市公司参与了整个过程。一审法院仅仅因为鉴定结果不利于都市公司就否定鉴定结论，依据所谓的媒体报道认定水质存在问题，实在匪夷所思。（四）一审法院对都市公司申请的鉴定结论不予准许，仅凭媒体报道、管道整改记录、业主签署的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协议书等证据，即认定水质存在异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过程存在问题，对鉴定报告不予采纳，但为查明事实，也应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五）即使龙邦公司需要对水质异味问题承担责任，也应查明双方的过错比例，作公正处理。一审法院在不予采纳鉴定意见、都市公司无法完成举证的情况下，却将自来水异味与管道施工无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龙邦公司，让人无法接受。（六）涉案业主的投诉，实际系都市公司起诉业主，加之当时房产价格周期调整，而非水质异味。这一点在媒体报道和都市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也可以看出。都市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水质问题实施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9月前，大批业主投诉自来水存在变色、异味等问题，《凤凰网》、《宁波晚报》等媒体也进行了报道。业主向质监站、住建委和市政府进行了投诉。（二）一审法院否定鉴定报告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出具的为“检测鉴定报告”并加盖“检测鉴定专用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形式上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标准和要求。并且，该鉴定报告的出具存在与其他鉴定机构串通，甚至相互抄袭的情形。更为重要的是，该鉴定报告未完成一审法院的委托事项，却贸然得出“符合竣工图要求”的结论。鉴定报告未能鉴定出或查明水质问题的具体原因。另外，鉴定报告取样错误，且违法转包。（三）一审法院认定龙邦公司应承担水质问题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都市公司是涉案小区的建设开发单位，并未实际参与施工，采购材料和材料品质把控由龙邦公司负责。都市公司也未对材料品牌作事先指定。采购的材料质量不合格，存在裸露层，导致水质变味、变色。因龙邦公司的施工而发生水质问题，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龙邦公司若要证明异味与其管道施工无关，应承担举证责任。（四）龙邦公司提出的甲供材料超领问题。一审中，都市公司已经提供了甲供材料的领用清单，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鉴定机构对甲供材料的扣减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合同将甲供材料的超额领用量进行扣除是正确的。龙邦公司认为都市公司提供的甲供材料领用量不真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瓷砖加工损耗是按照定额计算的，鉴定初稿按照3%的定额计算，回复函依照10%进行扣减，所以，龙邦公司认为没有扣减，不符合事实。（五）关于利息问题，法院判决生效前，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且因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都市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经龙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市科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其中的甲供材料超领部分，系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清单明细表而得出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龙邦公司主张都市公司交由其施工的项目并不限于涉案工程、其所领用的甲供材料也非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但未能举证证明，难以采信。龙邦公司还主张因施工工艺的特殊性，其所领用的甲供材料损耗较大，都市公司提供的瓷砖需要切割加工，自然存在加工损耗，这些损耗应由都市公司承担。对此，龙邦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方，理应知道这些损耗存在的可能性，且这些损耗也与对材料的加工及施工的技术有关，在双方未约定甲供材料损耗承担的情况下，应认定龙邦公司自行承担这些损耗。故龙邦公司主张损耗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足，对该主张也难采信。关于因水质问题引起的索赔。一审法院根据媒体报道、管道整改记录、大量业主签署的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协议书等，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室内自来水存在水质异味、变色等问题，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龙邦公司作为涉案装饰装修的施工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的自来水水质问题与其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当。综上所述，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8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费114156元，由龙邦公司负担。围绕龙邦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都市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质量投诉处理（整改）通知书、《宁波晚报》及凤凰网新闻报道、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管道整改记录等证据主张小区水质存在异味且异味原因系因龙邦公司的施工质量所致。龙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水质存在异味，更无法证明应由龙邦公司承担责任。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评判。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小区自来水是否存在异味及其责任归属；2.都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一）关于案涉小区自来水是否存在异味及其责任归属问题。截至本院再审时，虽无政府主管部门出具的明确结论或合法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案涉小区自来水存在异味，但案涉小区业主曾就自来水存在异味问题向宁波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进行投诉反映，以及《宁波晚报》、凤凰网等媒体报道该小区自来水异味问题等情况，确实客观存在。在龙邦公司起诉都市公司给付工程款后，都市公司即反诉请求龙邦公司赔偿其水质异味问题产生的损失，并申请鉴定机构就案涉小区自来水水质是否存在异味、变色及室内自来水水质异味、变色与施工工艺、室内给水管及其配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室内给水管及其配件的材料、施工工艺及质量符合竣工图要求；室内自来水水质异味、变色与室内给水管及其配件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见与施工有关的其他形成原因；取样管段内附着于管内壁泥沙与水质异味尚无法建立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未就水质异味鉴定出具体的原因，采样过程存在瑕疵，鉴定机构将鉴定的核心内容分包给第三方机构，未就分包机构的选择征求当事人意见等为由未采纳鉴定报告。再审中，都市公司主张，案涉小区的水质异味系龙邦公司在装修中所提供的给水管配件质量以及安装工艺不符合规范等原因所致。龙邦公司则主张，都市公司在工程施工时全程监督，案涉工程也分别通过了都市公司组织的装饰装修工程单项验收、工程整体验收，工程使用的水管也系都市公司指定的“天津利达”牌，在给水管及其配件的材料、施工工艺及质量符合竣工质量要求的情况下，龙邦公司的施工不存在过错及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都市公司主张案涉小区的水质异味系龙邦公司的装修所致，应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都市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媒体报道、管道整改记录及水质异味处理费用申请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造成水质异味系因龙邦公司在装修中所提供的给水管配件质量以及安装工艺不符合规范所致。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装修工程分别通过了都市公司组织的装饰装修工程单项验收、工程整体验收，并于2014年9月18日集中交付，可见龙邦公司的装修施工质量和工艺符合要求。至于都市公司以“更换水管后，水质异味问题即不存在了”为由，主张应由龙邦公司承担水质异味责任的问题。都市公司上述主张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更换的水管系都市公司的指定品牌，据都市公司陈述其事后更换的水管价格要低于原指定的“天津利达”牌水管。故都市公司以更换水管为由主张龙邦公司应对水质异味承担责任，难以成立。再审中，都市公司还提出本案系侵权及合同纠纷的竞合，并要求按照环境污染侵权案件的因果关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都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水质异味问题系龙邦公司在装修中所提供的给水管配件质量以及安装工艺不符合规范等原因所致，都市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认为应由龙邦公司对水质异味与其管道施工无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都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问题。龙邦公司一审请求都市公司支付工程款19108428元及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再审中，龙邦公司进一步明确请求以61198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审定后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从工程交付日期（集中交房日）起算，满两年后一个月内返还工程保修金。都市公司在无证据证明龙邦公司应就水质异味问题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向龙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格存在分歧，一审法院就工程结算造价进行了鉴定，再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总造价、都市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以及都市公司尚拖欠龙邦公司工程款为6119872元均不持异议，故本院支持龙邦公司以都市公司尚拖欠的工程款6119872元为基数计算计息。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且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18日集中交付，故对龙邦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邦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对再审期间龙邦公司从尽社会责任角度出发自愿负担都市公司因水质异味问题负担的维修费用及补偿款损失的10%（1169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119872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水质异味产生的补偿款1169000元。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款项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相互抵扣。四、驳回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549元，由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909元，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884元，由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水质鉴定费80000元，造价鉴定费249339元，均由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6元，由宁波都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910元，由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张福军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