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351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维成，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6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7月20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因监视居住期限届满，2019年1月21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因监视居住期限届满，2019年9月6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连超，四川及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卓，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强，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6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7月20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因监视居住期限届满，2019年1月21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因监视居住期限届满，2019年9月6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耀徽，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 辩护人张笛，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站东村站北二路1栋1层。 法定代表人韩焕祥，公司总经理。 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维成、张强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川0108刑初30号判决书。宣判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被告人周维成、张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人周维成及其辩护人邢连超、陈卓，张强及其辩护人蒋耀徽、张笛，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守兴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周维成、张强系表兄弟关系，周维成系成都围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11日，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因其经营的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陆续九次向周维成借款共计人民币3330万元，由周维成安排张强作为出借人与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办理借款手续，其中2014年3月11日1000万元借款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办理（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720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每笔借款均由周维成与何天德等人口头约定利率，周维成出借资金通过张强银行账户向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进行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由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转账至周维成个人账户。截至2015年9月，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向周维成以及周维成指定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 2015年11月，周维成、张强以何天德、高某、何丽多、何月梦余借款1800万元未偿还为由前往高某等人经营的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的“栖湖铭座”公寓项目售楼部讨要钱款未果，后周维成安排姜某某（在逃）和张某（另案处理）等人将售楼部出入口上锁限制人员进出并留守、尾随高某，期间周维成、张强至该处要求高某归还欠款，至2016年1月，高某被迫以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栖湖铭座”公寓的115个车位、1套住宅与张强、张强配偶梁某以及陈某签署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并完成网络签约备案。 2016年1月31日，高某趁看守人员睡觉之机逃离。周维成闻讯至售楼部后伙同他人将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部内放置的沙盘及玻璃（制作价款人民币7.4万元）砸坏。后张强以何天德等人未偿还2014年3月11日1000万借款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并取得（2016）川律公证执字第70号执行证书。因刘某军向周维成催讨842万元欠款，在周维成的安排下，2016年4月6日全某持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张强出具的借条，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强请求偿还借款本金842万元及利息，同月8日全某与张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后全某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4月13日向何天德、高某、何月梦、何丽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查封何月梦以及担保人李某全名下房屋各一套。何天德等人以周维成为实际借款人为由提出异议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组织听证后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川0903执66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张强在何天德、高某、何月梦、何丽多到期债权中的1000万及违约金予以强制执行，李某某、成都市居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何天德、何丽多因拒不申报财产、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各被拘留三十日。 2016年11月16日16时许，何天德至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周维成在成都市金牛区××街被挡获，被告人张强在成都市锦江区华润路158号被挡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被告人周维成、张强的供述，证人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摘要、银行流水、周维成提供的《何天德借款明细》、被害人提供的《何天德支付周维成本金利息结算统计表》，司法鉴定会计报告、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接（报）处警登记表，接受证据清单、合同书、发票借条，案件审理笔录、民事调解书，执行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拘留决定书、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成都市居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公证书、指定划款通知书、借款协议书、借条、执行证书，情况说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维成、张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维成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周维成、张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周维成系主犯，应根据其具体犯罪情节处以具体刑罚；被告人张强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维成应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4万元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周维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张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周维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74000元。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维成、张强不服，提出上诉。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被告人周维成、张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非法拘禁被害人高某以向其索取财物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仅对周维成、张强的手段行为进行了评价，未对其整体行为进行评价。2.周维成、张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向人民法院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诈骗他人人民币1000万元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未对该行为进行评价。 支持抗诉机关认为，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周维成、张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抗诉理由成立，认定二人构成诈骗罪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周维成、张强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导致何天德、何多丽被司法拘留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构成虚假诉讼罪。 上诉人周维成提出的上诉理由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与故意毁坏财物罪：1.债务是真实的，索要债务合理合法，其并未授意员工以非法手段讨债，且三人的跟随行为属于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未达到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程度，不符合非法拘禁罪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怠于调取有利于行为人的证据，未对被损坏财物价值进行鉴定，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直接参与或者教唆指使他人实施毁坏沙盘的行为。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周维成基于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主张债权，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和诈骗罪；2.周维成安排其下属工作人员长期跟随高某的行为，是对人身自由的妨碍而不是剥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无直接证据证明沙盘毁损系周维成或者周维成指示其他人所为，且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沙盘的毁损价值，毁坏财物的数额无法认定，周维成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上诉人张强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其对周维成是否对被害人高某事实看守并进行压制压迫的事实不知情，其未对高某实施任何人身限制和精神压迫，签署车位、住宅过户是基于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索债行为，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其辩护人提出：1.张强代周维成向何天德、高某等人转款不是故设陷阱，实际借款人与名义借款人属于民法调整范畴，且何天德等人知情，未损害其权益；2.案涉债权债务真实存在，截止2015年9月借款本金未归还属实，周维成、张强要求高某以车位、住宅抵偿债务以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系债权人为实现合法债权采取的私力救济，未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3.张强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对张涛的实际看守行为不知情，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维成、张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维成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周维成、张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周维成系主犯，应根据其具体犯罪情节处以具体刑罚；被告人张强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维成应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4万元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戈金梁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叶运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