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8857号原告：北京中影网络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新外大街****楼301。法定代表人：宋薇薇，常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中影网络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北京中影公司）与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中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上传播的影视作品《热爱岛》（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及其相关信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上的涉案影视作品，放弃了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获得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任何第三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相关作品。被告在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通过其所有并运营的“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向社会公众传播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乐视网公司辩称，原告未获得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非本案适格原告，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且涉案影视作品并非热播作品，与当前市场环境下的合理价格不符，原告索赔金额过高。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视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注明出品方为太阳娱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太阳公司）和北京圣视锦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圣视锦麟公司），片尾注明发行方为太阳公司，太阳公司保留所有权利。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15432号《发行权证明书》（简称《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太阳公司为涉案影视作品的出品方，东阳神话影视发行有限公司（简称东阳神话公司）为涉案影视作品的发行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50年，自2012年5月5日至2062年5月4日。该证明书附页载明，经圣视锦麟公司确认，太阳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圣视锦麟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署名权。2011年9月1日，太阳公司授权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2012年5月5日，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授权星光联盟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电视广播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2年5月5日至2062年5月4日。同日，星光联盟影业（香港）有限公司授权东阳神话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电视广播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2年5月5日至2062年5月4日。该证明书附页对广播权的范围和内容作出了界定：“包括但不限于以已发明或未发明新技术环境下的任何视频接收终端和显示终端如电视机、手机、平板电脑、机顶盒等通过任何视频系统如有线电视、无线电视、卫星电视、付费有线电视、付费无线电视、付费卫星频道，免费电视及VOD点播付费电视、数字电视、按次付费点播电视、IPTV向公众播放作品的权利及互联网、广播网、电信网三网融合产生新的作品广播权。”2012年7月19日，张永财律师作为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出具证明书（档案编号为221357号），证明上述《发行权证明书》之复印本与该文件原本相符，其原本属实。该证明书已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4）浙杭钱证内字13946号公证书载明，上述影印本与原本相符。2012年6月1日，东阳神话公司签署的授权书载明，东阳神话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中影公司，权利性质为专有独占性许可，包括转授权和维权权利（制止侵权的权利），权利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权利期限为6年，自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12444号公证书载明，该授权书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4196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11月2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保全如下证据：被告为乐视网www.letv.com的主办单位。通过乐视网下载“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在该客户端内搜索“热爱岛”，存在涉案影视作品，有发行年份、主创、标签简介，并可在线播放。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将“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上的涉案影视作品删除。三、诉讼时效相关的事实2018年10月31日，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就未经原告许可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敦促被告不得再次传播涉案影视作品，并对已发生的侵权行为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律师函邮递记录显示，“2018年10月31日17:36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营业部同城已收件”“2018年11月2日12:59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显示“他人收”。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片头、片尾截图，公证书，律师函，邮单，投递记录截屏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果被告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在何种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截图显示，出品方为太阳公司和圣视锦麟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太阳公司和圣视锦麟公司应为涉案影视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但是，结合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中的加注??的主体信息和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15432号《发行权证明书》附页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太阳公司和圣视锦麟公司已对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中的具体权利进行了分配，即太阳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圣视锦麟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署名权。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可。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太阳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根据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和东阳神话公司的授权书，太阳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星光联盟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东阳神话公司与本案原告之间形成了完整的授权与转授权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原告在授权期间内独占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辩称，东阳神话公司经授权取得的是涉案影视作品的电视广播权，其无权许可原告行使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原告也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发行权证明书》中使用的用语应当按照该证明书对该用语的界定进行解释，这种解释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本案中《发行权证明书》对“广播权”进行了约定和解释，因此，应当按照《发行权证明书》所载内容进行界定。其次，根据《发行权证明书》所载内容，东阳神话公司经授权取得的“广播权”，包括但不限于以已发明或未发明新技术环境下的任何视频接收终端和显示终端如电视机、手机、平板电脑、机顶盒等通过任何视频系统如有线电视、无线电视、卫星电视、付费有线电视、付费无线电视、付费卫星频道，免费电视及VOD点播付费电视、数字电视、按次付费点播电视、IPTV向公众播放作品的权利及互联网、广播网、电信网三网融合产生新的作品广播权。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这里的“广播权”是一个开放性的概念，强调的是向公众传播的结果，无论通过何种传播介质、媒介、路径、终端向公众传播作品，均属于《发行权证明书》约定的广播权内容。这明显与我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广播权不同。在著作权法中，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均需要将构成作品的文字、声音或图像转化成电磁波，再由远端无线信号接收装置接收，或通过无线电波、有线电缆、扩音器等传播设备或手段同步传播并予以播放。对于传播的介质、媒介、路径、终端，著作权法中的广播权都有明确的限制，外延范围远远小于《发行权证明书》中的“广播权”。再次，对于《发行权证明书》中的“广播权”是否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即交互式网络传播行为，并非由传播者指定受众获得作品的时间和地点，而是能够“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本案《发行权证明书》“广播权”的概念中，既提及通过手机、平板电脑、数字电视等终端向公众传播作品，也提到通过移动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作品。通过这些方式，公众均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因此，《发行权证明书》中的“广播权”包含了著作权法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阳神话公司有权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本案原告行使，原告可以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实施了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原告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乐视视频”手机客户端上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应在何种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鉴于被告已删除涉案影视作品，原告仅主张赔偿损失和合理支出，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针对该条款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加以确定：首先，涉案影视作品发行于2011年，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5年，当时涉案影视作品已不再处于热映期。其次，原告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的票房收入、点击率、档期以及影响力等内容。再次，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作为大型平台公司，应当了解相关法律规定，尊重和保护他人知识产权，但其在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向公众传播涉案影视作品，主观过错明显。关于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亦就涉案影视作品办理了公证。但是，就律师费而言，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应当与委托人签订律师服务收费合同或者在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收费条款；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收取律师服务费，应当向委托人出具合法票据。因此，在办理委托手续、支出相应费用后，原告理应能提供却无正当理由未向本院提供相关合同、票据等证据加以证明，导致本院无法得知本案中是否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以及支出的具体金额，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就公证费而言，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应支出凭证证明其实际金额。考虑到本案的公证行为系批量公证，共涉及涉案影视作品和案外18部影视作品，具有提起19起同类诉讼案件的可能性，在无法获知原告实际支出的全部公证费用的前提下，任意酌定单部影视作品的公证费用，有可能导致判赔的金额超出原告的实际支出。对于差旅费，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应凭证证明已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对于原告提出的由被告赔偿其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中影网络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中影网络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颖审 判 员  李威娜人民陪审员  陈世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乃毓书 记 员  韩瑞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