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松，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柏水，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植文，男，193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华，男，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英，女，195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似，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映红，女，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崇学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0025148302。 负责人：来巧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琴、曹凯杰，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松、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所前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松，被上诉人所前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凯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1987年3月7日，王柏水与陈宝英结婚。1991年6月，萧山市土地管理局出具萧集建（23）字第16017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祥里王村地号I—23—祥里王村—D—0176住宅用地土地使用者为王柏水。1999年10月11日，所前镇祥里王村登记王柏水为土地权利人，家庭人口1人。2010年8月19日，王柏水妻子陈宝英去世。2011年5月10日，王柏水代表其所在户与所前镇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世居房），约定所前镇政府支付王柏水户房屋补偿155770.5元、附属物补偿11775.7元，总计167546.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以王柏水构成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拆迁协议无效，然依据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所前镇政府有理由相信王柏水系案涉土地权利人，王柏水对案涉房屋构成有权处分。即使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上述主张成立，然无权处分也并非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要件，故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该项主张也缺乏法律依据。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以所前镇政府未办理拆迁手续为由主张拆迁协议无效，然所前镇政府是否在本次拆迁进程中需要办理拆迁手续属于行政部门审查范围，且即使未办理拆迁手续，也不必然导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还主张拆迁协议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然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协议，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该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综上，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主张案涉拆迁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对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负担。 宣判后，王立松、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在1999年，王柏水家庭人口1人。而实际情况，1987年，王柏水与陈宝英结婚，1989年，儿子王立松出生。因此，在1999年，王柏水家庭人口应为3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第九十三条共有概念和共有形式。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共有物处分或者重大修缮。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几位上诉人由于继承，应为拆迁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应属于在协议订立后未取得处分权的情形，基于其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所签协议自然无效。1998年开始施行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规定：第十九条拆迁私有住宅用房，根据城市规划不能新建农居点的或者被拆迁人全部是非农业人口的，由拆迁人以统一建造的多层成套住宅用房安置被拆迁人，实行产权调换。而本案中拆迁人所前镇人民政府并没有提供多层成套住宅用房用以产权调换，在拆迁格式协议中也没有如此的选项，违反了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结合有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精祌，依法取得征地批准是政府组织实施征地活动的法定前提条件。而在本案中，拆迁人在拆迁前，未取得征地批准，事后也未补办。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立法意义，取得征地批准，与实施拆迁行为的先后顺序，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依法取得征地批准，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请求撤销原判；确认所前镇政府与王柏水在2011年5月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由所前镇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所前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前镇政府与王柏水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王柏水本人签字确认的《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王柏水，家庭人口是一人。因案涉房屋系由王柏水的父母在解放前建造。在《土地年检工作表》中也体现出来的建造时间。因王柏水的父母去世，由王柏水继承。因此，《土地年检工作表》只是对土地权属的排查登记，并不是说是一个新设权利。故即使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在上诉状提到的，虽然说王柏水与陈宝英是在1987年登记结婚的，但是1999年的《年检工作表》仍然确立权利人为王柏水一人。另外，土地证书年检中确认的家庭成员是与土地相关的家庭成员，而与户籍登记中的家庭成员的范围并不一致。所以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提到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王柏水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是属于有权处分。如前所述，王柏水作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有权在这个安置协议书上签字的，其行为不构成无权处份，事实上无权处分也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退一步讲，即使王柏水不是案涉房屋唯一的权利人，其处分也已经符合了《物权法》之规定。1、物权法第103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或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除约定和具有家庭关系外的共有，一般都是认定为按份共有，而家庭共有存在两种形式，即夫妻式的共同共有和家庭式的共同，共有家庭式的共同过，应当是同一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本案中，陈宝英于1989年就与王柏水结婚，并且一直与王柏水共同生活，直到去世。陈宝英的母亲及其他亲戚与王柏水、王立松并不具有家庭关系，故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共同共有的情况。也可以看到，因为在庭前的时候，王立松本人也表示，其他亲属关系比较远，而且居住在外地，说明这个亲属关系之间也是比较松散的，并不能认定为是物权法上的家庭式的共同共有。另外，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除有约定外，如遗产分割的，应当先将共同共有的财产一半分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也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当中在陈宝英死亡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的份额其实也是明确的。如按照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在上诉状中陈述。1999年时，其家庭成员是3人（王柏水、陈宝英、王立松），即案涉房屋由该三人共有。陈宝英在去世的时候，她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王柏水和王立松的各继承房屋总份额的九分之一。陈宝英的母亲卢兴梅了继承房屋总份额的九分之一。至此，王柏水河王立松的已享有房屋总份额的九分之八。王柏水、王立松和本案一审当中的其他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家庭式的共同共有关系。因此，要强调一下的是，王立松在一审的庭审当中也表示，当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时候，他是知晓的。他父亲是跟他说过的王柏水王立松两个人占有总份额的九分之八，已经符合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规定。因此，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认为，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之间是共同共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按照按份共有处理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份额。2、即使按照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思路，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之间属于共同共有关系，所前镇政府根据《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材料，也有理由相信王柏水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有权在协议书上作为户主代表签字，根据民通意见129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协议书是有效的。因为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没有出庭，只有王立松一人。如果王立松认为王柏水侵犯其权益的，可以根据89条之规定，要求王柏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案涉协议书系所前镇政府与王柏水户协商一致后签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1、租户自行解决过渡及安置问题，是由王柏水户签字确认的，而且符合当地拆迁政策。首先，关于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从该条例第2条、第36条可以看出，条例适用的范围是杭州市市辖区范围内，杭州市所辖各县市，也就是向萧山区的是可以参照本条例执行。因此，萧山区范围内的拆迁补偿的并非适用该条例。其次，根据《萧山区所前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充细则》，对于世居户是一律不安排安置的。最后该约定也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当中，明确载明。王柏水作为户内代表，在这个协议上面签字，也是对此表示认可的。2、案涉拆迁协议的案涉拆迁的是一个协议拆迁，无需就拆迁补偿方案进行备案和批准。具体理由在一审中已有详细的阐述。这个拆迁并不是一个土地性质的变更，或者说是统一，就是把地收储之后，给开发商建房用的。主要是因为西气东输工程的需要。所前镇政府也专门向萧山区的国土资源局，就当时国土资源局及杭州市政府进行了相应的咨询，回复表示西气东输工程，不需要对拆迁方案的进行统一的审批备案。就算是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土地管理法第57条是针对建设项目施工和地址勘察的情形的，跟本案的这次拆迁是没有关系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立松、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和被上诉人所前镇政府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王柏水代表其所在户与所前镇政府在2011年5月10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世居房）》，而依据萧山市土地管理局出具萧集建（23）字第16017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祥里王村地号I—23—祥里王村—D—0176住宅用地土地使用者为王柏水。所前镇祥里王村登记的土地权利人为王柏水，家庭人口1人。因此，王柏水对案涉房屋有权处分。故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认为拆迁协议无效的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所前镇政府是否办理拆迁手续，属于行政部门审查范围，并不影响本案协议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主张案涉拆迁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对王柏水、王立松、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立松、王柏水、陈植文、陈昌华、陈月英、陈胜似、陈映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立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