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6238号原告：陈翠平，女，194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桂吉，女，199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某，男，200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兼原告李某之法定代理人：韩英娥，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列四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慧勇，北京百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海波，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郓城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鸿润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穗路**院**楼**20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318315133R。法定代表人：吴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致刚，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薇，女，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致刚，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与被告梁海波、姚薇、北京鸿润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慧勇，被告姚薇、物流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致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梁海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共同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2020）京01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被告姚薇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连带清偿物流公司对原告的债务；3.由被告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与梁海波、物流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姚薇、陈玥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9358号，判决内容：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费十一万零六百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费五十万元；三、梁海波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九十四万零四百零七元二角(扣除先前支付的赔偿款，实际支付八十八万零四百零七元二角)。该案已经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案号为（2019）京03民终10506号。该判决生效后，梁海波与物流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依据该判决书申请顺义区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确定梁海波与物流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向法院申请追加姚薇为被执行人，法院作出（2020）京01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姚薇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2月16日，姚薇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其转让股权尚不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驳回原告的追加请求。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不服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物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原股东姚薇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予现股东吴建平；姚薇既是原股东的身份，也是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身份，应当被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认为，物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应当依法追加其原股东和现股东为被执行人。原告不同意（2020）京01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以姚薇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其转让股权尚不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结论；这个结论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姚薇在《公司章程》中承诺认缴期限至2034年12月16日，该出资承诺的认缴期限为存续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姚薇均有出资义务，故虽然姚薇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姚薇转让股权时对物流公司仍负有出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能因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的约定而予以转移和免除；故作为原股东的姚薇，应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追加姚薇成为（2019）京0113执8407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连带清偿物流公司对原告的债务。被告姚薇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姚薇已经将持有物流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吴建平。姚薇在转让股权的时候认缴的出资期限未到，姚薇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的情况，不应当将姚薇追加为被执行人。被告物流公司辩称：物流公司现在属于歇业状况，没有履行能力，现股东吴建平患癌症晚期也没有履行能力，已经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相关资金也已经被冻结。被告梁海波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事实如下：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与梁海波、物流公司、姚薇、陈玥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海波、物流公司连带赔偿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各项损失费九十四万零四百零七元二角（扣除先前支付的赔偿款六万元后，实际支付八十八万零四百零七元二角）等。物流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0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持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3执8407号。执行过程中，本院未能查到梁海波、物流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亦未能提供上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后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以物流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姚薇作为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且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要求追加姚薇为被执行人。202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的追加请求。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物流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股东姚薇出资数额90万元，出资时间2034年12月16日；股东陈玥竹出资数额210万元，出资时间2034年12月16日。2019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姚薇、陈玥竹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吴建平，即吴建平作为股东认缴出资数额300万元，出资时间2034年12月16日。物流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共同主张：1.物流公司构成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已具备破产原因，现物流公司未申请破产，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姚薇若未将其股权转让给吴建平，则其应当对物流公司债务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从股权转让时间来看，姚薇于2019年7月2日将股权转让给吴建平，距离一审判决作出仅相隔十余天，而姚薇作为股东及经营者，对公司资产、负债及偿债能力应属明知，其在诉讼期间转让股权，明显系为逃避债务而紧急为之的行为；从股权转让过程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缺乏转让价格等实质性条款，原告有理由怀疑系为逃避债务所为，并不存在真实交易；从股权受让人情况来看，吴建平受让股权后即下落不明，不参与公司有关的诉讼、执行活动，足以表明其自始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和诚意，其受让股权就是配合原股东转嫁风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姚薇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姚薇对此认为：1.法律没有禁止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姚薇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2.姚薇转让股权时，案件尚未审结，是否需要物流公司承担责任并不知晓，也并非在执行阶段，转让股权是经营自主权的体现，不构成逃避债务；3.姚薇始终都是配合诉讼的，物流公司股东吴建平现为癌症晚期，也是刚知道的，物流公司也是最近才联系上的；4.原告的法律依据都是指向未依法履行出资的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即便是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需要股东出资加速到期针对的也是新股东，姚薇已经将股权转让，不再是物流公司股东，不需要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物流公司是否破产也不是二人可以决定的。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梁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姚薇在认缴出资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是否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是否构成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否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承担出资加速到期的补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一、姚薇在认缴出资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是否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一节。本院认为，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基于该制度，股东在公司存续期内以认购股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且对出资期限享有法定的期限利益。对于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行为，法律亦并未禁止，不属于出资瑕疵情形，原股东可以退出公司，由新股东进入公司并继续承担相应的缴纳出资义务。具体到本案，姚薇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其在认缴出资未到期情况下转让股权行为不构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原告请求姚薇对物流公司债务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姚薇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滥用行为，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关充分证据证明姚薇存在上述滥用行为，故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为依据请求姚薇对物流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能否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要求姚薇对物流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节。该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原告主张根据该条除外情形（1）的规定，姚薇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除外情形（1）的规定，针对的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时股东出资是否加速到期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到本案，物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时姚薇、姚薇已经不是该公司股东，不存在出资是否加速到期的问题，而应当是针对股东吴建平出资是否加速到期的问题，故原告以该条规定为依据请求吴建平的前手股东姚薇对物流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薇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其转让股权尚不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原告目前无证据证明姚薇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也不符合出资加速到期需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对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的要求撤销（2020）京01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及追加姚薇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连带清偿物流公司对原告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共同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原告韩英娥、陈翠平、李桂吉、李某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永芝人民陪审员  梁小玉人民陪审员  倪振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