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7民初6565号原告：谢建国，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灏，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意，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一路**武汉·宝业中心****单元**（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3378X。法定代表人：郑国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祥，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第三人：郝静，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健，湖北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第三人：王桂林，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原告谢建国与被告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五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鄂0607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被告省五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鄂06民终28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再次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郝静、王桂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曾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程小梅、李瑞林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灏、黄乐意，被告省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祥，第三人郝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健，第三人王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49185.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9日，被告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签订《襄阳市内环路东津段建设工程道路、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分包该工程，被告授权郝静作为被告代表全权处理项目生产及结算事宜。2012年9月15日，被告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其后，被告又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签订《襄阳市内环路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道路、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U型槽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和《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管井降水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上述工程，原告均已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发包方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10日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5449185.53元工程款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省五建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称并非事实，事实是第三人郝静借用被告的资质和名义与中建三局二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被告又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郝静，被告仅收取管理费、税金；2.被告省五建公司从未与原告谢建国签订过任何涉案的建筑施工合同，亦未委托他人以被告的名义转包或分包该工程，更没有与原告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2018年10月10日，第三人郝静给原告出具条据，原告应当向郝静主张权利，实践中，被告收到中建三局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转给郝静，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4.即使被告有法律上的付款责任，但原告对被告的请求早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因为涉案工程项目最晚已于2014年5月全部竣工验收且已交付，根据郝静于2015年2月20日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工程项目也已完工，不论是从2014年5月还是从2015年2月20日计算，原告起诉都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郝静辩称，1.其并非是被告省五建公司的员工，其与被告之间仅仅只是工程转包和分包的合同关系，其将借用被告资质承接的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并未具体参与工程的转包及施工；2.其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付款说明并非其与原告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该说明不能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且其已按照与原告之间的协议约定，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超额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桂林辩称，1.其仅对内环东津段道路排水南段二标工程的合同知情，别的合同项目其不清楚，内环东津段道路排水南段二标工程是被告省五建公司委托给郝静，郝静委托其本人，其又委托给谢建国；2.应支付的工程款其已转给原告谢建国。根据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8月9日，案外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二建公司）与被告省五建公司签订《襄阳市内环线东津段建设工程道路、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JC-XYDJ-ZY-003），合同主要约定，案外人中建三局二建公司将其承包的襄阳内环线东津段南段（SK11+205.422∽SK12+350）土方、排水、水泥稳定层、缘石、测石、道牙、树池、人行道（含盲道砖）、钢管隔离柱等工程的施工、质保、验收及相关检测、保修等全部工作内容分包给被告省五建公司建设施工，分包合同价为19926335元（暂定），工期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1月30日（暂定）；后案外人第二建设基础设施工程公司又与被告省五建公司签订《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管井降水专业分包合同》及其附件（合同编号：JC-LHYZ-ZY-019），工程名称为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分包合同价为5673000元（暂定），工期为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暂定）；2013年10月29日，案外人中建三局二建公司再次与被告省五建公司签订《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道路、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其附件（合同编号：JC-LHYZ-ZY-022）,工程名称为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分包合同价9071770.96元（暂定），工期为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3月18日（暂定）；最后案外人中建三局二建公司与被告省五建公司签订《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项目U型槽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其附件（合同编号：JC-LHYZ-ZY-027），工程名称为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分包合同价为6453525.84元（暂定），工期为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5月7日（暂定）。以上四份合同中主合同约定第三人郝静为被告方施工现场代表，并授权郝静代表公司并以被告公司名义全权处理该项目生产、结算一切事宜。同时，被告省五建公司先后于2012年9月12日和2013年10月20日与第三人郝静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二份，协议书均载明郝静为上述工程项目的责任承包人；责任承包人是指经过省五建公司同意对工程施工管理全面负责，在协议约定范围内承担工程质量、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按期竣工、工程保修等责任和义务的自然人；郝静需遵守省五建公司的有关规定和工程项目管理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省五建公司的管理；郝静有权行使生产指挥权，有权代表省五建公司与业主洽谈该工程有关事宜，并负责整个工程的项目管理、施工管理，并负责督促安装工程开工至竣工质量、安全、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及提交。《襄阳市内环线东津段建设工程道路、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桂林受第三人郝静委托负责内环东津段道路排水南段二标工程转包事宜，后第三人郝静、王桂林与原告谢建国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将内环东津段道路排水南段二标工程转包给原告谢建国施工，工程量约19900000元，具体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支付整个工程总工程量的80%工程款。2013年11月12日，第三人郝静再次与原告谢建国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将东津新城二横一纵道路排水项目工程转包给原告谢建国施工。上述工程施工期间以及工程结束后，被告省五建公司和第三人郝静均向原告谢建国支付过部分工程款。2015年2月20日，原告谢建国（乙方）与郝静（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郝静负责的省五建公司在襄阳××新区××横一纵项目交给谢建国施工，结合已经完工的内环路线工程特商定补充条款，内环路二标工程款按约定甲方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共计工程款的20%，特约定省五建公司只能收取工程款中6000000元的管理费和税金；截止2015年2月20日，乙方领取工程款共计人民币9764000元；二横一纵工程款甲方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共计工程款的15%，省五建公司只能收取其中6000000元的管理费和税金；截止2015年2月20日，乙方共领到工程款21558000元；截止2015年2月20日，双方过去往来条据作废，省五建拨款计划不作为乙方领款凭证，以后拨款均以乙方给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准。2018年10月10日，第三人郝静与原告谢建国进行结算后，给原告谢建国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10月10日止，用省五建资质东津两横一纵工程和内环线工程合计工程款58725328元，按协议应付谢建国49937493元，实际支付内环线13312900元，两横一纵29706062元，尚欠6918531元，在回款后到账扣除。此后，被告省五建公司又陆续向原告谢建国支付工程款共计1800932.44元（其中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331586.97元，2019年5月14日支付322672.29元、2019年7月2日支付366673.18元、原告谢建国自认收到工程款780000元），尚欠工程款5117598.56元未付，引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省五建公司为第三人郝静缴纳了职工社会保险。还查明，2019年9月28日，案外人中建三局二建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襄阳市内环线东津南段道排工程2标、二横一纵井降水工程、道排十标段、横三路U型槽工程中标单位是省五建公司（本案被告），上述工程项目经理为郝静，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谢建国，现上述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总工程款为58725328.28元，该款全部支付给了省五建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即第三人郝静在案涉工程中所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问题，被告省五建公司对欠付原告谢建国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告省五建公司在与案外人中建三局二建公司签订的系列建设工程合同中均明确表示郝静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并授权其“以本公司名义并代表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生产、结算一切事宜”；其次，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被告省五建公司为第三人郝静购买有职工社会保险；再次，根据被告省五建公司与第三人郝静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进一步证实省五建公司授权郝静施工现场管理人的身份。上述事实不论是在内部管理上还是外在表现形式上，以及授权权限上，都能证明第三人郝静在案涉工程所为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系代表被告省五建公司，即履行职务行为。被告省五建公司、第三人郝静均辩称，郝静并非被告省五建公司员工，而是借用省五建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该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第三人郝静在案涉工程中所为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被告省五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省五建公司将其承建的襄阳市内环线东津段建设工程道路、排水工程和襄阳市东津新区二横一纵道路工程等附属工程转包给原告谢建国施工，且郝静代表被告省五建公司与原告谢建国签订有《内部承包责任书》二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谢建国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其和被告省五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全部由原告谢建国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原告谢建国请求被告省五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王桂林是否需要对其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其是受第三人郝静委托负责内环东津段道路排水南段二标工程转包事宜，其与原告谢建国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的意思表示系第三人郝静的意思表示，故其实际上系代理第三人郝静为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第三人郝静承担，在第三人郝静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由被告省五建公司按照《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约定承担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第三人郝静于2018年10月10日向原告谢建国出具的结算单及此后被告省五建公司的付款情况，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尚欠原告谢建国工程款5117598.56元。原告谢建国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超出上述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省五建公司辩称，其已向第三人郝静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原告谢建国向被告省五建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的权利，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省五建公司与第三人郝静之间就支付工程款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主张。第三人郝静辩称，其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条据并非与原告谢建国之间的结算依据，其已将应支付给原告谢建国的工程款超额支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原告谢建国结清案涉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谢建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被告省五建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5117598.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省五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竣工验收，原告谢建国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还在就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结算，结算后亦未约定给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欠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故，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谢建国主张从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本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建国支付尚欠工程款5117598.56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5117598.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尚欠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谢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233元，由原告谢建国负担5233元，被告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诚人民陪审员  程小梅人民陪审员  李瑞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汪茜茜书记员云宇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