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白石村高澳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育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委托代理人叶稳兵，惠州市惠阳区司法局秋长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谭星海，代区长。原审第三人高丽梅，女，汉族。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白石村高澳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澳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秋长街道办）、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阳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高丽梅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高丽梅于1971年5月14日出生，并入户在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其父亲高*经系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第三人在婚后户口未迁移。2017年7月14日，第三人向被告秋长街道办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书》，申请确认其为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同时一并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对帐单》、《计划生育服务证》、相片、《惠阳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等。其中《惠阳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载明的承包方为高*经；《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中载明“同意外嫁女本人分配”“从领取结婚证一直没迁户的给予分配”等。而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向被告秋长街道办提交其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的《证明》，不予承认第三人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7年9月11日，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秋行决字[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书》，以第三人未提供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的承包人高*经具有人身关系，并据此认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2018年1月3日，第三人向被告秋长街道办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书》，请求确认第三人为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同时，一并提交白石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7月14日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其中新提交的《证明》载明高*经与第三人属父女关系。2018年1月19日，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对于高丽梅请求再次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答复》，认为第三人申请的事项已于2017年9月11日依法作出行政决定，若第三人不服可以就该行政决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复议或诉讼，因此对第三人于2018年1月3日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第三人对该答复不服，于2018年3月16日向惠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惠阳区政府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维持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答复的惠阳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三人不服上述决定，于2018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7日，博罗县人民法院以高丽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经系父女关系，高丽梅可在找到合法的足以证明其与高*经系父女关系的证明后再向被告秋长街道办提出申请为由，作出（2018）粤1322行初129号行政判决：驳回高丽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5日，第三人高丽梅重新向被告秋长街道办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书》，请求确认第三人为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并提交新证据，新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第三人系高*经的女儿。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不予受理其重新申请的《答复》，第三人不服，向被告惠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惠阳区政府作出惠阳府复[2018]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答复》并限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7月15日，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高丽梅具有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该行政决定书于2019年8月2日送达原告，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不服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惠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3日，被告惠阳区政府作出惠阳府行复[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29日送达原告。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不服上述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有履行计划生育及结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济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第三人高丽梅的父亲高*经系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第三人于1971年5月14日出生后入户原告高澳经济合作社，婚后户籍未迁移，一直保留在原告处，并履行了相应的村集体成员义务。同时，原告亦在2011年11月3日的《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中同意外嫁女本人分配以及从领取结婚证一直没迁户的给予分配。由此可见，第三人高丽梅应当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秋长街道办据此认定第三人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与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相互矛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并重新申请,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秋行决字[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的基础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导致该行政决定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根据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秋长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惠阳区政府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诉请撤销上述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白花村高澳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白花村高澳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高澳经济合作社向本院上诉称，高丽梅不具有我合作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高丽梅履行了村集体成员义务，高丽梅虽户口保留在我合作社处，但其并未实际在我合作社所在地居住生活，其也没有参与土地承包等，更没有履行任何村集体成员义务。高丽梅并没有经过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不具有成员资格。2.秋长街道办已经作出了秋行决字[20l7]第012号《行政决定书》认定高丽梅不具有我合作社成员资格，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公民和组织不得否认行政行为的效力。在[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书》未被依法撤销前，秋长街道办却作出了与其相反的[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导致行政相对人无法执行。在重新作出[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当时，也未充分保障我合作社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未依法组织听证剥夺了我合作社陈述、答辩的权利，调查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高丽梅履行了村集体成员义务，认定高丽梅具有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存在两份相互矛盾的《行政决定书》，因此，恳请人民法院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46号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秋长街道办事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及惠阳区政府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l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秋长街道办、惠阳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秋长街道办答辩称，一、根据高丽梅提交的证据以及高澳经济合作社2011年11月3日作出的《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高丽梅应具有高澳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我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正确。二、秋行决字[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书》已被（2018）粤1322行初129号行政判决覆盖、并被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纠正。因此，秋行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决定书》与秋行决字[2017]第012号《行政决定书》不存在高澳经济合作社上诉状中所述的“相互矛盾”、“无法执行”的问题。综上所述，我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澳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惠阳区政府答辩称，一、本府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三款；《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人和按政策生育的子女享有与男子平等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可知：①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就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②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才需要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高丽梅于1971年5月14日出生，户口地址为秋长街道白石村委会*****号，高丽梅为户口簿登记的户主，系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白花村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高*经的女儿，其并未因婚姻关系而迁出原居住地，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中“户口迁入、迁出的情形”，无须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且高丽梅也有以高澳经济合作社村民的身份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履行计划生育的义务以及其家庭承包了集体经济组织所在的土地，满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条件，因此秋长街道办根据上述规定认定高丽梅具有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卷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高丽梅于1971年5月14日出生，并入户在高澳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其父亲高*经系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高丽梅在婚后未迁移户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高丽梅的父亲高*经系高澳经济合作社成员，高丽梅于1971年5月14日出生后入户被高澳经济合作社，婚后户籍未迁移，一直保留在高澳经济合作社处，并履行相应的村集体成员义务。同时，高澳经济合作社处亦在2011年11月3日的《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中同意外嫁女本人分配以及从领取结婚证一直没迁户的给予分配。可见，高丽梅应当具备高澳经济合作社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高澳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高丽梅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澳经济合作社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而非2020年1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纠纷。高丽梅的父亲高*经系高澳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高丽梅出生入户在高澳经济合作社至今户籍并未迁移，亦无证据证明高丽梅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与其他成员一样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应认定高丽梅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济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高澳经济合作社上诉称高丽梅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须由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高澳经济合作社已在2011年11月3日的《关于高澳小组外嫁女分配决议》中同意外嫁女本人分配以及从领取结婚证一直没迁户的给予分配，高丽梅的情形亦符合该决议的决定事项。高澳经济合作社不予承认高丽梅的成员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的规定。因此，秋长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决定，认定高丽梅具有高澳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惠阳区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均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行政决定，应当予以支持。另，因成员资格确认所依据的事实已发生变化，且关联的生效行政判决亦向高丽梅释明可以在找到合法的足以证明其与高*经系父女关系的证明后再申请确认成员资格，因此，高丽梅重新申请后，秋长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并无不妥。故原审判决驳回高澳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白石村高澳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白石村高澳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