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君华，女，生于1948年6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住南充市顺庆区。2019年8月3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金凤，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小群（曾用名郑清华），女，生于1974年3月14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住南充市高坪区。2019年9月18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德江，四川善嘉（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国应，男，生于1953年9月9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四川省仪陇县人，住仪陇县。2015年3月13日因从事“门徒会”活动被仪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4日。2019年9月24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龚玲慧，女，生于1964年3月29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四川省营山县人，户籍地营山县，现住南充市嘉陵区。1994年6月9日因从事“门徒会”活动被营山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人民币200元。2019年8月29日因涉嫌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龚玲慧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川132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君华、郑小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君华、郑小群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了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1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转发的通知》，其中将“门徒会”明确认定为邪教组织。 1994年，被告人李国应加入邪教组织“门徒会”（别称“三赎基督”），长期从事邪教活动。2017年冬月，李国应任“门徒会”蓬安小分会执事，并任命胡某为1、2号教会执事，明某1为3、4号教会执事。2019年2月，其调任“门徒会”南充小分会执事，任命被告人曹君华为1、2号教会执事，被告人郑小群为配执，协助曹君华管理教会，庹某为3、4号教会执事。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等人在任职期间，主要从事发展新信徒、唤醒老信徒、收集《见证》资料等管理工作，并以信仰“三赎基督”为名，打着“传福音”的幌子，宣扬“祷告治病”、“吃生命粮”等迷信邪说，以传播邪教《见证》资料、《灵歌》视频等手段宣扬“门徒会”，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相信并加入“门徒会”。 被告人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在任执事期间，除定期或不定期到信徒家中进行传教活动、讲解教会教义、向信徒发放邪教《会务工作、重点落实》、《教会道理》、《灵宫祷告》等《见证》宣传资料外，还向信徒传播邪教《灵歌》视频。2019年4月，李国应借用郑小群的手机在张淑娥（已判刑）处下载邪教《灵歌》视频24个，并授意郑小群将《灵歌》视频24个传给曹君华、庹某、杨某1、屠某。曹君华接收《灵歌》视频后，通过微信传给信徒石某224个、曾某124个、侯某22个、罗某10个、滕某18个、龚玲慧24个，共计122个。同时，曹君华还向在校学生廖某某（9岁）宣扬邪教，并将其发展为“门徒会”信徒。 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龚玲慧通过微信向龚某传播邪教《灵歌》视频24个。 上述《会务工作、重点落实》、《教会道理》、《灵宫祷告》等《见证》资料及《灵歌》视频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经南充市公安局认定，所查获的《灵歌》视频及《见证》资料均系“门徒会”邪教组织的宣传品。 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李国应因从事“门徒会”活动被仪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4日；1994年6月9日，被告人龚玲慧因造谣惑众被营山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人民币2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物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电子证据检查记录；邪教宣传品认定意见；南充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人庹某、杨某1、屠某、石某1、石某2、曾某1、侯某、罗某、滕某、龚某、廖某、曹某、龙某、曾某2、赵某、胡某、明某1、明某2、杨某2、刘某1、任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龚玲慧的供述与辩解；行政处罚决定书、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悔过书、保证书；到案经过证明；户籍信息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龚玲慧明知“门徒会”系国家明令禁止、取缔的邪教组织，仍从事邪教活动，并向信徒及不明真相的群众传播邪教《见证》资料及《灵歌》视频宣扬邪教，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实施，其行为均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其中，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属于情节严重，均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处罚金；龚玲慧属于情节较轻，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处罚金。四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曹君华向未成年人宣扬邪教，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李国应、龚玲慧曾因从事邪教活动被行政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龚玲慧犯罪情节较轻，真诚悔罪，明确表示退出邪教组织，不再从事邪教活动，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且与四被告人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予以采纳。对扣押在案的邪教宣传品和供被告人犯罪所用的手机，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二）项第1目、第四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国应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二、被告人曹君华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三、被告人郑小群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四、被告人龚玲慧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五、对扣押在案的涉案物品手机及邪教宣传资料，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君华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在法庭上自愿认罪认罚，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现年事已高，身体多病。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曹君华仅起了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曹君华主观上并不明知其行为破坏了法律实施；3.曹君华受他人蒙骗和他人利用，基于长期疾病缠身才加入该组织，且非暴力犯罪亦没有前科。综上，恳请对曹君华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小群的上诉及辩解意见是：1.其手机被李国应借去传《灵歌》，其不知情；2.其签署了认罪认罚，刑期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3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其有期徒刑三年，该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郑小群不属于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中“情节严重”的情形，而是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一审判决仅认定其给曹君华传播了24个《灵歌》，属于相关解释中规定的“情节较轻”；2.郑小群在一审判决前能够真诚悔罪，明确表示退出邪教组织，不再从事邪教活动，属于相关解释中规定的“情形较轻”；3.可以对郑小群不作犯罪处理或者免予刑事处罚；4.郑小群有从犯、坦白、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偶犯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君华、郑小群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曹君华、郑小群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曹君华、郑小群应属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国应、曹君华、郑小群等人在“门徒会”邪教组织被宣布取缔之后，又共同从事邪教宣传活动，系共同犯罪，原审各被告人虽有上下层级的关系，但其相互配合，又各自利用邪教《见证》资料、《灵歌》视频向不同的教徒进行传播，行为相对独立，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可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作用大小分别确定刑罚。故二上诉人的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二、曹君华的辩护人关于“曹君华主观上并不明知其行为破坏了法律实施”的辩护意见。 经查，“门徒会”是以冒用宗教的名义而建立，利用制造、散发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危害他人生命健康，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煽动、欺骗、组织其成员或者他人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实施，是一个典型的邪教组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早在1999年10月就通过了《关于取缔邪教组织、防范和惩治邪教活动的决定》。至于曹君华主观上是否明知其行为破坏了法律实施，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 三、曹君华的辩护人关于“曹君华受他人蒙骗和他人利用，基于长期疾病缠身才加入该组织，且非暴力犯罪亦没有前科”的辩护意见。 曹君华的犯罪行为虽不是暴力犯罪，亦无前科，但其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然不可低估。曹君华加入“门徒会”邪教组织已近20年，属于对“门徒会”邪教深信不疑的顽固分子，因此要认定其系受蒙骗和被人利用，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四、曹君华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高，恳请对曹君华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查，曹君华加入“门徒会”邪教组织的时间长，在本案中，其传播邪教视频《灵歌》的数量已达到“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且其还向未成年在校学生宣扬邪教，并将其发展成为“门徒会”信徒，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根据曹君华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其所具有的坦白、老年人犯罪、自愿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曹君华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郑小群关于“其手机被李国应借去传《灵歌》视频，其不知情”的上诉辩解。 经查，认定郑小群传播邪教《灵歌》视频，有其本人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有同案犯曹君华的供述，证人庹某、杨某1、屠某等证人的证实，足以认定。故郑小群辩解其对传播《灵歌》视频不知情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撑，且与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信。 六、郑小群的辩护人关于“郑小群应适用犯罪情节较轻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的辩护意见。 如前所述，郑小群传播邪教《灵歌》视频的数量已达到50个以上，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刑罚，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郑小群的辩护人关于“郑小群有从犯、坦白、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偶犯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一审法院已认定了郑小群有坦白、自愿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郑小群既非初犯，亦非偶犯，且初犯、偶犯以及无前科劣迹等亦不是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虽部分符合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了充分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 八、郑小群关于“其签署了认罪认罚，刑期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3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其有期徒刑三年，该量刑过重”的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可以对郑小群不作犯罪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阅卷宗材料，郑小群在原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但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郑小群的犯罪性质和情节，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随后，检察机关对原审各被告人的量刑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刑期已被一审法院采纳。综合考虑郑小群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以及其所具有的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对郑小群的量刑适当。故郑小群辩称一审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恳请对郑小群不作犯罪处理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君华、郑小群、原审被告人李国应、龚玲慧明知“门徒会”系国家明令禁止并已予以取缔的邪教组织，仍继续从事邪教活动，并向信徒及不明真相的群众传播邪教《见证》资料及《灵歌》视频宣扬邪教，且达到了相应的定罪标准，均应当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四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国应、龚玲慧曾因从事邪教活动被行政处罚，应纳入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龚玲慧犯罪情节较轻，真诚悔罪，明确表示退出邪教组织，不再从事邪教活动，原判对其适用缓刑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耔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