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全，男，汉族，1960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系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系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青，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素珍，女，汉族，1966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9A，身份证号：441************12X。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帝帆，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东全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青、欧阳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东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被上诉人吴振青、欧阳素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帝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陈东全向被上诉人吴振青、欧阳素珍偿还借款本金余额431938.59元及利息105941.61元，本息合计537880.2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陈东全向被上诉人吴振青、欧阳素珍的15笔还款事实未查明，导致计算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认可向二被上诉人借款共计950000元及原审法院认定的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已实际还款的数额持有异议。由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持续时间至今长达8年之久，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振青、欧阳素珍二人陆续多次还款，三人之间转账流水较为复杂，截止目前，上诉人找出一审法院遗漏的自2012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之间向被上诉人吴振青名下尾号7997银行账户、欧阳素珍名下5812银行账户还款15笔，共计180100元。该15笔还款事实发生在本案借贷关系存续期间，系上诉人实际向二被上诉人清偿本案借款的款项，应当依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抵扣本金及利息。二、原审法院遗漏部分应当认定的事实，导致计算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于2014年2月19日向被上诉人欧阳素珍借款100000元的《借条》载明：“本人陈东全，借到欧阳素珍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90天。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该《借条》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90天。则该笔借款到期日是2014年5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六笔借款中，其余五笔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仅就2014年2月19日这一笔有约定，因此，2014年5月20日该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应当优先抵扣该笔借款的本金，而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遗漏该笔借款已经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将该笔借款与其他五笔借款按照相同地位计算利息，属于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维护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吴振青、欧阳素珍辩称，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陈东全向两被上诉人15笔还款事实，导致一审计算本金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对于抵扣顺序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的借款，在一审法院在计算的时候已经优先抵扣，即使没有抵扣，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并没有错误。吴振青、欧阳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两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元及支付利息（截止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495800元，2019年10月30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清本息之日止）上述诉请标的总额暂计为人民币134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吴振青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吴振青人民币200000元，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被告向原告吴振青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吴振青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13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欧阳素珍人民币50000元，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欧阳素珍借款人民币50000元。2013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欧阳素珍人民币150000元，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欧阳素珍借款人民币150000元。2013年10月1日，被告向原告吴振青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吴振青人民币300000元，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被告向原告吴振青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吴振青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3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欧阳素珍人民币50000元，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欧阳素珍借款人民币50000元。2014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本人陈东全借到欧阳素珍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被告向原告欧阳素珍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本人陈东全收到欧阳素珍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在上述《借条》及《收条》中，手写注明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14年12月5日，被告出具文书，记载内容如下：欠吴振青利息149500元。自2013年1月9日起2019年7月10日止，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付款。2014年7月之前支付的款项频繁出现的数额是10700元、14700元、26400元，此后的数项并没有明显的规则。至2014年10月，被告向原告支付409200元，在2014年12月5日，被告确认仍欠利息149500元，此前及此后，被告持续向原告小额付款，至2019年7月共计868200元。双方对被告实际借款本金95万元没有争议，对被告已向原告偿还868200元没有争议，对借款利率是多少产生争议，对已偿还本金多少产生争议。原告主张，借款利率是3%，已偿还本金10万元，被告抗辩称，借款月利率为1%，已偿还本金533662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结婚证、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债务清单、银行转账凭证、关于催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函及本案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率是多少？二、被告已偿还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对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双方没有约定书面的借款利率，从被告的还款记录来看，并没有显然的规律，因此，从还款式记录本身并不能推算借款月利率是多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从被告出示给原告的结算利息文书来看，可确定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款利率，2014年12月5日，被告确认利息为149500元，而在2014年12月5日之前，被告已支付409200元，409200元应当支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除非双方约定先偿还本金，否则，2014年12月5日之前，被告已支付的409200元应当视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5日，被告应付利息为558700元（409200+149500），按照这一金额反推，以借款本金95万元（2017年1月18日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12年11月8日按实际出借款时间计算利息，可推算出借款月利率在2%以上。因此，被告抗辩称借款月利率为1%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二、对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在借条中，注明已偿还本金10万元，除此之外，被告抗辩，按1%的利率计付利息，超出1%的利率计付利息部分冲抵本金，本金已偿还533662元，这一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被告已支付的868200元，除双方确认的10万元外，余额应当先支付利息，分段计算，利息有盈余部分冲抵本金，以具体以附表的方式展示，至2019年7月，被告拖欠利息为478650元（847650-369000），拖欠本金余额为656380.5元。自2019年8月至清偿之日止，以65638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原告的请求，超出上述部分的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东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振青、欧阳素珍偿还借款本金余额656380.5元并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利息为478650元，自2019年8月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56380.5元为本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吴振青、欧阳素珍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12元，由被告陈东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一组证据，15张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转账凭证，来源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两位被上诉人，银行打出的电子纸质凭证，字是上诉人自己手写的，是为了区分单据是转给吴振清还是欧阳素珍。而是由上诉人自己签的，就是只是为了区分而已，这个是需要说明的。因为银行小票的墨迹确实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所以我们手上原件也是有点模糊，所以我们庭后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内向银行调取相关的转账凭证。共同证明除去本案一审中认定的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共计59笔，868200元外。上诉人陈东全就案涉借款在2012年11月17日至2014年4月24日之间向被上诉人另一共偿还借款15笔，共计180100元。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刚刚提到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也应跟当事人核实。流水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另案借款所产生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补充提交一组证据是11笔银行转款的流水记录，证明是除去本案一审中认定的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共计59笔，868200元外，上诉人陈东全就案涉借款在2012年11月17日至2014年4月2之间向两被上诉人另一共偿还借款15笔，其中11笔转账，上诉人提交11笔的银行流水，共计137700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已核对原件，质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11份银行转账流水，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有一笔是2012年12月28日10万元的还款，我们对这笔数额的关联性是有异议的。该笔款项我们认为是已经重复计算的，因为结合一审我们提交的这期间的还款利息的数字，与实际情况，该款项应该是在新的借条产生之前双方的对账，然后再以新的欠条形成借款关系，也就是说这10万元是已经包含在新的欠条签订时已经扣除，主要观点就是10万元已经重复计算的，才有下一张欠条形成的数字。下一张欠条的话应该是2013年1月份。第二，关于对方另外四笔没有提供银行转账流水的证据，因为提供的汇款单确实存在不清晰不易辨认的情况，该证据的三性由合议庭决定。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次上诉人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的方式提交。（庭后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中认定的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偿还59笔借款共计868200元外，上诉人陈东全就案涉借款在2012年11月17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向两被上诉人另偿还借款11笔，共计1377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本息金额。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遗漏其向两被上诉人的15笔还款共计180100元，应予抵扣本息。被上诉人对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的其中11笔还款共计137700元予以认可，但对2012年12月28日还款的10万元认为已经在签2013年1月《借条》时已扣除，不应再次计算。本院认为，对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的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的11笔还款予以确认，应先抵扣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对于被上诉人有异议的2012年12月28日10万元还款，2013年1月25日的5万元《借条》中并未载明已扣除10万元，且本案一审计算时已对载明“已归还本金10万”的2014年2月19日《借条》予以扣除，故对被上诉人该抗辩不予采纳。故对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的11笔还款共计137700元应按月利率2%先抵扣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优先偿还有约定还款期限的第六笔2014年2月19日借款，但根据上诉人的还款记录显示其系在每次借款后逐步增加还款金额，即按借款先后还款，故实际还款存在一定顺序，故一审计算方法有理，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怠于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虽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采纳该证据，部分支持了其上诉请求、对实体部分予以调整，但鉴于造成该部分上诉费用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东全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实体部分进行相应的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东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振青、欧阳素珍偿还借款本金余额656380.5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上诉人借款期间另偿还的137700元（其中：2012年11月17日还1000元，2012年11月17日还3000元，2012年12月10日还10700元，2012年12月19日还4000元，2012年12月28日还100000元，2013年3月20日还4000元，2013年4月22日还4000元，2013年5月22日还4000元，2013年6月13日还4000元，2013年11月22日还1500元，2014年3月24日还1500元）按照一审计算方法，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依次扣减]。三、驳回吴振青、欧阳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东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2元，由陈东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71.5元，由陈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