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驰，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更生，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真珍，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雄，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杨俊因与被上诉人朱更生、原审被告肖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92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俊与肖雄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无偿转让。从表面上看上诉人是以1元的价格从肖雄处受让了湖南斯德尔节能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斯德尔节能公司）51%的股权，但是受让人实际还需承担其他条件，而不仅仅是只付出了这一元钱。首先，本次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并不是实缴的股权，因此受让人受让该股权后还需要承担实缴出资1122万的实际出资义务。其次，上诉人受让该公司股权时公司并没有固定资产，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也所剩无几，也就是说在受让该股份时公司仅是个空壳子，相反公司的注册资金还没有实缴到位，公司对外还有一定的负债。故上诉人受让该股份后付出的代价不仅仅以1元来衡量，还需要承担1千多万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当时的负债及后期的运营风险。2、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因为其股东身份，公司没有在另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现在一审法院纸判决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但是上诉人却已经基于其股东身份投入到公司的运营中，并且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将公司保持运营至现在的状况，对于上诉人而言，这些付出也是其受让股权支付的对价，但是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一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朱更生已经失去了起诉撤销其股权转让的权利。因为其起诉的之时已经距离股权转让已经经过两年，而法律规定的时间是一年，且在股权变更登记的时候是经过了工商公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肖雄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认定为无权转让，认定事实错误。朱更生辩称，1、关于本案的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第55条，对于撤销权消灭的事由是规定的，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本案的起因是2019年2月份，朱更生起诉肖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立案后通过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向工商局调取工商内档时才知道肖雄是以一元的金额将股权转让给其配偶杨俊及其财务人员冷志颖，所以本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事由，应当从2019年2月民间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起计算，肖雄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向债权人朱更生发出通知，也未在媒体上公告。朱更生无从得知转让的价格，只有在拿到法院立案文书以后，才能够调取到工商内档。所以从2019年2月份起算撤销事由的时间才更合适。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也支持此观点。2、关于本案实体，通过节能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可以知道，在本案的债权转让之前，斯德尔节能公司资产总计为1,932万余元，公司净利润为255万余元。从斯德尔节能公司的财务报表可以看出，该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肖雄在有巨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以亿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系恶意转让财产，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故应当维持原判。朱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肖雄与杨俊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斯德尔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将登记在杨俊名下斯德尔节能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肖雄，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肖雄名下；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俊、肖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案外人王惠、霍跃根分10次向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德尔特泵公司）及肖雄的银行账户上汇款共计2505000元。斯德尔特泵公司与王惠，霍跃根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26日签订了两份《投资协议》，约定由王惠、霍跃根向斯德尔特泵公司出资进行投资；2016年11月22日，斯德尔特泵公司分别向王惠和霍跃根出具了两份《借款及补偿协议》，将先前王惠、霍跃根的投资款转化为对其借款，肖雄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2月4日，王惠、霍跃根向斯德尔特泵公司、斯德尔节能公司、肖雄发出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二人通知将其对斯德尔特泵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共计600多万元)全部转让给债权受让人朱更生。债权转让后,由于斯德尔特泵公司、肖雄未向朱更生偿还相应款项，朱更生即以斯德尔特泵公司、斯德尔节能公司、肖雄为被告，以霍跃根、王惠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斯德尔特泵公司向朱更生支付款项3757150元，支付截至2019年2月2日止的利息1336364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75715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同时判决肖雄对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更生于2020年4月22日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20)湘0103执2125号予以受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肖雄并未偿还该案的相关债务。2018年1月22日，肖雄（甲方）与杨俊（乙方）签订《湖南斯德尔节能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斯德尔节能公司1530万元的股权（股金153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付给甲方人民现金1元以接受该股权；甲方从股权转让之日起，转让出的股权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自然由接受该股权的乙方承继。同日，双方向工商部门申请并变更了股权、股东登记。在变更登记前，斯德尔节能公司的股东为肖雄(99%)和冷志颖(1%)，冷志颖系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变更后的股东为杨俊(51%)和冷志颖（49%），法定代表人为杨俊。且肖雄与杨俊于2017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朱更生在受让债权的同时，亦依法受让取得了原债权人王惠、霍跃根对债务人肖雄享有的包括债权人撤销权在内的其他所有合法权利，故债权受让时间并不影响受让人朱更生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行使。因此，肖雄认为因朱更生受让债权时间晚于其股权转让时间，故而朱更生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肖雄以1元的价格出让其在斯德尔节能公司享有的51%股权，其本质并非低价转让，而应认定为无偿转让。原债权人王惠、霍跃根对肖雄享有的债权，于斯德尔特泵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借款及补偿协议》后形成，而在肖雄与冷志颖于2018年1月22日无偿转让股权时，肖雄并未偿清所欠原债权人王惠、霍跃根的债务；肖雄对朱更生所负的债务已经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268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并进入执行程序，但至今仍未清偿。因此，肖雄向杨俊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对债权人朱更生客观上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朱更生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肖雄的该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肖雄与杨俊未举证证明该51%股权所具有的实际价值，故为保障债权人利益，转让的51%股权应全部撤销。综上，朱更生要求撤销肖雄、杨俊于2018年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协议被撤销后，自始无效，股权应恢复至转让前的状态，故对朱更生要求肖雄与杨俊将登记在杨俊名下斯德节能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肖雄，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至肖雄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肖雄将其持有的斯德尔节能公司51%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杨俊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肖雄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案情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雄在2018年1月22日与杨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经审查，第一，2018年1月22日，肖雄与杨俊签订了一份《斯德尔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雄将其所持有斯德尔节能公司1530万元的股权（股金153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俊。当日双方即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该协议和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上诉人杨俊此次受让是斯德尔节能公司51%的股权，但其对价只有人民币1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为无偿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朱更生与肖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的（2019）湘01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并进入执行程序，肖雄依法应偿还朱更生债务3757150元及利息，但肖雄至今未予清偿。而作为债务人的肖雄却将其在斯德尔节能公司享有的51%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其妻子即上诉人杨俊，对肖雄的债权人朱更生客观上造成了损害。因此，朱更生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肖雄的该行为。上诉人杨俊提出的其受让涉案股权时斯德尔节能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等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虽然发生在2018年1月22日，但朱更生2019年2月份起诉肖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才知道肖雄以1元的金额将涉案股权转让其妻子杨俊，因此，上诉人杨俊提出的朱更生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股权转让后的1年时间因而该撤销权消灭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