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2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练春梅，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人员，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镇××村××号。因涉嫌诈骗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被先行羁押天1个月7天。2020年10月2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剑雄，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诉〔2020〕17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玉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练春梅及其辩护人温剑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被告人练春梅和林远财（另案处理）相识,后逐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8年3月开始共同居住在三明X厂附近的承租房内，生活期间二人共同使用练春梅实名认证的微信、支付宝、信用卡用于网络赌博及日常生活消费，因二人没有收入来源，致使被告人练春梅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网贷相继逾期共计欠下十余万元的债务。2018年4月开始，被告人练春梅也通过其微信、ＱＱ等方式找亲朋借钱使用,同时曾在ＱＱ上向其弟弟练某提出过去手机店将手机分期出来拿去变卖，将钱用于应急的想法。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被告人练春梅和林远财多次以“自己”、“弟弟公司”、“老公”需要购置手机等理由，陆续在练春梅微信上找致远手机店老板李某1赊购10台手机（经鉴定，10台手机价值人民币84500元），慌称“次日付款”、“等弟弟公司财务结账”、“钱等老公回来再打过去”等事由推脱付款时间，后将其中9台手机变卖至林某的“星宇电讯”手机店和范某的“万佳通讯”手机店，剩余1台手机去向不明），获利70750元。被告人练春梅、林远财意图使用获利的手机款赌博翻本，后因赌博挥霍一空无法支付李某1手机款，且练春梅在知道手机店老板找寻其追要手机欠款的情况下，拒接电话，躲到林远财家中逃避还款，致使被害人李某1通过其家人、朋友均无法联系到被告人练春梅，练春梅至今尚未归还手机款。 2019年3月12日，林远财在三明市三元区XX村X幢X室被抓获（后退出涉案款40000元）。2019年4月9日，被告人练春梅在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镇××村××号被公安抓获。 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林某、李某2、范某、练某、黄某、陈某、钟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练春梅支付宝账单记录、微信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平安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销售发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提取、检查、扣押笔录，人像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被骗苹果手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2020）闽04刑终62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练春梅的供述和辩解，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练春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84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练春梅、林远财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练春梅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林远财（已判刑）为了与被告人练春梅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曾在QQ群虚构冒充“朋友范宋明（阿明）”和“妹妹刘月”与练春梅聊天吹捧夸耀自己的能耐，练春梅也曾相信林远财有这么一个“范宋明朋友”和“妹妹刘月”。案发期间二人共同居住在承租房里，练春梅可以让林远财使用自己的微信与他人聊天及支付宝收取转账，林远财也可以在自己手机上登录练春梅的微信及支付宝以练春梅的身份与他人聊天、收取转账。因二人没有收入来源，致使练春梅信用卡、网贷相继逾期欠下十余万元债务。为此，二人具体诈骗事实如下： 第1台手机。2018年7月27日，林远财在ＱＱ上冒充“朋友范宋明”以及本人分别向练春梅虚构“范宋明急需8000元还信用卡”，要求练春梅帮“范宋明应急”。林远财与练春梅商议，由练春梅向熟悉的李某1手机店赊手机变卖，变卖所得款“部分用于赌博”，赢钱后再付李某1手机款。对此按练春梅的说法，如果赌输掉的话，李某1的手机款“只能后面再说了”。当日19时40分许，练春梅在明知自己和林远财及“范宋明”没有经济偿还能力只能靠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赚钱支付手机款的情况下，仍通过微信向李某1先是咨询表示要买手机,经讨价还价一台苹果手机8700元，并谎称未带信用卡承诺次日刷卡付清。李某1表示同意并将其支付宝的二维码发给练春梅。当日20时18分许练春梅去李某1致远通讯店赊走一台苹果手机。练春梅拿到该手机后交给林远财。紧接着，林远财将该手机变卖给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林某于当日21时许、次日（28日）14时许将收购的手机款先后转给练春梅的支付宝5000元和1800元。当日（27日）21时28分许至次日（28日）17时44分许，林远财在手机上将该款用于赌博。根据练春梅支付宝保留的收支记录统计赌博赢取20928元、输掉9399.88元。7月28日16时46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支付宝转给李某1经营的致远通讯店手机款8700元，从而取得李某1的信任。 第2台手机。同年7月28日16时许，林远财用练春梅的微信以练春梅的身份向李某1谎称“其朋友公司要买好几架手机做鼓励奖”等，以诱惑李某1再赊手机。7月29日林远财在ＱＱ上冒充“妹妹刘月”以及本人分别向练春梅虚构“刘月要买一台苹果手机送男朋友过生日”，让练春梅向李某1联系再赊一台苹果手机，由其到手机店取。由于没有钱付手机款，林远财又向练春梅提出按第1台手机模式，由练春梅出面先去赊手机变卖拿去赌博，如果赢钱就把手机款还掉，然后再找手机店买1台，练春梅表示同意。此时按练春梅自己说法：“当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都找我卖手机，因为都是林远财的朋友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像27日那天的模式，先赊手机后通过赌博来还钱，我看林远财28日那天都有赢钱还，所以同意了”。7月29日11时41分许，练春梅用微信向李某1联系称其朋友要买一台黑色256Ｇ的苹果手机，承诺次日下午付款，并交代现在由其表弟姓林去李某1店铺拿，最后再问李某1“拿两台有没有便宜点”，李某1表示可以。12时11分许，林远财到李某1手机店赊走黑色苹果Ｘ（256Ｇ）手机1台（价值8450元）。当时李某1为确认来取手机是否练春梅“表弟林远财”，交付手机前用微信让练春梅打电话给林远财并交代把电话交给李某1接听，随即练春梅打电话给林远财，林远财把手机交给李某1接听确认。林远财拿走该手机后转身就变卖给范某经营的万佳通讯店。范某于当日12时37分许将收购的手机款7900元转给练春梅支付宝。紧接着，林远财用该款在手机上赌博。根据练春梅支付宝保留的收支记录统计当日12时45分至13时54分赌博赢取9元、输掉7099元。 第3台、第4台手机。当日（7月29日）15时31分至16时21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的微信，以练春梅的身份向李某1谎称“我弟弟公司再买2台手机”，承诺次日一并付款。随后林远财到李某1手机店赊走黑色和白色苹果Ｘ（256Ｇ）手机2台（价值16900元）。林远财拿到该手机后于当日分别变卖给范某经营的万佳通讯店和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范某、林某分别于当日17时28分许、17时53分许将收购的手机款2850元（另5000元用现金交给林远财）和7900元转给练春梅支付宝。随后林远财用该款在手机上赌博。根据练春梅支付宝保留的收支记录统计当日18时06分至19时28分赌博输掉14900元。当日练春梅获悉林远财向李某1赊走苹果手机共3台（包括第2台）全部拿去变卖赌博输掉。此时练春梅既未阻止林远财不能这样做，也未即时向李某1通报林远财之后赊走的2台苹果手机不是她的意思，更没有提醒李某1不能让林远财再以其名义赊走手机，而是“放任”林远财以其名义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赌博。对此，练春梅是这样供述其当时心态的：先赊手机用于赌博赢钱的方式还买手机的钱，这个我会同意……我和林远财及林远财朋友当时是没有这个付款能力的，也就只能靠林远财去赌博赢钱把手机的钱还上，如果赌博输掉也只能后面再说了。 第5台、第6台手机。同年7月30日12时5分至46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的微信，以练春梅的身份向李某1聊天谎称，其“弟弟再要2台手机和1台ｉｐａｄ平板电脑”，承诺当日下午五时半转款。随后林远财到李某1手机店赊走黑色苹果Ｘ（256Ｇ）手机2台（价值16900元）和ｉｐａｄ平板电脑1台。林远财拿走该手机和ｉｐａｄ平板电脑后于当日将手机以每台7850元（合计15700元）、ｉｐａｄ平板电脑以1250元的价格变卖给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林某于当日13时41分、22时27分许将收购的手机款分15000元、700元两次转给练春梅支付宝；7月31日16时55分许，林某由其店铺员工将收购的ｉｐａｄ平板电脑款1250元转给练春梅支付宝。7月30日16时55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支付宝将ｉｐａｄ平板电脑款2100元先付给李某1，余款林远财用练春梅微信以公司财务不在、答应次日下午三点前结账等为由向李某1搪塞。根据练春梅支付宝保留的收支记录统计7月30日21时54分至31日17时38分赌博赢取12000元、输掉1100元。 第7台手机。同年8月1日16时47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微信，以练春梅的身份向李某1谎称，其“老公要一台256手机有没有便宜一点”，承诺次日其会带信用卡到李某1店铺刷卡一次性付清。随后林远财到李某1手机店赊走黑色苹果Ｘ（256Ｇ）手机1台（价值8450元）。林远财于当日将手机变卖给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林某于同日17时47分许将收购的手机款7850元转给练春梅支付宝。 第8台、第9台、第10台、第11台手机。同年8月2日9时03分许，林远财用练春梅的微信，以练春梅的身份向李某1承诺，其“到李某1店铺刷卡付款”。随后不久，林远财到李某1手机店又赊走白色苹果Ｘ（256Ｇ）手机3台、黑色苹果Ｘ（256Ｇ）手机1台（价值共33800元），向李某1谎称稍等练春梅会来店铺一并刷卡付款。林远财拿到手机后于当日以每台7850元价格将其中3台手机变卖给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另1台手机去向不明。林某于8月2日12时57分许将收购的3台手机款其中20900元转给练春梅支付宝，余款2650元现金交付给林远财。根据练春梅支付宝保留的收支记录统计8月2日14时12分至15时06分赌博赢取1450元、输掉11600元。 另查明，从练春梅使用的手机中提取其支付宝记录显示，林远财变卖手机款从第1台至第10台转入练春梅的支付宝累计70880元，付给手机店李某110800元，其余大部分用于赌博输掉，剩余是林远财与练春梅一起生活中开支消费。 再查明，案发后被害人李某1多次打电话给练春梅，林远财与练春梅把电话号码换掉不接听。2019年4月9日，被告人练春梅在三明市三元区XX镇XX村XX11号内被抓获归案，同年4月10日从练春梅身上缴获作案工具红米手机1台在公安机关扣押；同案犯林远财在二审期间，其亲属帮助退赔4万元已发还被害人李某1；诉讼中练春梅亲属向被害人李某1退赔余款445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练春梅与同案犯林远财的关系证据 （1）被告人练春梅的供述。练春梅接受讯问中供述称，其是林远财女朋友关系，李某1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确实是其与手机店老板李某1的聊天内容，但其中一部分是其聊的，大部分是林远财用其微信去和手机店老板聊，平时其微信经常是林远财用，有时林远财会用其手机操作其微信，有时林远财会把其微信登录在自己的手机上用，2018年7月27日、29日是其与李某1聊的，其支付宝一直都是林远财使用。 （2）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林远财接受讯问中供述称，练春梅与其相识后已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共同住在工业中路承租房里；2018年7月27日、29日拿的两台手机的聊天记录是练春梅与李某1聊的，后面拿的手机是其与李某1聊的，7月29日拿第二台和第三台手机是其用练春梅微信与李某1聊的，当天回来之后其与练春梅说了是拿三台手机，后面七台手机也是其与李某1聊的，但练春梅当时就和其在一起，练春梅是知情和允许的，也算是一起聊的。 上述被告人练春梅与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练春梅与林远财共同住在一起，练春梅可以让林远财使用练春梅的手机微信与他人聊天及支付宝收取转账，林远财也可以用练春梅的微信账号在自己手机上登录以练春梅的身份与他人聊天。本院对上述练春梅与林远财的供述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2.被告人练春梅与同案犯林远财共同商议赊第1台、第2台手机用于变卖赌博证据 （1）同案人练春梅的供述。练春梅于2019年4月11日接受讯问中供述称，2018年7月27日林远财跟其说朋友“陈宋明”急需8000元还信用卡，林远财知道其认识一个手机店老板，叫其先去找老板赊一台手机，林远财拿去变卖给“陈宋明”还钱，然后林远财自己留1000元“飘”一下（赌博），等“飘”到钱再把钱还给手机店老板，次日林远财“飘”到钱，所以把欠手机店老板钱还掉了；到了29日，林远财又说“刘月”男朋友过生日，“刘月”想买一台手机送男朋友，叫其直接找手机店老板赊手机，其用微信向手机店老板联系，林远财说去拿，其也跟手机店老板说由其朋友林远财去拿，之后林远财回来说当天实际是赊了三台手机变卖拿去赌博没有赢钱……经过27日那次，其知道林远财没钱付手机款，还是像27日那样的模式，先赊手机后通过赌博来还钱，其看林远财28日那天都有赢钱还，故其同意……问：你觉得靠先赊手机，转卖手机拿去赌博还手机的钱靠谱吗？答：不靠谱，是有风险的，当时没想那么多。问：老板知道你赊他手机给林远财转卖拿去赌博的事情吗？答：不知道，他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赊的。问：你对你的行为是如何认识的？答：我利用老板对我的信任，骗他我要去买手机，实际上我本身是没钱付的，但是因为林远财叫我这么做，我只好骗老板要买手机，然后手机被林远财拿去赌博了，我知道林远财赊手机是去赌博，但是我还是这么做了，我现很后悔。 （2）被告人林远财的供述。林远财在检察阶段供述称，2018年7月27日其冒充“范宋明”在ＱＱ上跟练春梅说急需8000元还信用卡，练春梅说其认识东新四路大润发对面一家手机店的老板，可以先找老板赊一台手机来变卖，帮“范宋明”还掉，然后练春梅就在微信上跟手机店老板联系先拿一台手机，钱之后再付，手机店老板同意，练春梅就到手机店赊走一台手机被其变卖给林某手机店，所得款被其与练春梅在手机微信群里押大小赌博，赢了钱其二人用练春梅的支付宝转给李某1。当时具体转钱是练春梅操作，其在边上看。被告人林远财于2019年4月10日接受讯问中供述称，那几天时间，其跟练春梅在网络上赌博输钱了，当时急于翻本，其与练春梅看到卖手机店老板很好说话，其与练春梅商量可以找这个老板继续赊手机，然后拿去转卖，卖掉的钱继续赌博，7月29日练春梅用微信联系手机店老板，其去手机店拿，当时练春梅还“骗”这个老板说其是练春梅弟弟，其拿走手机后马上转手变卖，得到的款拿去和练春梅继续赌博。 上述被告人练春梅与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8年7月27日和29日两次由练春梅用微信向李某1联系赊手机，练春梅参与商议赊第1台、第2台手机用于变卖赌博。本院对上述练春梅与林远财的供述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3.被告人练春梅“放任”同案犯林远财以其名义向李某1赊第3台至第11台手机用于变卖赌博相关证据 （1）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 ①林远财于2019年4月10日接受讯问中供述称，7月29日练春梅用微信联系手机店老板，其去店铺找这个老板拿手机，当时练春梅还骗这个老板其是练春梅弟弟，其拿到手机后马上转手卖掉。其拿到的钱后与练春梅继续赌博，结果又输掉，“我们”又编了一个理由继续找老板赊手机，到最后“我们”赊了9台手机……当时其与练春梅都用微信加入一个赌博群，群主就是庄家，要在群主里面跟群主报单投注，其和练春梅共用练春梅的支付宝账户投注和提现……记得卖那部ｉｐａｄ平板电脑的时候，其是带着练春梅的手机，找林某星宇电讯店职员李某2收钱。 ②林远财于2019年4月11日接受讯问中供述称，当时其跟练春梅网络上赌博输了很多钱，练春梅信用卡也欠了很多钱，其二人想通过和李某1讲要买手机，然后把手机拿过来卖掉先拿去赌博翻本，等赢到钱再付给手机店老板。于是其和练春梅就决定做这个事情，由练春梅用微信与李某1联系要买手机，包括以她朋友公司要给员工发福利的理由去买手机以及说其是练春梅表弟的名义去拿手机也是练春梅提出来的……问：当时练春梅的支付宝是登在谁的手机上？答：是登在练春梅的手机上，一开始是其拿着练春梅的手机到手机店收钱，后面练春梅的支付宝加了林某的支付宝为好友之后才直接转账的。问：为什么练春梅的手机会在你那边？答：是练春梅叫我带着她的手机去收钱的。问：你卖手机的钱是怎么处理的？答：都被我和练春梅拿去赌ＰＣ和微信群里玩掉了。问：练春梅是在自己手机上赌还是在你的手机上赌？答：是在她自己手机上赌。 ③林远财于2019年6月15日接受讯问中供述称，第2台手机是以“刘月”的身份去找练春梅，说男朋友过生日要买手机，叫练春梅帮忙赊手机，一开始只拿1台，练春梅同意，实际那天也就是7月29日其从李某1手机店拿了3台，后面其用“刘月”这个ＱＱ和练春梅说过了，也说这3台手机都被其拿去赌博输掉。后面7台手机是其当面和练春梅说去赊手机拿出来卖，本想把卖手机的钱用于信用卡，但练春梅信用卡欠很多不够还，就只能把钱拿去赌，等赢了钱再还信用卡；后面7台手机是其和李某1聊的，但练春梅当时就和我在一起，她是知情并允许让其用微信去和老板赊手机。 （2）被告人练春梅的供述和辩解。练春梅接受讯问中供述和辩解称，2018年7月29日那天，林远财回来说赊了三部手机，林远财这次去赌，没有赢钱，后来林远财又以其名义找老板拿几台手机，其就不知道了……问：当时赊这三部手机时你是出于什么心态？答：出于帮林远财应急的心态，能先把手机拿去卖掉换钱，然后拿手机的钱去赌博，能赢的话就还，赌输了就只能先拖住，后面再说，因为当时我和林远财确实没有付钱能力……问：当时赊手机的时候你和店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谁聊的？答：最开始是我的聊天的，我就聊到“他姓林，我现在叫他去你店铺”，之后就不我在聊了……问：林远财赌博都在赌什么？答：都是PC和北京赛车、红包群。 （3）证人练某（练春梅弟弟）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日下午林远财赌博赢钱用练春梅的支付宝转1万元寄存在其支付宝，说是防止又被林远财赌博输掉，后来陆续又转回去了，而林远财转款时练春梅就在旁边，练春梅是知道的；那段时间，林远财和练春梅住在三元白沙那边，林远财赌博的时候练春梅也在，练春梅知道林远财在用其支付宝赌博;练春梅有与其说过，练春梅的支付宝练春梅在用，林远财也在用。 （4）证人范某的证言及其手机支付宝记录证明，其在三明市梅列区X幢X号店，开一家店名叫“万佳通讯”店，主要是经营卖手机、维修手机和回收新手机。2018年7月29日12时37分许其向一个年轻小伙子收购一台手机，用支付宝向一个昵称叫“小小叶”人转7900元；当天17时28分许，也是向上述同一个年轻小伙子收购一台手机，价格是7850元，其中用支付宝向昵称叫“小小叶”的人转2850元，余款5000元是用现金交付给这个年轻小伙子。 （5）证人林某的证言、人像辨认笔录及其手机支付宝记录证明，其在三明市梅列区XX村X幢一层X号店，开一家店名叫“星宇电讯”店，主要是经营卖手机、维修手机。2018年7月29日17时53分许其向林远财收购一台手机，用支付宝向一个昵称叫“小小叶（练春梅）”的人转7900元；同年7月30日13时41分、22时27分许其向林远财收购2台手机，用支付宝向昵称“小小叶（练春梅）”的人先后转15000元和700元，合计15700元，每台7850元；同年8月1日17时47分其向林远财收购1台手机，用支付宝向昵称“小小叶（练春梅）”的人转7850元；同年8月2日其向林远财收购3台手机，每台手机是7850元，用支付宝向昵称“小小叶（练春梅）”的人转20900元，余款2650元是用现金交付给林远财。总共向林远财收购7台手机。 上述被告人练春梅与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及证人练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练春梅对林远财以名义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的诈骗行为持“放任”心态。 4.被害人李某1被骗手机数量等相关事实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辨认笔录及其与练春梅微信交流记录证明，其在三明市梅列区X村X幢X号店经营销售手机，练春梅系其老客户，比较熟悉。2018年7月27日至8月2日，练春梅称其表弟公司需要买手机做奖励发福利，多次让其表弟林远财到店铺拿走手机共10台未付款，经催讨，练春梅用各种理由搪塞敷衍未付款。 （2）扣押练春梅手机笔录、扣押练春梅手机清单、提取练春梅手机信息笔录及练春梅手机支付宝记录显示，2018年7月29日12时37分许、17时28分许，练春梅手机支付宝先后收取范某7900元、2850元，同日17时53分、18时16分将7900元和2850元转入余额宝理财。 （3）扣押林远财手机笔录、扣押清单、检查林远财手机笔录及林远财手机支付宝记录显示，2018年7月29日17时53分许林远财手机支付宝收取林某7900元；同年7月30日13时41分许和22时27分许，林远财手机支付宝先后收取林某15000元、700元；同年8月1日17时47分许，林远财手机支付宝收取林某7850元；同年8月2日12时57分许，林远财手机支付宝收取林某20900元。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相互印证，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5.其它综合证据 （1）被告人练春梅的扣押手机笔录及扣押清单、提取信息笔录、支付宝记录显示，林远财变卖手机款从第1台至第10台转入练春梅的支付宝累计70880元，付给手机店李某110800元，其余大部分用于赌博输掉。 （2）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支付宝记录证明，其在林某经营的星宇电讯手机店上班，林远财是其同村人。2018年7、8月的一天，林远财把一台平板电脑变卖给林某，林某叫其老婆通过支付宝转其1250元，然后其再将1250元转给林远财提供的户名叫“小小叶（练春梅）”支付宝。 （3）价格认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被骗白色或黑色苹果Ｘ（256Ｇ）手机1台价格为8450元。 （4）同案犯林远财骗取手机地点辨认照片证明，林远财骗取手机地点是三明市梅列区X村X幢X号“致远通讯专营店”。 （5）同案犯林远财销赃手机地点辨认照片证明，林远财销赃手机地点其中一家是三明市梅列区XX村X幢一层X号“星宇电讯”店。 （6）（2020）闽04刑终62号刑事判决书及收据证明，同案犯林远财在二审期间，其亲属帮助退赔4万元已发还被害人李某1；诉讼中练春梅亲属向被害人李某1退赔余款44500元。 （7）归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2019年4月9日，被告人练春梅在三明市三元区XX镇XX村XX号内被抓获归案（3P163），同年4月10日从练春梅身上缴获作案工具红米手机1台在公安机关扣押。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被告人练春梅是否共犯。 被告人练春梅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辩解，其没有伙同林远财实施诈骗行为，其也被林远财欺骗。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练春梅实施的行为在刑法理论上属于“帮助犯”。所谓帮助犯，是指共同犯罪中没有直接参与犯罪的实行行为，而是向实行犯提供帮助，使其便于实施犯罪，或者促使其完成犯罪的人。具体情况及理由评析如下： 首先，在主观上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是明知的，且事前通谋，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明知”在刑法意义上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知道是直接故意，应当知道是间接故意。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是指按照常识、常理及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可以推断出行为人应当知道。本案从2018年7月27日至8月2日短短7天时间先后以赊账方式向被害人骗取手机共11台。 第1台和第2台手机，是林远财与被告人练春梅“商议”好由练春梅向熟悉的被害人李某1手机店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赢钱后再去付手机款。对此，林远财起先以所谓“范宋明急需8000元还信用卡”“刘月男朋友过生日送手机”，让练春梅出面向李某1手机店赊手机，是有虚构和隐瞒，但随后林远财与练春梅“商议”由练春梅出面向熟悉的李某1手机店赊手机变卖，变卖所得款用于赌博，赢钱后再付手机款。该事实林远财与练春梅的供述一致，能相互印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练春梅对亲自参与实施第1台和第2台手机的动机和态度是这样描述的：“如果赌输掉的话，李某1的手机款只能后面再说了”、“还是像27日那天的模式，先赊手机后通过赌博来还钱，我看林远财28日那天都有赢钱还，所以同意了”，这说明练春梅对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之后能否偿还持“放任”心态，即有钱就还，没钱“后面再说”。这种心态就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练春梅与林远财的该行为和主观心态，对李某1来讲就是一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只不过第1台手机变卖款用于赌博赢钱后已付清了该手机款未统计诈骗数额而已。因此，练春梅主观上是明知林远财会用其名义赊手机变卖赌博，且是事前通谋。 第3台至第11台手机，练春梅应当知道林远财是用其名义继续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只不过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持“放任”心态。具体理由和依据是： 一同案犯林远财的供述和证人练春梅弟弟练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主观上是明知的。在案证据中，同案犯林远财的前后多次基本一致地供述，如：“后面的7台手机，是我当面和练春梅说去赊手机把手机拿出来卖”；“7月29日取第2台、第3台手机是我自己用练春梅的微信聊的，当天回来之后我和练春梅说拿了3台，后面7台手机是我用练春梅的微信与李某1聊的，练春梅当时就和我在一起，她是知情和允许的，也算是我们一起聊的”；“在诈骗李某1手机那几天，我们就有一起赌博‘ＰＣ’”；“当时在微信上和李某1聊拿手机的事情练春梅都知道，虽然大部分是我聊天的，但是练春梅也有聊一些”；“诈骗李某1的钱是我和练春梅一起用掉的”，等等。证人练某（练春梅弟弟）陈述称，那段时间林远财和练春梅住在三元白沙那边，林远财赌博的时候练春梅也在场，练春梅知道林远财在用其支付宝赌博。这些证词从一个侧面证明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主观上是明知的。 二练春梅对林远财以其微信和身份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赌博持“放任”心态。如，当练春梅获悉林远财以其名义向李某1赊走第3台和第4台手机全部又拿去变卖赌博输掉时，练春梅既未阻止林远财，也未即时向李某1通报林远财之后赊走的2台苹果手机不是她的意思，更没有提醒李某1不能让林远财再以其名义赊走手机。对此，练春梅对其当时心理状态是这样描述的：“当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都找我卖手机，因为都是林远财的朋友不好意思拒绝”、“先赊手机用赌博赢钱的方式还买手机的钱，这个我会同意……我和林远财及林远财朋友当时是没有这个付款能力的，也就只能靠林远财去赌博赢钱把手机的钱还上，如果赌博输掉也只能后面再说了”。可见练春梅这种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却“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态，显露无遗。 三练春梅与林远财共用其支付宝，如证人练春梅弟弟练某的证言、练春梅支付宝电子明细可以证明，2018年8月1日练春梅通过其支付宝还给练某2000元；证人练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日下午林远财赌博赢钱用练春梅的支付宝转1万元寄存在其支付宝，说是防止又被林远财赌博输掉，后来陆续又转回去了，而林远财转款时练春梅就在旁边，练春梅是知道的。这些情况说明练春梅作为该支付宝的所有人和使用者，再加上第1台、第2台手机本身就是练春梅与林远财“商议”好向李某1手机店赊手机变卖用于赌博，练春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常识、常理及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应当知道该支付宝资金进出不正常，应当知道林远财在用其名义继续向李某1赊手机变卖赌博。 四练春梅具有通过赊手机变现的动机和想法。2018年8月1日下午4时57分许，练春梅与其弟弟练某在ＱＱ聊天中，向练某借款，练某叫练春梅向朋友借，练春梅说借不到却提议让练某“你去手机分期一部出来”，练某回应“说点话一点算数都没有”，练春梅说“我说话是算话……我能怎么办”。练春梅与其弟弟练某这一番聊天对话，不仅说明练春梅具有通过赊手机变现的动机和想法，且与之前2018年7月27日至31日伙同林远财已经赊走6台手机、1台平板电脑变现，能相互印证。2018年7月29日11时41分许，练春梅用微信向李某1联系赊第2台手机时，最后问李某1“拿两台有没有便宜点”，也说明练春梅本意就是想能尽量从李某1能多赊手机拿去变卖赌博赢钱。 总之，上述种种迹象及旁证可以表明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主观上是明知的。 其次，在客观上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起了帮助和配合作用。如第1台和第2台手机是练春梅亲自用微信向被害人李某1联系要赊手机并在电话中确认由林远财去取，从而造成李某1之后手机接收到的“练春梅微信”误认为是同一人；此外练春梅“放任”自己的微信让林远财随意共用，相对人（如李某1）有理由相信其接收到微信的“发布者”就是练春梅，这是“表见”行为，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客观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配合作用。再者，练春梅与林远财共用其支付宝中手机变卖款。这些行为，练春梅对林远财的诈骗行为都脱不了干系。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尽管被告人练春梅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辩解其也是被骗者，是无辜的，但纵观全案练春梅实施的行为，可说明练春梅在主观上与林远财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应对共同参与的犯罪结果负责。因此被告人练春梅伙同林远财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李某1财物价值84500元，数额较大，依法应以共犯论处，故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练春梅在本案是“帮助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练春梅伙同林远财多次诈骗，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练春梅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诉讼中被告人练春梅亲属帮助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且练春梅又向检察机关做认罚认罚，说明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从宽处理；同时鉴于被告人练春梅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宣告缓刑。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练春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红米手机1台，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变现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为满 人民陪审员  胡玉祥 人民陪审员  许江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玲慧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