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佐帕斯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252394228。 法定代表人：FEDERICOZOPPAS，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峰，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婷，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杭州佐帕斯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帕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俞婷，佐帕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金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俞婷于2005年5月29日以学生身份至佐帕斯公司上班，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俞婷以劳务派遣形式在佐帕斯公司处工作，自2007年9月1日开始，佐帕斯公司、俞婷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工作岗位为AQC检验员。劳动合同中约定，根据佐帕斯公司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2018年12月，佐帕斯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打算撤销AQC检验部门，安排俞婷至生产线操作岗位。俞婷同意试做，试工作不到20天，俞婷于2019年1月2日微信通知生产主管，不在生产岗位上工作了，要求回原岗位工作。后俞婷与原部门领导沟通。2019年1月2日、3日、4日，俞婷未在生产岗位工作，与佐帕斯公司沟通回原岗位工作未果。 佐帕斯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劝导信》，认为俞婷在2019年1月2日、3日、4日，未经主管许可，擅自离开工作岗位3天，经多次劝告均拒绝返回工作，已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管理制度。根据《纪律管理制度》第4.1.2.H条的规定，已被扣除6纪律分值。俞婷对上述处理意见不予认可，没有在《劝导信》上签字。 后佐帕斯公司安排俞婷至质量部工作。2019年4月4日，佐帕斯公司向俞婷下发8小时工作任务清单，要求俞婷完成清单中的测量检具的校对检验工作。俞婷在该任务清单中写明“本人俞婷无法胜任此工作”。同日，佐帕斯公司向俞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因该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俞婷作违纪辞退处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4日，工资及各项社保均交至2019年4月4日。俞婷以佐帕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钱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8570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的按时返岗奖800元、返岗车费4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的绩效奖金350元及事假扣款141.67元。仲裁委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989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现佐帕斯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1.撤销浙杭钱塘劳人仲案字（2020）336号裁决，判决佐帕斯公司无需向俞婷支付经济赔偿金139896元；2.诉讼费用由俞婷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佐帕斯公司解除与俞婷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佐帕斯公司认为俞婷存在两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第一次为2019年1月2日至4日的擅自离岗“失踪”行为，第二次为不服从合理的工作安排。俞婷对两次处罚均不予认可，认为佐帕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关于佐帕斯公司的第一次处罚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俞婷在佐帕斯公司处从事AQC检验员及其相关工作，根据佐帕斯公司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2019年12月，佐帕斯公司打算撤销俞婷工作的AQC检验部门，安排俞婷至生产线操作岗位，俞婷同意试做。在试做过程中，俞婷不同意继续在生产线操作岗位工作，于2019年1月2日微信通知生产主管，不在生产岗位上工作了，要求回原岗位工作。后又与原部门领导沟通。2019年1月2日至4日，俞婷未在生产岗位工作，与佐帕斯公司沟通协商工作岗位未果。该三天时间俞婷并未失踪，俞婷事先告知了佐帕斯公司的相关部门负责人，这与佐帕斯公司提交的事件描述中的事实相符，而佐帕斯公司所称的俞婷擅自离岗“失踪”与事实不相符。该三天时间俞婷与佐帕斯公司协商工作岗位未果，双方就变更工作岗位不能达成一致的，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但佐帕斯公司并未采取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而是作出了处罚决定书，该处罚行为不合法。关于第二次处罚行为，2019年4月4日，佐帕斯公司要求俞婷在8小时内完成工作任务清单上的内容，该清单中显示内容为测量检具的校对检验工作。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佐帕斯公司之前从事的AQC检测为产品检测，现佐帕斯公司要求俞婷完成的检具校对检验与佐帕斯公司之前的工作内容并不相同，在俞婷不能胜任该工作时，双方就变更工作岗位不能达成一致的，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但佐帕斯公司亦未采取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而是再次对俞婷予以处罚，并因此解除了与俞婷的劳动合同。故佐帕斯公司解除与俞婷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合法，应当向俞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均认可俞婷的月工资为5829元，俞婷对仲裁裁决的结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于2020年8月14日判决：佐帕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89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佐帕斯公司负担。 宣判后，佐帕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20)浙019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书第3页“2019年1月2日、3日、4日，被告未在生产岗位工作，与原告沟通回原岗位工作未果。”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虽然俞婷通知佐帕斯公司，不愿意再在操作工岗位工作，但其通知后即不知去向，佐帕斯公司在厂区内部无法找寻到俞婷。在事后佐帕斯公司找其谈话时，俞婷始终没有告知佐帕斯公司这三天其身处何处，只是说在待岗（见原审证据：谈话录音第19分54秒）。因此，佐帕斯公司针对于俞婷的第一次违纪处理决定是正确的。关于第二次处罚，原审判决混淆了工作岗位与工作内容的概念。工作岗位是一个工种统称，而工作内容是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所安排的与其工种相关的工作任务。而该些工作任务是与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需要相关的，可以由用人单位根据其实际生产经营需要进行设置与安排，其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范畴。本案中，首先，佐帕斯公司安排俞婷从事的检具校队工作本身属于检验工工种的日常工作内容。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第5项亦规定，佐帕斯公司针对俞婷的工作岗位有调配、要求其从事其他相关工作的权利。其次，佐帕斯公司安排俞婷的检验工作并非特殊的工作，该些工作内容属于日常普通的检验内容，并不需要特殊的技术能力。且俞婷本身具有检验员的职业背景，可以很容易的与实际岗位要求对接。即便是其确实存在技术能力达不到要求，其本人也可以培训以后再上岗，但俞婷始终没有向佐帕斯公司提出过要求培训的申请。事实是俞婷在2019年1月至4月间，己实际在该岗位工作（做检具校对）3个月。2019年4月拒绝佐帕斯公司的工作安排，是其嫌收入较以前减少，达不到其理想的要求，所以才不愿意服从佐帕斯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故佐帕斯公司对其的第二次处罚也是正确的。综上，佐帕斯公司认为：俞婷作为劳动者，在行使劳动者权利时，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权。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佐帕斯公司一审诉请。2、判令俞婷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佐帕斯公司的上诉，俞婷答辩称：首先，关于“消失”说话，俞婷微信通知过生产部的领导，是因为当时俞婷在生产地点没有看到领导，故微信跟他说明。其次，俞婷没有调到该岗位上，而只是试生产。之后，俞婷不适应该岗位，也及时提出来不调到生产部，领导也是同意的。俞婷也与本岗位检验员的领导沟通，表示不愿意调到生产部做操作工，跟人事部的同事也说过的。人事部门叫俞婷去谈话，俞婷随叫随到的，不存在找不到俞婷的情况。再次，质量检验的岗位工作是属于第二岗，不是俞婷本职岗位。生产部的主管签字调岗同意书的，调岗以后，俞婷工资降低一半。最后，公司安排的工作也是需要经过培训，如果没有培训是做不来的，图纸都不会看，都不知道哪些需要检哪些不需要，公司也没有安排培训，当时直接就提出来开除俞婷。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佐帕斯公司以俞婷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俞婷认为该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佐帕斯公司主张俞婷旷工三天，故作出处罚决定书，但根据二审调查情况，佐帕斯公司认可该三天有俞婷打卡记录，现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俞婷存在旷工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佐帕斯公司第一次做出的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其次，俞婷系因佐帕斯公司要求调换工作岗位，之后其表示无法胜任新的岗位，故双方应协商变更工作岗位，其做出相应的处罚并解除劳动合同存有不当。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佐帕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佐帕斯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