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六六，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竹来，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章美香，女，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钟六六因与被上诉人陆竹来、原审第三人章美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钟六六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号系原杭州市××路××号拆迁之后的回迁安置房屋。陆竹来系原杭州市××路××号公房的承租人。2008年3月14日，陆竹来向案外人汪丽娜出具《承诺书》一份，称：本人陆竹来收到房屋拆迁过渡费二分之一，之前收到奖励费伍仟。至此××路××号产权依照公证内容归属汪丽娜，本人积极配合，无权干涉，本承诺终身有效，违反愿赔偿违约金拾万元。此后，汪丽娜陆续向本案钟六六借款二十余万元，并在2009年1月6日向钟六六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了“以小河路回迁房抵押”。鉴于借款未能归还，遂汪丽娜于2009年1月17日向钟六六的公司会计高平出具《委托书》一份，就××路××号选择回迁房一事，委托高平作为其代理人，并以汪丽娜的名义全权处理××路××号拆迁及回迁事宜。该委托书经过公证后，高平于2009年7月18日办妥了关于××路××号回迁安置手续。根据搬迁人杭州市小河直街历史文化街区管理委员会提供的《直管公房资金结算表》、《房屋安置通知书》显示，被安置人姓名：陆竹来，回迁号110105;原房屋地址：××路××号，安置房屋地址：××号，建筑面积64.15平方米，其中原房屋建筑面积50.76平方米，增加建筑面积13.39平方米，按扩面政策结算22653元；另搬迁人应支付给承租人7684.52元，实际承租人应向搬迁人支付金额为15068.48元。高平从搬迁人处取得了回迁安置房的钥匙后，钟六六就回迁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由钟六六开设的杭州市朱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一直在该回迁房内办公，直至钟六六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2011年1月10日，案外人俞建文向钟六六公司的财务人员翁蓉出具《房屋移交确认书》一份，称现有××号房屋，经钟六六同意移交给债权人，并由俞建文代接收。现已全部腾空。移交人：翁蓉，接收人：俞建文2011年元月10日。 原审又认定，2015年8月4日，陆竹来、章美香与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就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号房屋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同日，陆竹来、章美香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状况登记显示权利人为陆竹来、章美香，系共同共有。该房为房改购房，建筑面积64.15平方米，其中房改面积50.76平方米。目前该房屋无抵押。现涉案房屋由案外人俞丹青及其亲戚居住使用。 2018年3月8日，钟六六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陆竹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陆竹来履行2009年8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号的房屋一套交付给钟六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陆竹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即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号房屋系陆竹来、章美香购买的房改房（其中个人出资扩面建筑面积13.37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在陆竹来及章美香名下。因此，陆竹来、章美香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钟六六主张其与陆竹来于2009年8月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为此提供了合同条款内容以及当时起草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律师的证词，用以证明陆竹来曾签署过该份合同。然对于签约行为，陆竹来予以了否认，同时亦否认其从未收到过钟六六的购房款70万元。对于本案的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钟六六应当对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以及履行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起草该合同文本的律师所作的证言（假设该证言成立），陆竹来是当着律师的面在合同中签了字，表明有陆竹来签过字的合同文本存在，但钟六六在庭审中不仅未能提供出有钟六六、陆竹来签字的该合同原件，就连合同复印件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其次，根据合同条款内容显示，房屋购买款70万元钟六六已于签约当日支付完毕，但根据钟六六在起诉状上自认陈述，其本人仅向陆竹来支付过10万元现金。即使加上其对汪丽娜的20余万元的债权，也仅为三十余万元，与合同中确认的“已付70万元的购房款”相去甚远。说明合同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钟六六在起诉时提供了一份签有“钟六六”以及“陆竹来”的《房屋转让协议》，经鉴定，“陆竹来”三字以及捺印均不是本案被告陆竹来所签及捺印。表明钟六六一方为诉讼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严重瑕疵。鉴于此，该院认为，钟六六主张其与陆竹来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陆竹来予以了否认，故钟六六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该院对钟六六提出的涉案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六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钟六六负担。 宣判后，钟六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丽娜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委托钟六六公司的会计高平“全权处理”××路××号拆迁及回迁一事。之后，由高平前往拆迁办公室办理全部回迁手续，高平在2009年7月18日办妥了所有关于××路××号回迁安置手续。高平从搬迁人处取得回迁安置房的钥匙后，钟六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由钟六六开设的杭州市朱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该回迁房内办公，直至钟六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判刑。2011年1月10日，案外人俞建文向钟六六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一份经钟六六（钟六六当时在监狱服刑，根本没有出具该确认书）同意移交的确认书。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汪丽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案涉房屋已经由陆竹来转让给了钟六六，理由如下：（一）如陆竹来没有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钟六六，在办理案涉房屋拆迁事宜时，不可能直接授权给钟六六的员工高平处理；（二）在案涉房屋由钟六六开设的公司占用后又被案外人俞建文占用，陆竹来一直未讨要房屋；（三）根据汪丽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其确认陆竹来向其承认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钟六六的事实；（四）钟六六与陆竹来已经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签订合同时有律师在场且还进行了见证；（五）若钟六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会进行装修和扩面，更不会支付陆竹来现金10万元；（六）钟六六的工作人员当时在办理拆迁时支付扩面13.36平方米的扩面费用22563元。以上六点内容足以证明陆竹来已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钟六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几次要求陆竹来本人出庭应诉，陆竹来一直不肯到庭，根据法律规定必须到庭的当事人，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法院可以强制其到庭。因一审过程中陆竹来并没有到庭，致使本案事实未全部查清。综上所述，钟六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陆竹来承担。 被上诉人陆竹来发表答辩意见称：第一，因为钟六六与陆竹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确实曾交与钟六六使用。钟六六支付了一定的使用费，也确实委托了钟六六代为办理拆迁事宜。第二，陆竹来与案外人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或者钟六六与案外人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均没有任何关联。第三，汪丽娜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2020）浙01民初6200号案件判决书已经认定该房屋的所有人，汪丽娜没有权利确定该房屋的归属。陆竹来虽曾有转让房屋给钟六六的意图，但钟六六并未及时与陆竹来磋商达成一致意见。第四，一审过程中，钟六六围绕这一事实提供了两份合同，房屋转让协议正文是手写的，落款处有钟六六的签字和捺印，但经过笔迹鉴定，该证据是伪造的。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底稿以及公证书，该行为本质上是钟六六的代理委托法律关系，该律师无权做见证人。一审法院庭审中钟六六坚称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没有事实依据。第五，钟六六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是为了方便使用该套房屋所支付的必要费用，钟六六向陆竹来支付的10万元系房屋使用费。第六，案涉房屋的扩面费用22563元系陆竹来支付。第七，陆竹来不能到庭的原因是因为其年事已高，且已经委托律师全权代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钟六六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章美香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钟六六提交如下证据：1.俞建文、俞丹青的公安询问笔录，拟证明案涉房屋的买卖系俞建文、俞丹青操作的；2.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钟六六与陆竹来房屋买卖纠纷的全部事实，以及房屋被俞建文、俞丹青转卖的事实。对钟六六提交的证据，陆竹来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询问笔录是在2016年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询问人均非本案当事人，该询问笔录是被询问与钟六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证据2证人郭某是钟六六的员工，其证言的可信度不高，证人明确表示陆竹来来杭州之前对于房屋的交易以及细节根本不知，不可能当日到律师事务所当场签订合同，证人对于合同的细节以及对于合同最后是由何人保管、何人取走均没有详细的说明，该证人并不能证明当时钟六六与陆竹来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对钟六六提交的证据，章美香未发表质证意见。对钟六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中俞建文、俞丹青的陈述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买卖由俞建文、俞丹青操作，也无法证明钟六六与陆竹来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证据2该证人系钟六六员工，与钟六六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陆竹来、章美香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钟六六主张与陆竹来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应当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钟六六也主张双方在其委托的律师的见证之下签订过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钟六六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双方就案涉房屋转让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主张该《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保留在其委托的律师处，后由于其与俞建文、俞丹青之间的债务关系，该份《房屋买卖协议》由俞建文、俞丹青拿走，用作抵押。但钟六六就此提供的证据俞建文、俞丹青的公安询问笔录，无法证明钟六六与陆竹来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也无法证明俞建文、俞丹青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取走的事实，故对于钟六六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钟六六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0800元，由钟六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