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0566号原告：鲍瑶青，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同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法定代表人：郑振兴，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鲍瑶青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新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瑶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被告西新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瑶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租金6669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6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0年1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5日原告为建设企业用房，与被告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土地对外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承租被告位于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村南破窑子东的土地（总面积7800平方米）。双方约定：土地类型为旱地，用途为建房（含企业生产用房及办公用房）；承租期限自2030年11月1日起至2060年10月31日止，共计30年；承租总金额为6669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666900元租金。该合同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拒不返还原告租金及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租金并赔偿原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现被告拒绝履行其上述义务，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西新城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9年11月5日，原告为建设企业用房，与被告签订了《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土地对外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将该土地交付原告承租使用，原告亦缴纳了承租费666900元。2018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对原告承租的土地地上房屋等进行综合性补偿共计441886元。同时明确约定双方签署的全部合同包括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自2018年9月7日起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意即双方的权利义务因解约协议的履行而终结，相互间无其他例外权利可以主张。现原告围绕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土地承租期限自2030年11月1日起至2060年10月31日止和缴纳的666900元租金问题，以该协议被人民法院判决无效为由要求被告退还租金及其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双方约定土地租赁期限自2030年11月1日起至2060年10月30日止，但合同签订前，原告已实际承租并占有、使用该土地，期间原告向被告缴纳租金是应尽的责任。从缴费时间上看，原告缴纳的租金应当包括其实际租赁开始后的使用费，而绝非2030年之后的费用。因此其已缴纳的租金必然包含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或租金。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1998年7月28日，西新城合作社与案外人刘占宝签订《旱地承包租赁合同》，发包（出租）方：西新城合作社，承包（承租）方：刘占宝，于2001年转包给王擎宇。承包方式：家庭联产承包。承包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止，承包共30年。地理位置：白菜畦东破窑子东6亩。承包用途：粮食。承包金计算方式：1号旱地：6亩×50元=300元。交款时间及数量：1号应交承包金300元整。交款时间期限：每年11月15日-11月底交清。延期不交承包金，收回土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西新城合作社在发包（出租）方处盖章，刘占宝在承包（承租）方处签字。2.2001年4月2日，西新城合作社与案外人王擎宇签订《协议》，载明：“经本村村民王擎宇向西新城合作社申请，承租原刘占宝所种的白低洼地建个人养殖场之用，计划年养生猪100头，小猪150头，投资约5万元，西新城合作社在根据党在农村的养殖政策，同意王擎宇的申请计划。并决定将原土地承租给王擎宇经营，筹建个人养殖场之用……”3.2009年7月23日，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新城村委会）与王擎宇签订《补充协议》，重新核实王擎宇承包的土地四至尺寸，折合11.7亩，王擎宇本人对所量面积尺寸无异议，所量面积内尺寸为王擎宇实际承包亩数。4.2009年10月22日，王擎宇（甲方）与鲍瑶青（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南的白菜畦东，破窑子东侧承包的土地11.6亩（甲方与村委原合同为6亩，实际为11.6亩）流转给乙方建房使用（不含铁塔占地）。具体事项协商如下：1.甲方将上述承包土地尚未履行的21年承租期内使用权一次性流转给乙方；合同期满甲方放弃优先承租权，由乙方自行向村委会续租。原合同期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止；2.承租期内应向村委会交纳所有承包费用由甲方承担；3.流转费用：承租期间的流转费、地上物作价费用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合同成立时一次性付清；4.甲方负责将北边围墙用37#砖混结构砌至1.2米高以上用铁艺做成。墙基不低于70公分，费用由甲方承担；5.由于甲方将其中部分已出租给其他人，至2010年9月前的租金由甲方收取，到期后由乙方处理；6.合同期间遇国家政府集体商业占地所有补偿款归乙方所有。5.2009年10月22日，王擎宇向鲍瑶青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鲍瑶青支付土地流转费60万元整。王擎宇、王彦平在收条落款处签字并摁手印。6.2009年11月5日，西新城合作社作为甲方（出租方），北京市金燕盛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鲍瑶青为金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村南破窑子东土地，总面积7800平方米，土地类型旱地，用途为建房（含企业生产用房及办公用房）。承租期限自2030年11月1日起至2060年10月31日止，共计30年。承租总额：30年承租总金额为666900元，计算方法：11.7亩×1900元×30年=666900元。交款时间及承租金额：签订合同之日先缴纳100000元；余下566900元于2010年1月15日前缴齐。承租金按合同约定于2010年1月15日前全部交齐，延期不缴承租金出租房有权终止承包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街道）人民政府批准方可生效。出租方需监督承包方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承包方需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自主开发经营土地，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期限开发利用所承包的土地。如遇国家集体征用时，承租方必须服从国家集体土地使用总规划，土地补偿归集体所有，新建地上物补偿归承租方所有，所征用土地从总面积中核减，征用的土地从征用之日起合同终止。承包方工厂建成后，安排出租方村民5-10人就业，就业村民必须遵守承租方规定，如不遵守，后果自负；如承租方不安排就业，需按国家最低劳动保障标准，向村集体支付劳动就业安置费。承包前，原有地上物归乙方所有；合同期满后，新建及原有地上部分合同到期后归承包方所有，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西新城合作社在出租方处签字，鲍瑶青在承租方处签字。金燕公司未盖章。7.合同签订后，西新城合作社经过村集体民主决策并经兴寿镇人民政府行政许可，同意将村南破窑子东地11.7亩发包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个人鲍瑶青。鲍瑶青于2009年12月20日交纳了租地款首付10万元，于2010年1月15日交纳租地款566900元。8.西新城合作社提交《兴寿镇西新城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一份，其中载明：为了积极推进本村提地优化整合，积极践行“疏解功能谋发展”，本村自愿采取自主腾退方式，清理整治本村工业大院，拆除全部地上物，统一管理。本村决定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完成腾退范围内全部土地、房屋租赁（或承包）合同的解约工作，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腾退范围内的地上物腾退拆除工作，场清地平，达到验收标准。后附具体房屋及附属物补助标准。9.2018年6月15日，王擎宇、王彦平向鲍瑶青出具《声明》，载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南向白菜畦东、破窑子东侧承包的土地11.6亩，甲方王擎宇已转包给乙方鲍瑶青。在合同期间遇政府以工业大院要求腾退，所有事项由鲍瑶青全权处理，所有补偿款归鲍瑶青所有，与甲方王擎宇无关。”10.2018年9月7日，西新城合作社作为甲方，鲍瑶青作为乙方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建筑面积134.5平方米房屋，被腾退房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关于腾退补偿款，协议载明经北京德平纵横房地产有限公司评估，重置成新价格的70%为83309元，附属物价格为142949元，2010年12月6日之后补偿价格为6570元，树木补偿价格为144400元，腾退房屋及地上物补偿款为377228元。甲方支付乙方腾退综合补助费及其他费用为64658元，其中包括一次性综合补助费60895元，搬家费3363元，其他空调款400元。以上腾退补偿款总额为441886元。关于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双方达成协议，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自2018年9月7日起解除。鲍瑶青认可已经收到了补偿款441486元。11.2018年12月28日，鲍瑶青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西新城合作社，要求法院判令：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租金666900元及利息（以666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前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对涉案土地用途进行查询，该局向本院出具复函称：该地块的土地地类为坑塘水面、设施农用地、旱地、沟渠、农村道路。由于诉争双方签订合同的实际目的为将土地类型为设施农用地、旱地的农业用地进行改建用于非农业的建设企业用房，不符合涉案地块的土地规划用途和性质，因此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19年10月9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京011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鲍瑶青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土地对外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鲍瑶青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鲍瑶青与西新城合作社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土地对外承包合同书》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故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鲍瑶青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期限为2030年至2060年，该合同内容尚未实际履行，故西新城合作社应当将承包费退还。鲍瑶青虽然于2009年10月22日与王擎宇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实际承包经营该地块至2018年，但鲍瑶青并未与西新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西新城合作社与刘占宝、王擎宇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承包费用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西新城合作社将土地承包给王擎宇，承包费应由王擎宇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西新城合作社进行支付，故本院对西新城合作社要求将2009年10月22日之后的租金予以扣除的辩称不予采信。同时，西新城合作社提交的《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对腾退补偿款构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并不包含退还承包费一项，故对于西新城合作社辩称双方已通过给付鲍瑶青腾退补偿款的方式实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鲍瑶青承包费666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鲍瑶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9元，由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新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舒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文效书 记 员 王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