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喜珠，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勇，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与申喜珠系母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领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涛，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勇，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与张瑞涛系姐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领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勇，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领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山，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山，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 上诉人申喜珠、张瑞勇、张瑞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山、张金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勇以及申喜珠、张瑞涛、张瑞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领阳，被上诉人张新山、张金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喜珠、张瑞勇、张瑞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的(2019)冀043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1992年分得4.3口人承包地的行为未经发包方曲周县槐桥乡西韩固村确认，非发包方发包土地方案，属于认定事实借误。1、上诉人提交的西韩固村分地底账即为1992年发包土地方案，结合当时曲周县农村均未实行签订承包合同颁发承包证的实际情况，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同发包方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存在。上诉人提交的西韩固村分地底账上明确显示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姓名及其所分相应人口土地数以及“地名”“长宽”“应分”“实分”等信息，西韩固村村委会在该证据上盖章，村委会负责人在该证据上签名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王会堂的证明所显示的1992年的分地情况同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内容完全一致，足以认定其真实性。1992年曲周县农村发包土地时，家庭承包户和发包方均未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向承包方发放承包证，这在当时是一个普遍现象。上诉人所提交的该证据是1992年分地时的原始记录，上面不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分地情况，也有本村其他村民的分地情况。而且当事人和本村其他承包方和发包方也是按照该底账上的分地情况发包和承包并耕种承包地，该分地底账应当视为承包合同，这不仅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惯例。因张玉山（已故，上诉人申喜珠丈夫，上诉人张瑞涛、张瑞勇父亲）代二被上诉人缴纳了超生费，按照村里规定，二被上诉人得以能够分到涉及超生的子女的相应人口的土地。此背景下，三方在1992年分地时协商一致，张玉山和二被上诉人父母的两口人土地，由上诉人分得1.3口人土地，二被上诉人分别分得0.3和0.4口人土地。故上诉人实际分得4.3口人土地，该协商一致的结果报经发包方同意，并由发包方将上诉人分4.3口人地及相关的详细的信息登记在底账上。故该分地的结果虽始于三方协商，但经过了发包方的认可和登记，并在之后实际履行，具有法律效力和对当事人的约束力。综上，该分地底账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上都应当认定为1992年土地承包方案，实质上起到了土地承包合同的作用。一审法院认为其未经发包方同意，非发包方案，也未签订承包合同颁发承包证，进而否认其证据效力，属于无视实际情况、片面和机械适用法律规定和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张玉山将1992年分得的“桃园地”“四十亩地”和“菜地地”计1.56亩土地交还给二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1992年分得的“桃园地”“四十亩地”和“菜地地”，实际上是认定了1992年承包方案的真实性和效力，这同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中其他部分明显是矛盾的。其次，张玉山是非农业户口，不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户的成员。即便假设其有将1.56亩土地交还给二被上诉人的承诺，也因其属于无权处分，且三上诉人也对此不认可不同意，属于无效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张新山一案中，将被上诉人张金山追加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新山和被上诉人张金山各自分别侵占了上诉人承包的不同的土地，上诉人也依据不同的事实、不同的被告和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立案时，对二被上诉人分别起诉。后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张新山一案中，被上诉人张新山提出追加被上诉人张金山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只能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但从未同意过追加张金山为被告，更未提出过追加申请。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为了实现诉讼的经济性，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两人以上，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且当事人也同意合并审理的可以合并审理。故本案至多属于同类事实引起的普通共同诉讼，且即使是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各个诉讼请求应当是分别确定而非合一确定。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将两个独立的案件中被告作为本案当中的共同被告，忽视了二被上诉人所对应的上诉人诉讼请求中诉讼标的的不同和法律关系的不同，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发还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新山、张金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判决合法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上诉人提供的村小队底账为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与法相悖，不能成立。农村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系要式法律文书，符合村集体经过村民会议集体讨论研究确定的土地承包方案，符合中央及地方政府有关的政策规定，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权限、程序，报上级政府经过核准、登记、备案等法定程序颁发土地经营权凭证，该证具有法定要式的形式。可见，上诉人所称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法律程序、法律要式文书不符，与法相悖，不能成立。事实上父母张春成家两口人，张玉山（上诉人户主）家三口人，张金山家4口人，张新山家4口人，每口人分地2.6亩，这才是村集体讨论决定的方案的内容，且符合法律及中央、地方的规定。上诉人所称的“村小队留存记录”，并不是村底账，不能作为确认土地承包权的依据。上诉人所诉争的土地承包权，当时依法确权在答辩人父母的名下，这也是法律、政策以及村依法确定的土地承包方案的内容：按照人口每人2.6亩，答辩人父母依法分得5.2亩承包地。上诉人称对当时张春成家两口人中的1.3口人承包地，具有合法有效的承包权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案系答辩人父母、答辩人家、上诉人家在接受村里的承包方案、承包土地后（上述人员土地承包权已经确定），张玉山、张金山及张新山三个家庭经二老同意后，协商平分耕种他们的承包地。之后又考虑到三家牲口、浇地工具等生产资料合用，并一块干活，为了分摊油钱、牲口料、买化肥钱方便，答辩人才把部分土地让大哥张玉山暂时耕种，三方的原协议不变，只是临时换种。大哥张玉山也承认多种了答辩人的土地。1999年三家通过协商再次调换、确定至今。三家平均分得父母二人承包地，在父母亡故后继续承包经营。三家的约定公平、合理、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实际履行将近20年。关于上诉人诉称，其父亲张玉山是非农业户口不是家庭承包户人员，没有对分地决定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的父亲系非农户口，但他是家庭土地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控制者、投资者、耕种者、受益者等，也是户主，也是家长。三家协商平均分割耕种父母承包地时，上诉人的父亲张玉山是他们家的代表，就像答辩人分别代表各自家庭一样，达成的方案。协议代表各自家庭的意见，应当系家庭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协商是答辩人、张玉山三人父母的承包地并不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实际履行过程中三家所有的家庭成员均实际履行了三家达成的约定，并无异议，实际履行将近20年，足以印证三家约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据前述事实可知，该案系答辩人及张玉山兄弟三人家庭协商分割父母的承包地导致的纠纷，三方协议当然应当三方同案审理，两个当事人不能审三方协议。且三方的土地均互有调换，缺一方无法查清事实、分清各小块土地的权利。三方当事人系同一个约定协议、同一个法律关系、同一个基础事实，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依法应当合并审理一并判决，一审程序合法正当，依法应予以维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判决合法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申喜珠、张瑞涛、张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新山向原告返还耕地1.384亩，判令被告张金山向原告返还耕地0.35亩；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韩固村村民张春成、张陈氏夫妇共同生育张秋香、张秋珍、张玉民（又名张玉山）、张秋芳、张金山、张新山六子女。申喜珠系张玉山的妻子，张瑞涛、张瑞勇系张玉山的女儿、儿子。张春成、张陈氏夫妇已故，张玉山也于2018年5月28日去世。1992年西韩固村土地承包时，张玉山系非农业户口，各户的分地人口为：张春成家2口人、张玉山家3口人、张金山家4口人、张新山家4口人。因张春成夫妇年迈无能力耕种，三兄弟协商将父母的承包地平分耕种。为方便耕种和分摊生产资料费用，张玉山兄弟三人协商将包括父母的四家承包土地三家平分耕种，张玉山家分得4.3口人土地，张金山家分得4.3口人土地，张新山家分得4.4口人土地。此后，三家耕种了一段时间。因承包地土地未进行所谓的“五年一调整”，在1999年左右、经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协商、张玉山作为户主用其1992年分得的“桃园地”、“四十亩地”、“菜地地”三块地计约1.56亩，交还张金山、张新山用于抵顶1992年“多分得”的土地。此后、双方一直耕种至今。1997年张瑞涛、张瑞勇曾向张金山、张新山提出返还上述的约1.56亩土地，致成纠纷。在村干部和张秋香、张秋珍、张秋芳等调解该纠纷时，张玉山表示该土地系交还张金山、张新山土地，不能要回。2018年5月28日张玉山去世。2019年11月，申喜珠、张瑞涛、张瑞勇以张金山、张新山代耕土地不还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关系。1992年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协商耕种四家13口人的承包土地，该分地行为并非发包方的发包土地方案，也未与发包方正式签订承包协议或颁发土地承包证。且目前该分地方式也未被发包方西韩固村委会予以确认。1999年经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协商，张玉山作为户主用其1992年分得的“桃园地”、“四十亩地”、“菜地地”三块地计约1.56亩、交还张金山、张新山用于抵顶1992年“多分得”的土地，此属于家庭成员对承包土地耕种的调整，系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土地承包政策，且调整后三方一直耕种至今，应予以确认。三原告所持其应承包4.3口人地的主张，缺乏政策法律依据，也未得到发包方的认同。现三原告主张二被告代耕土地拒不退还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申喜珠、张瑞涛、张瑞勇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菜地流水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所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应该互谅互让，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纠纷。1999年经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协商，张玉山作为户主将1992年多分的地交还张金山、张新山，此属于家庭成员对承包土地耕种的调整，系张玉山、张金山、张新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土地承包政策，且调整后三方一直耕种至今，应予以确认。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与承包应当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上诉人未提交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四十亩地”上诉人地块位置陈述不一致，关于上诉人主张“菜地”在老分地表上并未显示，上诉人主张的“桃园地”与老分地表亩数也不一致，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申喜珠、张瑞勇、张瑞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申喜珠、张瑞勇、张瑞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谢 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浩浩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