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刑终80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红河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家谦，男，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建水县，捕前住个旧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海兵，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家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罗美萍（大）、罗美萍（小）、罗小亮、罗美荟、岳金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云25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金家谦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通过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传勇，书记员孔思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家谦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2月8日15时许，被告人金家谦在建水县农场“大观山”上自己租种的桃树地内发现有其他人家的牛在其地里，当其准备用随身携带的竹制扁担将牛赶出地时，与前来准备将牛赶回家的罗某1、罗某2（现名“岳金保”）父子在地边相遇并发生口角和争吵。在此过程中，金家谦用手中的竹制扁担先后朝罗某1、罗某2的头部等部位反复击打，致二人分别倒地后，金家谦又将二人拖拉至路边的树林处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罗某1当场死亡（殁年44岁），被害人罗某2受伤。经建水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罗某1系外伤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罗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丙级）。2019年9月25日11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个旧市处将网上追逃的被告人金家谦抓获归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金家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金家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 宣判后，金家谦上诉提出由于其和被害人之前就曾经多次发生过争吵，其无杀人故意，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金家谦无杀人故意，如实供述，并非主观恶性极大，且认罪认罚，请求依法裁判的辩护意见。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金家谦曾因被害人罗某1（男，殁年44岁）家的牛进入自己的果园而发生过矛盾。2009年2月8日15时许，金家谦因被害人罗某1、罗某2（男，时年10岁）家某的牛进入其位于建水县农场“大观山”的桃树地而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和争吵，金家谦用竹扁担先后击打罗某1、罗某2的头部等身体部位，致二人分别倒地，金家谦又将二人拖抱至路边隐秘处后逃离现场，致罗某1因外伤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罗某2受轻伤（丙级）。2019年9月25日11时30分许，金家谦在云南省个旧市泵房处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2月8日18时许，建水县公安局接钟某报警称有人在建水县陈官羊耳朵山被打伤，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并同月10日对金家谦网上追逃。2019年9月25日，金家谦在个旧市被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査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建水县农场。现场留有尸体一具，以及长3100ＣＭ的拖痕，长1140ＣＭ、940ＣＭ的踩踏痕。民警在现场提取暗红色斑迹6份。 3.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害人罗某2所作人像混同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9年2月8日22时许，罗某2辨认出当天打伤其本人并打死其父亲罗某1的人是金家谦。2009年2月19日10时许，罗某2对位于临安农场山上的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2）上诉人金家谦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31日，金家谦辨认出建水县即案发地点。 4.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1右后枕部头皮有长6.0ＣＭ、10.0ＣＭ、3.5ＣＭ的三条横形钝性创口，左颧部见2.0ＣＭ×2.0ＣＭ表皮剥脱，右耳廓中段横断伤（头皮10.0ＣＭ的创口对应），右耳垂横断伤（与头皮3.5ＣＭ的创口对应）。罗某1系外伤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 5.建水县人民医院伤情（残）证明、活体伤情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2头左顶部有约2.5ＣＭ伤口，左颞、枕部有约7ＣＭ伤口，深达颅骨，左肩胛骨骨折。罗某2的伤情为轻伤丙级。 6.法医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2号物证为人血，基因分型与罗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提取的4、6、8号物证为人血，基因分型与罗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提取的5号物证包含罗某1的基因分型。 7.被害人罗某2的陈述：2009年2月8日16时许，我和父亲罗某1到山上去拉我家放的牛时，看到金家谦把我家的牛从他地里赶出来，后来他用一根竹扁担打罗某1的头，把罗某1打倒在地，还朝罗某1头顶和后脑打了四五下。我大声叫不要打了，金家谦又朝我头上打了一下，把我打倒在地，又打了我头上四五下和背上几下，我怕被打死就装昏不敢动。金家谦把我拖到一个坡上推下，我滚到坡下一棵树脚处，金家谦还把我捉鸟的工具和一瓶水放在旁边就离开了。我回家叫人后，家人报警，我也送去医院。2008年，我家的牛踩过金家谦家的地，金家谦把我家的三头牛拉到山上藏起来，罗某1为此和金家谦吵过架。 8.证人陶某的证言：2009年2月8日17时许，我儿子罗某2回家称他和我罗某1赶牛时被金家谦用扁担打，我和王某1等人在山上找到一脸是血的罗某1，罗绍只会哼，已经不会说话，医生到现场后说罗某1已经死亡，罗某2被送医救治，现场地上有拖痕。 9.证人钟某证言：2009年2月8日17时许，我接岳母电话说罗某2上山放牛被人打伤，我岳父罗某1被人打了睡在山上的路边。我赶到出事地点，看见罗某1面朝地睡在地上，头部被严重打伤，都是血，我报警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医生说罗某1已经死亡。罗某2左侧头部被打伤两处，肩膀被打骨折。 10.证人汉周文证言：2009年2月8日17时许，罗某1的女儿说罗某1和罗某2去山上放牛被人打了。我和汉朝洪、王朝光、侯正有等人上山，在“阿明”家地旁边的路上看到罗某1满头是血地睡在地上，嘴里还在哼着。罗某2的后脑有一条五六厘米长的血口，他的左手被打断。 11.证人王某1证言：2009年2月8日17时许，我看见罗某1的小儿子头上、脸上、衣服上有血，右手不会动了，他说当天15时30分左右，他和父亲上山赶牛回家，那个右所人说他家的牛踩着那家人的地，就和他父亲发生争吵，那人就扁担打他父亲的头，把他父亲打翻在地，随后又用扁担把他打晕。我们在那个右所人的地边看见罗某1睡在那里，他的左脸和右耳朵都被打烂，喘着气已经不会说话。 12.证人金某证言：2009年2月8日10时许，我看见姓罗的那个苗族扛着捕鸟网，赶着四头牛从我家门经过。14时许，我又看见他领着儿子从我家门前经过。16时许,一些苗族从我家门前经过。两年前，姓罗的苗族家的牛去踩过金家谦的地，金家谦就把牛拉去拴着，后来姓罗的去拉牛时跟金家谦说过小心点儿，要整那个都认不得，双方就记了仇。 13.证人王某2证言：昨天16时许，我和其他人一起去看时，见姓罗的那个苗族满头满脸都是血地睡在路边爬动，右耳处有破口，头上有伤，已经不会说话。姓罗的儿子讲是他家的牛踩着那人的桃树地，那个人就拿扁担打他们父子俩。 14.证人汉朝洪证言：2009年2月8日17时许，我与王朝光、汉周文等人在清水塘村“大山”那个建水人桃树地旁，看到罗某1满头都是血地平睡在路边，只会呻吟已经不能说话了。 15.证人潘某证言：我是建水县人民医院120的急救医生。2009年2月8日18时45分，我接到急救电话后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罗某1面部都是血，已经死亡。罗某2头部被打出血，左肩脱位，后入院治疗。 16.户口证明，证实金家谦出生于1963年3月29日生，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成年人。 17.上诉人金家谦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因被害人家的牛跑到其桃树地内而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其持竹扁担向被害人父子头上各打两下，后将倒地的二被害人分别拖至路边，而后潜逃至个旧市，于2019年9月25日被抓获。被害人家的牛之前就曾经跑来其桃树地里吃草，吃庄稼，说了几次也不听。二审庭审中，金家谦辩解其未将被害人拖至隐秘处。 1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金家谦于2019年12月4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红河州检察院建议判处金家谦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以上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家谦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持扁担打击被害人罗某1、罗某2身体致命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金家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无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金家谦作为成年人，对其持械反复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可能致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应属明知，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未将被害人拖至隐秘处的辩解，与金家谦的庭前供述、现场遗留的拖痕、法医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以及罗某2的陈述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对自家牲畜疏于管理，但尚未达到过错程度，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金家谦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长期未化解，激化后引发，金家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认罪认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须立即执行，但金家谦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大，应对其限制减刑。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金家谦量刑不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死刑缓期执行限制减刑案件审理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家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家谦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占涛 审判员  梵丽英 审判员  丁万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傅将姣 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