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航，男，汉族，1994年4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祥，女，汉族，1940年5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才，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元区天元开发区德什路三段北侧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236YJ4H。 法定代表人：聂杨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珂吉，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航、李金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骏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航、李金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支持邱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及邱航、李金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单均载明被上诉人分别是车辆所有人、业主名称及被保险人，因此被上诉人系与邱金友共同投资购买的案涉车辆后，交由被上诉人统一经营管理。邱金友是公司驾驶员，陶定琼是安全员。有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行车记录表、行车日志、陶定锋与聂杨敏的谈话录音、邱金友的工资银行明细、2017年7月—2018年3月的结算单、案涉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单等证据证实邱金友、陶定琼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纠纷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对证据不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法律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两案合并审理，但应当分别出判决，一并处理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邱金友、陶定琼20**年10月、11月工资各一万元及工资补偿金各2500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未与邱金友、陶定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各55000元。 被上诉人恒骏物流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日，邱金友、陶定琼共同经营川Ｆ7××××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未出资也未参与实际经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入证明是因为上诉人为其儿子买房所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邱航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邱金友与恒骏物流公司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支付邱金友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10000元及25%的拖欠工资补偿金2500元；三、支付邱金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邱航、李金祥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陶定琼与恒骏物流公司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支付陶定琼20**年10月、11月的工资10000元及25%的拖欠工资补偿金2500元；三、支付陶定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邱金友与陶定琼系夫妻关系，原告邱航系邱金友、陶定琼之子；原告李金祥系陶定琼之母。 2017年6月17日，邱金友向被告恒骏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杨敏微信转账225000元。 2017年7月28日，被告恒骏物流公司（甲方）与邱金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运输车辆，对车辆盈亏进行独立核算，按出资比例承受利润和风险；车辆登记在被告恒骏物流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依据双方的实际出资比例按份共有；车辆车牌号为川Ｆ7××××（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Ｆ××××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总价款合计人民币408000元；双方按实际出资比例分享所有收益，所有收益全部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净利润按出资的百分比进行分配；由乙方指派驾驶员和押运员，负责车辆的日常运行；总车价和其他保费、杂费共计540740元，由甲方出资50%即270370元、乙方出资50%即270370元； 2018年5月10日，被告恒骏物流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两张，载明：邱金友、陶定琼分别为被告恒骏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安全员，从2017年6月20日入职，月固定收入均为5000元；年收入均为6万元。 2018年12月1日，邱金友驾驶川Ｆ7××××（川Ｆ××××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乘陶定琼，运载一车废铁压块（31140ＫＧ），沿Ｇ85银川-昆明高速公路由四川省宜宾市方向往云南省昆明市方向行驶。00时47分，该车行至Ｇ85银昆高速公路Ｋ1590-997Ｍ处，该车与右侧波形钢制护栏及山体相刮撞后坠入高速公路桥下，造成驾驶人邱金友、乘车人陶定琼当场死亡，事发路段道路设施、村民的饮水管道及川Ｆ7××××（川Ｆ××××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原告邱航、李金祥向德阳市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邱金友、陶定琼与恒骏物流公司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等。德阳市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旌区劳人仲裁字[2020]15、1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邱金友、陶定琼与被告恒骏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均驳回了原告邱航、李金祥的仲裁请求。原告对该两份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根据原告邱航、李金祥提交的邱金友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银行流水显示： 被告恒骏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杨敏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10日分别向邱金友转账5196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13503元（转款附言为：10月到1月5日结账汇款）、36632元、10000元、10000元。 邱金友于2017年10月4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5日分别向被告恒骏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杨敏转账12375元、4340元、11579元、3820元、2269元、2600元（转款附言为：运费+交罚款）、1980元（转款附言为：运费）、2325元（转款附言为：运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行车日志、收入证明、结算单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判断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双方关系的平等性、从属性、排他性方面予以考察。 本案中，从原告所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及结算单、银行流水等证据来看，邱金友及陶定琼所从事的货运工作实际上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且从原告所举的证据中不能判断被告对原告适用其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未对原告进行劳动制度管理，且原告所获得的报酬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所应获得的利润分配，而关于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入证明、原告为被告填写的行车日志等证据，结合被告对此的说明来看，符合当前物流货运合作模式的现状，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对原告进行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具有劳动关系关于平等性、从属性、排他性的法律特征。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而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确认邱金友、陶定琼与恒骏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依据劳动关系所主张的工资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邱航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邱航、李金祥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与邱金友签订的《危险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川Ｆ7××××车辆、川Ｆ××××挂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营，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邱金友及所聘请的驾驶员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及雇佣关系，其雇佣关系只发生在邱金友与驾驶员之间，驾驶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安全事故的经济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由邱金友全部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金友、陶定琼是否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本案中，邱金友、陶定琼与被上诉人虽然具有法定用工主体资格，从事的劳动为被上诉人单位的有关业务，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其支付了劳动报酬，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尽管上诉人提交了邱金友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聂杨敏之间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转账明细含劳动报酬。经审查，邱金友与聂杨敏在同一日期存在相互转账情况，且聂杨敏给邱金友的转账备注为“结账汇款、运费、运费+罚款”等，结合《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运输车辆，对车辆盈亏进行独立核算，按出资比例承受利润和风险”，“第5.2条“由乙方指派驾驶员和押运员，负责车辆的日常运行”的约定及《危险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第15条“乙方及所聘的驾驶员与甲方没有劳动及雇佣关系，其雇佣关系只发生在乙方与驾驶员之间。驾驶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安全事故的经济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的约定，银行转账系双方经营案涉车辆所发生的费用及经营结算的资金，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支付给邱金友、陶定琼月工资。参照原劳动部的上述通知的规定及双方在《合作协议书》、《危险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的约定，邱金友、陶定琼与被上诉人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欠其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 本案中，邱航、李金祥因不服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旌区劳人仲裁〔2020〕15号、〔2020〕16号仲裁裁决，分别以邱航为原告，以邱航、李金祥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后，以（2020）川0603民初29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邱航为原告的（2020）川0603民初2931号案并入（2020）川0603民初2932号一案中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经审查，邱金友、陶定琼分别是邱航的父母，李金祥系陶定琼的母亲。上诉人邱航认为其父亲邱金友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邱航认为其母亲陶定琼、上诉人李金祥认为其女儿陶定琼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二案诉讼。但二案诉讼标的同类、当事人基本相同，且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两案并入一案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邱航、李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罗德东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