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冰冰，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丽，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闫潮芳，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娟，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现在云南省女子第一监狱服刑。上诉人肖冰冰因与被上诉人董茂丽、原审被告杨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冰冰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81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茂丽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的钱是对杨娟的投资，上诉人肖冰冰与被上诉人董茂丽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借钱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知道自己的钱是投给杨娟，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2.本案所涉款项虽然打给了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很快就转给了杨娟，所以实际用款人为杨娟；3.被上诉人之所以会将钱投给杨娟，是因为知道杨娟在做大生意，赚钱很快，希望通过投资的方式获得高额利润，因此一开始被上诉人和杨娟双方也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4.知道杨娟资金出现问题，甚至涉嫌犯罪后，为了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和其他几名投资人包括上诉人在内一起找到杨娟出具借条，并企图以合法的借贷关系掩饰本来的交易方式。5.被上诉人和其他几名投资人找到杨娟后，杨娟确实按照其意思出具了借条给上诉人，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从一开始投钱给杨娟，到杨娟被抓，都没有达成过借款的合意，自始至终大家都清楚自己的钱投给了谁，被谁所用，钱的用途如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其实是一方的，都是受害者，并不存在上诉人先和被上诉人借钱，然后再投给杨娟的实际情况存在。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本身就错误理解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就片面认定了本案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虽然几次庭审时被上诉人都认可真实性，法庭也予以依法予以认可，但认可真实性的同时，法院却没有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也未将关键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致使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也意识到杨娟关于本案事实的多次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本案一审法院未综合全面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反而仍主要依据杨娟在公安部门的供述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杨娟所做的笔录认定事实，偏听偏信，严重违背公平原则。而在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中均显示杨娟知道自己是和被上诉人借钱，同时也是其委托上诉人帮他向被上诉人借钱的，但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这些证据，甚至根本没有提这些证据，就简单认定杨娟不认识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违背事实；2.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听到杨娟被拘留的信息时十分紧张，考虑到尽快将钱追回来，便将85万元一起作为借款报案，且为了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就随口说了这些钱是自己和朋友、同事借的，隐瞒了真实的事情经过。当然，上诉人的笔录内容较为宽泛，没有涉及到细节问题，很多东西需要进一步调查并补充。在上诉人的陈述中，之所以说是自己借给杨娟的钱，完全就是当时和被上诉人商议，被上诉人为了规避责任，所以让上诉人这么说的，有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证据为证。且因为笔录的片面性及多变性，再加上上述笔录仅仅是用于刑事报案，并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依据，更何况一审法院调取了杨娟诈骗罪的生效判决，判决载明的事实与杨娟、肖冰冰的口供均有出入，但是一审法院却轻信口供，不审查背后事实，片面主观，不负责任。3.被上诉人听到杨娟资金紧张后，便与赵彩丽一起要求上诉人向杨娟讨要借条，找到杨娟并让其出具了借条。在整个出具借条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强迫杨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过欺诈等手段让杨娟出具借条，杨娟作为成年人理应明白其为不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出具借条的法律风险，故其出具借条明显是其认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说杨娟打这些借条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4.就本案所涉款项，杨娟从未单独出具过给上诉人借条，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任何一方向法庭提交过关于杨娟向上诉人打借条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仅凭杨娟这样一个涉嫌诈骗的人的几句话就认定了这个事实，草率至极。有借条的不确认存在借贷关系，无借条的一定要安上借贷关系的帽子，明显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符合两个要件：当事人之间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支付的行为。1.上诉人与董茂丽之间不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向杨娟讨要借条的事实，充分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贷款的合意。2.虽然被上诉人的款项汇到了上诉人的账户，但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收到的全部款项汇入了杨娟的账户中，银行流水完整清晰，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只是同意借出自己账户替被上诉人与杨娟走账，并且上诉人并未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娟才是真正的借款人以及用款人，故被上诉人与杨娟之间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上诉人无固定工作，收入仅能勉强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并无向被上诉人借款，特别是大额资金的需求。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只是出借自己的账户替被上诉人与杨娟走账，同时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其他投资人也多次向杨娟催要借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董茂丽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钱是借给肖冰冰，与杨娟没有借款的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茂丽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原告董茂丽向被告肖冰冰的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50的账户转入100000元。同日，被告肖冰冰通过其收款的账户向户名为杨娟的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为62×××24的账户转入100000元。2019年3月22日杨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杨娟（身份证号码：5330231983********）于2019年3月22日向出借人董茂丽借到现金（转账，汇入账号：62×××24户名：杨娟）100000元，借款人杨娟保证于2019年6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清全部借款。借条中还签署有被告肖冰冰的名字。2019年3月22日被告肖冰冰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元。另查明，被告杨娟因犯诈骗罪经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云05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杨娟的违法所得，退赔各被害人。其中判决书中认定，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被告杨娟向肖冰冰借款2400000元，杨娟归还了部分后，现肖冰冰共计被诈骗47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董茂丽主张被告肖冰冰向其借款1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存款回单、账户流水明细表证明。被告肖冰冰虽然抗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杨娟，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仅与被告肖冰冰有经济往来，且被告肖冰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杨娟对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转账给肖冰冰的事知情，本人有委托肖冰冰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杨娟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并非杨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肖冰冰提出的该笔借款系其帮杨娟向原告所借的抗辩意见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提出借款应由被告肖冰冰偿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肖冰冰与杨娟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肖冰冰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肖冰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董茂丽借款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肖冰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董茂丽据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证据是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流水明细表，属于欠缺借款合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上诉人肖冰冰抗辩称董茂丽的银行转账是对杨娟的投资，其与董茂丽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上诉人肖冰冰为此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包括二审询问时又提交的本院不作为定案证据的其与董茂丽、杨娟的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但这些证据能证明的都是属于其履行还款义务期间的情况，尽管也能证明董茂丽一开始就知道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杨娟，能证明杨娟也明知该笔款项是肖冰冰向他人借来的，但不能证明实际出借人董茂丽就与实际用款人杨娟形成了借贷关系。尽管肖冰冰还提供了由杨娟给董茂丽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除了在时间上产生于董茂丽向肖冰冰催讨债务期间之外，该借条也是催讨债务的结果，这与杨娟“只认可肖冰冰”的辩称及肖冰冰一直持有杨娟出具给董茂丽的借条的实际是一致的，不能证明董茂丽和杨娟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并非杨娟真实意思表示的裁判理由是成立的。杨娟的数次陈述虽不尽相同，但核心内容却是基本一致的，那就是肖冰冰转款、甚至是向他人借款转给杨娟，由此在杨娟与肖冰冰之间形成的关系，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正是基于杨娟是本案肖冰冰向董茂丽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本院才将本案发回重审。而在重审期间，杨娟已经被本院以诈骗罪判处刑罚，也即杨娟与肖冰冰之间的关系已经由刑事判决作出处理，本案不再作评判。综上所述，肖冰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肖冰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仙道审判员  田 旭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继斯书记员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