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65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樊文灿，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世伟，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阴万章，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青，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修拄，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轩蕾，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赵书彬，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 河南省新密市西大街办事处下庄河社区居委会周湾93号。 一审被告：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楼**。 法定代表人：朱伟朝，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李海军，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再审申请人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因与被申请人黄修拄、一审被告赵书彬、一审被告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郑州分公司、一审第三人李海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申请再审称，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海军拿着2018年9月22日黄修拄向李海军出具的《委托书》及2018年9月21日其二人签订的总价款为108万元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让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将95万元（108万元扣除黄修拄已支付给李海军的13万元）桩基机械费及人工费直接支付给李海军的事实。其中56.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是应李海军的要求，也符合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习惯，故没有询问原因。2018年9月23日，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将56.3万元现金交给李海军，当天又让阴东旭向其转账33.8万元，剩余4.9万元第二天转账给了李海军。李海军收到款项后，向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出 具95万元收条。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李海军收到了95万元而非38.7万元，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海军仅收到38.7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一）原二审法院以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不能明确具体详细说明56.3万元现金交付情况，阴东旭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与收到条之间相互矛盾为由认定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仅交付给李海军38.7万元明显错误，认定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上诉称黄修拄的代理人在另案中对2018年9月23日《收到条》未提出异议，但因《收到条》的出具人李海军对收条的95万元并不认可，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系断章取义。1.二审开庭时并未让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具体、详细地说明56.3万元现金交付情况，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在一审时已就此如实向法庭作了陈述。2.案涉桩基工程包含三项工程内容，第一项是李海军的桩基机械及人工费，第二项钢筋笼制作、第三项混凝土及下钢筋笼非李海军施工，该两项需要与总承包人黄修拄进行决算，李海军出具的95万元收条中结清的仅为第一项工程款。故阴东旭出具的证明与收条不存在矛盾。3.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在二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黄修拄代理人陈铭律师于另案中提交给法庭的代理词显示，黄修拄不仅对李海军出具的95万元收条毫无异议，且在代理词中明确称该收条足以证明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向李海军支付了95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黄修拄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已在代理词中明确认 可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向李海军支付了95万元劳务费，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无需再对此进行举证。（二）原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提交有李海军本人出具的收条、银行取现凭证，一、二审法院仅凭李海军口头否认就直接推翻以上证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2.收条本身足以证明出具收条的人已经取得收条所记载的款项，从本案收条内容看，李海军完全认可其已收到95万元工程款，现其称没有收到其中的56.3万元，则应由李海军承担举证责任。（三）李海军在一、二审中虚假陈述，与黄修拄以虚假合同欺诈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1.李海军一、二审中陈述，是被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逼迫，不得已出具收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常年干工程的生意人，李海军应当知道出具收条的含义和后果，从黄修拄提供的若干份李海军通话录音看，李海军不断保留证据，法律意识很强，但其在收到38.7万元后，不报警也不向法院起诉撤销该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2.李海军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其出具收条的同一天收到转账33.8万元，第二天收到4.9万元，在法庭上却称出具收条以后没转钱，第二天才转的钱，明显虚假。3.一审庭审中，李海军称他出具收条时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不让他给黄修拄联系，但依据黄修拄在2018年9月29日发微信给阴东旭解除对李海军委托时的描述，是李海军不接黄修拄电话，与李海军的陈述相矛盾。李海军躲藏的态度，也证明了其陈述只收到38.7 万元存在虚假。4.一审中黄修拄、李海军二人承认实际施工费用54万元左右，既然黄修拄已支付了13万元，那么剩余应该是41万元而非38.7万元。在李海军出具收条的前两天，其与黄修拄签订108万元承包合同，目的在于让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相信还有95万元桩基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李海军，明显是恶意串通。若非黄修拄、李海军让三申请人直接支付剩余95万元工程款，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不会知道这个数字。5.从一审庭审笔录看，黄修拄掌握有李海军与他人的通话录音，李海军对黄修拄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认可，黄修拄明确称“李海军不承担责任”，其在李海军出具收到条时并不在场，却声称收到条与实际不符，以上几点能够说明二人串通配合进行虚假诉讼。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黄修拄提交意见称，（一）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关于向李海军交付56.3万元现金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中4.9万元是第二天转账，也明显有悖生活常理。阴东旭2018年10月28日向黄修拄出具的证明与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陈述李海军已收到95万元工程款前后矛盾。故原一、二审认定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没有支付李海军56.3万元是正确的。（二）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的申请理由是主观臆测。1.黄修拄另案中的代理意见是阴东旭向一审法院提交李海军的收条后、黄修拄不知道李海军实际收款情况下作出的，并非黄修拄的自认。2.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称李海军被胁迫出具收条是错误的。结合一、二审庭审，李 海军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得到自己应得的38.7万元，且阴万章和阴东旭均在电话录音中告诫李海军“得到你应得的38.7万元就可以了，你不要管小黄（黄修拄）”，事后还要求李海军不要与黄修拄联系。因此李海军只是担心自己拿不到38.7万元才出具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收条。3.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并未向李海军交付56.3万元现金。4.就常理来说，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称向李海军交付了56.3万元现金，应该详细陈述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地点交易经过，但其再审理由始终没有就事实部分详细陈述，有悖常理。（三）黄修拄与李海军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关于案涉收条的出具过程和结算过程，李海军在原审中已详细说明，且与黄修拄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相一致。（四）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海军的转账记录、黄修拄提交的电话录音及阴万章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未按照收条所载向李海军履行付款义务。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主张其已交付56.3万元现金，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是否向李海军足额支付了95万元工程价款。对此，虽然李海军出具有显示已收到95万元工程价款的收 到条，其亦认可该收到条由其本人书写，但其同时主张仅收到38.7万元转账款，未足额收到95万元，并对出具收到条的过程和原因作出详细、合理的说明，亦有黄修拄提交的电话录音予以印证。在此情况下，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主张除38.7万元外还交付给李海军56.3万元现金，应当举证加以证明。再审中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定新证据，证人证言内容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系证人主观猜测，本院不予采信。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对交付56.3万元现金的过程陈述过于简略，没有具体细节，不符合常理；对56.3万元现金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提交的银行取现凭证不能证明资金的去向和用途。且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在李海军出具收到条的次日才让阴东旭将其中的4.9万元转账给李海军，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结合原一、二审举证情况，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海军交付了56.3万元现金。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称黄修拄与李海军相互串通、虚假诉讼，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未向李海军足额交付95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樊文灿、朱世伟、阴万章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