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代惠，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代芬，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茂明，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系符代惠之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扬锋，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菊，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琼，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梅，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星颖，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澎，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符代惠、符代芬因与被上诉人孙鹏、陈桂菊、李本琼、吴春梅、吴星颖、吴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代惠、符代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因债务人吴中兵在《借条》上批注的“同意在普光工程款付还”，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且债务人从未明确表示不履行，故应适用二十年时效的规定。虽然原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08年10月30日”，但原履行期限届满后即2009年4月11日，债务人吴中兵在此后批注了“承诺从2008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每元每月一分五厘计算，同意在普光工程款付还”,实质上是双方对还款（履行）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并对原约定的履行期限的变更。“同意在普光工程款付还”才是本案有效的最终履行期限，原判认定诉讼时效从2008年10月31日计算，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而普光工程款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工程的工程款、什么时候能收到均不确定，故履行时间约定不明，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债务人……行使权力，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更重要的是，债务人从未明确表示过不履行债务，一审中孙鹏仅辩解案涉借款已经偿还，也未表示不履行，应当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与孙鹏的电话录音证明其自2009年以来，一直每年都在向债务人吴中兵、孙鹏主张债权清偿，而债务人从未表示不履行清偿义务；3、假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基于孙鹏在起诉前表示同意履行清偿义务，人民法院也应当对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予以严苛，而支持债务人的不诚信，显然与法相悖。孙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原审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借条明确载明还款时间为2008年10月30日，对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2009年4月11日吴中兵批注“同意在普光工程款付还”，显然是明确告知上诉人普光工程的收取和归还借款新的具体时间，上诉人不可能在约定归还时间已逾期的情况下，要求吴中兵作不明确归还时间的批注，双方应该是明确了具体时间。2013年4月17日吴中兵归还1万元证明上诉人在此时间点向吴中兵主张了债权，2014年1月29日归还5000元，诉讼时效中断，根据诉讼制度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上诉人未举证证明2009年以来每年向吴中兵孙鹏催收过，在诉讼前偷录与孙鹏的通话录音，自编自说每年催收过。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限保护仅限于当事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本案从吴中兵最后还款时间看，上诉人是知道其债权未得以实现。根据上诉人所举录音证据，本案借款是已经偿还了的，上诉人利用吴中兵未及时收回借条和已经死亡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符代惠、符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孙鹏、陈桂菊、李本琼共同偿还符代惠、符代芬借款本金81000元，并从2008年10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至付清时止；2.孙鹏、陈桂菊、李本琼对第一项债务本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吴春梅、吴星颖、吴澎在继承吴中兵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符代惠、符代芬催收债务产生的交通费用等3000元由被告承担；5.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孙鹏、陈桂菊、李本琼、吴春梅、吴星颖、吴澎承担。被告孙鹏辩称：1.孙鹏不认识二原告，二原告向吴中兵实际出借金额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2.孙鹏与吴中兵已于2009年春节前归还了符代芬的借款，原告持有的原借条系吴中兵归还借款时未收回，原告利用吴中兵已死亡进行虚假诉讼；3.原告举证的借条上吴中兵批改内容与孙鹏无关，且批改内容不属实；4.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0日，原告符代惠以原告符代芬的名义给吴中兵、孙鹏借款96000元，吴中兵、孙鹏共同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符代芬现金玖万陆仟元正，小写（96000.00），前三季度各付9000.00玖仟元正，2008年10月30日付陆万玖仟元正：（69000.00）。借款人：孙鹏（签名并加盖手印）吴中兵（签名并加盖手印及印章）”。2009年4月11日，吴中兵在该借条上批注“（此款实属符代惠的，承诺从2008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每元每月一分五厘计息）同意在普光工程款付还。吴中兵（签名并加盖印章）2009年4月11日”。2013年4月17日，吴中兵向符代芬、符代惠返还借款1万元，并在借条背后批注“2013.4.17日还借款10000.00吴中兵”。同时，符代惠的丈夫马茂明在借条上批注“2013.4.17日已还10000元。（用横线划去）已给孙鹏、中兵出条。”、“2014春节已给孙鹏打电话联系。”2014年1月29日，经符代芬、符代惠催收，孙鹏向符代芬、符代惠返还了借款5000元。同时查明，吴中兵于2019年6月死亡。符代芬、符代惠在向本院起诉前，符代惠的丈夫马茂明于2020年1月、2月、3月、4月通过微信、电话与孙鹏联系，要求其返还借款，但孙鹏未明确表示认可并偿还借款。另查明，符代芬、符代惠基于本案向本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保全案件申请费1870元。上述事实有符代芬、符代惠、孙鹏陈桂菊、李本琼、吴春梅、吴星颖、吴澎的身份信息、马茂明与符代惠的结婚证复印件、《借条》原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马茂明与孙鹏通话、座谈录音及通话清单、孙鹏与马茂明微信聊天截图、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财保38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为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吴中兵、孙鹏在符代芬、符代惠处借款并出具借条，符代芬、符代惠向吴中兵、孙鹏提供了借款，故对符代芬、符代惠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孙鹏、吴中兵在符代芬、符代惠处借款后，定于2008年10月30日还清，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符代芬、符代惠向吴中兵催收借款，吴中兵于2009年4月11日承诺在收取普光工程款后向符代芬、符代惠还款。2013年4月17日，吴中兵向符代芬、符代惠返还借款1万元，2014年1月29日，孙鹏向符代芬、符代惠返还借款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1月30日起重新计算二年。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来，符代芬、符代惠最近一次向义务人催收借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孙鹏未明确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符代芬、符代惠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向本院起诉前诉讼时效存在其他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符代芬、符代惠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孙鹏、李本琼的抗辩理由成立，对符代芬、符代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桂菊、李本琼、吴春梅、吴星颖、吴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符代惠、符代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6元，减半收取计2698元，由符代惠、符代芬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符代芬、符代惠申请证人王**、王伟出庭作证，拟证实与符代惠一起每年都在向债务人吴中兵催收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孙鹏对证人王**、王伟的证言认为均不是新证据，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王**的证言认为，王**对符代惠什么时候居住在成都不清楚；王**陈述吴中兵死亡时告知了符代惠，而在一审中包括马茂明与孙鹏的通话录音中，一直陈述不知道吴中兵在2019年6月死亡，所以王**的陈述是虚假的。对王伟的证言，上诉人称在一审中联系不上证人，现在证人又说符代惠知道他们的住址，也不知道借条上的债权人不是符代惠，不符合逻辑；陈述只找过吴中兵，没有找孙鹏，这与王**的证言是相悖的。经审查，本院对王**、王伟的证人证言认为，因二证人与符代惠系朋友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能证明二上诉人每年都向已故债务人吴中兵催收过款项，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符代芬、符代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债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08年10月31日，2009年4月11日吴中兵在原《借条》中承诺在收取普光工程款后向其还款。其约定还款时间是明确的，即为收取普光工程款，对此约定上诉人是明知并同意的，故而上诉人称本案的还款时间系约定不明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看，普光工程系吴中兵与案外人合伙施工，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款没有收取，在2014年1月29日孙鹏最后一次向上诉人偿还借款5000元，从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故新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止，然而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均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一直不间断地向孙鹏或吴中兵催讨，不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根据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与孙鹏的通话记录，孙鹏也并没有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孙鹏应履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符代芬、符代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00元，由上诉人符代芬、符代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