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山西瀛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赛赛，女，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长治市气象局天气预报栏目组主持人，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栋，长治市潞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芝，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成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赛赛、李瑞芝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王赛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栋，被上诉人李瑞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赛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赛赛、李瑞芝和成龙之间存在合伙错误。本案中成龙、王赛赛和李瑞芝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赛赛并未参与合伙经营、并未参与劳动,不能因为成龙和王赛赛及双方家人交流、讨论过铁锅王饭店的经营情况,就以此确认王赛赛实际参与饭店的经营。一审时,成龙主张其父母和李瑞芝系饭店的实际经营人,该主张李瑞芝是认可的。李瑞芝认可成龙父母参与经营,但不认可王赛赛参与经营,并且,王赛赛未举证证明自己实际参与了经营和劳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赛赛参与合伙经营并共同劳动这一观点明显存在错误。2.一审认定饭店赢利和饭店的资金来源错误。铁锅王饭店最终未盈利,收取饭店转让费不能代表合伙赢利，认定铁锅王饭店赢利的证据不足。王赛赛主张将现金交付给成龙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饭店的投资款来源于实际投资人--成龙的父母,并非成龙或王赛赛。3.一审判决对饭店的实际经营者,既成龙的父母极不公平。若草率的认定王赛赛与成龙、李瑞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必将严重损失成龙父母亲的利益。成龙父母亲实际参与了饭店的经营,付出了劳动,若不是经营者身份,便是劳动者身份,成龙父母一直以来的劳动所得又该向谁主张成龙父母对饭店的实际投资由该向谁主张因此,一审判决不能彰显法律的公正。4.一审法院判定王赛赛、成龙和李瑞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论证过程均为推断性言论。待证事实没有证据的支撑,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判案原则。损害了成龙的合法权益。王赛赛辩称，关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上诉人狭隘理解了工商登记的真正意义，工商登记是确定合伙关系的条件而不是唯一条件；关于资金来源，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系上诉人父母。李瑞芝未发表答辩意见。王赛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16万元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赛赛与被告成龙于2016年7月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12月8日，成龙给付王赛赛彩礼20万元，王赛赛消费部分款项后，将剩余款项于2018年1月11日存于其母崔爱红长治银行账户（卡号×××）。2017年12月20日，王赛赛与成龙办理了结婚典礼（未办理结婚登记）后开始同居生活。被告李瑞芝（昵称咯吱）与被告成龙系同学关系，自小相识。王赛赛与成龙典礼后，李瑞芝与成龙、王赛赛协商合伙投资铁锅王饭店，王赛赛通过成龙先后出资14万元（包括成龙未返还崔爱红的2万元），李瑞芝出资12万元。2018年10月23日，李瑞芝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长治高新区铁锅王世纪城店”，登记经营者为李瑞芝。初始经营时由李瑞芝、成龙负责，后成龙因患痛风，成龙父母即代替成龙在饭店经营。经营期间王赛赛与成龙关系恶化，李瑞芝、成龙协商于2019年9月30日将铁锅王饭店以14万元的价格转让，转让款由双方分配，后李瑞芝将个体工商户注销。2019年11月1日，成龙以婚约财产纠纷诉至本院，要求王赛赛及其母亲崔爱红返还彩礼150000元，王赛赛反诉要求成龙偿还借款126332元，并要求成龙承担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65000元。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晋040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王赛赛、被告崔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成龙彩礼77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王赛赛、成龙典礼后与被告李瑞芝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合伙经营铁锅王饭店，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的一方为王赛赛、成龙，另一方为李瑞芝。被告成龙辩称，合伙的双方是其父母及李瑞芝，其未参与合伙。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李瑞芝陈述，起初是成龙与其合伙，后成龙生病，成龙父母才开始在饭店帮忙，可以认定成龙实际为合伙的一方；其次，成龙与李瑞芝系同学关系，自小认识，李瑞芝绕开成龙与其父母合伙经营饭店与常理不符；第三，成龙第一次庭审时主张其不知道“咯吱”为何人，而第二次庭审时，李瑞芝却陈述成龙应该知道其昵称为“咯吱”，可见成龙有意回避其与李瑞芝合伙的事实，综上本院对被告成龙的辩解不予采信。王赛赛、成龙关系恶化后，李瑞芝与成龙协商终止合伙，并将合伙财产转让，双方合伙关系自此终止。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李瑞芝陈述成龙分得合伙财产较多是因为其投入较多，其自己分得较少是因为投入较少，可见双方曾口头约定合伙财产按照出资额进行分配，因此合伙剩余财产14万元，王赛赛、成龙应分得75385元，李瑞芝应分得64615元。被告李瑞芝辩称合伙财产偿还了部分债务，剩余部分其才与成龙进行了分配，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王赛赛、成龙同居期间的合伙出资均为王赛赛支付，故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成龙应将取得的合伙财产75385元返还原告王赛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赛赛与被告成龙、李瑞芝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二、被告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赛赛合伙财产75385元；三、驳回原告王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由被告成龙承担842元，原告王赛赛承担90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成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新提交证据七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结婚礼单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2月30日成龙与王赛赛举办婚礼，成龙父亲成士珍收到贺礼144600元，该款用于投资铁锅王饭店；证据二：铁锅王饭店房屋租赁合同照片两页。用以证明铁锅王饭店第二年房屋租赁租金13万元；证据三：成士珍汇款凭证及个人业务凭证两页，用以证明成士珍通过汇款向房东王小红支付饭店房屋租金8万元；证据四：取款凭证两页，用以证明成士珍为筹款在交房租当日找其父亲成金生支取5万元；证据五：铁锅王饭店内监控照片二页，张玉娟与李云微信聊天截图二页，用以证明饭店由李瑞芝、成士珍、张玉娟共同经营；证据六：饭店终止经营后欠款明细及结算工资、鸡块等食材记录。用以证明铁锅王饭店转让后，结算对外欠帐共计39900元。经上诉人成龙申请，证人成士珍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铁锅王饭店的合伙经营情况。成士珍陈述：我是成龙的父亲，饭店从2018年6月到2019年9月由我和我爱人、李瑞芝我们三人负责饭店经营管理，在这期间所有业务、经营事项，包括雇佣服务员等都由我、我爱人和李瑞芝共同负责。每天饭店的开关门都由我和李瑞芝负责。第一年投资款我从礼金中支取10万元给了成龙，由他管理。第二年饭店租房款由我亲自在工行给房东汇款8万元。饭店在开始时盈利还行，之后就开始修路，饭店经营状况不佳。被上诉人王赛赛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的汇款情况不清楚；对证据五的照片认为没有原始载体，不予认可；对证据六认为不符合新证据标准，不予认可。对证人成士珍的证言，认为所述的饭店经营时间的事实存在，但第一年给付成龙10万元的事不清楚，2018年3月筹建之初是被上诉人王赛赛支付了房租12万，后续又给付了加盟费。饭店主要是成龙和李瑞芝在经营，后期成龙父母参与经营也是事实，但是全家都在经营，包括王赛赛的父母也参与了。经二审审理查明，案涉“长治高新区铁锅王世纪城店”实际经营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饭店经营期间共投资40万元。2018年投资27万元，其中李瑞芝出资13万元，成龙出资14万元。2019年投资13万，其中李瑞芝出资5万元，成龙父亲成士珍出资8万元。2019年9月30日案涉铁锅王饭店以14万元价格对外转让，转让价款支付了饭店所欠付的食材款、工资款等39900元，剩余100100元由李瑞芝、成龙等进行了分配。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综合各方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两方面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王赛赛是否为案涉铁锅王饭店的合伙人？二是成龙是否应当返还饭店的转让款及返还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铁锅王饭店经营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这期间共投资40万元。其中2018年投资27万元，李瑞芝出资13万元，成龙出资14万元，主要用于支付饭店的房屋租金、装潢和加盟费等。2019年投资13万，李瑞芝出资5万，成龙父亲成士珍出资8万，主要用于支付饭店第二年房屋租金。以上出资情况有被上诉人李瑞芝、上诉人成龙、证人成士珍的陈述和银行转账记录等相互印证，能够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最大的是成龙出资14万元的来源。被上诉人王赛赛主张是从其母亲银行卡内取了现金12万元给付成龙，加上成龙银行卡中原来有王赛赛母亲的2万元，总共14万元通过成龙投资到饭店中。王赛赛提交了母亲崔爱红的银行取款记录作为证据。上诉人成龙主张是父母从其结婚收取的礼金中给付10万元，自己出资4万元，共14万元投资到饭店中。成龙提交了结婚时父母收取的礼单及父亲成士珍的证言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14万款项的来源。但在成龙诉王赛赛的（2019）晋0403民初3194号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中，根据该案庭审笔录显示，王赛赛提交了手机备忘录截图、聊天记录和铁锅王饭店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王赛赛向母亲崔爱红借款14万元投入饭店中。成龙在质证中认可系王赛赛参与铁锅王饭店经营，自己只是义务帮忙并未因此获利。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的自认规则，成龙在本案中的陈述并不能否认其在之前诉讼中的自认，故该14万元应系王赛赛通过成龙向铁锅王饭店进行的投资，王赛赛应为案涉铁锅王饭店的合伙人之一。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本案中饭店共投资40万元，王赛赛投资14万元，占投资总额35%。饭店于2019年9月转让，所得转让价款14万元。但根据二审期间成龙提交的证据及李瑞芝的陈述可知，转让价款支付了饭店所欠付的食材款、工资款等39900元，对剩余100100元进行了分配。王赛赛理应按投资比例分得转让价款35%，即：100100×35%=35035元。因被上诉人王赛赛是通过上诉人成龙向案涉铁锅王饭店进行投资，故饭店转让后，上诉人成龙理应将王赛赛的投资按比例返还。综上所述，成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赛赛合伙财产35035元；四、驳回王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成龙负担385元，王赛赛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成龙负担775元，王赛赛负担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少军审判员王瑞审判员王成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