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民生，男，194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玲与被上诉人厉民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玲、厉民生均居住在杭州市江干区××花园小区，陈玲住在11幢2单元201室，厉民生住在17幢1单元901室，陈玲的微信名为“玲珑”，厉民生的微信名为“独行侠”。厉民生于2019年1月15日在“新江业主代表”微信群和“新江花园业委会”微信群中上传了小区“菜鸟驿站”2019年1月13日18时49分至18时53分的监控视频及发布了“这个背两个包的女人，把别人的快递拿走了，请大家认一下，是我们小区几幢的”的信息。之后有“新江业主维权”微信群中微信名为“26-2”的成员发布了在“菜鸟驿站”现场了解情况的照片及“有人偷快递”的信息、有该群微信成员发布“这个好像是菜鸟驿站吧”、“＠26-2你说什么了解情况再说”、“＠玲珑11.2支持你”、“可以告他”、“＠26-2你少说话了”等信息。此外，另有“新江花园微信群”群成员在该群建议陈玲“报警吧”、“直接打110报警处理，玲珑姐”，也有成员在该群说“偷东西是很严重的事，说这个必须要有证据，否则就是污蔑，要负法律责任的。拿错快递正常的，知道拿错了（即使是拆开了没有损坏也没有关系）还回来没有任何问题”、“这事儿本来就蛮蛮简单的一件事情，拿错快递还回去了不就好了，人为的搞复杂了”，等等。另查明，2019年1月13日晚，陈玲在新江花园小区“菜鸟驿站”处因疏忽错拿了同小区其他业主的快递，当晚“菜鸟驿站”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陈玲，询问其是否拿错了快递并要求上门取回，因当时已夜深，陈玲答复自己已睡且时间已晚待明早处理。次日早晨陈玲丈夫拆开快递包裹后发现非自家所有，陈玲即电话通知“菜鸟驿站”工作人员前来取回。后被错拿快递的业主王兰花因此用“菜鸟驿站”工作人员的手机与陈玲联系，双方发生言语争执。2019年1月14日上午9时许，王兰花向110报警，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110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询问了解情况后，作出“报警人的快递被陈玲昨天拿走，陈玲有快递要取，因快递尾号一样，系取错快递，拆开后发现不是，已退回原处，东西未少”的处置，报警人王兰花与陈玲签字确认处置结果。又查明，厉民生自2015年11月起担任新江花园业委会主任至今。2019年2月27日陈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厉民生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精神抚慰费5000元，另交通费500元、材料打印费25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厉民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可以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该构成要件中主要的两项便是行为违法及损害后果，其中，对于行为违法的定义，只有在行为人所实施的侮辱、诽谤等行为影响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评价时，才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陈玲因错拿快递与小区其他业主产生纠纷、争执，甚至报警，极大地影响了邻里关系，但之后经民警处理已确认系误会。厉民生声称因自己为小区业委会主任，应小区业主要求查找，故在“新江花园业主代表”和“新江花园业委会”微信群中上传小区“菜鸟驿站”当时的监控视频及发布“这个被两个包的女人，把别人的快递拿走了，请大家认一下，是我们小区几幢的”的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玲在新江花园小区“菜鸟驿站”取快递包裹的视频并不属于其个人隐私范畴，厉民生在上述二微信群发布的信息也并无过激之词，且无针对陈玲的侮辱、诽谤性语言。此后在陈玲提交的“新江业主维权”和“新江花园微信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绝大多数群成员的回复亦大多出于支持、劝解陈玲之意，并未引发具体针对陈玲的负面议论。关于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而且这种社会压力、心理负担或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必须是客观存在，而非受害人主观上的一种感受。本案中，陈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名誉因厉民生的行为而受损，同时亦无证据表明陈玲因此受到了精神和身体的伤害。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陈玲关于厉民生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陈玲要求厉民生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精神抚慰费5000元，另交通费500元、材料打印费2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需强调的是，陈玲、厉民生共居同一小区，应互谅互让、互相尊重，厉民生作为小区业委会主任应在尽职服务于本小区业主的同时，更应谨言慎行，与众小区业主加强沟通、消除误会，共同创造和谐、美好的生活环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陈玲承担。陈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陈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玲和厉民生（业委会主任）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多年来从未发生过不和谐情况。陈玲是住新江花园十二年的业主，前期因为工作比较忙，从来也没有深入了解小区的日常事务，退休返聘三年后今年五月才回到家里开始过安享晚年退休生活。由于新江业主群里有很多人自发维权，陈玲就认真深入去了解一下，才发现业委会账务混乱，连最起码监督管理审批制度也没有。陈玲是从事财务工作多年财务人员，在今年续签物业合同时陈玲就从财务的角度提了几点合理化建议，发到新江花园业主维权群里，得到小区业主五百来号人的支持。陈玲按业委会及社区在合同公示期间程序规定，11月13日晚上在小区中心花园让支持业主签字认可，按续签合同公示中合法程序由陈玲将提出的分歧材料统一交给新江社区刘书记处。11月13日晚上在陈玲小区中心花园请支持同意提议业主签字认可，陈玲7点多到小区“菜鸟驿站”拿了三个快递，由小哥亲自从架上拿下给陈玲，陈玲一看这么大的包裹，就想借车子，老板告知陈玲给人借走了。陈玲就说那先放这里，等会有车陈玲在来拿可以吗？老板说没关系的一指门口，陈玲就将自己的三份快递放在菜鸟门口三个多小时。到晚上十点半左右陈玲才去拿得快递，老板很热情将门口的快递包裹装上车，陈玲推回到家放在客厅里，又将小车从11幢还回到18幢菜鸟驿站内。洗洗刷刷11点30分才睡下，没过一会儿就接到小哥的电话，问陈玲是不是拿错了快递，让看一看，还说对方业主想上门来看看。陈玲一想爱人明天五点半要起床上班的，就委婉拒绝了，“说我睡下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吧。”第二天14日一早爱人起床看到客厅有三个快递，里面有玉环的文旦就想拿个到单位吃，就拿剪刀拆了所有的包裹，陈玲被吵醒后连忙说昨晚小哥说我拿错了快递你看看？爱人发现拿错了，就用胶带原封封装好，陈玲一早就打电话让小哥拿了回去。14日早上8点多拿错包裹业主用小哥的手机给陈玲打电话，直接就骂开了说：“质问陈玲为什么打开包裹，是不是想偷里面东西”。陈玲连忙说不好意思，男人做事比较粗心大意的，我们没有动你任何东西。对方还不依不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起因是昨晚没有让她上门拿包裹。陈玲听着就火了说：“那你报110好了，就关了手机”。没过一会儿110民警就上门来了，陈玲就将前因后果跟110民警说了一遍，当时110民警就很客观公正地说，包裹现在在那里,陈玲说已经让菜鸟拿回去了，110民警就让陈玲进房间，让关上门不要跟对方去吵。事后从“菜鸟驿站”处知道对方当着110民警的面现场打开，里面的物品原封没动，东西一样也不少。这本来是邻居之间一点误会拿错了快递，错又不在陈玲身上，而是小哥没有审核把关好。14日早上110出警民警己经处理好了，快递包裹人王兰花在14日早上8:30分己经拿到快递了。可陈玲万万没想到在15日上午10点多左右突然有人告知陈玲，网上有陈玲的内容。原来是厉民生和业委会成员陈建生在新江花园几个微信群里上传视频，并在视频边上附上这些文字说明，这个背二个包的女人，把别人的快递拿走了，请大家认一下，是我们小区几幢的。陈玲被实体指正成“拿快递”的人。原来是王兰花到业委会和物业胡说八道，说陈玲拿了她的快递，却不告知业委会和物业这件事有前因后果的，110己经处理完结了。【这是厉民生在法庭上陈诉，受王兰花委托查找快递】。可物业和业委会及一些人就到“菜鸟驿站”15日早上强制调取视频，将陈玲个人公民权，在公众网上传视频，配上文字说明，陈玲被实体指正成“拿快递”的人。新江花园有好多十几个群，有些群都是将近500号人的大群，由于业委会成员厉民生和陈建生的首传视频，一会时间被不明事由邻居转发到各个大群里。这种随意捏造事实，并大肆传播谣言，破坏他人名声，对有正义感的陈玲进行打击报复。并在公开场合新江业主代表讨论会议上指着陈玲说“偷快递”，厉民生说“她就是造反派，想窜党夺权啊等等一些难以启齿的话”，陈建生也在旁帮着证明指正陈玲，造成当事人身心俱疲，忍无可忍只能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决不让这些玩弄股掌的人有可乘之机。厉民生跟业委会成员及物业以捏造事实诽谤陈玲造成了恶劣影响，陈玲在小区内被不明真相的人指指点点，家人也产生了分歧，说陈玲多管闲事，小区的好与破烂你操哪门子心。陈玲自己的身体每况如下，血糖指数直接到达十多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当事人陈玲在这“和谐社会”的大环境下，司法公正的前提中被打击报复，心理的摧残及精神上的折磨是客观存在的。现业委会己经解散，由社区托管，后续小区业主维权也会跟进的。综上，为维护的陈玲合法权益不被损害，请求依法判决停止伤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法调取查看一审案中法庭录像及所有案宗资料；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厉民生承担。 被上诉人厉民生答辩称：案涉录像是支部书记发给厉民生，并不是厉民生从菜鸟驿站弄来的。厉民生这里有菜鸟驿站给厉民生证明。当时是书记问，到底是谁把别人的快递拿走了?所以厉民生就把信息发到的群里面，而且厉民生也没有具体说明名字。该微信群是支部群，只有32个人。陈玲原来是要起诉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是陈建生，但是陈建生因为癌症，目前已经去世了，所以陈玲就起诉了厉民生。厉民生去调了录像，这不是事实，厉民生仅仅就发送了一个视频，上面仅仅谈到“背两个包的人员”，也没有指明具体的名字。陈玲是对于业主委员会有异议，所以就要搞事情。 二审中，上诉人陈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厉民生在业主代表会议公开辱骂陈玲的视频，证明陈玲当众被厉民生辱骂的事实依据。2、菜鸟驿站工作人员对业委会强制调取视频的视听资料，证明业委会和物业公司利用职权违法调取视频的事实依据。3、王兰花的证言，证明厉民生在法庭上提供的不实的事实依据。4、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证明l月14日早上的快递事项，己经处理好了，王兰花己经拿到自己的快递物品，所以1月15日时候，不应该在群里面所发的监控视频，并不是王兰花要求帮助找快递内容。 上诉人陈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厉民生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1的视频，厉民生认为和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没有关系。2、对证据2的视频，厉民生认为和其没有关系。厉民生的所发视频，是支部书记发给厉民生。在15日党员开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报警，警察来了，就一起去了菜鸟驿站，不知道是谁把快递拿错。15日时候，书记把视频发给厉民生，让厉民生问问，到底是谁拿了快递。对于王兰花，厉民生根本不认识。3、对证据3的视频，厉民生根本不认识王兰花，因为陈玲去逼迫王兰花，所以王兰花和陈玲就吵架。4、对于证据4，15日党员开会的时候，110的人员来了，110的人员说，有人偷窃快递，所以书记、主任、物业的人员，一起去了菜鸟驿站。另外一个书记，和王兰花的丈夫是一起的。他们把视频转给厉民生，让厉民生去问一下，到底是谁拿了快递，厉民生就把这个视频进行转发，发在书记群里面的。而且这个快递拿错的事情，也不仅仅发生过一次。而且厉民生之前的是陈“背两个包的人员”，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背两个包，所以厉民生根本没有说是陈玲。 上诉人陈玲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名誉权纠纷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厉民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玲与案外人王兰花关于错拿快递的纠纷，在2019年11月14日经公安机关介入已处理完毕。厉民生作为当时的业委会主任，虽有职责协调小区的邻里纠纷，在其未认真核实错拿快递纠纷已经解决的情况下，将案涉视频发至微信群以寻找错拿快递的人员，其行为存在不妥。但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可以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厉民生现仅将监控视频发至微信群，并发布“这个背两个包的女人，把别人的快递拿走了，请大家认一下，是我们小区几幢的”的信息，以明确发布监控视频的目的，其行为并未宣扬陈玲隐私、公然丑化陈玲人格，而且根据视频和信息内容也未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陈玲的名誉。故陈玲要求厉民生因侵犯其名誉权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