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M。 法定代表人：马正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Y。 法定代表人：徐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岳婷，女，汉族，1980年7月18日出生，系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斌，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系海信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公民身份号码：37xxxx。 原审被告：马正懿，女，汉族，1978年3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牟广智，男，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动公司）和原审被告马正懿、牟广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木马公司与案外人河南晶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木马公司代智动公司所签订，此合同实际履行的主体是智动公司与晶泰公司，此合同具体价格等内容木马公司都未参与，只是配合智动公司履行此合同，这在本案双方的录音谈话中可得到多处确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木马公司退回智动公司货物的事实不能认定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木马公司认为证据不足。1、根据本案双方在2019年8月31日因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智动公司提出《申请退货》且《申请退货》明确智动公司提供的P2.5高刷、P3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还详细说明了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该《申请退货》由智动公司负责人王志国本人签名并加盖了智动公司业务部公章，由此可看出智动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同时木马公司也在涉案《申请退货》单上明确要求智动公司提供产品质量改善日程及合规产品交期，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已予确认。2、关于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负责人王志国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该录音因智动公司无证据反驳从而确认其证明力，但一审法院只是从谈话内容中采信了对智动公司有利的录音，而对木马公司有利的录音谈话却未采信。例：(1)牟：大面积大范围都有问题。王：实实在在东西有。牟：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王：哎，那怎么搞的呀?这可是用小潘的板。牟：我感觉还是焊接方法的关系吧。王：你看，这还有啥呀，焊接方法啊。(2)王：除了河南之外你也欠我对不对，当然了，您说质量有问题退给你了，你再退我这个不要紧。(3)王：那些我那天发邮件不是给你写了嘛，退回来。牟：全整理全退回来。王：退了就从账面上退，退了你该返钱返钱，最好是别返钱，该换货换货，对吧。以上录音对话完全可说明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对此未采信是完全错误的。3、木马公司现有少量的库存产品因质量问题也未返还给智动公司，也是客观存在的。这是因为智动公司起诉之前就该质量问题未与木马公司妥善解决，故木马公司未予返还，至今仍有很多客户向木马公司提出投诉，认为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木马公司也正在积极与客户沟通。根据以上几点，可确认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从涉案《申请退货》单及电话录音等相关证据可充分说明，但一审法院却作出对木马公司不利的判决，理由和依据明显前后矛盾。原审法院既然对相关证据加以确认，就应确定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既然智动公司认定涉案《申请退货》单中王志国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就应认定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申请退货》单明确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及数量，而不应认定木马公司无付款意向故智动公司只好要求木马公司退货以便智动公司财务盘点，这种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况且若不是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怎么会允许出售后的产品予以退货，此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三、关于木马公司提供的《退货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因该两份证据虽是木马公司单方制作，但都与本案有关联性，也能说明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该两份证据智动公司接收后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反驳意见，因此，涉案《退货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四、木马公司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支持，木马公司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木马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木马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向智动公司提出，在此情况下，本案双方约定木马公司对不合格的产品予以退回，对此根据涉案《申请退货》单以及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负责人王志国的通话录音可完全证实。根据法律规定，智动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而不是木马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作出错误判决，明显偏袒智动公司，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木马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对木马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未予支持，对相关事实也未查清，在此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木马公司的合法权益。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违约金10万元，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交货前木马公司应付清全款，但木马公司提货时智动公司并未要求木马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款，应视为本案双方对该付款条件的变更。木马公司未付清全款的原因是智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木马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要求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智动公司答辩称：一、智动公司请求判决木马公司支付740,701元货款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关于740,701元货款。根据本案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截至2019年7月31日，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后木马公司退还了价值3,462,397元的货物，尚有740,701元（4,203,098元-3,462,397元）货物未退，木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退还3,462,397元货物的事实，故木马公司应向智动公司支付740,701元货款。2、关于违约金1,482,432.7元（4,941,442.32元X30%）。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7月30日，本案双方先后签订了10份《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4,941,442.32元），合同第五条约定“预付款30%，其余货款提货前付清，若木马公司无故拖延付款，则每逾期一天赔偿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若逾期10天未付款，则视为木马公司严重违约，智动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有权要求木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30%计算”。根据此条可知，木马公司应在提货前付清全款，若逾期10天未付款，视为其严重违约，智动公司有权按合同总额的30%主张违约金。事实上，木马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截至2019年7月31日，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货款高达4,203,098元，木马公司已违约在先，应按约向智动公司支付1,482,432.7元违约金。二、木马公司主张其与晶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代智动公司签订，并称其与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智动公司与晶泰公司，此合同具体价格等内容其都未参与，且称其只是配合智动公司履行此合同。木马公司以上所述与事实不符。智动公司从未委托木马公司代签合同，本案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智动公司只与木马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智动公司与晶泰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纵观本案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只有2019年8月29日的对账单和库存确认单提到了晶泰公司，但此两份证据均显示是木马公司将498,000元货物销售给晶泰公司，应由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回款。且对该498,000元货物，是智动公司销售给木马公司并向木马公司交货，由木马公司签收，而非由智动公司销售给第三方。本案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所签销售合同（编号HXXJJ20190430-2）约定智动公司在收到全款后供货P2.5显示屏模组3,000pcs，单价166元，金额合计498,000元。该批货物由木马公司在2019年5月11日盖章签收，并向智动公司出具了签收证明。2019年8月29日，本案双方对账，在库存确认书和对账单中均明确写明“另有P2.5低刷3,000pcs木马公司以合同价125元（此价格严重低于本案双方所签销售合同约定的166元，涉嫌严重扰乱市场）出售给晶泰公司，智动公司要求退货，后经协商，晶泰公司同意补差价，产品单价按166元结算，木马公司应收货款498,000元，应回款智动公司498,000元。”三、木马公司认为智动公司向其所供全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1、根据木马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盖章确认的库存确认单可知，截至2019年8月29日，智动公司累计向木马公司供货4,844,620元（4,346,620+498,000）。根据木马公司提交的申请退货单，其实际退货价值3,462,397元，即使假设其退回的3,462,397元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至少仍有1,382,223元（4,844,620-3,462,397）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智动公司索要的740,701元货款正属于木马公司未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的款项，故木马公司应无条件支付该740,701元货款。2、木马公司所退3,462,397元货物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未给木马公司造成损失，且木马公司也不能证明其所退3,462,397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质量问题仅是木马公司因长期拖欠智动公司货款害怕智动公司追责而提出的单方托辞。涉案《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若智动公司产品经检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其他经双方认可的原因要求退货，必须自发货之日起15日内通知智动公司，否则视为正常交货”，据此可知，本案双方约定的质量验收期为15天，自发货之日起算。但根据2019年8月29日本案双方最终对账显示，截至2019年7月31日，智动公司应收木马公司的金额为4,203,098元。由此可知，智动公司已在2019年7月31日前向木马公司交付了所有货物，至2019年8月29日木马公司申请退货，所有货物均已超过15天质量验收期，应视为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交付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木马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确实未在15天内就智动公司向其所供货物提出质量异议，木马公司熟知并了解此项权利，但其未在异议期限内行使，可知智动公司所供货物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所退3,462,397元货物自始至终未出过木马公司仓库，未销售到木马公司客户手中，故根本不可能有客户投诉，也不可能有损失，木马公司也从未提供过销售记录和客户投诉记录及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所退3,462,397元货物一直在木马公司仓库，根本无法检测，木马公司称其一直存放的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完全不合理。事实上，截至2019年8月29日，木马公司已拖欠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经智动公司多次催促无果，迫于财务盘点压力，为及时止损，智动公司的业务人员才不得不被迫接受退货。木马公司因长期拖欠货款害怕智动公司追责，单方制作了申请退货单，妄图以质量问题为由避免智动公司向其追责。但木马公司提交的退货单自始至终未生效，因其提交的退货单未加盖智动公司有效印章，智动公司对外有效的印章只有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且智动公司的印章均已在工商局备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对外业务部章。木马公司事先已明知在其所提交退货单上签字的人仅是智动公司的销售业务人员，不是智动公司质量部门的人员，其无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职责与能力，更未获得智动公司的授权。根据木马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录音文字版可知，木马公司已事先明知在其所提交退货单上签字的人仅负责搞业务，故在木马公司已明知上述签字人不负责产品质量且无权确认质量问题，其未核实签字人是否具有智动公司授权的情形下，交由未经智动公司授权的签字人签署一份智动公司根本无法接受且对智动公司极为不利的申请退货单，木马公司具有重大过错，签字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木马公司提交的申请退货单应当无效，除非智动公司事后追认。而智动公司已明确反对并拒绝追认，智动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发送给木马公司的催告函中已说明“截至2019年8月29日，本案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显示木马公司尚欠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但木马公司要求只有智动公司工作人员在木马公司单方提出的申请退货单上签字后，才可退还3,479,920元货物以抵销部分货款（最终退货金额以实际退货金额为准），智动公司工作人员为避免给智动公司造成更大损失，在事先未经智动公司授权且智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在木马公司退货申请上签字，对此行为，智动公司不予认可，更不可能事后追认。智动公司认为其向木马公司所交付货物根本不存在木马公司所提交退货函记载的质量问题，木马公司亦从未提供任何依据”。综上，木马公司的申请退货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其所退价值3,462,397元的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3、即使假设木马公司所退价值3,462,397元的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阻却木马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货款的义务。因本案双方约定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且木马公司无损失，涉案合同履行顺序为先款后货，在木马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智动公司无义务保质保量交货。涉案《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涉案货物的销售模式为预付30%货款，剩余货款交货前全部付清。由此可知，本案双方约定了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即按时足额支付预付款及货款为第一义务，只有在木马公司全额交付货款后，智动公司才有义务保质保量按时交货，但木马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及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先，在此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智动公司无义务保质保量交货，故智动公司无义务承担违约责任且有权主张由木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木马公司根本无损失，其也未提供损失证据，不能阻却其按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事实上，涉案价值3,462,397元的退货从未出过木马公司仓库，未被销售过，无投诉及退货记录，故不可能产生损失。四、木马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木马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项和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木马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要么是其单方制作，例如退货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要么与智动公司无关，例如木马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P3.91屏租赁合同，第三方已向木马公司支付租赁费用，但木马公司未交付P3.91租赁物，第三方请求退款。但此与智动公司无关，本案双方所签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为P.2.5及P3的LED模组，根本没有P3.91屏。本案双方已签订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智动公司从未表示要变更合同内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木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无论智动公司是否要求付款，其均构成违约。木马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智动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采购设备的损失、人员工时损失、采购原材料损失以及库存积压损失，上述损失远超过10万元。综上，木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涉嫌滥用诉权以达到拖延诉讼进而妨害智动公司依法维权。 智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木马公司支付货款740,701元和违约金1,482,432.7元，合计2,223,133.7元。2.判决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开具对应的红字发票，发票号为：09595941、02676562、02676563,发票金额分别为788,480元、999,984元、999,984元，合计金额2,788,448元。3.判决木马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诉讼中，智动公司申请追加马正懿、牟广智为本案被告，并请求马正懿、牟广智在其出资范围内对木马公司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自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多次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提供型号为P2.5、P3的LED屏，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预付款30%,其余货款提货前付清”，但木马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截至2019年7月31日，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货款高达4,203,098元，在智动公司催促下，木马公司退还了部分货物，但仍有740,701元货物未退回。对于退还货物及欠付货款，智动公司多次要求木马公司退还与退还货物相对应的发票并要求木马公司支付货款无果。木马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智动公司的合法利益，智动公司无奈于2019年9月20日向木马公司发函解除合同。马正懿、牟广智是木马公司股东，分别认缴资本90万元、10万元。经查询木马公司内档，发现马正懿、牟广智均未实际出资，故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特申请追加马正懿、牟广智为被告，请求马正懿、牟广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木马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本案双方自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签订十笔《销售合同》，其中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木马公司代智动公司处理，木马公司只处理相关账目，其余合同都是按照涉案《销售合同》的内容及事后双方协商一致以后变更条件履行的，包括预付款的支付时间、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大量质量问题，木马公司分别在2019年6月27日及2019年8月31日提出了退货请求。2019年8月31日，木马公司提出的关于批次为0531、0605、0104的p2.5高刷及P3所有批次产品全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已得到智动公司负责人书面确认（签字且盖公章）,根据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负责人王志国在2019年8月31日的谈话录音也完全可证实智动公司认可其产品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并同意木马公司退货。经木马公司和智动公司达成退货协议后，截止到智动公司起诉之日，木马公司未退货款40余万元，同时木马公司在此之前支付的预付款60余万元超出了合格品应支付的数额，故智动公司应返还木马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0余万元，至此，木马公司尚欠货款20余万元，智动公司主张木马公司向其支付欠款740,701元，无事实依据。第二，关于智动公司诉请的1,482,432.7元违约金，其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智动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及相关国家强制性规定，致使木马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完全违约的是智动公司，并非木马公司，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智动公司要求木马公司开具对应的红字发票，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智动公司提前向木马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反惯例及财务制度，如果要求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出具对应的红字发票，会给木马公司增加财务成本，如果智动公司同意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双方可协商。第四，关于保全费与律师费，因智动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本案双方无法履行合同，故律师费与保全费不应由木马公司承担，智动公司的诉请无法律依据。综上，智动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智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马正懿、牟广智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同意木马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智动公司的诉讼请求，马正懿、牟广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木马公司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智动公司支付违约金2,431,032.70元。2、判令智动公司返还货款208,314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智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自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签订九笔《销售合同》，在木马公司支付了部分预付款的情况下，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就货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后，智动公司陆续向木马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共计货款8,103,442.32元，但木马公司收到货物后发现到货产品根据行业标准及合同约定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致使木马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木马公司针对该质量问题，于2019年8月31日向智动公司提出退货申请并得到智动公司确认，经智动公司同意退货后，截至2019年8月31日，木马公司共向智动公司退货7,236,516元，至今木马公司未退产品共计433,496.32元。智动公司的行为致使木马公司无法履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木马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木马公司保留另行追诉的权利。同时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第五项的规定，智动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向木马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智动公司实际向木马公司履行合同的30%计算，智动公司应向木马公司支付违约金2,431,032.70元。 智动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木马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木马公司请求判令智动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31,032.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智动公司已多次向木马公司表明不认可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木马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客户投诉及退货的记录予以佐证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本案双方无关于智动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与违约金的约定。最后，本案双方在涉案《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销售模式为预付30%货款，剩余货款交货前全部付清，由此可知，本案双方约定了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即按时足额支付预付款及货款为第一义务，只有在木马公司全额交付货款之后，智动公司才有义务保质保量按时交货，但木马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及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先，在此情形下，智动公司无义务保质保量交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智动公司不构成违约，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木马公司主张智动公司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木马公司请求判令智动公司向其返还货款208,314元无事实依据。首先，是木马公司欠智动公司货款，智动公司不欠木马公司任何款项。其次，根据本案双方2019年8月29日的对账单，显示截止到2019年7月31日，智动公司应收木马公司的金额为4,203,098元，根据木马公司提交的证据，木马公司申请退货3,479,920元，实际退货3,462,397元,并非木马公司单方主张的退货总值7,236,516元。木马公司仍需向智动公司支付740,701元货款，此金额与智动公司索要的货款金额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本案双方多次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木马公司采购智动公司LED显示屏模组，其中智动公司按照企业标准生产，木马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验收；结算方式约定预付部分货款，出货前付清全款；合同需方所有汇款须汇入供方指定账号，如汇入其他账号，需有盖公章委托付款函，否则视为需方未付款，由此给需方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自行承担。若木马公司无故拖延付款日期，则每逾期一天赔偿智动公司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若逾期10天未付款，则视为木马公司严重违约，智动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智动公司有权要求木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30%计算。在木马公司未按合同足额支付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智动公司。如智动公司产品经检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木马公司因其他经双方认可的原因要求退货，必须在自发货之日起15天内通知智动公司，并在得到智动公司书面认可之日起一周（7天）内产品发回智动公司，逾期视为双方正常交货；质保期为两年；木马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委托人收货的行为视为木马公司收货，木马公司收到货物后1个月内无异议，视为货物通过其验收。上述合同还对预付款及交货期限等分别进行了具体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智动公司依约向木马公司交付了P2.5、P2.5低刷、P3等货物，木马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智动公司书面确认：收到货值共计4,346,620元货物，另智动公司提供给木马公司P2.5低刷3,000PCS显示屏模组计款498,000元货物由木马公司出售给晶泰公司，属木马公司应收货款并应回款给智动公司。上述智动公司累计向木马公司供货款项为4,844,620元。2019年8月29日，经本案双方对账确认木马公司欠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其中包括前述应回款给智动公司的498,000元。智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木马公司后来向其退回3,462,397元货物。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7月9日，木马公司共支付智动公司货款641,744元。 木马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其股东为马正懿、牟广智，其二人分别认缴出资90万元、10万元，均应于2027年2月27日前缴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退货是否能够认定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木马公司主要提交了《退货证明》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一份、《申请退货》一份、智动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国与马正懿、牟广智的对话录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智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退货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均系木马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申请退货》单为木马公司单方起草，签字人员王志国仅是智动公司的销售业务人员，不是质量部门人员，其无确认货物质量问题的职责与能力，更未获得智动公司的授权，其签字行为应为无效。对木马公司所提交对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认说话人实际身份，且木马公司未提交该录音原始载体，形式上不合法。而且智动公司仅拿到录音文字版，系木马公司单方制作，无法与录音原件核对。根据2019年8月31日木马公司与智动公司沟通录音文字版“王：因为今天31号，31号全集团盘点，全集团清账，财务和采购、销售一帮人今天上班，所以过了今天我也不催你了。牟广智回答：这个事我也知道。王：你知道我们海信集团的规定，所以你也别怪我这一遍遍电话催你啊，我平时也不是催你的人，对吧？牟广智回答：对对，我明白”，根据该段对话可知，智动公司反复催促木马公司支付货款，但木马公司直到2019年8月31日仍未付。根据2019年8月31日录音文字版“王：我知道，包括现在这一大批货里面，你有没有认为没问题的货物，你可以不退，但有一点，你不退货，就有回款压力。牟广智：我知道，这个我知道。王：你这个退货了，可能暂时就没有回款压力了，我也轻松一些，你明白吧。牟广智：这个我知道”。“王：所以说你可以有一部分货不退，认为没有问题的，这是第一，第二你回头就要回款的，好不好？现在你觉得有质量风险的和这个暂时不能回款的，你给我退回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别的没有，明白吗？你可以通知你仓库哪些货不出可以，好吧？但你别说这货出，你明天又告诉我再退，我不能来三天两头派车过去”。通过上述对话可知：（1）木马公司单方面认为有问题的可以退，认为没问题的可以不退，现剩余740,701元货物未退，至少说明740,701元货物无质量问题，并非木马公司单方主张的全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本案双方并非因存在质量问题退货，而是因存在回款压力才选择退货。对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的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只能证明木马公司与案外人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智动公司不是当事人，此纠纷与智动公司无关，木马公司因未能及时向第三方交付P3.91产品而导致的损失与智动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退货证明》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拒收证明》系木马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申请退货》单、智动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国与马正懿、牟广智的对话录音，智动公司无证据反驳，原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此两份证据系2019年8月31日同一天形成，从谈话内容“王：因为今天31号，31号全集团盘点，全集团清账，财务和采购销售一帮人今天全上班；所以过了今天我也不催你了”“王：现在你觉得有质量风险的和这个暂时不能回款的，你给我退回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别的没有”等等和2019年8月29日经本案双方对账确认木马公司欠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可知，由于智动公司月底财务盘点有清账压力，故智动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国催促木马公司付款或退货，于是在涉案《申请退货》单中予以签字，王志国同时在上述《申请退货》单中加注“最终退货数量以实际数量为准”，根据上述《申请退货》单，再结合上述通话内容，可确定王志国作为智动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在木马公司制作的《申请退货》单中签字的真实意思并不是对货物质量问题予以确认，而是因木马公司无付款意向，只好要求木马公司退货以便智动公司财务盘点。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的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不足以证明智动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应予遵守，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交付货物后，经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对账，确认木马公司欠智动公司货款4,203,098元，后续木马公司退货3,462,397元，截至起诉时木马公司尚欠智动公司740,701元，智动公司要求木马公司支付该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约定智动公司交货前木马公司付清全款，而木马公司未付清全款，构成违约，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木马公司无故拖延付款，智动公司有权要求木马公司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而从木马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可知，木马公司就智动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向智动公司交涉过，结合木马公司对此抗辩以及智动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原审法院将木马公司应付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10万元。而木马公司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属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开具发票属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故智动公司要求木马公司开具发票不属法院审理范围。由于木马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智动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反诉要求智动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31,032.7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智动公司主张由木马公司股东马正懿、牟广智在其出资范围内对木马公司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因股东出资期限未到，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木马公司主张其截至2019年8月31日共向智动公司退货7,236,516元，仅提交《申请退货》单不足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木马公司反诉要求智动公司向其返还货款208,314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货款740,701元；二、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5元，减半收取12,292.5元，保全费4,224元，合计16,516.5元，由青岛智动精工电子有限公司承担10,270.5元，由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承担6,246元；反诉费13,957元，由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木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木马公司负责人牟广智与智动公司负责人王志国、刘亚飞（音）来往邮件9封，现场出示邮件附件（刘亚飞于2019年8月3日星期六下午15：16发送给牟广智的电子邮件附件1打不开，附件2可打开，这份邮件同时抄送给王志国、薛岳婷、兴田磊，表述因智动公司的资质在2019年7月29日齐全，故木马公司回款时间经双方协商相应延期，具体按附件2的回款承诺函执行），证明因智动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木马公司就此多次与智动公司进行沟通，王志国通过邮件回复确认木马公司可延期支付。 证据二，牟广智与王志国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售货物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智动公司同意退货。 被上诉人智动公司质证称：对刘亚飞于2019年8月3日所发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邮件有两个附件，附件1无法打开，不能确认其具体内容，其真实性存疑，上面的文件既无签字也无盖章，不能视为本案双方达成合意；且附件2回款承诺书的落款是木马公司，木马公司单方承诺7月份回款金额1,525,160元，并承诺于8月6日回款60万元，8月15日前将剩余款项付完，超出承诺日期则承担每天1%的赔偿金，但木马公司并未按此回款承诺函承诺的时间回款；即使按此承诺函，木马公司也构成违约，且此承诺函承诺的金额仅为152万余元，与智动公司主张的420万元货款差额巨大，不能抵销其余差额的违约金，从此封2019年8月3日的电子邮件看不出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销产品有质量问题，且木马公司在2019年8月3日之前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对牟广智单方所发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均是牟广智单方主张，未经智动公司确认。从牟广智所发电子邮件时间来看，最早是2019年8月17日，按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15天验收期，已超过验收期限，而且其于2019年8月17日所发送电子邮件显示只有60多张死灯模组，并非全部都存在质量问题。对王志国于2019年8月20日回复牟广智的邮件，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此邮件并未承认存在质量问题，王志国是询问牟广智是否要作全部退货处理，还是只退部分货物，根据木马公司的实际退货金额可知，不是所有货物都存在质量问题，因木马公司仅退还了347万元的货物，而智动公司主张的货款是420万元。智动公司认可木马公司所提交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木马公司所提交录音不能证明智动公司所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反而恰恰证明智动公司因财务盘点存在还款压力，反复催促木马公司回款。 基于木马公司的示证内容和智动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因智动公司对木马公司所提交王志国、刘亚飞向牟广智所发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二人向牟广智所发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予确认；智动公司虽对牟广智向刘亚飞、王志国所发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木马公司所提交牟广智所发电子邮件显示的收件邮箱均是智动公司所认可刘亚飞、王志国二人使用的电子邮箱，而智动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否定牟广智向刘亚飞、王志国所发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牟广智向刘亚飞、王志国所发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也均予认可。上述邮件可证明木马公司曾自2019年8月3日起就智动公司所供批次为0531/0605/0104的P2.5高刷和全部P3向智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智动公司虽未通过回复电子邮件确认木马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但表示同意对木马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货品作退货处理，木马公司也表示其将于2019年8月底向智动公司付款。其次，因智动公司认可木马公司所提交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两段录音予以采信。而此两段录音显示王志国在与牟广智和马正懿通话时明确表示智动公司内部对木马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是确认的，并称涉案产品确实不成熟，故上述录音可证实王志国确认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供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木马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是要求改判其支付智动公司20万元货款但不承担违约责任，并称其认可欠付智动公司70余万元，但称其与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498,000元不应由其向智动公司支付，且称其应向智动公司支付的金额当为70余万元扣除498,000元后的差额。 再查明，木马公司称智动公司共向其供货8,103,442.32元，并称其共向智动公司退货7,236,516元，还称其于2019年7月31日后共向智动公司退货3,479,920元。智动公司则称其共向木马公司供货4,941,442元，且称木马公司共向其退货3,462,397元。 还查明，智动公司确认王志国在木马公司所提交《申请退货》单上签字，但否认此份《申请退货》单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此份《申请退货》单记载的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内容与牟广智之前向刘亚飞和王志国所发电子邮件记载的质量问题内容完全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所退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木马公司实际已向智动公司所退货物的价值应如何认定。三、木马公司与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498,000元是否应从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四、一审法院判令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智动公司主张在木马公司所提交申请退货单上签字的王志国仅是其销售业务人员而非其质量部门人员，并称王志国无确认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职责与能力，更未获得其授权，但从王志国与牟广智来往电子邮件可知，王志国并非智动公司普通的业务员而是智动公司总经理助理，且从2019年8月份起就负责与木马公司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处理。无论是木马公司所提交录音记载内容还是木马公司所提交电子邮件记载内容，均表明王志国系代表智动公司与木马公司进行洽谈协商，牟广智和马正懿有充分理由相信作为智动公司总经理助理的王志国有权代理智动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作出同意接受退货的意思表示。鉴于木马公司提交的录音和申请退货单足可证明智动公司已认可木马公司所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智动公司也实际对木马公司所退货物予以接收而未表示异议，故本院认定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所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牟广智在其与王志国的通话中也确认有部分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无需退货，故本院确认智动公司向木马公司所供货品并非皆存在质量问题。即木马公司所举证据仅可证明其向智动公司已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其迄今未退货物也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木马公司称其共向智动公司退货7,236,516元，并称其于2019年7月31日后共向智动公司退货3,479,920元，但智动公司仅认可木马公司共退货3,462,397元，且木马公司所提交涉案申请退货单亦由王志国明确记载“最终退货数量以实际数量为准”，而木马公司就其主张的退货额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木马公司应就其上述关于退货金额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木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退货额超过智动公司所自认其退货金额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按智动公司自认数额，确定木马公司实际已退货物金额为3,462,397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木马公司虽主张其与晶泰公司所签涉案货物买卖合同是其代智动公司所签，并称此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智动公司与晶泰公司，且称其所提交录音证据即可证明其主张，但木马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智动公司曾向其出具委托书授权其代理签订与晶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货物系由智动公司直接向晶泰公司交付且晶泰公司也认可此合同的相对方为智动公司；而木马公司提交的牟广智与王志国之间的录音亦仅显示王志国系请求牟广智帮忙处理，据此并不能得出木马公司与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49.8万元应由晶泰公司直接向智动公司支付而木马公司可免除向智动公司支付49.8万元货款义务的结论。更何况木马公司还于2019年8月29日向智动公司书面确认：收到共计4,346,620元货物，且智动公司提供给木马公司P2.5低刷3,000PCS显示屏模组计款498,000元由木马公司出售给晶泰公司，属木马公司应收货款并应回款给智动公司。上述供货合计4,844,620元（4,346,620+498,000）。2019年8月29日，本案双方还进一步对账确认木马公司尚欠智动公司4,203,098元，其中包括前述应回款给智动公司的498,000元。因此，木马公司关于其同晶泰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498,000元应从其欠付智动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的上诉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对账确认木马公司尚欠智动公司4,203,098元，而木马公司此后实际向智动公司退货3,462,397元且未再向智动公司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木马公司欠付智动公司货款740,701元（4,203,098-3,462,397），具有事实依据。虽然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所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已就此达成处理意见，即由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予以解决；在扣除退货对应的价款后，木马公司就智动公司向其所供未退货物的价款仍欠付智动公司740,701元，而木马公司在其向智动公司所发电子邮件中已承诺于2019年8月底前向智动公司付款，则即使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起算，且仅以740,701元为计算基数，截止到本判决作出之日，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计付1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也不属于明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木马公司向智动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7元，由上诉人木马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纪 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