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甘肃长丰泵业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泵业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法定代表人罗某。 诉讼代表人罗某，女，汉族，1990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系长丰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嘉峪关市。 辩护人于建，甘肃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嘉峪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凯元，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案发时系长丰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现住嘉峪关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21日被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年11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殷剑宏，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平，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长丰泵业公司、原审被告人罗凯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甘027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长丰泵业公司、罗凯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文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诉讼代表人罗某及辩护人于建、上诉人罗凯元及其辩护人殷剑宏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罗凯元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柳州市良雄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良雄物资公司）为长丰泵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税额716617.63元，价税4932015.5元。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用于抵扣税款。 另查明，长丰泵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5日，法定代表人罗凯元，2020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某。 案发后，被告人罗凯元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云端部署任务“广西柳州市湖峰贸易有限公司、柳州良雄物资公司等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请示、立案决定书、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长丰泵业公司的明细账、罗凯元银行账户明细、柳州良雄物资公司对公账户银行流水、国家税务总局嘉峪关市税务局新华路税务所出具的证明、证人罗某1、罗剑韵的证言、被告人罗凯元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长丰泵业公司为谋求本单位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本单位与柳州良雄物资公司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罗凯元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长丰泵业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被告人罗凯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单位长丰泵业公司违法所得716617.63元，继续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犯罪前科，案发后积极筹款以缴纳税款，一审判处罚金五万元，量刑过重。 上诉人罗凯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罗凯元在二审期间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716617.63元，且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罗凯元作为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谋求该公司的非法利益，让其他公司为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违法所得归该公司所有，故长丰泵业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罗凯元作为该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审理期间，罗凯元虽有自首情节，但由于长丰泵业公司、罗凯元未能退缴全部违法所得，没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故一审法院未对罗凯元适用缓刑。二审审理期间，罗凯元积极退缴税款716617.63元，且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建议对罗凯元依法改判，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上诉人罗凯元在其经营的长丰泵业公司与柳州良雄物资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制造虚假的资金流转记录，让柳州良雄物资公司为长丰泵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票面金额共计4215397.87元，税额716617.63元，价税合计4932015.5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用于抵扣税款。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罗凯元退缴全部税款716617.63元。案发后，罗凯元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另查明，长丰泵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5日，法定代表人罗凯元，2020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云端部署任务“广西柳州市湖峰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良雄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的由来和经过，上诉人罗凯元系自动投案。 2.证人罗某1、罗某2、童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共同成立了柳州良雄物资公司，该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其他公司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以获利。一般情况下，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将钱款转入柳州良雄物资公司的对公账户，柳州良雄物资公司扣除手续费后，将剩余钱款转回对方公司指定账户，由童某某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出去。 3.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是长丰泵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会计，我公司为了申请银行贷款，于2020年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罗凯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我不知情。 4.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等证明：长丰泵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5日，注册资金1180万元，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凯元，2020年2月27日变更为罗某。 5.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发票清单、认证结果清单等证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柳州良雄物资公司共计向长丰泵业公司开具4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4215397.87元，税额716617.63元，价税合计4932015.5元，开票人为童某某。 6.国家税务总局嘉峪关市税务局新华路税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长丰泵业公司提供由柳州良雄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均在该局进行了认证申报抵扣，共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716617.63元。 7.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长丰泵业公司尾号7694的工行账户多次向柳州良雄物资公司转入转出钱款；罗凯元尾号3085的工行账户多次向童某某、范某某、罗某2的个人账户转款；柳州良雄物资公司多次向童某某、范某某、罗某2的个人账户转款；童某某、范某某多次向罗凯元的个人账户转款。 8.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等证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罗凯元退缴税款716617.63元，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缴纳罚金五万元。 9.上诉人罗凯元的供述：我是长丰泵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在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当时与我做生意的个体户都开不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没有进项发票，我就在老家找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经人介绍认识了罗某1，我给罗某1提供开票信息，他将开好的柳州良雄物资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我，总共有46张，均无真实交易背景，全部认证抵扣了税款。购买发票的钱是我通过公司尾号7694的工商银行对公账户打入柳州良雄物资公司的对公账户，对方扣收票面金额10%-13%不等的手续费后，再通过童某某、范某某的个人账户将剩余钱款打回给我。我给童某某、范某某、罗某2转款的32万余元也是开票手续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公开开庭出示、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单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长丰泵业公司及罗凯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有证人罗某1、罗某2、童某某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发票清单、认证结果清单、国家税务总局嘉峪关市税务局新华路税务所出具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罗凯元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提出一审判处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长丰泵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税额716617.63元，数额较大，应当判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鉴于长丰泵业公司自愿认罪认罚，一审法院以长丰泵业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罗凯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凯元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应当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长丰泵业公司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本单位与柳州良雄物资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伪造资金流转记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虚开的税额716617.6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罗凯元作为长丰泵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决定作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长丰泵业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处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罗凯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凯元具有自首情节，积极筹款退赃，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可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罗凯元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退缴全部税款,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再危害社会，故根据罗凯元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甘肃长丰泵业机电物资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罚金已追缴） 二、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罗凯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单位甘肃长丰泵业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违法所得716617.63元，继续依法予以追缴。 三、上诉人罗凯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已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16617.6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毅 审 判 员 吴秀屏 审 判 员 候晓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文思远 书 记 员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