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 负责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昊，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3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家辉，男，200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男，201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樊某之母），女，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潮，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银，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臣，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卧龙街**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李小潮、刘福银、刘福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争议金额378262.8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樊春洪系我公司所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依法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范围。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 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双方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上诉人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死者樊春洪作为被保险人，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二、鉴定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仅对机动车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鉴定费用既非机动车保险赔偿项目，也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无须承担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答辩称，1、关于樊春洪的死亡原因根据一审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事故发生时，死者樊春洪位于车下，其死亡原因是由刘福银驾驶黑Ｃ×××××号车辆与李小潮驾驶的冀Ａ×××××（临）号车辆共同挤压造成。2、关于樊春洪的身份。首先，事故发生时，樊春洪并非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而属于第三者身份。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冀Ａ×××××（临）号车辆保险批单记载，上诉人与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约定2019年10月22日0时开始被保险人为樊春洪才正式生效，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 10月21日，死者樊春洪还未正式成为被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上，二者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目的也是保障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得到救济，是为了不特定的人利益而订立。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樊春洪已经位于车辆之外，属于两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规定，判断被保险人的身份时，只有在事故发生时点才能确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樊春洪不是驾驶人，也不享有对车辆操作的实际控制，已经位于车辆之外，故樊春洪并非是被保险人，应属于两事故车辆的第三者。2、关于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属于为查清保险事故性质、原因而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理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李小潮、刘福银、刘福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未出庭也未作二审答辩。 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三、被告四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66031.58元，被告二和被告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22时10分许，刘福银驾驶黑Ｃ×××××号车辆行驶至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131公 里+600米处与站在停于应急车道由李小潮驾驶的冀Ａ×××××（临）号货车车下人员樊春洪相撞并与冀Ａ×××××（临）号货车左侧车门发生刮擦，造成樊春洪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出具第139104120190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樊春洪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福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医院救护费2000元、车辆施救费1760元、车辆修理费2050元及为处理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1500元。死者樊春洪，1977年4月出生，其被抚养人有：次子樊某，2013年5月8日出生；母亲张桂兰，1935年2月出生，张桂兰共有子女六人。死者樊春洪及其被抚养人樊某、张桂兰均在城镇居住。被告刘福银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其驾驶的黑Ｃ×××××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被告李小潮准驾车型为Ａ2,其驾驶的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为樊春洪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21975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 期间自2018年11月12日19点起至2019年11月12日18点59分59秒止，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24时止。后根据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申请，经保险人同意，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自2019年10月22日零时起进行了批改，将被保险人由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樊春洪。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福银驾驶黑Ｃ×××××号车与由被告李小潮驾驶的冀Ａ×××××（临）号车车下人员樊春洪相撞并与冀Ａ×××××（临）号车左侧车门发生刮擦，造成樊春洪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分析认定李小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樊春洪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福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于樊春洪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及四原告依法应获得的赔偿应由各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金额，本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行人樊春洪负该事故同等责任，李小潮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福银负该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因此，本案因樊春洪死亡给四原 告造成的合法损失以被告刘福银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小潮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冀Ａ×××××（临）号车损坏给四原告造成的合法损失以被告刘福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又由于被告刘福银驾驶的黑Ｃ×××××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李小潮驾驶的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保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四原告因樊春洪死亡依法应获得的赔偿应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四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四原告因冀Ａ×××××（临）号车损坏依法应获得的赔偿应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四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死者樊春洪，樊春洪不应认定为第三者，其不是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 险的赔付对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该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死者樊春洪位于冀Ａ×××××（临）号车车体以外，因此，其由冀Ａ×××××（临）号车车上人员转化为三者。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冀Ａ×××××（临）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单及批单以及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出险车辆信息表中均显示，在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号）于2019年10月21日22时1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的被保险人是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保险批单及出险车辆信息表显示，被保险人变更为樊春洪应自2019年10月22日零时起生效，因此，死者樊春洪事故发生时不是冀Ａ×××××（临）号车所投保险的被保险人。因此，死者樊春洪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作为冀Ａ×××××（临）号车车下人员（三者），应是该车所投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对象。四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11141元【（死亡赔偿金3299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2127元／年×12年÷2人+22127／年×5年÷6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4、交通费：1500元；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 费：1532.16元（109.44×2人×7天，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人7天为宜）；6、救护费：2000元，以上1-6项因樊春洪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886989.66元，7、车辆修理费2050元；8、车辆施救费1760元，以上7-8项财产损失共计3810元；四原告因樊春洪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1000元（2000元÷2），四原告因樊春洪死亡造成的剩余损失664989.66元【886989.66元-（110000元+110000元+1000元+1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232746.38元（664989.66元×35%），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265995.86元（664989.66元×40%）。四原告因冀Ａ×××××（临）号车损坏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四原告2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43元【（3810元-2000元）×30%】，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267元（3810元-2000元-54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各项损失共计346289.38元（110000元+1000 元+232746.38元+2000元+543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各项损失共计378262.86元（110000元+1000元+265995.86元+1267元）；三、驳回原告张桂兰、胡某、樊家辉、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31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82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590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事故发生时，樊春洪是否是冀Ａ×××××（临）号车的被保险人、本车人员。关于樊春洪是否为冀Ａ×××××（临）号车的被保险人。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正本）的记载，自2019年10月22日零时起，冀Ａ×××××（临）号车（原车牌号为冀Ａ×××××号）的被保险人由元氏县鑫富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樊春洪。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22时10分，事故发生时樊春洪既不是冀Ａ×××××（临）号车的被保险人，也不是冀Ａ×××××（临）号车的驾驶人，故，上诉人以樊春洪系其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为由主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缺乏事实依 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春洪是否为冀Ａ×××××（临）号车的本车人员。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是相对空间概念，在某些特定时空条件下可以互相发生转换。本次事故发生时，樊春洪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应当属于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障的“第三者”，上诉人应予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本案中并未涉及，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郭彦妍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