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5183号原告：胡某1，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被告：胡某2，男，1962年8月5日出生。被告：胡某3，男，1964年8月5日出生。原告胡某1与被告胡某2、胡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1，被告胡某2、胡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继承胡x4名下位于密云区xx镇xx村x1号院内和x2号院内的北正房各1.3间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胡某2、胡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胡x4与王xx生前育有子女三人，长子胡某2，次子胡某3，小女胡某1，胡x4于2008年12月6日去世，王xx亦因病于2018年12月11日去世。胡云古名下有宅院两处，一处位于密云区xx镇xx村x1号院（以下简称：x1号院），院内有北正房四间；另一处位于密云区xx镇xx村x2号院（以下简称：x2号院），院内有北正房四间。现为维护权益，故诉至法院。胡某2辩称，不同意胡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x1号院系以父亲胡x4之名于1981年提出建房申请，后经批准建设北正房四间，并于1982年5月1日前建完。当时，同住人有胡x4夫妇、胡某2、胡某3及胡某1；胡某2与胡某3均已成年，为建设出资出力，胡某1尚未成年。1985年5月3日，在族人的见证下胡x4家庭进行分家，约定x1号院内新房四间作父母养老之用，待二老去世后，由胡某2、胡某3二人各分得两间房屋；若一位老人去世而一位老人在世，不尽赡养义务者，不能分得相应份额，而由承担全部赡养义务的儿子分得该四间房屋。X2号院内房屋是在原有旧房一间半旧料加上胡某2与胡某3共同购买他人一间半房屋物料基础上另建新房四间。2016年2月25日，为两处房屋翻建事宜，胡某2与胡某3在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协议，约定：两处房屋翻建完成后母亲王xx均享有两处房屋中各两间的居住权，兄弟二人均对母亲养老送终，有一方未尽孝道，无权继承养老房。分家后，全家以父亲胡x4之名申请建房，申请时同住人除父母外，尚有胡某2及妻子刘xx、弟弟胡某3及妹妹胡某1。同时，父母健在时，胡某2每年为父母收割庄稼并看望老人；父亲去世后，母亲养老院的费用除依靠父亲的养老金及死亡赔偿金外，均由胡某2与胡某3二人负担，故胡某2已依分家单约定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应享有相应权利。胡某1既未尽赡养义务，父母分家时也未向其分割财产，故其无权分割父母遗产。胡某3辩称，同意胡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父亲胡x4名下有两处宅院即x1号院和x2号院，父母在世时于两处宅院各有两间养老房。X2号院内房屋主体是1986年农历三月三十建成，除胡某2、胡某3出资出力外，还用了旧房留下的11根檩子，父母也出力帮助建房。此前，我们都住在x1号院内。父亲去世后，母亲住进养老院。2016年，胡某3与胡某2就74号院翻建事宜进行协商，未果。其后，胡某3自己出资出力以母亲王xx名义对74号院进行了翻建，并由其实际居住。同时认可1985年5月3日分家的事实，但是胡某1当时并未参与分家，且其尽了赡养老人的义务，也为建房出力，故同意其继承应得份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x4与王xx生前育有子女三人，长子胡某2，次子胡某3，女儿胡某1。1981年，经政府批准同意胡x4与王xx兴建74号院内北正房四间，建房物料已于申请当年备齐。此时，胡某2和胡某3均已成年，胡某1未成年。1982年，74号院内北正房四间建成，胡x4夫妇及子女均居住于此。1985年5月3日，在同族长辈胡x5、胡x6的见证下，胡x4家庭进行分家并形成分家单一份，其上载明“立分开字文约人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共同商意（议），请亲族家长等人公平议定，将祖上遗留房产地基，按两股均分，日后生金发财各凭天命，今后永无反悔。父母二位老人在堂，归于兄弟二人公养，担任生活一切负担后来活养死葬。现有新瓦房四间做为养老，到养老送终后归兄弟二人均分，每人两间。如一位老人在堂，不养老送终，也不能分养老房。谁全部养老，四间房全部归谁。老瓦房一间半、檩子十一根归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留建设新房，在不建设新房时，问谁也不许自己单独动用。如果建设新房时，兄弟二人共付钱粮，房子归兄弟二人共同占用。在住房那（哪）处地房子兄弟二人共同商量调整。老房在不动用时如有坍塌渗漏时，兄弟二人共同付款修建占用。”立约人为胡某2、胡某3，代笔人为胡x6。同年9月6日，胡某2、胡某3二人与胡x7达成买卖协议，并由胡忠才代笔形成协议书，其上载明“今卖到祖稷房产西厢房北一间半瓦房，因社会发展规划将此房拆掉。经家族商议同情，将此房砖瓦木料卖给家弟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合款叁佰贰拾元整，当面交清，各无反悔，以字为证。”同月14日，以胡x4之名向政府提出新建房屋四间的申请（即x2号院），同住人除胡x4夫妇及子女外，尚有胡某2之妻刘xx。此时，胡某1已成年，并为本村马场社员。建房申请获批准后，胡某2、胡某3除自购物料外，用拆除旧房一间半所剩物料、11根檩子及二人共同购买他人一间半房屋旧料的基础上另建新房四间，胡x4夫妇亦对建房出力。同月30日，胡某2与刘xx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继续同住于74号院内。1986年，104号院内房屋主体建成。1987年3月30日，胡某3与陈xx办理结婚登记。庭审中，胡某3称其与妻子早于1985年农历八月十五举办了婚礼仪式，当时妻子已怀有身孕，婚后与家人同住于74号院，结婚登记系后补办，胡某2、胡某1对此不持异议。2008年12月6日，胡x4因交通事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王xx亦因事故受伤，出院后不久即住进养老院生活。2016年3月30日，胡某3以王玉兰之名申请对x1号院进行翻建。2018年12月11日，王xx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庭审中，胡某3辩称因两兄弟均已成家，故在x2号院建成后胡某3夫妇搬入其中居住。约在1987年前后，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为居住方便，口头约定通过抓阄方式确定各自固定住于某套院，抓阄结果为胡某3住于74号院、胡某2住于104号院，同时口头约定在两套院中均留两间房屋作胡云古夫妇养老之用，自此，兄弟二人各居一院。为避免纠纷，兄弟二人于2016年2月25日在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达成调解书，载明“…胡云古有两套院子，前院有4间、后院有4间。之前胡x4在世时，前后各有两间养老房，前4间胡某2、后4间胡某3居住。2016年胡某2、胡某3都准备翻建，兄弟俩人达成以下协议：翻完房后，有母亲王xx居住权，世后无任何争议情况下都养老送终，有一方没有孝道无权继承养老房。”胡某2对此不持异议。胡某1诉称自己于1981年5月起初中肄业并在村内毛衣厂上班；1985年6月，又改去北京国棉京棉一厂做合同工，前后所挣工资均交由父母掌管支配，认可1985年分家单的事实，但表示不认可该分家单的效力及后续抓阄事实，因自己对于两处宅院建设均有出资，故应有其继承份额。对此，胡某3认可胡某1上班及工资交由父母的事实，胡某2均不予认可。胡某1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工作情况。另经本院现场勘查，涉案x1号院已经翻建完毕并由胡某3实际居住使用；涉案x2号院自抓阄后由胡某2实际居住，至本案审理时，胡某2已搬至密云城区内居住，该院空置且并未翻建。上述事实有《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分家单、买房字据、调解书、结婚证、证明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1985年5月3日形成的分家单效力问题；其二为胡x4夫妇的遗产范围问题；其三为遗产分割比例问题。第一，关于1985年5月3日形成的分家单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该分家单系在同宗族人及长辈的见证下形成，虽无胡某1及其母的签字确认，但其明确载明该分家单系由族人代笔，且胡某2与胡某3均表示分家单形成时父母在场，因均为族中长辈在场主持并记录，父母及胡某1遂均未签名。结合当时当地农村家庭仍普遍存在男女地位不平等的现象，家中女眷姓名署名不出现于分家单的情形较为普遍，故该分家单的形成过程符合农村分家由德高望重的宗族长辈出席主持并由其见证代笔书写的传统习惯，且分家成员是否署名亦受接受文化教育程度的影响。故该分家单的形成过程符合农村传统分家的风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x1号院内房屋建设材料系于1981年备齐，并于1982年兴建完成。为建设出资出力者，除胡x4夫妇外，尚有儿子胡某2及胡某3。胡某1虽诉称其对74号院建设出资出力，但其于建设前后年龄尚不足十五周岁，且胡某1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当时已有收入来源及劳动能力，对其诉称于x1号院建设出资出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x1号院虽为胡x4家庭共同共有，但鉴于胡某1并未对房屋建设出资出力，尚且年幼，故其并无参与房屋分割、处分的实体决定权。胡x4夫妇及胡某2、胡某3在族人见证下达成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且胡某1亦无相反证据证明父母意思表示不真实，故该分家单所载明事实应推定为胡x4全体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再次，该分家单载明x1号院内房屋四间作胡x4夫妇养老房之用，在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尽到生养死葬等赡养义务后归兄弟二人均分，即每人分得两间房屋。同时，亦对家中尚有老房一间半及檩子11根的用途予以限定，并指定由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继续用于x2号院的建设占用。亦明确指出“住房那（哪）处地（的）房子，兄弟二人共同商量调整”。可见，该分家单处分内容不仅包含对74号院内房屋的处分分割，还包含对104号院建成后兄弟二人根据居住便利可予以变通调整，系对胡x4家庭重大财产的分割处分及房屋调换权利的让渡。结合双方庭审所述，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曾于1987年前后为生活便利而以抓阄方式决定分院居住、各院均留有两间养老房的陈述及后续实际交付占有使用房屋的居住情况相符，且胡某1亦认可其随父母于不同时令分别居住于x1号院和x2号院的陈述亦相吻合。可见，胡云古全体家庭成员已依照该分家单的约定，实际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符合正常逻辑，具备分家析产行为所需的一切权利外观、实质内容及表见形式。综上，对于1985年5月3日形成的分家单，系胡x4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分家析产所需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胡x4夫妇遗产范围的问题。依照1985年分家单载明内容可知，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在尽到赡养父母义务后可分得老家74号院内房屋各两间，兄弟二人可依实际需要调整居住院落。鉴于兄弟二人已依分家单权利于1987年前后分院居住并在各自院中均预留两间养老房，且已不同程度尽到赡养父母、养老送终的义务，故x1号院内的两间养老房及x2号院内的两间养老房均已依分家单约定由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直接享有权利。而x1号院内除胡某3因履行赡养义务分得两间养老房外，剩余两间北正房应为胡x4家庭的共同共有财产。同理，x2号院内除胡某2因履行赡养义务分得两间养老房外，剩余两间北正房亦应为胡x4家庭的共同共有财产。因x1号院建设时，胡x4夫妇正年富力强，而胡某2、胡某3兄弟庭审中亦称自己多为出工出力，胡某1尚且年幼未出资出力，故从建设投入比例而言，父母对x1号院建设的出资出力投入情况远超兄弟二人投入情况，故本院依照建设备料及出资出力情况酌定x1号院内剩余两间北正房中一间半为父母所有，剩余半间为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所有。因此，该x1号院内除两间养老房外的北正房中尚有一间半为胡x4夫妇之遗产，应由胡某2、胡某3、胡某1共同继承。而x2号院建设时，建房物料中除援用父母旧有老房拆解的物料及11根檩子外，尚添加了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置办自他人的一间半房屋物料，且建设过程中兄弟二人出力较多，故从建设投入比例而言，父母之投入与兄弟二人之投入相差不多，故本院依照建设备料及出资出力情况酌定x2号院内剩余两间北正房中一间为父母所有，剩余一间为胡某2、胡某3兄弟二人所有。胡某1虽辩称对104号院建设亦有出资，但其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故对此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胡x4夫妇的遗产范围应为x1号院内剩余两间北正房中的一间半房屋及x4号院内剩余两间北正房中的一间房屋。第三，关于遗产分割比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父亲胡x42008年去世，母亲王xx2018年去世，二人去世前均未留有遗嘱。而胡某2、胡某3及胡某1虽未完全陪护二老，但于二老生前均不同程度尽到了赡养义务，且无其他特殊情形，三人对于胡x4夫妇上述遗产应享有均等的继承份额，即每人三分之一份额。但因胡某3于2016年以母亲王xx之名对x1号院凭其个人出资出力进行了翻建，在世的母亲王xx及胡某2、胡某1均未提出异议，故视为其余家庭成员均同意翻建。故翻建后x1号院中除养老房外的剩余两间北正房形成的基础为部分继承人对原有共有物的重大处分，即拆除原有旧房并在原宅院内建设新房。X1号院中胡x4夫妇遗留一间半北正房的分割比例，当以原有继承份额为基础，综合考虑胡某3的出资情况、是否使用老房旧料、旧房和新房的面积对比等因素确定，原则上胡某3可适当多分，本院依据实际情况对74号院中胡x4夫妇遗留一间半北正房中各方享有的继承份额予以酌定，胡某2继承四分之一份额，胡某3继承四分之二份额，胡某1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为了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物尽其用且不损害遗产价值的需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x1号院北正房四间确定归实际居住使用人胡某3所有、x2号院北正房四间确定对实际居住使用人胡某2所有。对其余继承人则采取折价方法予以处理，综合考量本辖区类似区位农村房屋当下的市场交易价格、房屋使用新旧程度等因素，并参考法院既往判例，本院予以酌定胡某1于x1号院内一间半北正房的四分之一继承份额房屋折价款为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一间半是七万五千元）；于x2号院内一间北正房的三分之一继承份额的房屋折价款为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一间是五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镇xx村**院内北正房四间由被告胡某3继承所有；二、、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镇xx村**院内北正房四间由被告胡某2继承所有三、被告胡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胡某1房屋折价款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元；四、被告胡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胡某1房屋折价款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五、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元，由胡某1负担三千八百一十四元（已交纳），由胡某2负担二百一十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胡某3负担二百六十九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宋英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图 娅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