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青龙路1巷******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980136271。法定代表人:谭旭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川，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勇，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建，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进，男，汉族，1972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谢明建、谭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澳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川、沈小勇，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曾有为，被上诉人谭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明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澳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澳建工集团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王**对中澳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王**、谢明建、谭进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的500000元款项系谢明建个人购买碎石及借款形成，中澳建工集团不是该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澳建工集团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谢明建在本案涉及的买卖、借款合同中，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并非是以中澳建工集团的名义，其行为不是代理中澳建工集团的行为，也不成立表见代理。3.中澳建工集团虽给谢明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该份委托书不针对中澳建工集团所承建工程发包方以外的人，且授权范围明确为谢明建代中澳建工集团与发包方联系签订施工合同事宜。中澳建工集团与谢明建签订的《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虽约定谢明建为工程项目的代表人，但未授权其对外签订买卖和借款合同。《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项目经理可以作为代表处理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是指与工程管理有关的外部关系，而不是可以对外签订民事合同。谢明建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企业负责人，且购买的材料及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工程亦非判断合同当事人及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因此，一审以前述理由判决中澳建工集团承担责任均不能成立。王**辩称，中澳建工集团与谢明建之间的关系一审已查明，谢明建是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根据内外有别的原则，其对外所行使的职责和事务应认定是中澳建工集团的行为，一审对谢明建的主体身份认定是正确的。借款发生时，谢明建出示了与中澳建工集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表示其为项目负责人，为发放该项目的民工工资而以中澳建工集团的名义借款，王**亦向发包方核实了谢明建相关身份，则300000元借款应由中澳建工集团承担还款责任。200000元的材料，谢明建是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谭进购买，且材料用于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该项目，中澳建工集团亦应对材料款承担责任。500000元的借条是谢明建、谭进、王**三方在场并进行总结算而出具的，谢明建再次明确了他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而该500000元是用于中澳建工集团的项目购买原材料及发放民工工资，应当认定属于中澳建工集团生产经营所需要的费用，一审认定中澳建工集团与谢明建共同偿还王**借款的理由及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澳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谭进辩称，当时很多民工在谢明建开的火锅店围住他要工资，谢明建向我借钱，并说他是中澳建工集团的代理人，30万元的借款确实是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谢明建未到庭进行答辩。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款项500000元，并从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被告中澳建工集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谢明建为中澳建工集团代理人，授权办理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签订合同联系事宜。2017年5月25日，被告中澳建工集团与重庆市万州区溪口乡人民政府签订《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由中澳建工集团承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工程中标价为4587961元，合同工期为6个月。2017年6月26日，被告中澳建工集团作为甲方与被告谢明建作为乙方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设立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由乙方任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完成本项目的施工任务；项目独立核算，由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权利中约定乙方任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管理班子成员，对该项目负全面责任；乙方按工程总价4587961元的2%向甲方缴综合服务费约91759.22元，最终服务费以工程结算为准；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一次付清91759.22元，最终服务费，最后以结算当日付清；每次工程款到公司账户三个工作日内转到协议指定乙方账户。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提供转账回单显示，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2月8日共转账支付被告谢明建工程款3364560.92元。2017年10月，被告谢明建因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工程建设的需要，找第三人谭进购买碎石、机沙共3568立方米，价值200940元，经谭进与谢明建结算后，约定只付货款200000元，第三人谭进将享有的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王**。2018年2月15日，被告谢明建向原告王**借款300000元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王**以转账方式支付谢明建借款300000元后，被告谢明建将借款300000元和应付的碎石、机沙款200000元，共计500000元，在第三人谭进在场的情况下，给原告王**出具5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现金500000.00元正，大写（伍拾万元正）。借款人：谢明建。备注：此款定于2018年3月10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由谭进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2月15日”。因被告谢明建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500000元并从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据原告王**的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了中澳建工集团在重庆市万州区溪口乡人民政府应收工程款500000元。原告交纳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王**与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评述如下：被告中澳建工集团给被告谢明建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谢明建为中澳建工集团代理人，授权办理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签订合同联系事宜。被告中澳建工集团与被告谢明建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被告谢明建为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负全面责任，具体负责完成本项目的施工任务，即被告谢明建为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虽然被告中澳建工集团举示的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谢明建，但是中澳建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谭进向谢明建出售碎石、机沙用于中澳建工集团承包的工程时和原告王**借给谢明建款项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时知晓谢明建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而且中澳建工集团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谢明建向原告王**出具包括所购碎石、机沙款在内的500000元的借条时原告王**知道或应当知道谢明建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的权限。并且，谢明建向第三人谭进购买价值200940的碎石、机沙和向原告王**借款300000元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均是用于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属于中澳建工集团生产经营所需费用。依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同时，按照《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项目经理可以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被告谢明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可以以中澳建工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处理与案涉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谢明建作为中澳建工集团法定代表人的代表，因所承建工程需要签订的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对中澳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被告谢明建将应付第三人谭进的货款，经结算后直接向该债权的授让人原告王**出具借条，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王**与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中澳建工集团和谢明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从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其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从逾期之日起，即2018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谢明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且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对其抗辩及举证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谢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被告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谢明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王**申请证人谭小建、谭洪出庭作证，拟证明谢明建借款用于发放中澳建工集团承包的重庆市万州区溪口乡的道路工程民工工资，借款用途与中澳建工集团有关联性，是中澳建工集团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费用。中澳建工集团质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王**在一审开庭到上诉期间有多种渠道将案件争议内容泄露给证人，证言的客观性无法得到保障，二审才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都是听其他人说，只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谢明建的借款就是发放了本案所涉工程的工人工资，且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不是看借款用于什么，而是审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时谁是债务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王**的证明目的。谭进质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可谢明建借钱是用于发放了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中澳建工集团、谭进二审未提交证据。对于王**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谭小建本人并未亲历本案借款，系听谭进转述谢明建借款发工资，属传来证据，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谭洪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及谭进无异议，中澳建工集团对认定借款及谭进所送货物用于中澳建工集团中标的案涉工程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起诉主张，中澳建工集团承建了重庆市万州区溪口乡人民政府发包的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谢明建作为代理人在施工过程中向王**借款3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向谭进购买了200000余元的碎石。此后谭进与谢明建进行结算，谭进将债权转让给王**，谢明建向王**出具了包括借款、转让款在内共计500000元的借条，请求中澳建工集团及谢明建共同偿还王**款项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经审查一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王**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2月15日的300000元款项是转入谢明建个人账户；谭进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谢明建个人，亦未注明施工地点或工程项目名称；王**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谢明建，未载明借款用途，未加盖中澳建工集团公章或中澳建工集团的其他印章。根据前述证据，不能反映出谢明建与谭进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与王**建立借贷合同关系时，是以中澳建工集团的名义进行。因此，谢明建虽与中澳建工集团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其任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完成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的施工任务，但其实施的借款及买卖行为从相关证据反映出均是以谢明建个人的名义进行，与王**、谭进在庭审中称谢明建在实施相关行为时明确表示其是代表中澳建工集团的陈述明显不符。二审庭审时谭进、王**陈述，谢明建在购买材料及借款时向二人出示了其与中澳建工集团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及中澳建工集团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王**到业主单位查询了中澳建工集团签订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及中澳建工集团出具的前述委托书。经审查授权委托书内容，系委托谢明建代表中澳建工集团办理万州区溪口乡玉竹村精准帮扶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签订合同联系事宜，有效期为15天；而内部承包协议书亦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由谢明建自负盈亏。因此，王**、谭进在与谢明建成立买卖、借款关系当时，已知晓实际由谢明建个人承包了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工程，亦知晓中澳建工集团对谢明建的授权事项范围及期限，即王**、谭进在与谢明建发生相应行为的当时对谢明建的身份及权限已明知。而王**、谭进主张谢明建所借款项及购买的材料用于中澳建工集团承建的案涉工程，中澳建工集团不予认可，而以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谢明建并非中澳建工集团职工，其以个人名义与谭进、王**之间发生的买卖、借款行为对中澳建工集团既不构成职务代理，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前述买卖、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为谢明建个人。因此，谢明建实施的行为不符合《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谢明建与谭进、王**之间的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对中澳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不当。另，根据本案查明的谢明建的身份情况及相关案件事实，本案不符合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依照该规定判决中澳建工集团与谢明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法律不当。综合前述，一审判决中澳建工集团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案借款、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谢明建个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澳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谢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谢明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由谢明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