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涛，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萍，包头市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金志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卉，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涛因与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本案事实，依据原告诉什么法院什么“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公平公正判决此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计算经济补偿金脱离本案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2009年没有按照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妥善安置，直接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工作的权利，没有了生活来源，从此走上了上访、告状、诉讼的维权之路。上诉人并没有诉请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无任何依据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原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判令补偿上诉人损失，无事实依据，判决显示公平。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员工，属于行政执法人员，享受的也是行政执法人员的待遇，原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错误。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根本不存在应否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被答辩人称不应当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与被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是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并非答辩人，被答辩人与九原稽查所的劳动关系至迟于2013年12月18日因九原稽查所被撤销而依法终止。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标准错误同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彭涛的上诉请求。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属于违法判决；首先，本案中经被上诉人依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未原告安排工作；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从2009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按照历年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共计671031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待岗期间生活费用，从2020年8月15日计算，按照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六十的标准，即4163.85元，按月支付原告直到被告为原告安排工作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予以承担”。但原审判决第二项：“由被告给付原告1997年至2008年工资补偿13200元（600元×11月×2）”以及判决第三项“由被告给付原告2009年至2018年经济补偿10万元。”的两项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其次，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的仲裁请求事项为：“1、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因未按照法律规定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应当支付的（2008年-2018年）双倍工资1009968元）”。本案中经被上诉人依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其仲裁请求事项完全不同，属于新的请求事项，应当依法首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而原审法院对于未经仲裁的劳动争议案件径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再次，包头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民终1277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人民法院可询问劳动者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不予支持。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的，继续审理。”《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是，彭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中级人民法院所称的“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所以其诉请均不属于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的范围。而本案中判决的二、三项判项属于“未审即判”，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查明事实诸多错误，属于错判。首先，原审法院查明彭涛于1997年3月与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至2008年底，存在错误。依据彭涛所述结合本案中客观的证据，1997年3月彭涛在包头市郊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系包头市郊区工业交通局的下属股级单位，无独立法人资格）工作。2003年3月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下称：九原稽查所）开始独立办公，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原告的劳动关系是1997年至2003年2月系与包头市郊区工业交通局建立，从2003年2月至2008年系与九原稽查所建立。其次，原审查明认定九原稽查所被撤销后，其工作职能与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局合并，之后交通局与住房城乡建设合并，现更名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存在错误。2013年12月18日九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批复，撤销了九原稽查所以及九原区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分别收回14名和3名事业编制人员，成立九原区公路路政执法监察大队（下称：路政执法大队），系全额拔款的事业单位，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17年11月17日包头市九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包九原机编发（2017）37号批复，即《关于整合成立九原区住建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批复》。批复中同意路政执法大队更名为九原区住建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下称：综合执法大队），整合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路政执法大队、九原区地方海事处行使的行政执法职能，集中由综合执法大队统一行使。综合执法大队系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所以稽查所撤销后，不存在职能合并的问题，因为2008年底国家就取消了养路费的征缴。而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组建于2015年4月，系将原九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九原区交通运输局整建制整合组建，与综合执法大队没有任何关系。再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应提前按照法律规定书面告知对方，上诉人系用人单位应当知道无法安置，应按照相关程序书面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致使被上诉人自认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这一事实，上诉人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不但错误而且严重违法。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仅依据（2017）内0207民初477号生效判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存续至今。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是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并非上诉人，九原稽查所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与九原稽查所的劳动合同在2013年12月18日九原稽查所被撤销时即依法终止，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在劳动合同已经依法终止的情况下再另行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安排工作；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从2009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按照历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共计：671031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待岗期间生活费用，从2020年8月15日开始计算，按照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六十的标准，即：每月4163.85元，按月支付原告直到被告为原告安排工作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7年3月与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担任稽查员工作负责征收公路养路费，工资由稽查所支付。原告工作到2008年底，由于国家实行费改税后，征费稽查所被撤销，对此国务院在2008年12月18日下午下发了《国务院关于实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的通知》。故2009年元月，用人单位口头通知原告回家等待安置。2009年6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下发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自治区交通厅等部门关于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人员安置工作实施意见通知》，通知要求涉及到下岗转岗的人员要妥善安排，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被撤销后，其工作职能与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局合并，之后交通局与住房城乡建设合并，现更名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本案被告）。原告在待岗期间多次找被告要求上岗工作，被告告知暂没有岗位无法安排，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书面告知原告。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2017年7月19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2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成立。2018年10月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1009968元。2018年11月9日，包头市九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包九原人仲字[2018]28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彭涛的全部仲裁请求。”又查明，原告1997年至2008年，在包头市九原区交通管理征费稽查所工作11年，并足额给原告发放了工资，2008年每月工资为600元。经一审法院从包头市政府信息公开网查询2009年至2018年包头市地区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2009年月工资为680元；2010年月工资为900元；2011年月工资为1050元；2012年月工资为1200元；2013年月工资为1350元；2014年月工资为1500元；2015年、2016年月工资为1640元；2017年、2018年月工资为1760元。再查明，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现在虽然设立两个单独部门，但其单位负责人均为一人，系联合办公，工作人员均系两个单位职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应提前按照法律规定书面告知对方。被告系用人单位应当知道无法安置原告工作岗位，应按照相关程序书面告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原告认为自己一直处于待岗状态这一事实，故被告违反了劳动法相关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为原告安排工作”，由于现在政府招工的政策和要求的条件发生变化，被告方已明确无法安排原告工作岗位。根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遵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愿和协商的原则，原告就安排工作岗位的诉求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被告支付原告1997年至2008年11年双倍工资，其标准为每年600元，共计13200元；针对原告诉讼请求二“补偿原告从2009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共计671031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原告在待岗期间经济补偿损失时间从2009年至2018年。损失计算标准应以本市职工最低工资计算为：2009年为8160元（680元×12月）；2010年为10800元（900元×12月）；2011年为12600元（1050元×12月）；2012年为14400元（1200元×12月），2013年为16200元（1350元×12月）；2014年为18000元（1500元×12月）；2015年为19,680元（1640元×12月）；2016年为19680元（1640元×12月）；2017年为21120元（1760元×12月）；2018年为21120元（1760元×12月），合计为16176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在待岗期间，由于被告的原因给原告生活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参照包头市职工最低生活标准给予10万元为宜。关于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从未与彭涛建立过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已作出（2017）内020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立。被告提出该案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不符合起诉程序。2018年11月9日，由包头市九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包九原人仲字[2018]287号仲裁裁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判决：一、解除原告彭涛与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劳动关系；二、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告1997年至2008年工资补偿13200元（600元×11月×2）；三、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告2009年至2018年经济补偿10万元。以上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争议焦点，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彭涛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这一焦点，本案中彭涛的申请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因未按照法律规定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应当支付的2008年-2018年双倍工资1009968元，仲裁裁决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彭涛不服，诉至法院。彭涛的诉讼请求在一审重审期间变更为安排工作、补偿彭涛从2009年1月1日到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收入共计671031元、支付原告待岗期间生活费用。彭涛要求补偿工资收入、支付待岗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均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2009年以后彭涛并未实际提供劳动，自然也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对价，彭涛主张补偿工资收入、支付待岗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酌情补偿经济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支付彭涛1997年至2008年共计13200元双倍工资，超出了原审原告彭涛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双方劳动争议于2009年已经引发，该请求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一审判决支付双倍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彭涛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彭涛主张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安排工作，单位无法安排工作，双方同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标准依法应当按照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鉴于彭涛长期未实际工作也未发放工资，未能提供劳动的过错不在劳动者自身，本院酌情以2019年度包头市城镇职工工资为标准平均计算月工资，故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应当向彭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688元/年×22年=125136元。综上，上诉人彭涛、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彭涛与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劳动关系；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告1997年至2008年工资补偿13200元（600元×11月×2）；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告2009年至2018年经济补偿10万元；三、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彭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1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彭涛、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已预交）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审判员 高阿韬 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亚楠书记员 王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