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安惠大道**边检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8M。法定代表人：张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伟，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家吉消防工贸有限公司防火门厂，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西田社区第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3T。法定代表人：覃杰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环球，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家吉消防工贸有限公司防火门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州市大亚湾技术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支付利息的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不服惠州市大亚湾技术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项，依法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推定2012年6月14日工程竣工，既无推定的必要，也与双方共同认可的客观事实不符。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结算书》，双方均认可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17日确认结算金额。对此，双方均确认无误。一审判决以整体工程的消防验收反推单体工程的竣工时间是不严谨也是不尊重事实和证据规则的。该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为暂定金额，经过结算后才能计算出应付款金额。正如一审判决所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必须基于双方已达成结算，根据结算金额计算利息”，上诉人也必须经过结算后才能知悉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二、未及时结算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自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按照交易习惯，工程完工后，应由承包人向发包人发起结算。但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在工程完工后数年未向上诉人要求结算，直至2019年6月才与上诉人联系结算事宜，以致工程具体完工时间已事实不详。上诉人在接被上诉人结算申请后，并无迟延地予以办理了结算。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怠于履行合同权利的不利后果，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三、结算后未能付款的责任，同样在于被上诉人。1、工程结算完成后，上诉人对支付工程款并无意见，是被上诉人提出以房抵债。双方有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甚至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仍坚持要求以房抵债，同时仍拒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在此协商阶段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利息。如果对方主动协商期间也需由上诉人支付利息，判决导向无异于支持诱导性的谈判。2、根据双方在《钢质防火门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工程款包含税金。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对应付款开具发票。上诉人于2012年支付的13.75万元，被上诉人也未有开具发票。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的事实。诉讼方式追款不应当作为逃避国家税收制度的途径。三、一审所支持的利息金额相较于本金严重偏高。由于一审法院支持自2012年以来的利息，至今已8年之久。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时，利息金额约20万。双方均认可的本金才52万。利息金额近乎达到了本金的一半，相较于本金严重偏高。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有所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2、关于工程的竣工时间和验收时间，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看，验收时间确实是在2012年6月14日，这一点确定无疑！从工程竣工后才能进行验收的事实可以依法推定出：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在2012年6月14日前，这也是答辩人一审时所持的观点，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认为：双方认可的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与本案事实不符，认为双方在2019年6月17日确认结算金额更是没有事实根据。3、关于没有结算和付款的过错，均完全在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做工程的目的无非是赚取工程利润，并希望尽快拿到工程款这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可以依法推定出答辩人不可能不在工程一结束就将结算资料交给被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结算的事实，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是答辩人依法无需举证就能证明的事实，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完成于2011年8月15日”也是最好的证明！但被答辩人先后以种种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被答辩人名称变更、老板变更等事实不与答辩人进行结算，答辩人长期派驻工地负责工程后续维护保修和结算催款的聂工等两人，连被答辩人的门都难进，直到答辩人委托律师处理结算催款问题。答辩人的律师在2019年8月寄出《律师函》及结算资料——《海天阳光花园防火门统计表》，要求被答辩人务必在2019年9月18日前按规定审核完毕答辩人的结算资料——《海天阳光花园防火门统计表》，以作双方结算，但被答辩人拒不签收，快递员不得不将《律师函》及结算资料——《海天阳光花园防火门统计表》放在前台。有关文件资料难以送达的事实，也可以从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给被答辩人的事实中也可以得到佐证。一审法院的书记员寄送法律文书遭拒收，上门送达遭拒签，最后不得不留置送达。在无可奈何之下，本代理人想方设法找到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张汉军的女儿——杨杨（即杨杨总，具体名字不详）的电话号码，经多次联系，才通上话，并在2019年10月15日加上微信。本来，本案所涉事情并不复杂，就是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问题，答辩人并不想通过诉讼来解决问题，但直至2020年4月15日，通过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的女儿杨杨总的微信，我们可以看出：《工程结算审批表》上仍只有成本管理部“拟同意”的意见，杨杨总称结算仍在走程序，但何时结算完毕则一直没有下文，甚至到最后，电话不接，微信不复（此前也是打电话经常不接，微信经常不复）。答辩人在忍无可忍、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向法院起诉，法院在2020年6月9日受理案件。即使如此，被答辩人也只是在2020年9月4日一审庭审时才被迫最后拿出结算完毕的结算资料，结算完成时间从答辩人委托律师处理结算和催款开始至结算完成，长达一年零一个月，这就是被答辩人的配合结算？被答辩人的愿意付款？连答辩人委托律师来处理结算问题都需要长达一年零一个月，结算如此之艰难，就更不用说不是法律人的答辩人亲自办理结算了，这就是本案所涉工程没有结算和付款的真正原因！被答辩人居然还敢说其对没有结算和付款没有责任！种种事实证明：被答辩人就应该对没有结算和付款负完全的责任，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利息损失，或支付利息不但合法，而且合情合理！至于被答辩人对没有结算和付款的其它借口和理由，皆是无稽之谈！4、被答辩人提起上诉的目的无非是想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请二审法院明察，并依法尽快作出二审判决，不让被答辩人的目的得逞。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522233.70元；2.自2011年8月16日起以本金52223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直至其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利息为199721.75元)；3.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州大亚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变更名称为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原公司名称惠州大亚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钢质防火门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包海天阳光花园的钢质防火门的制作、安装工程，按图纸设计计算工程量，暂定工程总价为55万元，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本价格含制作、五金配件、运输、安装、售后服务费用，含税金、检测费用，不含配合费，水泥沙浆甲方负责提供。付款方式：1.门框安装完后于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总价款25%进度款。2.门扇安装完后于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总价款55%的进度款（少数不具备安装的除外），乙方从甲方处购买一套房，从此期工程款中扣除房款总价的50%作为支付购房款的首付。3.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于2011年8月15日前支付至总价95%的结算款，余总价款5%的保修款，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4.数量增减或设计变更，则按合同相应付款条件支付工程款及结算。等等。原告于2011年1月2日开工。2011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137500元。海天阳光花园消防工程于2012年6月14日验收合格。2019年5月27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意见为合格。2019年6月17日，原被告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结算金额为659733.7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20）粤1391民初219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名下位于惠州大亚湾澳头新澳大道70号海天阳光花园2栋9层06号房[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惠州市不动产权第4060889号]的房屋产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钢质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结算金额为659733.7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7500元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522233.7元，原告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于2011年8月15日前支付至总价95%的结算款，余总价款5%的保修款，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验收合格之日在2011年8月15日之后，该约定的付款期限自相矛盾，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何时交付，海天阳光花园消防工程于2012年6月14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视为验收合格之日即为交付之日，故应付款时间为2012年6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必须基于双方已达成结算，根据结算金额计算利息，结算后原告的利息请求权才得以明确，此时原告才得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范围、程度，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双方已达成结算之日起算，被告辩称原告的利息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以522233.7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家吉消防工贸有限公司防火门厂支付工程款52223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家吉消防工贸有限公司防火门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9.55元，保全费4129.78元，由被告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深圳市家吉消防工贸有限公司火门厂（下称家吉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当如何确认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质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于2011年8月15日前支付至总价95%的结算款，余总价款5%的保修款，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涉案消防工程于2012年6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合格，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实际验收合格的时间矛盾，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应视为没有约定。同时，按照一般的消防工程的交易习惯，实际交付工程之后才办理消防的竣工验收，原审法院以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此外，上诉人主张的发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质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的先后顺序，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400元，由上诉人惠州汉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