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2民初1863号 原告：姚仕勇，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帆，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满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西北桥东街********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MA62PD2M40。 法定代表人：黄崇峻，总经理。 被告：黄双全，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刚，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仕勇诉被告四川满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锦公司）、黄双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川2022民初273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对满锦公司在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733000元予以冻结。2019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9)川20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姚仕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10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20民终2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20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姚仕勇、满锦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分别提起印章鉴定申请，本案暂停审限。2020年10月29日，印章鉴定终结，本案恢复审限。原告姚仕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被告满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崇峻、黄双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丁茂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仕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垫付费和管理费共计733000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73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合作完成了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戴家湾大桥、老房子大桥工程项目，并于2018年10月12日达成协议，确认利润分配方案为被告占80%，原告占20%，故应由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利润520000元。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原告垫付了材料费、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33000元，被告应将上述垫付费用支付给原告。因原告一直负责现场的管理工作，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管理工资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730000元，被告承诺于收到中国中冶集团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项目第七分部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日支付给原告，若该项目迟迟未付款，被告向原告的付款时间最迟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逾期支付，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逾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拖延、推诿，经调解无果。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城实信用原则，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满锦公司辩称，满锦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从未与原告签订相关分配协议，亦未收到案涉工程价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黄双全辩称，案涉工程由黄双全个人承包施工，黄双全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对黄双全承包项目并未投资、垫资，也没有与黄双全达成任何协议，案涉工程截止目前尚未结算，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原告用以证明二被告应向其支付利润、垫付款及管理费的事实和金额。被告质证认为双方没有达成协议，该协议没有黄双全签字，系原告私自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其理由在判理中阐明。 2.撕碎的盖有满锦公司印章的拼接材料、绥正高速公路绥阳段建设结算签到册、微信聊天截屏资料。原告用以证明被告在其他项目中使用的公章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使用的公章为同一枚，被告存在混同使用非备案公章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拼接的材料并非同一个文件，而且原告诉称拿到拼接材料的时间是2018年12月之后，与原告陈述的黄双全10月拿到工程款相互矛盾，该协议并不能反映与涉案项目有关，且被告黄双全撕毁时并未盖章，龙学文发给原告的微信截图中也没有印章，因此是原告私自制作。被告认可拼接的满锦公司印章处黄双全的签名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原审中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所盖满锦公司印章，与拼接的满锦公司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进行比对，鉴定结论是同一枚印章。双方对该鉴定意见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中，本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满锦公司在案外承包“四川犍为天御·新农新城一期消防、水电施工”所签《内部分包协议》中所盖印章，与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备案印章进行比对，同时亦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所盖满锦公司印章进行比对。鉴定结论是《内部分包协议》所盖满锦公司印文，与备案印文不是同一印模形成；《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所盖满锦公司印章，与《内部分包协议》所盖满锦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告认可该鉴定意见，被告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内部分包协议》所盖满锦公司印章与本案无关，该章不是满锦公司加盖的。因满锦公司对《内部分包协议》的真实性、黄双全对其在该协议末尾处满锦公司授权委托人的签名无异议，故本院对满锦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使用非备案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 3.姚仕勇与黄双全的通话录音资料。其中，2018年7月17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姚仕勇称工程价款1100万偏少，黄双全称该价款可以接受，如姚仕勇能将工程价款谈的更高，可由姚仕勇去结算。黄双全称工程价款按1100万结算后会退姚仕勇投资本钱、给付工资，如果有利润按比例分配，但对投资本钱黄双全要求核实是否是姚仕勇出的，如果是就退给姚仕勇，姚仕勇同意进行核实。2018年9月10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黄双全称案涉工程（结算）协议还没签，承诺过退姚仕勇投资和给付工资，并分利润。2018年12月25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姚仕勇要求黄双全将指挥部盖有公章的合同发给姚仕勇的兄弟看，黄双全称撕烂了还没拼齐，已安排“老龙”（龙学文）发给姚仕勇。2018年12月29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黄双全认可满锦公司存在两枚公章。上述通话录音资料能够证实姚仕勇参与案涉工程投资及管理工作，满锦公司存在使用两枚以上公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资发放表、领取工资照片，非本案关键证据，且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出示了原审庭审笔录，双方对其真实性及各方陈述无异议，予以采信。审理中，黄双全认可案涉工程项目是由姚仕勇引荐，姚仕勇带了4个人过来，姚仕勇在工地上作管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双全系被告满锦公司股东、经理，满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崇峻是黄双全之子。 2016年，经原告姚仕勇介绍，黄双全从案外人秦某某手中分包到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戴家湾、老房子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同年6月，在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黄双全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中，姚仕勇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投资、管理和垫资。该工程于2018年施工完毕。此后，姚仕勇与黄双全多次协商利润分配、垫付款和管理工资支付问题。 2018年10月12日，黄双全、满锦公司作为甲方，姚仕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全文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合作进行了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戴家湾大桥、老房子大桥工程项目,现工程已完结，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该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事宜达成如下约定:1.该项目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30万元，最终总产值为1050万元，扣除民工工资、机械费等费用，净利润共计260万元，乙方为承接该项目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促成了与中国一冶集团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项目第七分部的业务关系，并且在该项目的进行过程中，垫付了材料费、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33000元作为乙方的出资。经甲乙双方确认,利润分配方案为：甲方占80%，乙方占20%。故应由甲方二人共同支付给乙方利润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2.在该项目的进行过程中，乙方垫付了材料费、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33000元(大写：拾叁万叁仟元整)，甲方二人共同应将上述乙方垫付费用支付给乙方。3.在该项目的进行过程中，一直由乙方负责现场的管理工作，甲方二人共同应支付给乙方管理工资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4.上述款项合计733000元甲方二人共同应于收到中国一冶集团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项目第七分部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日支付给乙方，若中国一冶集团贵州省遵义至绥阳高速公路延伸线项目迟迟未付款，甲方向乙方的最迟付款时间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逾期支付的，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5.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善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各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满锦公司在上述协议抬头及末尾处甲方栏盖章，无黄双全及满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崇峻签名，乙方由姚仕勇签名。落款签订日期2018年10月12日。 同日，满锦公司还签署了《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载明：砂石8000元、运输费5000元、机械租赁费23000元、民工工资36000元、仪器租赁费21000元、电缆、电箱22000元、发电机18000元、管理工资8000×10个月=80000元。确认单位满锦公司加盖了公章。 施工过程中，案外人秦某某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黄双全便直接与工程项目部接洽业务。2018年9月10日，绥正高速公路绥阳段建设协调指挥部就戴家湾和老房子大桥工程款结算问题与满锦公司进行协商，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发生纠纷，草拟的协议被当场撕毁。黄双全委托其管理人员龙学文，将撕毁的盖有满锦公司和指挥部公章的部分协议碎片拼接后通过微信发给姚仕勇，后姚仕勇又取得了协议碎片原件。经本院委托的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碎片上满锦公司加盖的公章，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满锦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上述满锦公司公章印文与其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审理中，姚仕勇申请用满锦公司在案外与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四川犍为天御·新农新城消防、水电施工内部分包协议》（简称《内部分包协议》）中满锦公司所盖公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章进行比对鉴定。满锦公司则申请用《内部分包协议》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满锦公司所盖印章进行比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内部分包协议》满锦公司印文与备案印文不是同一印模形成；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满锦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另查明，满锦公司和黄双全目前尚未与业主结算案涉工程价款。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和《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是否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黄双全在审理中认可案涉工程项目是由姚仕勇引荐，姚仕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工作。因此，原、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合作有事实基础。在双方通话录音中，黄双全承诺会退姚仕勇投资本钱、给付工资，如果有利润按比例分配，但对投资本钱要进行核实。在本案原审中，黄双全还认可案外人秦某某为其提供了工具、器械等价值六七万元。而秦某某的视听资料证实，贵州遵义绥阳桥梁工程包含便道由其出面拿下来，工程交由姚仕勇撑头与黄双全一起负责具体施工，该工程投资、施工都是姚仕勇在负责等，《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垫资项目与上述事实相吻合。同时，黄双全在与工程指挥部就工程款结算进行协商时，姚仕勇并不在场，未参与协商，但拼接的协议上满锦公司公章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和《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上满锦公司公章属于同一枚印章，表明黄双全持有该枚公章。综合分析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姚仕勇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可信性较高，本院认定原、被告间签订《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和《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的事实成立。 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交易文本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便具有推定为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认定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及合同效力，不仅要看公章的真实性，还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只要法定代表人或有代理权的人在合同上的签字真实，即便在合同上未盖章甚至盖的是非备案公章，表明其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公章是公司行为的主要证明，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并非公司行为的法定条件。本案黄双全作为满锦公司股东、经理，又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父，案涉工程全程由黄双全经营管理，姚仕勇有理由相信黄双全的身份和权限，因此，黄双全在对外交易中加盖满锦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效力归于满锦公司。 关于《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满锦公司加盖非备案章问题。本案满锦公司在案外其他工程项目中使用过非备案章，黄双全亦认可满锦公司有两枚公章，在无证据证明姚仕勇伪造满锦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应推定黄双全在《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上加盖了满锦公司公章。黄双全辩称《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系姚仕勇私自制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满锦公司使用非备案章的行为具有公示效力，其无权对非备案章的使用效力作出选择性认可。《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中满锦公司公章与拼接的协议上满锦公司公章一致，在案外其他交易中满锦公司亦使用了非备案章，故不能否认《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满锦公司公章的效力。黄双全辩称协议撕毁时并未盖章，龙学文发给原告的微信截图中也没有印章，事实上龙学文发给姚仕勇共两张微信图片，其中一张有满锦公司印章，与姚仕勇向法庭提交的拼接协议原件一致，故黄双全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时，满锦公司辩称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未与原告签订相关分配协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合同生效的方式主要看双方如何约定，有约定同时签字盖章才生效的，亦有约定签字或盖章生效的等。本案《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各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该协议并未约定以签字方式生效。该协议满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崇峻及黄双全均虽未签字，但满锦公司加盖了公章，满锦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后即应视为协议签订完成并生效。至于黄双全是否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及效力，因其属于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满锦公司与姚仕勇签订的《合作项目利润分配协议》和《乙方项目垫资确认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满锦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姚仕勇要求满锦公司支付利润、垫付款、管理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润分配协议约定逾期支付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考虑本案工程款尚未结算的事实，黄双全和满锦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润等，其本身即含有不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本院据此予以调整。再者，双方系合作关系，在公司尚未占有工程款的情况下，一方向合作方支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姚仕勇要求满锦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满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姚仕勇支付工程利润、垫付款、管理工资共计733000元； 二、驳回原告姚仕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30元、财产保全费4185元，由被告四川满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汉军 人民陪审员  鄢家伦 人民陪审员  周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