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9年5月3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宝龙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锋，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宝玉，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上诉人张帆、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宝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帆、顾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利锋、被上诉人齐宝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齐宝玉于2019年11月26日与顾广公司及张帆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齐宝玉向顾广公司、张帆承租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号××幢××号××楼××商铺，租期为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年租金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为15000元。合同签订后，齐宝玉将履约保证金15000元和租金100000元一次性转账到张帆的个人账户。随后，齐宝玉于2019年12月4日与杭州儒珍堂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设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室内设计公司对店面进行装修，装修费用为27000元。装修结束后，齐宝玉打算开店营业，但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导致无法营业，齐宝玉于2020年4月1日才开始营业。2020年4月3日，齐宝玉通过微信询问张帆疫情期间是否可以减免房租，张帆同意少交一个月租金，并称没钱退租金只能租期延长一个月。2020年6月15日左右，齐宝玉去物业充值电费，从物业处得知顾广公司、张帆拖欠案涉商铺的物业费，并已产生违约金。物业还告知齐宝玉，顾广公司、张帆未支付下季度的房租，据此，物业拒绝给齐宝玉充值电费。齐宝玉遂询问张帆，张帆称其无力支付下个季度房租，并已欠下物业费和违约金。案涉店铺因断电，齐宝玉于2020年6月20日晚停业，齐宝玉购买的食材造成保质期过期的经济损失。齐宝玉认为，顾广公司、张帆的自身原因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顾广公司、张帆均已构成根本违约，为保护齐宝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具状法院，诉讼请求为：1、顾广公司、张帆返还齐宝玉剩余租金44443元；2、顾广公司、张帆返还齐宝玉疫情期间免租金8333元；3、顾广公司、张帆返还齐宝玉履约保证金15000元；4、顾广公司、张帆赔偿齐宝玉装修损失27000元；5、顾广公司、张帆赔偿齐宝玉食材过期的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96776.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广公司、张帆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齐宝玉与顾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顾广公司未向案涉店铺的业主方交物业费和下一季度房租，造成齐宝玉的店铺被断电，顾广公司已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齐宝玉主张退还剩余房租、疫情免租一个月的房租、履约保证金，事实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齐宝玉主张的装修损失和食材过期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齐宝玉主张张帆与顾广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张帆认为合同相对方为顾广公司，其在本案中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与顾广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根据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有顾广公司盖章和张帆的个人签名，以及齐宝玉将全部款项转账给张帆个人账户，齐宝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与张帆发生联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齐宝玉有理由相信张帆和顾广公司系共同与齐宝玉签订了案涉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广公司、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租金44443元；二、顾广公司、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免租期租金8333元；三、顾广公司、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履约保证金15000元；四、顾广公司、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宝玉装修及食材损失共计20000元；五、驳回齐宝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顾广公司、张帆负担1000元，齐宝玉负担100元。 宣判后，顾广公司、张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认定顾广公司、张帆与齐宝玉合同成立并生效，并认定顾广公司、张帆构成根本违约，要求顾广公司、张帆返还租金、保证金，系事实认定不清。顾广公司、张帆与齐宝玉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30日，齐宝玉在一审起诉时未要求解除合同，就要求顾广公司、张帆返还租金，于事实与法律都不符，在合同期内双方完全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齐宝玉首先要解除合同，再要求返还租金、保证金，现齐宝玉未解除合同的条件下要求顾广公司、张帆返还租金和保证金，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有顾广公司盖章和张帆的签字且款项时转账给张帆，认定张帆和顾广公司共同与齐宝玉签订了涉案合同，与事实不符，张帆为当时的顾广公司的职工，合同相对方为顾广公司，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帆与顾广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律上也无依据。3、一审法院要求顾广公司与张帆赔偿齐宝玉装修与食材损失20000元，于事实不符，在适用法律上错误。根据2009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齐宝玉在装修时并未经过顾广公司、张帆的同意，而一审法院要求顾广公司、张帆承担装修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至于食材损失，一审中张帆并没有证明购买的食材是用于经营活动，且齐宝玉完全可以处理相关食材，要求顾广公司、张帆承担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要求退还一个月的租金是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宝龙公司不同意减免租金，所以顾广公司、张帆无法给齐宝玉减免相关的租金。5、一审法院要求顾广公司和张帆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在一审中顾广公司、张帆已经提出张帆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双方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领合同》的主体是齐宝玉和顾广公司，且当是顾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顾伟良，张帆只不过是当时顾广公司的员工，所以要求张帆与顾广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于法律上无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齐宝玉的全部诉请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齐宝玉承担。 齐宝玉答辩称：1、齐宝玉在一审起诉前与张帆多次电话沟通协商赔偿一事，张帆以自己赔了好多钱，又说道这是疫情影响不可抗力为理由推脱。最终齐宝玉与张帆在2020年6月20日晚微信再次协商赔偿和起诉一事，张帆直接告诉齐宝玉走诉讼。齐宝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2、张帆与顾广公司并不是普通职工关系，事实为张帆是顾广公司老板与股东，并且齐宝玉与张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房租和履约保证金全部转到张帆个人名下账户，并未转到顾广公司账户，这属于张帆个人行为。所以合同相对方为张帆与顾广公司，齐宝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3、齐宝玉装修前就已告知张帆店面装修事宜，并且征得张帆同意才进行店面装修。由于齐宝玉承租的店面装修时，要向所管辖的物业递交装修设计图纸、消防设计图纸、线路设计图纸等相关材料进行审批，审批通过后方可店面装修，上述材料均得到张帆同意，并且由张帆亲自递交到物业进行审批装修，不存在未经顾广公司、张帆同意进行装修一事。食材损失由于顾广公司、张帆未提前告知齐宝玉承租的店面不能继续使用导致短期质保期食材过期无法使用，齐宝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4、疫情期间张帆承诺店面免租一个月，而且张帆同意并且认可与宝龙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顾广公司、张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账单明细，拟证明：张帆的收入用于顾广公司员工工资、进货以及宝龙公司的租金和押金等，并非张帆个人使用，张帆不应承担责任。 齐宝玉质证称：与齐宝玉和顾广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完全不符。所有的流水账目是2019年11月26日之前的流水，跟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齐宝玉的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齐宝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齐宝玉没有提前告知对方要起诉和解除合同；2、对方承诺给齐宝玉的租金退给齐宝玉。 顾广公司、张帆质证称：真实性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合同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商铺已于2020年6月20日被物业腾退。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照约履行，违反合同之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行为对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 首先，关于合同的主体。顾广公司、张帆上诉认为张帆非案涉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经审阅原审证据材料，案涉租赁合同的抬头载明甲方为顾广公司，乙方为齐宝玉，尾部甲方处有顾广公司的盖章以及张帆的签字，而张帆系顾广公司员工，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故而仅凭将租金支付至张帆个人账户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张帆具体接洽，并不足以认定张帆为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或齐宝玉有理由相信张帆为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顾广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案涉商铺已于2020年6月20日被物业腾退，案涉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故而齐宝玉无需另行要求解除合同，顾广公司应当退还剩余房租、履约保证金。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构成不可抗力，齐宝玉要求减免部分租金具有合理理由，原审法院确定免除一个月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顾广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顾广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齐宝玉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形，确定顾广公司赔偿装修及食材损失20000元亦属合理。 综上，顾广公司、张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租金44443元。 三、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免租期租金8333元。 四、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齐宝玉履约保证金15000元。 五、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宝玉装修及食材损失共计20000元。 六、驳回齐宝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齐宝玉负担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杭州顾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齐宝玉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