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城北路**，西大街北，管城街西。负责人：彭永恒，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元，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200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山，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淮河镇蚂蚁山。法定代表人：王恒兵，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钦，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刘成元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王海钦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30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李伟未提交相应的证件信息，无法核实事故车辆确系其投保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成元辩称，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本案进行处理。李伟述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无意见。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朱忠山与刘成元所签订的《租挖机协议》，其内容和形式纯属承揽合同性质，按照承揽有关法律规定，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海钦辩称，王海钦所有的挖机投有保险，保单和合格证均在公司，故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刘成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伟、王海钦、鲁某（应追加为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费用由李伟、王海钦、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李伟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应当负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鲁某为被告，一审程序上存在错误；鲁某是王海钦雇佣的司机，其工资也是由王海钦发放，王海钦挖掘机维修等事宜都有自己承担，上诉人只管供油，一切事故由王海钦承担。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无答辩意见。李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同上述答辩意见。王海钦辩称，挖掘机是我租给刘成元的，他给我3万元租赁费用，钩机收的工资是刘成元发的，没有经过我手，挖机师傅我也不认识，故我不应承担责任。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1.5万元（包含刘成元垫付的467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某和原告李伟受雇于被告刘成元开钩机，在被告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7号井后山进行土地平整。该土地平整工程系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承包给朱忠山，朱忠山与刘成元签订了《租挖机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朱忠山）负责采石，乙方（刘成元）负责破碎和装车，费用按吨计算……”。2019年4月22日下午，被告刘成元安排人给原告打电话去工地帮忙修理挖掘机。原告坐在挖掘机臂上扶着柱子，用鲁某驾驶的另一台挖掘机推，挖掘机斗推到原告左腿处，致使原告严重受伤。经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李伟无责任，当事人李征（实应为鲁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这个过程中致伤原告的挖掘机实际所有人为王海钦，该挖掘机以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投有工程机械设备综合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9日0时起至2022年4月8日24时止。保险单上保障内容--保障项目--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约定：“保险金额：￥30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特别约定清单上记载有如下内容：“附加三责保险免赔额免赔率同时使用，两者以高者为准，其中：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负次要责任的事故，免赔率5％，负同等责任的事故免赔率1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免赔率15％，负全部责任的事故免赔率为20％。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其中每年累计责任限额30万元。”另保险单上用加黑加粗字体注明：“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桐柏县中心医院、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阳医专一附院”）、洛阳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左下肢开放性损伤；2、左侧股骨内侧踝骨踝间隆突骨折；3、左侧胫骨平台及胫骨近段骨折；4、左侧膝关节软组织肿胀及皮下积气；5、左侧肢体血管损伤、神经损伤；6、左侧内外侧半月板、前后交叉韧带损伤等。其中在桐柏县中心医院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用5743.16元；在南阳医专一附院住院33天，支付医疗费用43381.97元；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用22338.02元，产生门诊费用88元，外购药品费用70元，医疗器具费用150元。期间产生救护车转运费1600元。原告李伟于2019年9月9日委托南阳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以下简称“阳光司法鉴定所”）所对伤残程度、内固定术取出费用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伟伤残等级为九级，内固定术取出费用19000元，误工期3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李伟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申请对李伟伤残程度、内固定术取出费用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宇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6日对原告李伟的伤残等级等出具鉴定意见为：1、李伟左下肢损伤符合九级伤残等级标准；2、李伟的误工期需270日，护理期需90日，营养期需90日；3、后期取内固定材料治疗费用需8000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未支付本次鉴定费用，原告李伟垫付本次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用1400.4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成元垫付医疗费用46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刘成元所租赁的挖掘机为特种车辆，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致伤原告车辆的驾驶人鲁某系被告刘成元雇佣的司机，保险限额不足的部分或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部分，应由被告刘成元负责赔偿。被告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王海钦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次鉴定意见的不同部分，第一次鉴定系原告自行委托，故应采信第二次鉴定即华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中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外购药品及器具费用：5743.16元＋43381.97元＋22338.02元＋88元＋70元＋150元=71771.15元。原告请求72006.15元，超出71771.15元的部分系无正规发票的外购药品及器具的费用，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对非医保用药部分在15％到20％之间进行核减，但未指出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范围、金额，亦未对治疗是否必要、合理举证证明，因此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46858元／年÷365天×270天=34662.08元。本案中原告李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但无法证实其具体的收入水平，故应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计算。原告请求48112元，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90天×2人=23108.05元。原告请求19476元少于23108.05元，按19746元计算。4．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原告请求4500元，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2天=3100元。原告请求65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20％=136803.88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请求127496.76元，少于136803.88元，按127496.76元计算。7．救护车转运费、交通费：1600元＋20元／天×35天＋100元＋100元＋71元=2571元。救护车转运系转院需要，因此该费用应予以支持。原告在市内住院35天，每天交通费按20元计算。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桐柏分公司出具的两张发票合计100元、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发票合计100元、9月24日李伟去洛阳复查的交通费票据71元法院予以采信，对剩余交通费票据、燃油费票据、收据、用车证明等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7160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后期取内固定材料治疗费用8000元，原告请求19000元，对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损失合计269146.99元，结合原告伤情，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共计279146.99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每次事故的责任限额是10万元和适用免赔率，符合特别约定清单的约定，且保险单上已用加黑加粗字体注明：“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故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赔付原告经济损失80000元。被告刘成元雇佣鲁某从事劳务，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鲁某为被告刘成元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伤原告，鲁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成元作为鲁某的雇主，对应由保险公司赔付80000元后下余199146.99元，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刘成元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675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刘成元实际应支付原告经济损失数额为199146.99元-46750元=152396.99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伟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二、被告刘成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伟经济及精神损失共计152396.99元；三、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第一次鉴定费1400元，第二次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合计3300.40元，共计10725.40元，由原告李伟负担800元，由被告刘成元负担6740元，由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3185.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成元提交了一份鲁某证言，证明鲁某不是刘成元雇佣的劳务人员，二者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被上诉人李伟、王海钦均称对鲁某被谁雇佣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了解。根据双方质证意见，合议庭认为，各方对鲁某受雇于谁均不清楚，因证人鲁某未出庭作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刘成元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成元雇佣被上诉人李伟和鲁某开钩机，在作业过程中鲁某驾驶的挖掘机斗推到李伟左腿处，致使其严重受伤。后经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鲁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伟无责任。根据王海钦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能证实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李伟请求赔偿相应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鲁某受雇于刘成元，上诉人刘成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鲁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保险限额不足的部分或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部分，应由雇主刘成元负责赔偿，故鲁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朱忠山、随州天马矿业有限公司、王海钦在该事故中无责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对被上诉人李伟的伤残鉴定是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鉴定费亦必然发生，故该鉴定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刘成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3元，分别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刘成元负担4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王邦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