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玉香，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旦，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师祥，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小青，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余生，男，汉族。上诉人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运发，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南，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梁志辉，主任。委托代理人孙绍辉，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宇佳，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负责人陈新发，小组长。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邱越南，主任。上诉人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以下称赖玉香等六人）因与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称龙丰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以下称大石坑村小组）、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共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共联村委会）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玉香等六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运发、施南，上诉人龙丰街道办诉讼负责人陈海生及委托代理人孙绍辉、陈宇佳，原审第三人大石坑村小组负责人陈新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共联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原告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及曾*兰（于2020年1月*日去世）向被告龙丰街道办申请确认其具有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受理后，大石坑村小组及共联村委会共同向被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关于杨*（妻赖玉香）、杨*横（妻曾*兰）、杨师祥（妻孔小青）等32人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认定的情况说明及意见》，内容为：“……共联村委会制定并投票通过了《村规民约》，并对杨氏家族成员是否可以取得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进行投票，经过2019年11月9日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表决，应到户代表23人，实到23人，全票表决：不同意包括杨氏家族成员在内的55人取得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2020年1月10日，被告就原告的申请举行听证会。共联村委会向被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的《情况说明》：“2019年大石坑村民邱*兰、赖玉香、杨*容等32人申请确认共联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一事，经我村委会调查取证及惠城区龙丰办事处共联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规定，邱*兰、赖玉香、杨*容等32人不是龙丰街道办事处共联村集体组织成员。”2020年5月9日，共联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邱*兰家族等32人申请成为共联村集体成员进行表决，决议不同意其具有共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20年5月18日，被告作出龙丰街办行决[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本案事实主要如下：“申请人杨师祥与杨*、杨*横为兄弟关系；赖玉香是杨*的配偶……另查明，2009年10月30日成立了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经济合作社，2019年11月20日变更成立为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1991年12月1日成立了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股份经济联合社。”该处理决定书认为：“申请人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集体经济合作社的义务，相反证实了杨*、杨*横、杨师祥于1979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杨*等人没有与其他社员一样分配到耕地、山林等生产资料，没有获得大石坑生产队、共联大队社员的资格以及1998-1999年撤区设村后也相应没有获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1996年1月杨*、杨*横、杨师祥与共联经济社签订的《租地协议》也证明了其三人与共联大队仅是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关系。被申请人一大石坑小组、被申请人二共联村民委员会依据《共联村村规民约》，召开集体经济成员表决会议认定申请人不具有集体经济成员的资格，该会议表决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办予以支持。本办查明被申请人一及被申请人二分别设立有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股份经济联合社，该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及共联股份经济联合社类型属于集体经济，换言之是由集体经济成员组织成立的，本办认为被申请人一与被申请人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处理决定遂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有关规定，以及参照2018年4月广东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制定《广东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问题解答150问》等相关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曾*兰、杨余生等七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申请。上述处理决定书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告等人送达。原告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于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依照前述规定，被告有对原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的职责。本案中，被告以原告申请所列对象即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不是适格主体为由，驳回原告等人的申请，未对原告等人的申请作出实体处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以上述理由驳回原告的申请是否合法。首先，原告已向被告提出申请，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应根据原告的申请，履行其对原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的职责。原告在申请中所列被申请人主体是否适格不能阻却被告依法履职，被告均应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实体处理。被告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认为原告所列被申请人不适格，亦应先向原告释明，告知其变更被申请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履行释明告知的程序。其次，从历史沿革上看，农村改革撤销人民公社、设立乡村建制后，原来的生产队相应地变更为村民小组。农村实行以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主的双层经营体制后，为适应生产队的经济职能，又更名为经济合作社，村民小组和经济合作社两个名称同时存在。在当前的农村基层组织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经济合作社与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在实践中的职能相互重叠，在对农村基层社会的管理与服务方面无法截然分开。具体到本案中，大石坑村小组及共联村委会在行政处理阶段向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表决情况等材料，落款及加盖的印章均为大石坑村小村及共联村委会，且大石坑村小组提供的《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决议表》中决议内容为“决定大石坑55名无分红人员不是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中同时加盖了大石坑村小组及大石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从上述情况可以推断，在日常管理中，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与其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明确区分，存在混同情形。故被告以原告所列对象即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不是适格主体为由，驳回原告等人的申请，依据不足。综上，被告以原告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所列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龙丰街办行决[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要求判令被告作出确认其具有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的问题，应先由被告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重新审查并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龙丰街办行决[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限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驳回原告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赖玉香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龙丰街道办做出（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过程中严重程序违法，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应当被撤销。1.龙丰街道办做出案涉行政行为明显超出法定期限。我们于2019年10月中旬向龙丰街道办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龙丰街道办的要求，我们又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4日补充邮寄了相应的申请资料。龙丰街道办收齐资料后于2020年1月10日针对我们的申请召开了听证会，于2020年5月21日做出了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综上，龙丰街道办做出案涉行政行为耗时近7个月的时间，远超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两个月”之期限，程序明显违法。2.龙丰街道办在做出案涉行政行为的过程中所收集的证据，从未向我们出示，剥夺了我们进行质证的相应权利。根据龙丰街道办提供的听证会笔录可知，原审第三人在2020年1月10日听证会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向我们送达行政处理决定前也未向我们送达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任何证据。但龙丰街道办所做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明确载明：原审第三人提交了《共联村大石坑小组户代表会议决议表》《共联村村规民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关于共联村对邱*兰家族等32人的集体成员资格一事进行表决》等证据；龙丰街道办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能够证实原审第三人于听证会后搜集、提交了大量证据。综上，龙丰街道办做出案涉行政行为依据的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未能向我们出示，明显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龙丰街道办做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已对我们等人的申请作出实体处理，且该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应当被撤销。1.我们已提交龙丰街道办于2007年6月11日做出的《关于杨*等人信访反映问题的调处报告》，在该份报告中，对案涉关键事实：何时迁入、有无参加公社劳动生产、有无履行社员义务等均做出了明确清晰的认定。①关于迁入问题：杨*、杨*、杨*三兄弟于1974年11月17日从广东省普宁县**镇迁入惠州市惠城区郊区公社共联大队（现已改名为共联村委会）大石坑生产队（现已改名为大石坑村小组）。迁入时，是经当时的共联大队干部同意后才迁入的。②关于公积金问题：他们从普宁县迁入时，带有社员公积金。③关于参加公社劳动：在1974年到1979年期间，杨氏家族参加生产队劳动，既同工又同酬。④关于离开大石坑承包大队农场：1980年底，当时的共联大队干部考虑到他们是在大石坑生产队租农户的房屋过日子，就叫他们家族搬到大队农场，承包60多亩水田和10多亩山林。⑤关于履行社员义务：杨*他们一直都按照共联村民承担各项义务，例如在改革开放之前，他们参加生产队劳动、记工分、修水利、生猪派购等；改革开放之后，他们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上缴教育附加费，老人基金丧葬费等。他们也一直参加村里选举和表决，也参加各项活动。2.龙丰街道办不顾自身已做出的调查报告中认定的事实，摘取政府另外几份书面文件中与事实不符的、对我们不利的部分，断章取义，做出的案涉行政决定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龙丰街道办在2007年6月11日做出上述报告，确认了诸多事实的前提下，仍然做出案涉行政行为：认为我们没有履行集体经济合作社的义务，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也没能获得大石坑、共联大队社员资格。并且，该行政处理决定还仅仅摘取了另外几份政府文件中与事实不符的、对我们不利的部分作为处理依据，对这些文件中确认的事实，以及相互之间的矛盾也只字不提。所以，案涉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明确错误。3.龙丰街道办做出案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各种选举和说明，实为原审第三人在我们向龙丰街道办提起集体成员资格的确认申请之后恶意补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成为龙丰街道办做出案涉行政行为的依据。①“关于共联村对邱*兰家族等32人的集体成员资格一事进行表决”“共联村大石坑小组户代表会议决议表”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9日、2019年11月9日，均系我们向龙丰街道办提出确认集体成员资格之后，原审第三人为排除我们的合法权利恶意表决，所以上述两份表决不能作为龙丰街道办做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②《村规民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同样为我们向龙丰街道办提出确认集体成员资格之后，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同时该村规民约明显违反我国宪法的基本规定，侵害了相关集体成员的权利。③《情况说明》等我们向龙丰街道办提出确认集体成员资格之后，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且原审第三人无权自认或否认我们是否具有集体成员资格。三、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原审第三人共联村委、大石坑村民小组自我们迁入大石坑村小组以来，持续对我们实施管理，要求我们履行各种社员义务；我们按照其要求，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1.1974年，我们从普宁县迁入时共联大队和大石坑小组要求杨氏家族成员将社员公积金转入大石坑村民小组，杨氏家族已按要求上交。2.1974年-1979年期间，中国尚未进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所有的人民公社社员都需要根据大队和小组的安排，统一劳动；杨氏家族根据大队和小组的安排，和其他村民同工同酬，挣工分。3.1980年-1981年期间，共联大队8个生产队根据政策实施分田到户，杨氏家族根据共联大队的安排，向大队承包了大队农场的60多亩水田和10多亩山林，并按大队的要求上交公余粮：每年一万市斤，每佰斤补回金额伍元，作为工分款；如果果树有收成，则50%归共联大队所得。4.改革开放前，生产大队和小组按规定要求每户“派购生猪”，杨氏家族按要求进行了生猪派购。5.1990年之后，惠城区财政局要求每农户上交“农村教育费附加”，杨氏家族已按规定缴纳。6.1990年之后，共联管理区老人基金会要求每位社员缴纳老人丧葬费基金，杨氏家族成员已按要求如数缴纳。7.1980年至今，龙丰街道办计生办、共联村和大石坑小组一直对杨氏家族所有人实施计划生育监督管理，杨氏家族一直按要求履行计划生育的义务。8.1991年-2004年，杨氏家族承包的位于大队农场的全部土地，分批被惠州市环卫局、龙丰办事处、广惠高速公路、共联村委会征用，杨氏家族按共联村委等部门的要求停止了耕种，领取了青苗费等补偿，成为了失地农民。9.自共联村民委员会成立以来，杨氏家族参加了第一至第六届村委会的选举，直到第七届村委会的选举开始被剥夺选举权至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仅认定“龙丰街道办以我们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所列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我们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未查清本案全部事实；龙丰街道办做出（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过程中严重程序违法，该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我们已按照原审第三人的要求充分履行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义务。所以，依据按照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判决撤销案涉行政行为，责令龙丰街道办依法确认我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粤1322行初267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赖玉香等六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龙丰街道办作出的龙丰街办行决（2020）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龙丰街道办立即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1）依法确认赖玉香等六人具有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依法确认杨余生的母亲曾*兰在1974年至2020年期间具有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大石坑村民小组、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共联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丰街道办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丰街道办承担。上诉人龙丰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以原告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所列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我办以赖玉香等六人所列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赖玉香等六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属于农村自治管理单位，相当于农村行政管理机构。集体经济组织是村民成立的合作经济组织，属于经济组织，显然与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分属不同性质的组织，不能将两者混为一体。但赖玉香等六人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认定申请书》明确是申请确认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显然不是其所列被申请人共联村委会与大石坑小组。2.经我办查明，现有2019年11月20日成立的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为2009年10月30日成立的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经济合作社）、1991年12月1日成立的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股份经济合作社。因此，赖玉香等六人申请确认的所列被申请人主体存在错误，不适格，我办据此作出驳回赖玉香等六人申请的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未能明确、清晰地认识我国村民委员会与集体经济组织的特性与本质区别，原审判决认定“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与其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明确区分，存在混同情形”，与事实严重不相符。1.从我国国情看来，每个村集体的确与其对应的集体经济组织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人员混同，这是必然的。因户籍关系，一个村集体对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定是该村集体的村民，但该村集体村民并不一定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村集体与集体经济组织两者在社会事务管理与经济管理上存在管理主体的严格区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关于村民委员会和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和关系划分的请示的答复》中明确“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没有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集体即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依法履行对农村的社会事务的管理职责，而集体经济组织仅是负责对集体财产的经营管理。两者虽必然存在人员混同，但不能因为人员混同即视为两者在职责、管理范围上存在混同或相互重叠，两者存在本质上的明确划分。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入的公民须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资格。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村集体成员存在大范围的人员重叠，事实上，共联村、大石坑小组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所表决的有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事项，可视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所作出的表决事项，对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产生效力。无论共联村、大石坑小组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所做的决议文件上是否加盖了共联村、大石坑小组的公章，也无论决议文件上是否加盖有共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大石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只要表决内容是关乎股份经济合作社利益，参与表决人员是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以及表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该表决结果即合法有效，对股份经济合作社及全部成员产生效力。3.原审法院未结合村委会（村民小组）与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混同特性，以及两者在职能管理上的严格区分，未仔细阅览决议文件中的决议事项与表决结果，在作出判决时，简单以共联村、大石坑小组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所做的决议文件上加盖共联村、大石坑小组的公章为由，推定大石坑村小组、共联村委会与其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明确区分，存在混同情形，存在严重错误。（三）实际上，由于赖玉香等六人所列被申请人不适格，必然导致我办无法作出有利于赖玉香等六人的决定，所做有利的决定结果是错误的，也存在不可执行性，不具有现实意义。最终我办也只能依法作出驳回赖玉香等六人申请的决定。退一步讲，即使赖玉香等六人能举证证实其具有共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大石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但在行政确认程序中，赖玉香等六人所列的被申请人不明确、错误，我办客观上也无法对错误的被申请人主体作出有利于赖玉香等六人的决定，即认定赖玉香等六人具有共联村委会、大石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决定结果明显是错误的，且不具有可执行性。再者，因经济合作社独立经营管理集体财产，设有独立的财务专户。经济合作社的日常管理、成员利益分红等事项均不受村民委员会或村小组的领导与管理。所以，再退一步讲，即使赖玉香等六人能举证证实其具有共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大石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但因共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大石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均表决不同意赖玉香等六人具有成员资格，若我办作出确认赖玉香等六人具有成员资格的决定，赖玉香等六人在日后行使成员资格权利时也必然受到经济合作社及成员的阻碍，该决定结果必然不具有可执行性，没有现实意义。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认为原告所列被申请人不适格，亦应先向原告释明，告知其变更被申请人”，无法律依据。1.我国未出台相关法律规定政府作出行政确认行为的法定程序，更未有明确法律规定我办应当向赖玉香等六人履行告知变更被申请人的释明义务。2.退一步将，即便法律明确规定我办应该履行释明义务，我办也已于2020年1月10日举办听证会时，由主持人口头向赖玉香等六人告知共联村民委员会与大石坑小组均成立有集体经济组织即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股份经济合作社、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共联村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其申请所列的被申请人存在主体错误。但赖玉香等六人明知该事实，仍拒不变更被申请人。三、我办作出《行政决定书》时，已依法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进行实体审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未对原告等人的申请作出实体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行政决定书》内容显示，我办在“本办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充分罗列、陈述了相关证据显示的涉及赖玉香等六人家族成员与共联村、大石坑小组的历史关系等的案件事实，并在“决定理由和结果”中充分阐述、分析我办认为赖玉香等六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父辈及祖辈等长辈履行了集体经济合作社的义务，相反证据均证实赖玉香等六人不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理由。可见，我办已依法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进行实体审查。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忽略《行政决定书》所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仅以我办决定驳回赖玉香等六人申请的主要依据，断定我办未对本案作实体审查，存在严重错误。再者，我办在作出《行政决定书》已依法举办了听证会，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申辩，对我办的申请进行全面的审查，包括实体审查。四、因我办已依法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进行实体审查，即便赖玉香等六人申请行政确认所列被申请人的主体适格，但由于赖玉香等六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家族成员履行了集体经济合作社的社员义务，且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表决不同意赖玉香等六人取得成员资格，我办作出驳回申请决定，也是符合事实，有充足证据予以支持。1.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第二十四条、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户口不是唯一能够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的依据，其还需满足村民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从上述条文可以明确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应具备以下条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长期居住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且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尽到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同义务。2.经我办进一步查明，发现赖玉香等六人为确认村民资格，多年前即开始向多个政府部门反映，寻求协助解决。但根据其他政府部门出具的有关本案事实的调查报告显示，赖玉香等六人之所以多年诉求均无法确认村民资格的最大争议点是杨*、杨横、杨祥三户人将户口迁入大石坑小组时，未缴纳其社员公积金，即未履行社员义务，以致在1979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没有与其他社员一样分配到耕地、山林等生产资料，没有获得大石坑生产队、共联大队社员的资格，自然在1998-1999年撤区设村后也相应没有获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对上述事实，赖玉香等六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反而将能够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政府文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故赖玉香等六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根据赖玉香等六人的一审庭审陈述，以及我办提供的多份文件内容显示，赖玉香等六人家族成员早在1977年就离开大石坑小组，到马洞农场生活，承包共联大队的土地。由此可见，赖玉香等六人家族成员虽户籍迁入大石坑小组，但也仅是户口“挂靠户”，未在大石坑小组生活、耕作，从未参与大石坑小组的农具、农田分配，其仅是与共联村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未与共联村、大石坑小组形成实体上的密切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状态。4.共联村于2020年5月9日召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会议，以及大石坑小组于2019年11月9日召开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会议，决议结果均是不同意含赖玉香等六人在内的人员取得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会议表决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可。因此，赖玉香等六人并未取得大石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联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五、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决定书》、限期我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现实意义，造成诉累。即便我办重新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我办将同样作出驳回申请的决定。1.结合以上的上诉理由，我办作出的《行政决定书》，已充分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进行实体审查，但由于赖玉香等六人诉请的被申请人存在主体不适格，且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赖玉香等六人据此作出驳回申请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我办为查明本案事实，已依法举行听证会，给予赖玉香等六人充分的陈述和申辩条件，并依法履行送达程序。因此，我办作出的《行政决定书》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以及程序方面均不存在错误或瑕疵。而原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作出本案原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同时，因我办已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进行实体审查，充分了解、查明本案真实情况，故即便我办重新对赖玉香等六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因赖玉香等六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家族成员履行了集体经济合作社的社员义务，且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表决不同意赖玉香等六人取得成员资格，我办将同样作出驳回申请的决定。故原审判决我办限期重做决定，明显没有现实意义，且将造成诉累。综上所述，我办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我办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我办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322行初267号《行政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赖玉香等六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赖玉香等六人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针对龙丰街道办的上诉，赖玉香等六人于二审查询时口头答辩称，以一审庭审意见和上诉状意见为准。针对赖玉香等六人的上诉，龙丰街道办于二审查询时口头答辩称，以一审庭审意见和上诉状意见为准。原审第三人大石坑村小组于二审查询时口头述称，本小组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共联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及第二十五条：“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的通知（粤委办［2006］142号）第二条“（五）对已实行股份合作制改革或‘村改居’的地方，各级党委、政府要指导和帮助村（居）委会、村民小组，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切实解决好出嫁女等权益的遗留问题；对正在实行股份合作制改革或‘村改居’的地方，要依法完善改革的方案，使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股东资格的出嫁女等享有平等权利；对将要实行股份合作制改革或‘村改居’的地方，要把保障出嫁女等权益的内容纳入改革方案，依照《规定》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或股东资格，杜绝性别歧视问题的出现；对已在改革中按《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从以上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内容可以看出，对于集体成员资格身份的认定、权益的保障及历史遗留的问题，（乡）镇人民政府都有职责和义务通过合理办法予以解决。本案中，龙丰街道办作为惠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法享有在其辖区内行使相应政府管理职能，也有义务就其辖区内遗留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纠纷历史问题予以解决。如上，龙丰街道办已经作出本案的处理决定，焦点应是处理决定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从龙丰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理由和结果分析，其文中第一段认为大石坑村小组和共联村委会的会议表决赖玉香等六人不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予以支持，第二段认为大石坑村小组和共联村委会设有股份经济合作社和股份经济联合社，类型属于集体经济，其不是适格主体。经原审查明，大石坑村小组和共联村委会均成立有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赖玉香等六人的诉求就是要认定其是否具有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现龙丰街道办一方面认定大石坑村小组和共联村委会依据村规民约召开的集体经济成员会议表决认定赖玉香等六人不具有成员资格正确，一方面又认定大石坑村小组和共联村委会的主体不适格。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是否具备成员资格应由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因此，龙丰街道办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理由和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玉香、杨金旦、杨建国、杨师祥、孔小青、杨余生、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龙丰街道办事处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