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6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荷仙，女，192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盛张仁，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张荷仙之子。委托代理人陈利刚,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法定代表人张波，镇长。委托代理人黄克钧。委托代理人吴亦彬，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盛兰臻，女，194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施林伟，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荷仙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盛兰臻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行终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荷仙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有两个根本性的错误。1.二审法院断章取义，片面理解《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首先，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系被补偿人。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七条第（一）项规定，本次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一律采用迁建安置方式。也就是说宅基地安置的前提是房屋被征收，而不是二审法院片面理解，无论房屋是否被征迁，只要在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农户就可以安置宅基地。其次，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迁建安置）》无效，该协议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约定拆迁安置补偿款，第二部分是约定宅基地迁建安置，这是协议密不可分的两部分，补偿款由于再审申请人的追认而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作出协议第五条“安置方式”的内容无效的判决，而二审法院罔顾事实，把一个协议强制拆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二审法院未经审查，主观认定错误的事实。首先，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所有诉讼参与人包括法院均未对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安置资格进行任何的询问或者审查，二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具有安置资格的认定，缺乏事实证据，是错误的主观认定。其次，二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与被申请人就安置问题达成的协议，具有独立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亦属于错误的主观认定。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而不是征迁范围内无论房屋是否被征迁的所有村民；原审第三人如果宅基地安置有效，则造成再审申请人作为征迁被补偿人，无法获得征迁的地基安置，已严重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第三人采取欺骗隐瞒的手段与被申请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以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安置部分的约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对其效力问题的判断应当依照行政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系根据《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该文件与《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基本一致，尤其是关于“安置方式”的第一款内容完全一致）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原审第三人盛兰臻的户口登记及土地证均指向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盛兰臻属于拆迁范围内的农户且因案涉房屋被征收、其无房可居，答辩人与其签订协议对其进行安置符合安置政策。此外，被申请人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前，依法调查了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土地证情况以及1999年土地年检登记情况，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该协议不应被确认无效。再审申请人认为答辩人仅凭土地证复印件即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2.引发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被答辩人希望在本次拆迁中得到安置从而合法地建造宅基地房屋。但是被答辩人在被拆迁房屋所在的村另有批地建房且该房屋不在本次拆迁方位内，无论被答辩人对被拆迁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在被答辩人自己批地建房的房屋未被拆迁的情况下，答辩人对其进行安置将不符合《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规定的“一户一宅”的安置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盛兰臻提交答辩意见称：1.涉案义桥镇义一村西庄**的房产权利人系原审第三人，而非再审申请人张荷仙。第一，涉案房屋由盛兰臻父亲盛华铨购买，盛兰臻支付部分买房款。后在分家析产时将涉案房屋分给盛兰臻并由其居住至拆迁时，再审申请人及弟弟妹妹均未提出异议。第二，再审申请人张荷仙对原审第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是明知的，在签约之前未提出异议。第三，原审第三人拆迁时向被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足以证明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被申请人对拆迁对象实地考察并收集资料时，原审第三人已向被申请人递交了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原件、土地证原件等资料，并留存复印件以作备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原审第三人在拆迁签约期间一直与再审申请人张荷仙同住，相关户口本、银行卡、土地证原件在拆迁调查复印件留档后均放置在再审申请人张荷仙住处（西庄22号），后因为再审申请人张荷仙及几个弟弟相逼不得不搬离，在搬离之时才发现相关证件已经失窃。后原审第三人曾先后到国土局、派出所要求重新办证，并在2018年10月8日重新补办了户口本。第四，再审申请人张荷仙持有《房产证》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不同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应当以土地登记资料显示的内容为准，且本案土地证办证时间在后。同时，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4月13日在西庄22号申请建房，根据“一户一宅”原则，涉案西庄72号房屋如果属于再审申请人，则应当交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之所以未收回说明属于原审第三人享有。2.被申请人在拆迁调查及签约过程中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无重大瑕疵，不存在无效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申请人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与原审第三人盛兰臻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迁建安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行政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消除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行政协议有效。”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包括房屋征收补偿和安置两部分。关于房屋征收补偿部分，张荷仙持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盛兰臻未经授权，就房屋补偿部分与义桥镇人民政府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在本案诉讼之前，再审申请人张荷仙等人已经在（2019）浙0109民初62号民事案件中与原审第三人盛兰臻就该部分房屋补偿款的分配达成调解协议，可视为对房屋补偿条款予以追认，故该部分约定内容可确认为有效。关于安置部分。根据《义桥镇浦阳江治理工程（三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规定，本次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一律采用迁建安置方式。根据一户一宅为安置原则，安置对象为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农户。原审第三人盛兰臻户口在涉案房屋内，且在该村无其他宅基地，故被申请人给予其宅基地安置，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据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和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荷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荷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家库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