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7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向阳，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劳动者，住东明县××镇××庄××村××村××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东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2020年3月24日被东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曹胜魁、张兆民，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向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Ο二Ο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20）鲁1728刑初6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胡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胡向阳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胡向阳，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向阳于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间，在东明县××镇××庄××村××村其经营的粮食收购点，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采取口口相传方式，向付某1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161000元，至案发尚有957465元未归还，案发后归还现金人民币8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证实，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实际就是个收粮点，是胡向阳建的，这个粮点主要从事收购和销售粮食，2016年就不再经营了。该收粮点何时对外吸收存款，胡某1并不知道，2016年胡向阳经常不在家，很多老百姓要钱时，胡某1知道该收粮点对外吸收存款。当时因为没有那么多钱，胡向阳安排胡某1按比例偿还老百姓一部分，把单据换成还款协议。给老百姓开的单据上有东明县向阳副食购物中心的印章。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对外吸收存款的利息是月息1.2分。 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登记姓名是胡某1，实际也是胡向阳成立的。东明县副食购物中心成立于2012年8月15日，法人代表是李某1，他也是只挂个名字，实际经营者也是胡向阳。 2.证人李某1证实，其从2008年给胡向阳的粮点帮忙，主要负责过磅。2016年村民找胡向阳要钱的时候，才知道胡向阳对外吸收存款。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是胡向阳用李某1名字注册的公司。 3.证人胡某2证实，胡向阳有向阳购物超市一处、有山药恒温冷库三处、有粮食收购粮仓三处。其提供的这五份谅解书是按约20%的比例偿还一部分钱的集资人出具的。 证人胡某2针对胡向阳资产情况还出具了书面说明。 4.证人宫某证实，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冷库有三处，老板是胡向阳。胡向阳的粮仓、冷库和超市实际控制人都是胡向阳，宫某管理冷库，胡某1和李某1管理超市，收购粮食时胡某1和李某1都去粮点帮忙。 证人宫某并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给胡向阳建造粮仓、恒温库花费情况。 5.证人宋某证实，2014年、2015年其承揽了胡向阳在胡庄供销社院内钢结构顶篷工程、胡庄西头海庄路处钢结构顶篷工程、谭寨棉厂院内粮仓钢结构顶篷工程。 证人宋某针对承揽的工程花费情况出具了书面证明。 6.证人李某2证实，2013年之后其包工队承揽了胡向阳一些建筑工程。 证人李某2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给胡向阳建造胡庄供销社院内两个粮仓的花费情况。 7.证人杨某证实，2014年其到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看管冷库。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向阳。 证人杨某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给胡向阳建山药恒温冷库、粮仓花费情况。 8.证人孙某1证实，2015年4月份，其在胡向阳处存现金2.5万元。2017年9月份，给了2500元的利息，2019年10月25日胡向阳的家人又给了5000元，现在损失1.75万元钱。 9.证人李某3证实，其在胡向阳粮食点存了6万元现金。胡向阳承诺利息比银行高，随存随取。2018年9月14日给了4000元，之后就没有再给一分钱。 证人李某3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在胡向阳处存款6万元现金，其中有女儿李娜1万元现金，因李娜在福建打工，由其代替报案。 10.证人郭某证实，其在胡向阳粮食点存了5.2万元现金。2018年11月2日给了2600元。 11.证人李某4证实，其于2013年开始在胡向阳处存钱，一共存了6万元现金，后来每年胡向阳给结算利息。2016年胡向阳返还部分本金，至2017年7月9日，胡向阳欠现金47500元，2018年9月9日给了2385元。在胡向阳那存的钱有自己的名字，还有儿子李胜利，女儿李巧云的名字。 证人李某4还出具了书面证明。 12.证人代某证实，丈夫李某4在外面打工挣的钱存给了胡向阳。李胜利名下存款25800元，2018年9月9日付1300元本金；李巧云名下存款21700元，2018年9月9日付1085元本金。没有支取过利息。 13.证人付某1证实，2016年6月6日其将10万元现金存在胡向阳处，约定利息1分2厘，2017年5月7日付给1万元，2017年5月13日付给4万元。另外他还给一年的利息1.44万元。现在还损失3.56万元本金。 14.证人李某5证实，2015年6月份，其将3万元现金存到胡向阳粮点，2016年6月9日，胡向阳的大女儿给重新换了一个单据，2019年1月27日，从胡向阳经营的向阳超市里拉了8箱君子红白酒，抵了1万元，现在剩下2万元没有给。 15.证人李某6证实，2016年6月13日，其将1万元现金存到胡向阳粮点，直到现在钱都没有要回来。在胡向阳那里存钱的单据开的是小麦款。 16.证人乔某1证实，其将现金56500元钱存在了胡向阳处。2018年，要回了3000元。 17.证人张某证实，听说胡向阳处可以存钱，利息高，其将8.4万元存给了胡向阳。后来找胡向阳要钱的时候，没有给。把之前开的条给换成了小麦款。 18.证人李某7证实，其将1.6万元钱存在了胡向阳那里。2017年要回了1300元钱。 19.证人乔某2证实，2016年6月9日，其将3.9万元现金存在了胡向阳那里。胡向阳的女儿给出具的是存粮款单。 20.证人冯某证实，胡向阳对外宣传吸收存款的利息每月1.2分，随存随取。2016年2月21日其以妻子陈运格的名字存了6万元；2016年2月25日以妻子陈某的名字存了5000元，以自己的名字存了1万元，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过钱。给开具的单据都是胡向阳的签字并有东明县向阳购物中心的印章。 21.证人陈某证实，其与冯某是夫妻关系。在胡向阳处存了7.5万元现金。2019年8月1日胡向阳的家属偿还了15000元，现在还损失6万元钱。 22.证人付某2证实，2017年7月23日，在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存了1.5万元现金。 23.证人李某8证实，2015年6月23日，其在向阳购物存了现金1.3万元，至今未给。 24.证人乔某3证实，2015年6月，其将2.7万元现金存到了胡向阳那里，2018年10月付给1350元，目前还损失25750元。 25.证人耿某1证实，其在胡向阳处存了现金18万，其中自己的名字存了10万，以岳父耿某2的名字存了6万，以哥哥耿广印的名字存了2万。2019年1月31日，公安机关立案时损失100800元。后来胡向阳的家属又偿还给了2万，现在损失80800元钱。 证人耿某1针对在胡向阳处存款情况还出具了书面说明。 26.证人彭某证实，其在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存现金15.3万元，要回本金27300元。2019年7月31日胡向阳家里又偿还给3万元。其对胡向阳出具了谅解书。 证人彭某出具的说明证实，其在胡向阳处存款单据上有彭某、妻子宋巧云、大女儿彭丽娜、二女儿彭焕娜、儿子彭立达名字。此资金系个人积蓄，自作主张将款存到了胡向阳处。后胡向阳把原始单据收回，给开了一张只有自己名字的单据。 27.证人孙某2证实，2016年6月7日，其在陆圈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存了4万元现金，2017年7月份，获取利息4000元。 28.证人孙某3证实，其在胡向阳粮点存现金5.3万元钱，2019年7月31日，胡向阳的家属给了1万元，现在损失4.3万元。 29.证人孙某4证实，2016年6月7日，其在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存现金1.5万元，2017年7月份收回利息1500元。 30.证人胡某3证实，2014年6月份左右，其分两次在胡向阳处存现金5.8万元。 31.证人李某9证实，2016年6月13日，其在胡庄胡向阳粮食点卖粮食，拿到粮款离开时，被胡向阳拦住，让把钱存到粮食点，说给一分二的利息。其一共存给胡向阳1.5万元，一个条是1.2万元，这个条上面写着月息一分二厘，另一个条是3000元，上面没写利息。 （二）搜查笔录 搜查笔录证实，2019年5月17日18时20分，侦查员在见证人见证下，经出示搜查证，对胡向阳的住宅、向阳粮点进行搜查，胡向阳的家属从胡向阳居住的房间里拿出一些存粮单据、受害人信息登记等资料，发现有五张天合联盟登记表和加盟协议、一份刑事判决书。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胡向阳，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户籍地东明县××镇××庄××村××村××号。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15日17时许，文登分局龙山派出所民警通过前期研判，发现山东省东明县公安局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网上逃犯胡向阳在威海市文登区南海新区有活动轨迹。龙山派出所民警即派员赶赴现场，经过前期蹲守最终在文登区××新区××小区××号楼下将下班回家的胡向阳当场抓获。 3.东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证实，经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官方网站金融许可证信息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胡向阳、胡庄向阳粮油购销中心和东明县向阳副食购物中心的金融许可证信息。 4.存款受害人报案汇总表证实，东明县公安局针对胡向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根据案情进展，先后制作了三份汇总表。 5.东明县人民法院证明证实，截止到2019年4月份诉被告胡向阳买卖合同纠纷案法院已判决44件，涉案粮食款352221.42元。 6.彭某提供的“向阳购物”温馨提示、感谢信证实，2016年6月2日，“向阳购物”对外提出还款计划。 7.贷款书证证实，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0日开始向东明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贷款。 8.公司等注册信息证实，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发起人胡某1、李保军、胡向阳，法定代表人胡某1，成立日期：2011年1月12日，经营范围：贮存蔬菜、粮油购销。 东明县金贵经济信息服务部经营者胡向阳，经营范围：农副产品信息咨询，成立日期：2013年8月22日。 东明县红光粮油购销处经营者姓名胡某1，经营范围：大豆、花生，成立日期：2011年12月22日。 东明县向阳副食购物中心经营者李某1，经营范围：烟、酒、日用百货、五金家电、手机电脑办公耗材零售、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成立日期2012年8月15日。 9.胡向阳资产及投资书证证实，东明县向阳副食购物中心，经营者登记姓名李某1。东明县福畅冷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胡某1。 吕力鸣、唐月胜分别出具证明，证实了给胡向阳建造恒温库、顶棚钢结构花费等情况， 10.受害人信息登记、加盟协议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胡向阳方于2016年4月27日向安徽警方报案：以胡艳鹤名字被骗21万元；以胡春艳名字被骗11万元；以胡某1名字被骗15万元；以胡向阳名字被骗27万元，共71万元。对方为安徽天合联盟科技有限公司。 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刑初3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汪荣华（江苏省江阴市人）等人以安徽天合联盟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刑处罚。 11.谅解书证实，鉴于与胡向阳亲属就还款事项达成和解协议，耿红丽、耿某1、冯某、陈某、彭爱军、孙某3、任瑞霞、孙某1出具谅解书，对胡向阳的行为表示谅解，望司法机关给予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12.民事起诉状及判决书证实，本院针对周书狼、付永俊、张某、付顺法、冯某、胡某3、乔某2、李东民、李某7、李某8等人因胡向阳拖欠粮食款提起的民事诉讼已作出裁判。 1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胡向阳检测结果呈阴性。 14.东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胡向阳自2015年以来投资的网络平台包括：天合联盟、上海一家投资公司、龙炎投资、云加速投资、广州华军合创，以上网络平台均不系国家许可的融资平台，平台已全部关闭，目前只掌握天合联盟、龙炎投资的后台数据，其他平台的数据已无法查询。 15.还款协议证实，胡向阳已对付永俊、付某2、李东民、李某8、付顺法、冯某等人的小麦款、玉米款作出书面偿还约定。 16.其他相关人员出具的书面 李胜利出具证明证实，其父亲李某4在胡向阳处的存款是其父亲的积蓄，与其无关。 李巧云出具证明证实，其父亲李某4在胡向阳处的存款是其父亲的积蓄，与其无关。 李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因李娜常年在福建工作，让其父亲李某3在胡向阳粮点存了1万元现金，开具是李娜的名字。 耿广印出具证明证实，因其经常在外地打工，在胡向阳购物中心存2万元现金，由弟弟耿某1帮忙报案。 彭立达、彭焕娜出具证明均证实，其父亲彭某在胡向阳粮食点的存款，系彭某的资金。 彭立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彭某在胡向阳粮食点的存款系其个人积蓄及家人给彭立达的彩礼钱。 乔文轩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乔某1在胡向阳粮食点的存款是乔某1自己的钱，乔文轩本人并没有在胡向阳粮食点存款。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胡向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供认不讳，其庭前供述对吸收付某1、李某5等存款人资金113630元没有异议。当庭提出其中部分小额存款是否为粮食款记不清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向阳未经许可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虽当庭对部分小额存款表示记不清是否为吸收资金，但其庭前对该部分并无异议，且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与其他资金能够印证，该异议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2016年6月2日发出感谢信和告知书后，没有吸收存款，部分借款单没有显示利息，系粮食款转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孙某3与胡某3系被告人亲友，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系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虽孙某3与胡某3与被告人系亲友关系，其吸收该二人的资金亦属于非法吸收资金范围，应当计算在犯罪数额，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部分集资参与人没有报案，集资数额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集资参与人或直接报案或委托亲友报案，不存在没有报案情形，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自愿认罪，且退赔部分资金，取得部分参与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胡向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胡向阳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877465元。上诉人胡向阳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及量刑均无异议，上诉要求法院给其时间找各被害人达成谅解，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中有部分系粮食款，还有一部分系民间借贷，应从犯罪总额中扣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有利于偿还非法吸收的资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向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鉴于胡向阳自愿认罪，退赔部分资金，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中包含粮食款和民间借款，应从犯罪总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也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种形式，因此，本案即使认定部分款项系粮食款或借款，也应当计算在犯罪总额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缓刑，给其时间找各集资参与人达成谅解的上诉请求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向阳于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逃匿至威海，2019年5月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20年3月被取保候审。本院审理期间，其仍不能归还非法集资款项，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其要求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昌安 审 判 员 张 浩 审 判 员 郝银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悦 书 记 员 李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