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连秀，女，汉族，1987年10月3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公民身份号码：360************327。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霞，系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睿敏，系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女，汉族，1981年5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232************94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蓉，系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汉族，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公民身份号码622************016。上诉人钟连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兰、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连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霞、韩睿敏，被上诉人张兰、被上诉人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连秀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00.00元；三、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偿还上诉人自借款日至实际清偿日借款的全部利息，利息按1.5%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24895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以实际票据为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首先，上述借贷关系形成的背景为：两被上诉人曾共同经营一家工厂，后因工厂发展需要，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提出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并于借款期间即2014年7月16日注册了惠州市百童实业有限公司，其中被上诉人一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二为监事。借款期间，被上诉人一、二隐瞒了离婚事实，致使上诉人误认为被告一、二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招商银行赣州分行及惠州分行的银行流水可知，上诉人于2014年3月12日、2014年6月6日、23日、24日、25日、26日、2014年8月1日、18日、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借款2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350000元转账至被上诉人一的账户。而被上诉人一也认可收到上述借款，故上诉人出借款项的直接对象是被上诉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后，被上诉人二在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偿还60000元利息后，向上诉人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的《借条》，被上诉人二的上述行为是以债务承担的方式加入借贷合同关系，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在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二成立并存的债务承担，被上诉人二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因此免除被上诉人一的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二成立并存的债务承担，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0日偿还的6万元在借款本金35万元内予以扣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间是明确约定有利息的。棍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的电话录音（证据第80页）、证据第23页、29页、30页、34页、48页、49页、50页等，均可看出，被上诉人一对于上诉人提及利息之事，从未反驳，一直默认。其次，上述6万元无论是从事实来看还是从法律规定来看，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而非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两被上诉人偿还的6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该6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偿还利息。综上，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间是明确约定有利息的，且2018年5月10日偿还的6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偿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兰辩称，一、答辩人认为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一审已查明事实：1、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二张**双方已于2013年12月3日登记离婚；2、借款的发生时间系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通过答辩人的银行账户收取上诉人转账支9笔款项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系答辩人代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收取的借款；3.2018年8月11日被上诉人二张**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因资金周转问题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就借款约定还款时间，原一审中上诉人亦确认该《借条》的真实性，并将其作为证据提交；4、被上诉人二确认委托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偿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笔借款与答辩人无关。二、上诉人诉请主张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月息1.5%，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原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上诉人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审判决。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钟连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俩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2.判决俩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自借款日至实际清偿日借款的全部利息，利息按1.5%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248950元。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由俩被告共同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将原诉讼请求第三项增加“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与被告一张兰、被告二张**是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3月12日、2014年6月6日、23日、24日、25日、26日、2014年8月1日、18日、26日分别将款项2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被告一的账户，共计350000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一向原告转账60000元。因案涉借款出借时没有出具借条借据，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被告二于2018年8月1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张**因资金周转，2014年8月1日起陆续向钟连秀借款人民币290000元。借款人还款时间如下，1、2019年2月30前还款50000元；2、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3、2020年12月30日前还款140000元；4、以上还款期为最低还款期，本人将尽量提前还款。本借条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张**。借款时间——2014年8月1日。”另查，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登记离婚。庭审时，被告一认为是被告二个人向原告借款的，原告是向被告二催讨不成才转向被告一的，承认其转账还款的60000元是替被告二还款给原告。被告二则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并且其已通过委托被告一向原告转账偿还了6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因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关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两被告的共同借款还是仅为被告二的个人借款？以及本案的借款期限及利息等双方之间有无进行约定？本案中，两被告于2013年12月3日已登记离婚，原告于2014年3月开始出借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将款项支付至被告一张兰的账户，共计350000元。同时，被告二张**庭审时予以承认上述转账给被告一的款项是其所借并于2018年8月1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认借款事实，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借款人应认定为被告二张**为借款人。现原告请求被告二偿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交的借条已确认原告与被告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一偿还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一关于具体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对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关于起诉之日前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二通过被告一张兰向原告偿还款项60000元，被告一亦承认该60000元是替被告二偿还借款，故60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350000元内予以扣减，即剩余借款本金为29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律师费及公证费，因原被告双方之间并无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连秀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钟连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两被上诉人对外隐瞒已经离婚的事实，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便存在被上诉人一对外欠钱，由被上诉人二写借条或欠条，由此达到逃避债务的嫌疑。被上诉人张**的质证意见如下：他是我以前工厂的供应商然后。这个房产是因为当时这个房产是银行抵押，最后我们也是跟李志行也是我们说的很清楚的，抵押的这个东西。有诉讼纠纷。没有隐瞒离婚事实，都是后补的借条。被上诉人张兰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从这份情况说明上的性质来讲，是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必须是要到庭上接受双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的以及法庭的询问这是第一。第二、李志行这个人与张兰及张**的关系不明确，其所反映情况说明上所反映的事实仅为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个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是在2014年至2017期间的，在此前亦即2013年的12月3日，被上诉人一及被上诉二已经是登记离婚的，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兰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被上诉人张兰转给上诉人的6万元应如何抵扣。关于被上诉人张兰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兰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款的目的系为了其与被上诉人张**共同设计的惠州市百童实业有限公司，是案涉的款项的收款人，且已实际偿还了6万元的债务，两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已离婚的事实以达到逃避债务的嫌疑，被上诉人张兰应向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张兰则认为两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2月3日登记离婚，收取上诉人的35万元系代被上诉人张**收取借款，被上诉人张**已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至于6万元系受被上诉人张**委托还款。本案中，各方均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兰是朋友关系，因为张兰才认识张**。案涉款项系由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张兰，被上诉人张兰提出其仅作为中间人代为收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张**，且在上诉人的催款下向上诉人支付6万元款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张兰亦没有否认其不是借款人，而是提出自身没有还款能力而提出让被上诉人张**事后出具《借条》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张**出具《借条》的行为仅能证明其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张兰存在借款的事实，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的关系、借款的付款、还款情况和借款用途、微信往来记录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兰应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被上诉人张兰转给上诉人的6万元应如何抵扣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其主张存在口头约定，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各方提交的微信往来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之间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张兰并未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及利率进行自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一对于上诉人提及利息之事，从未反驳，一直默认”的主张，与2019年4月24日电话录音的张兰明确的“没有说过”不符，且利息的约定应当明确，不能“默认”。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未支持借期内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未能确定已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6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连秀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兰在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钟连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钟连秀已预交489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10元，由钟连秀负担3310元，由张兰负担5000元，由张**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上诉人钟连秀负担875元，由被上诉人张兰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负担2000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