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132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林峰，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儒，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李林峰著作权侵权纠纷，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李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儒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林峰立即对“可可里小姐”淘宝网店中销售以“PP猪”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2.判令李林峰赔偿文天华经济损失20万元。庭审中，文天华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7万元。事实与理由：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文天华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文天华不遗余力地对PP猪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宣传推广，目前已与佳兆业广场、维达微尔、网易游戏、搜狗、新浪微博、天天P图等知名公司在线上线下达成授权合作，并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文天华发现，李林峰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可可里小姐”中销售使用文天华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文天华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李林峰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在淘宝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文天华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林峰辩称，本案应驳回文天华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李林峰淘宝店上销售的服装均为向他人或工厂拿货，李林峰不知晓涉嫌侵犯文天华的作品著作权，涉案作品的卡通形象在文天华举证的权属证据里并没有登记号。涉案作品于2019年3-4月份均被文天华删除或下架。二、文天华所称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与事实不符。文天华诉称的PP猪卡通形象已与佳兆业广场、维达微尔、网易游戏等线上线下公司达成授权合作，但合作的作品与涉案作品并非同一卡通形象、所配文字说明也不一致，更没有登记号。不能将授权合作的知名公司和作品直接延展至涉案美术作品，授权公司的知名度和合作作品与本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本案涉案作品没有对应文天华的PP猪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作品登记号，售量也不多与其自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不符。三、文天华诉请李林峰赔偿200000元损失，不合理，也没有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文天华起诉的涉案服装，其中销售价为49.98元的“福如本猪款”春季韩版大概销售840件，共计获利4351.2元，其中销售价为55.98元的春季女装韩版销售3522件，共计获利11199.96元。文天华计算的涉案金额明显违反以上法律规定，没有考虑到李林峰即使构成侵权的违法所得额缺乏依据。因此，即使李林峰构成文天华认为的销售侵犯其作品“PP猪卡通形象”，也缺乏侵权故意、侵权性质、情节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李林峰的侵权赔偿数额也应酌情从轻。李林峰只是一个自然人开了一个网上淘宝店谋生不易，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现在生意已非常惨淡已面临关闭状态，所以，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以及《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公平公证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文天华主张涉案权利图片为其本人创作，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2.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截图及首发网址，载明2018年9月8日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推文，推文中推广了“招?财?P”的壁纸。文天华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对此，向本院提交了文天华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部分协议付款凭证，以及显示该些信息的微博、微信网址截图。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文天华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2019年1月26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文天华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可可里小姐”，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淘宝网店经营者为李林峰，浏览产品“春季韩版宽松原宿风喜庆新年卡通猪猪加绒加厚红色卫衣上衣外套女”，显示该衣服月销615件，评价155条，该衣服有2个不同图案的款式可供选择，价格49.98元；浏览产品“春季女装韩版慵懒风宽松新年猪猪仿羊羔毛领加绒加厚套头卫衣外套”显示该衣服月销2647件，评价664条，该衣服有2款图案相同，但背景颜色不同的款项可供选择，价格55.98元。经本院比对，李林峰销售的衣服上印制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文天华的权利图片虽然在铜币的数量、位置以及卡通猪手里所持的文字等存在区别，但卡通猪的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文天华主张经济损失190000元，合理费用为律师费10000元。李林峰确认销售价为49.98元的第一个链接大概销售840件，共计获利4351.2元，销售价为55.98元的第二个链接大概销售3522件，共计获利11199.96元。李林峰为其主张未提交证据，文天华亦不予认可。文天华确认应由李林峰负担的诉讼费可由李林峰向其直接支付。文天华另外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粤0192民初3031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文天华起诉的另一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案件，文天华在该案中主张的权利图片与本案相同，该院查明的著作权权属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并确认文天华对该图案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李林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李林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文天华主张保护的权利图片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无相反证据，且李林峰亦对于其作者身份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系本案权利图片的作者，即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文天华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和首次发表证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本院另一生效判决认定其对涉案图案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文天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李林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李林峰以其在淘宝店上销售的服装均为向他人或工厂拿货，不知晓涉嫌侵犯文天华的作品著作权等为由进行抗辩。对此，本院认为，文天华的权利图片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李林峰存在接触权利图片的可能，李林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李林峰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李林峰未经文天华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文天华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衣服，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发行权。至于复制权，文天华并未证明李林峰有复制行为，故对其侵犯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被告李林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李林峰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李林峰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其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文天华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两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文天华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关于律师费，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其合理性，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四）被告的侵权情节。本案中，李林峰的网店显示月销售分别为615件和2647件，即使615件的销量中包括两个不同图案，但是整体的销量仍然较高。文天华的图案构成了李林峰衣服主要装饰，应认定其对销售的贡献率较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李林峰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林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35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387元，被告李林峰负担1163元。被告李林峰应在前述履行期限内将其应负担的1163元案件受理费迳付原告文天华。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4300元，其多交的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