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初497号 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葛淝路**。 法定代表人:戴茂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路**。 法定代表人：孟东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于，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安凯公司）与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公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安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三、丁欢，被告亳州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于、李武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安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亳州公交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购车款16745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8752500元（以29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5%自2017年12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亳州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原告中标被告采购纯电动客车项目，并于2015年与被告签订《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合同编号：BZCG[2015]334),被告采购车辆130台，合同总金额8190万元，扣除补贴后合同总价款2990万元；同日原被告双方就《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达成了《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明确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巳按双方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车辆并提供了培训及售后服务；被告本应按照《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及时支付货款，但自约定的第二笔分期款到期（2017年12月10日）时，被告就一直拖欠车款，原告多次发函催促均无果。截至原告安徽安凯公司起诉之日，尚欠付购车款本金1674500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和资金压力。鉴此，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亳州公交公司辩称，1.双方依据的签订的补充合同与主合同的内容冲突，缺乏生效要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没有生效，原告不能依据补充合同向我方诉请违约责任。主合同货物采购合同是通过见证方亳州市共同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依法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必须经过公交公司、安凯公司、亳州市共同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后期的补充合同即约定了见证方亳州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但没有见证方的签章及签字，补充合同缺乏生效要件，没有生效条款，该协议至此至终没有履行，系无效协议。双方签订的政府货物采购合同与后续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同一天的签订的，与主合同的条款冲突，应以主合同约定为准，从2015年12月20日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从没有向公交公司要过剩余货款，我方不存在迟延支付的责任。双方的签订合同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增加了我方的责任，属于违反法律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原告提出的违约诉求，违约责任高，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3.原告提供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后续质量问题不能消除，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由于，原告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给我方造成的损失，我方对此对原告提出的支付货款提出抗辩。2018年9月安凯公司出售的给我方的车辆，电池电芯起火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我方要求原告维修更换，原告对出现的问题进行确认，并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更换130辆车辆的电池电芯，安凯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进行更换，并承诺在该期间没有更换上述车辆的电池电芯愿意赔偿我方每天每辆车600元的损失，基于原告的承诺赔偿我方每天每辆车600元的损失为基数计算，其数额远远大于其剩余车款的支付基数，且由于原告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方的损失继续扩大。以此对原告提出的付款予以抗辩，我方不存在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付款的节点是我方收到车辆运营补偿款后再支付给原告，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日期，且我方是收到补偿款后支付给原告的，因其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不予以支付货款是合理合法的。在原告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过错，原告多次派人来协商，均没有提出要货款的的情况，原告对其是熟知的，有谈判录音和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该案中存在违约，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请不应当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安徽安凯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证据二、《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合同编号:BZCG[2015]334)及《补充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进行了约定。证据三、产品交接单，证明原告巳经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汽车，但亳州公交公司未能如约支付剩余货款。证据四、《律师函》，证明原告多次发函催要欠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付款。 亳州公交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亳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采购电动客车项目招标文件，证明：招标文件中付款条件为运营补贴置换，被告在收到运营补贴款后及时支付给了原告，不存在原告诉请的违约责任。招标文件并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内容违反招投标法为无效协议。证据二、四份函，证明：被告购买原告的纯电动车辆电池造成起火、软包现象，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运营，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原告对此进行了确认，并承诺2019年5月1日更换130辆车辆的电池。证据三、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合意，原告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更换130辆车辆的电池，如原告逾期没有更换130辆车辆的电池，将向被告承担每天每辆车600元的违约金，并赔偿被告营运损失。证据四、三份函及承诺书，证明：被告多次催告原告来解决车辆质量问题，原告均承诺解决,但置之不理。证据五、损失清单、公交公司工资总额详细数据、关于交控集团2019年工资总额预算方案的批复、关于增加员工工资的请示、2019年亳州公交公司员工增资测算表、亳州市公交集团驾驶员2019年度实发工资表、保险单、电桩电量电价及差值情况表、电费明细帐、营运收入情况、营运收入汇总表、维修单据、维修记录。证明：原告提供的车辆严重不合格给被告造成了1326.2万元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由于原告给被告造成的巨额损失，被告以此抗辩拒绝支付其剩余车辆货款。证据六、安徽省财政厅安徽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未达到补助车辆的统计信息表，证明：由于原告提供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存在138万的车辆补助损失。证据七、安徽省财政厅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下达2016年度中央财政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助资金的通知、三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5年12月10日合同采购130辆纯电动公交车第一笔运营补贴表，证明：原告存在推迟供车行为，因此造成被告212万的运营补贴损失，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2016年的补助款2018年才获得，被告获得营运补助款的时间不确定，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获得补助款后按年支付，被告不存在原告诉请的迟延支付。证据八、谈判录音，证明：原告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8月31日与被告就车辆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并承诺对车辆维修并愿意赔偿被告八辆车，并未向被告提出支付剩余车款，原告对因车辆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是明知的，被告不存在迟延支付原告剩余车款的情形。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安徽安凯公司证据：对《补充合同》，有双方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产品交接单，亳州公交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亳州公交公司亦未提供该130辆车没有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故对产品交接单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四，亳州公交公司认为除了2018年的律师函，其他均收到，且亳州公交公司明确认可案涉货款未支付完毕，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2.亳州公交公司证据：对证据一招标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至证据八，因亳州公交公司已另案提起对安徽安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包括案涉130辆车在内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安徽安凯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等，鉴于亳州公交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其主张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相关事实及要求赔偿的相关损失已另案主张，本案系安徽安凯公司要求亳州公交公司支付购车款，故本案对亳州公交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原告中标被告采购纯电动客车项目，并于2015年12月10日在亳州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的见证下，与被告签订《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合同编号：BZCG[2015]334),被告采购车辆130台，合同总金额8190万元，扣除补贴后合同总价款2990万元。其中5、付款条件约定：本合同以人民币付款，在中标方提供车辆并验收合格后，国家新能源推广补贴款每辆40万元人民币由中标方负责申报并领取。剩余款项以运营补贴置换，分四年等额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后付第一笔运营补贴款，以后按年支付，直至付清。同日原被告双方就《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达成了《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5.付款违约约定：按招标文件，甲方（亳州公交公司）付款每延迟一天按总车款（2990万元）的千分之五罚违约金，违约金自动转成车款；9.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分四年等额支付车款给乙方（安徽安凯公司），每年应付款747.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一年付第一笔车款，以后每年支付一次，直至付清；同时还明确了质保期、供车违约、争议管辖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和2月2日分别向被告交付了128台和2台合计130台车辆，并经亳州公交公司验收，后提供了培训及售后服务。被告亳州公交公司2017年1月25日付款747.5万元，2018年9月30日付款568万元，后一直拖欠购车款，原告多次发函催促均无果。截至原告安徽安凯公司起诉之日，尚欠付购车款本金1674.5万元。 本院认为,公交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补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3.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补充合同》，有双方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亳州公交公司主张《补充合同》与主合同的内容冲突，约定了见证方亳州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但没有见证方的签章及签字，系无效协议，本院认为，虽然主合同《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约定了“本合同经三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补充合同》亦记载了见证方亳州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但《补充合同》并无“本合同经三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之类的约定，故对亳州公交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均认可，案涉购车合同总价款为8190万元，130辆车每辆40万元补贴款，合计补贴5200万元，扣除补贴款后，购车款为2990（8190-5220）万元，亳州公交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747.5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付款568万元，合计支付1315.5万元，故亳州公交公司尚欠购车款1674.5（2990-1315.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补充合同》就付款方式明确约定：“甲方亳州公交公司分四年等额支付车款给乙方安徽安凯公司，每年应付款747.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一年付第一笔车款，以后每年支付一次，直至付清”，即2016年12月10日应付款747.5万元；2017年12月10日应付款747.5万元；2018年12月10日应付款747.5万元；2019年12月10日应付款747.5万元，按此约定，亳州公交公司均未按时支付购车款。《补充合同》同时约定，付款违约按招标文件，甲方（亳州公交公司）付款每延迟一天按总车款（2990万元）的千分之五罚违约金，违约金自动转成车款。亳州公交公司认为安徽安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过高,要求减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安徽安凯公司未出示证据证明因亳州公交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相当,且安徽安凯公司的损失应当为未付购车款部分的利息损失,在安徽安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除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综合以上因素认为，亳州公交公司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一笔付款违约金按总车款2990万元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总车款2990万元从第二笔应付款之日即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购车款167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9288元，由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000元，由被告亳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9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