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权，男，1978年12月16日生，云南省普洱市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兵，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华，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云浪，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饶春燕，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权燕加油站。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思澜路1800米。投资人：饶春燕。原审第三人：高进，男，1975年9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现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坤，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玉权因与被上诉人高兵、原审被告饶春燕、普洱市思茅区权燕加油站（以下简称权燕加油站）、原审第三人高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5日组织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质证，上诉人朱玉权、被上诉人高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云浪、原审被告饶春燕及权燕加油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权燕加油站一直由朱玉权经营管理，饶春燕在家领孩子，没有管理加油站，一审认定朱玉权无权代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加油站于2016年9月1日饶春燕与傅国狮签订租赁合同，实际由傅国狮及合伙人刘金胜等人经营管理，此期间高兵没有必要向朱玉权支付经营款项。3.朱玉权虽与高兵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高兵是加油站的雇员，其转给朱玉权的款项是油款。4.原判决采信证据错误。朱玉权与饶春燕2016年离婚，高兵于2017年转款给饶春燕与朱玉权无关，高兵在2015年12月1日前给朱玉权的转账是管理加油站期间的油款，在2016年8月后给朱玉权的转账是共同经营四川省凉山州西昌市区昭觉县达普电站合作项目，朱玉权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共计向高兵转款3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高兵给朱玉权所转款项是经营加油站的合伙款，认定事实错误。高兵答辩称，朱玉权转给高兵的钱部分是借款，部分是另外一个合作项目即达普电站的费用，朱玉权上诉提出的转款均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饶春燕及权燕加油站答辩称，1、朱玉权在上诉中称权燕加油站一直是其实际经营管理，不是事实，涉案加油站一直是饶春燕在经营管理。2.朱玉权与高兵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对饶春燕及权燕加油站没有约束力。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高兵、朱玉权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令朱玉权、饶春燕、权燕加油站向高兵退还入股金80万元，并支付改造加油站款项23万元，合计103万元；三、判令朱玉权、饶春燕、权燕加油站向高兵支付违约金2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23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朱玉权、饶春燕、权燕加油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朱玉权与高进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甲方为饶春燕、乙方为高进。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权燕加油站的经营场所，乙方负责该加油站的改扩建工程，负责经营管理。双方共同出资该加油站的改扩建工程，双方各占50%股份，利润各占50%，加油站产生利润后，先收回甲方成本90万元。朱玉权在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签署：饶春燕（朱玉权代）。2015年12月1日，朱玉权与高兵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甲方为饶春燕、乙方为高兵。约定：由于经营过程中高进不遵守协议规定，私自提取加油站货款，故取消高进和甲方的合作，由高兵签订新协议，原协议自动失效。甲方与乙方共同经营权燕加油站。乙方未付清甲方欠款时，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可以随时中断与乙方的合作，收回加油站的经营权。由于合作时乙方没有实际支付加油站所占股份的应付款，乙方支付完应付款后，才实际占有50%的股份。乙方入股80万元，该款六个月内付清，在未付清期间，乙方每月支付2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乙方负责管理该加油站。加油站应做到货流和资金流一致，不得弄虚作假，若被甲方查出，该协议自动失效，甲方收回加油站，乙方所有的投资（改造加油站时投入）23万元收归甲方所有。如若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被告朱玉权在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签署：朱玉权代。2015年4月5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朱玉权农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11月11日，高兵从其工行账户向朱玉权农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8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朱玉权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1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朱玉权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2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朱玉权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1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朱玉权账户转账2万元。高兵共计向朱玉权转账57万元。2017年10月28日，高兵从其农行账户向饶春燕账户转账1万元，朱玉权认可系朱玉权让高兵转账给饶春燕。2006年12月8日，饶春燕与朱玉权签订《私有财产所有协议》，约定权燕加油站属于饶春燕个人财产，由饶春燕自主经营，与朱玉权没有关系。2006年12月20日，权燕加油站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饶春燕。2015年3月26日，朱玉权向饶春燕出具《保证书》，保证不再打饶春燕。高兵作为证明人在《保证书》上签名。2016年2月26日，饶春燕与朱玉权协议离婚。饶春燕认为高兵构成犯罪，向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报案，该局2019年8月16日作出思公刑复字（2019）06号《复议决定书》，饶春燕不服，向普洱市公安局申请复核，2019年10月21日，普洱市公安局作出普公刑复核字（2019）07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高兵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20年6月4日，权燕加油站书面申请对《情况说明》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证，故对《情况说明》印章真伪无需进行鉴定，权燕加油站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朱玉权在未取得饶春燕授权的情况下，仍以饶春燕的名义与高兵签订《合作协议》，事后又未能获得饶春燕追认，朱玉权的行为已经构成无权代理，故本案案涉的《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束力。高兵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无权代理导致案涉合同未能发生法律效力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玉权在未获得合同当事人饶春燕的授权下擅自代理签订《合作协议》，是导致合同不能生效履行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在案证据表明，涉案加油站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饶春燕。虽然合同签订时朱玉权与饶春燕系夫妻关系，但从高兵作为证明人在朱玉权保证不再打饶春燕的《保证书》上签名可以看出，高兵知晓朱玉权与饶春燕的夫妻感情不和。从《合作协议》的甲方为饶春燕可以看出，高兵知晓合作的相对方为饶春燕。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高兵仍然与朱玉权签订合同，故高兵在本案中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相对人，其不享有善意相对人的相关权利，包括不能要求合同继续履行，同时还应对导致涉案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饶春燕对权燕加油站的管理存在疏漏，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高兵共计向朱玉权转账57万元，受朱玉权指示向饶春燕转账1万元，合计58万元，属于朱玉权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由朱玉权予以返还。高兵主张朱玉权、饶春燕、权燕加油站向高兵退还入股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高兵主张支付改造加油站款23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的《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高兵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一、朱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高兵58万元；二、驳回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高兵负担8387元，由朱玉权负担74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审理过程中，朱玉权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1份，存款回单4份，拟证明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朱玉权向高兵转账共计332000元；2.加油站租赁合同2份，拟证明饶春燕于2015年9月26日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于2016年9月1日与傅国狮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朱玉权和高兵没有合作关系；3.《合伙及服务协议》一份，拟证明朱玉权与四川省凉山州西昌市区昭觉县达普电站有合作关系；4.《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书》及收条各1份，拟证明朱玉权与耿道智、谢佳丽（高兵妻子）合作经营电站，合作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5月20日。经质证，高兵认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兵与朱玉权另在四川有合伙的情况，银行流水是另外的经济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第2组证据，认为恰恰证明朱玉权对加油站没有处分权利，本案协议是无效的；对第3组和第4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饶春燕质证认为，第1组、第3组及第4组证据其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第2组证据即两份涉案加油站与案外人的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其是权燕加油站的实际管理人及经营者。本院认为，根据朱玉权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存款回单，朱玉权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向高兵确有多笔转款，高兵主张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上述转款凭据与本案当事人有关联性，对真实性能以核实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两份租赁合同，当事人饶春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租赁合同标的物系本案合作协议所涉的权燕加油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予以采信；对《合伙及服务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书》及收条，均系其他的法律关系且未涉及高兵，高兵妻子谢佳丽也仅在其中一份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朱玉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30日，朱玉权从其银行账户向高兵转账25000元；2017年11月15日，朱玉权从其银行账户向高兵转账30000元；2018年2月5日，朱玉权从其银行账户向高兵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1日，朱玉权从其银行账户向高兵转账分两次转账共计69000元。2018年2月11日，朱玉权向高兵银行账户存款49000元，2018年2月28日，朱玉权向高兵银行账户存款49000元。以上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朱玉权向高兵转款共计272000元。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系：1.高兵与朱玉权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朱玉权是否应当向高兵返还相关款项及如何返还。本院认为，关于高兵与朱玉权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合作协议》所涉的权燕加油站于2006年12月20日登记成立，投资人为饶春燕，在饶春燕与朱玉权2006年签订的《私有财产所有协议》中亦明确权燕加油站属于饶春燕的个人财产；在朱玉权于2014年4月6日与高进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5年12月1日与高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都是以饶春燕的名义签订，但协议均是朱玉权代签，现饶春燕在一、二审中均表示不清楚与高兵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亦不予追认朱玉权的代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朱玉权的行为已构成无权代理，案涉《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作协议》无效并对高兵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玉权是否应当向高兵返还相关款项及如何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高兵向朱玉权转款共计580000元（含经朱玉权和饶春燕予以认可的高兵代朱玉权向饶春燕转款10000元）；同时，根据二审审理查明，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朱玉权亦向高兵转款共计272000元。对上述转款的性质，朱玉权辩称在2015年12月1日前的转款是油款，2016年8月后的转款是共同经营四川达普电站的合作款项，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高兵在2015年12月1日前具有应向朱玉权支付油款的事实，二审提交的《合伙及服务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书》及收条中，均未涉及高兵的权利义务内容，高兵妻子谢佳丽在其中一份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仍不能证明高兵与朱玉权具有共同合伙经营四川省凉山州西昌市区昭觉县达普电站的法律关系。因本案所涉《合作协议》自始无效，朱玉权依据合作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扣除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朱玉权向高兵的转款数额272000元，朱玉权尚应向高兵返还款项308000元。综合本案证据分析，朱玉权在未获得饶春燕的授权下擅自代理签订《合作协议》，高兵曾作为证明人在朱玉权保证不再打饶春燕的《保证书》上签名及《合作协议》的甲方为饶春燕，高兵应知晓朱玉权与饶春燕夫妻感情不和且知晓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饶春燕，高兵对签订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并产生纠纷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兵的其余诉讼请求适当。综上所述，朱玉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朱玉权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二、朱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高兵308000元。三、驳回朱玉权的其他上诉请求及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高兵负担9950元，由朱玉权负担5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高兵负担9950元，由朱玉权负担5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