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3124号原告：张强，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涵，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龙街****楼****。法定代表人：朱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雯雯，女，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张强与被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涵，被告绿城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雯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372977.29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25日被告与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湖公司）签订了《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项目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精装修工程及精装修水电工程和青龙湖公司依据实际需要追加部分的全部精装修施工工程，工程价款暂定1861128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以项目管理责任人的方式，将其所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二标段工程分包给原告，并在2013年10月31日与原告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原告负责该施工标段品质、进度、安全、成本、材料设备、文明施工、CI战略、工程验收等工作，并约定了管理费、税费等费用承担等。后该工程在2014年5月19日已通过青龙湖公司的竣工验收，并于当月26日投入使用。2017年1月3日业主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法院委托对涉案的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部分精装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的方案一最终被法院所确认并作为判案依据，其鉴定意见方案一中二标段工程鉴定总造价为30543798.76元，时至今日被告仍欠付原告部分工程款。依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早在2014年4月3日就已收到了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206287060元，但其并未按双方所签订责任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在与业主工程造价纠纷经法院审理确定后，仍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所签订责任书的约定也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故诉至法院。绿城装饰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工程欠款1372977.29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2、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没有相应的依据；3、原告不能依据涉案工程鉴定报告的确定部分工程价款及不确定部分工程价款的合计金额作为主张涉案工程结算金额的依据，原告提交的不确定部分的签证未经被告方、建设单位确认，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不得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原告提出涉案鉴定报告认定的确认部分工程价款中不包含赶工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确认部分未认可该项费用，赶工费不应计取；4、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原告方的款项收取应以建设单位支付被告方相应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税费和其他费用后有结余的情况下作为支付条件；5、被告方就涉案项目目前并不存在应付款项，相反已经超付工程款，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6、原告方因就涉案工程承担维修责任，若存在应付款项，被告方有权依据《项目管理责任书》进行暂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浙江绿城装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该企业工商登记名称后变更为绿城装饰公司）签订《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项目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绿城装饰公司承包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精装修及精装修水电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五个标段，其中“绿城装饰二标”为三层的客房、走廊及服务用房等装修及水电工程，约5550平方米。合同总工期为217日历天（自2013年9月25日开工至2014年4月30日完工），暂定总价为人民币186112800元。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程计价原则、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结算、设备材料及价差、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31日，绿城装饰公司与张强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载明：为全面履行与青龙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保证本项目的工程进度、施工质量和安全，公司决定委派张强为该施工标段（绿城装饰二标）项目管理责任人，负责本工程施工标段品质、进度、安全、成本、材料设备、文明施工、CI战略、工程验收、保修期和资料的管理工作。其中财务管理一节，双方约定：1.项目管理责任人必须根据工程总造价向公司及有关部门上缴以下费用：（1）此项目承包人按工程结算金额的2%向公司交纳管理费；（2）总包配合费：按照合同约定由该施工段的项目部承担；（3）该施工标段应承担的国家或地方规定的税费由公司代扣代缴，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开具发票工作委托项目管理责任人办理；（4）以上费用在每次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备料款、进度款和结算款时由公司同比例扣除；（5）本项目实行单独核算，无论工程出现何种原因的经济亏损，都由项目管理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7.所有工程的进度款和工程尾款等相关款项，建设单位未按时足额支付至公司，项目管理责任人须配合公司催款，因项目管理责任人原因造成的所有经济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项目管理责任人承担。该责任书同时还约定了工程管理及人员管理等内容。关于保修责任，双方约定项目管理责任人应当全面履行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如项目管理责任人未按保修书中规定履行保修义务，如未在建设单位要求的时间期限内及时维修，并由建设单位或其他要求公司签字认可的，公司将另行安排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公司将作为对项目管理责任人的考核指标之一在相关费用中扣除。上述施工合同及项目管理责任书签订后，张强立即组织人员对绿城装饰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二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5月19日包括涉案二标段工程在内的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精装修施工工程竣工。青龙湖公司与绿城装饰公司因工程结算及工程质量问题产生争议，青龙湖公司于2017年将绿城装饰公司、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青龙湖公司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分别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绿城装饰公司所承包的整个精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别出具相应的鉴定意见。针对造价鉴定，鉴定机构根据计价方式不同，出具了方案一及方案二两个鉴定意见，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中法院认为部分对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中的方案一（无争议部分应当按照双方确定的价格进行计算，有争议部分应按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予以结算）予以采用。认定“根据方案一，双方对材料价格无争议及参照市场价格的标准确定之工程款数额为208353096.26元，与原告已付工程款相较不存在其超付工程款之情形……据此，鉴定报告所载之有争议项及不确定项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再予以审查。”并作出（2017）京02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的东方美高美国际酒店（原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地下一层、地上：地下**、地上**的吊顶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理设计》的要求；对该酒店一层地面检查位置为1、2、3号插座、配电箱内进出线安装、水池内灯具安装质量问题进行修理，达到《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对该酒店三、四层客房入户木门和浴室玻璃门存在的安装质量问题进行修理，达到《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如被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维修义务，则由原告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对上述问题进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原告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青龙湖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京民终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绿城装饰公司主张先后共计支付给张强工程款26228325元，并提交相关费用支付申请表、转账凭证、记账凭单等证据佐证。张强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其中2014年3月21日一笔金额为131950元的转账为春节赶工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张强提供（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其中确认部分工程造价29921404.44元，不确定部分622394.32元），绿城装饰公司提供（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其中二标段工程确认部分的工程造价调整为29646121.38元），均证明涉案工程造价。双方对彼此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张强认可二标段工程确认部分造价调整后金额，主张绿城装饰公司应按照确定部分调整后的造价加不确定部分造价共同计算应付工程款。绿城装饰公司提出下列异议：1、因不确定部分造价在（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中未经鉴定机构及二中院的确认，张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施工，故不应计入工程造价；2、赶工费已计入鉴定意见确认部分造价中（洽商QLH-2-086），此部分费用已支付，应付工程款应相应予以扣除；3、根据双方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应付工程款还应扣除相应的管理费580235.94元、税金1151768.33元；4、张强与绿城装饰公司于2019年7月2日达成《青龙湖案件协调会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张强应按照涉案标段确认部分的工程款占确认部分工程造价的总金额的比例承担律师费。绿城装饰公司同时提供上述会议纪要及与青龙湖案件相关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及相关转账回单予以佐证。张强认可绿城装饰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税金，认可绿城装饰公司按照相关比例扣除律师费的主张。经本院核查，根据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绿城装饰公司承包的工程确认部分总造价为208353096.26元，绿城装饰公司与青龙湖案件相关的法律服务费用为7500000元。对于绿城装饰公司异议的第一项及第二项，张强提供鉴定意见中不确定部分涉及的37项洽商记录证明其已实际施工，绿城装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庭审中绿城装饰公司对37项不确定部分的洽商记录不认可，认为以上证据非原件。张强同时主张确认部分洽商QLH-2-086与赶工费非同一笔费用，两笔费用的金额完全不一致，且洽商QLH-2-086内容为“甲供洁具及五金进场后甲方要求我项目部安排工人值班看守以防丢失；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后，甲方要求我部安排水电工（水工1人，电工1人）值班以配合甲方的工作”，认为两项内容非同一行为所产生，同时提供《春节假期补助明细》及《施工联系单》复印件，证明春节期间抢工的事实及费用的金额，其中春节假期补助明细记载了费用补助的标准且明确载明“此期间产生的工作量与总造价无关”。施工联系单载明“为保证2014年3月31日工程竣工，按甲方要求，我司组织人员春节期间抢工……”。后张强提供不确定部分款项对应材料的原件，绿城装饰公司表示上述材料是否为原件以法院核实为准。本院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当庭核实且将详细情况记录在案。另，关于张强与绿城装饰公司的关系，绿城装饰公司称双方为内部承包，经询问，绿城装饰公司并未给张强办理入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绿城装饰公司亦未提交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绿城装饰公司虽称其与张强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无证据佐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绿城装饰公司与张强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实系将其承包的部分装修工程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强个人的行为，该《项目管理责任书》显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但工程早已竣工且投入使用，绿城装饰公司应支付张强相应的工程款，绿城装饰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具体工程款的数额，可以参照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计算。双方均认可（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中确认的涉案工程确认部分工程造价，张强亦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税金及分担的相关律师费，本院在此不持异议。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鉴定意见中不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是否应计入工程价款；2、赶工费是否包含在造价鉴定意见中的确认部分工程价款中。对于上述争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不确定部分的工程，（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因确认部分的工程价款已超过青龙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法院并未在该案中对整个工程不确认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并不意味着法院绝对否认该部分价款。本案中，张强已提供所有的不确定部分的洽商记录，虽部分洽商记录没有原件，但与之对应的有相关工程联系单或实测实量记录及现场图片、图纸等，实测实量记录有建设单位的签字，监理单位的盖章，施工单位处亦有绿城装饰公司的盖章，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组成完整的证据链，绿城装饰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对涉案工程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予以确认，该部分工程价款应计入工程造价。2、关于赶工费是否已计入确认部分的工程造价。首先，根据绿城装饰公司提供的该笔费用的支付凭证，其摘要为加班费，工程款申请表中列明的申请事由为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项目工人春节加班费，对比标有“工程款”字样的其他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绿城装饰公司系在明确知晓该笔款项系春节期间加班产生的情况下予以支付，绿城装饰公司提交的费用支付明细也将这笔费用列为“赶工费”；其次，根据张强提供的《春节假期补助明细》及《施工联系单》，两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均能与绿城装饰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中的数额一一对应，对比两份证据中的内容，可以看出131950元的赶工费系为保证工程按期竣工，组织人员春节期间抢工产生；再次，根据二标段鉴定意见中确认部分洽商QLH-2-086的记载，能够看出绿城装饰公司当时的意见为此洽商因甲供洁具及五金进场后，经甲方要求产生的费用，鉴定机构也因此将此项计入了甲供材保管费的范围，其数额与费用产生原因也明显均与张强主张的131950元的赶工费无法对应，故本院认定绿城装饰公司所指的确认部分已计入的洽商QLH-2-086与赶工费非同一事实产生，赶工费并未包含在鉴定意见中确认部分的造价中。绿城装饰公司应支付给张强款项的计算方式为：确认部分的工程造价与不确认部分的工程造价、赶工费之和扣除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管理费、税金及相应比例的律师费后的差额。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按照上述方法核算后，绿城装饰公司还应支付张强工程款1290073.76元。同时，绿城装饰公司亦应支付张强欠付款项利息，张强主张的利息标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张强主张的起算时间为（2017）京02民初2号案件一审判决之日，考虑到该案件后经青龙湖公司上诉，本院确定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应为该判决生效之日。关于绿城装饰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并不能构成不支付工程款的事由，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强欠付工程款1290073.76元；二、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强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290073.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7元，由张强负担746元（已交纳），由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宋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荣书 记 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