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3753号 原告：程强，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 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强与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被告蜀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蜀广公司向程强支付工程款1207590.7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0759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蜀广公司向程强支付现场借工、台班费用13520元；3.判令本案鉴定费54000元由蜀广公司承担；4.判令蜀广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程强与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本案被告蜀广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蜀广公司将金堂县五凤镇绿化改造提升工程项目交由程强承包，主要内容为金堂县五凤镇高速公路连接线以及五凤古镇栽种及养护植株，温江项目中有的植株品种价格参照温江项目合同执行，没有的品种价格按行业信息价执行。合同签订后，程强组织施工并于2018年11月中旬按约定完成了案涉绿化工程，并完成了一年养护。2020年5月13日，双方对程强已完工程量等进行了结算确认，后程强据此多次向蜀广公司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1807590.76元，但蜀广公司在支付60万元后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另，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蜀广公司曾向程强借工产生了相应费用13520元，应由蜀广公司向程强支付；因本案进行了工程鉴定，程强已预交鉴定费54000元，根据本案实际也应由蜀广公司承担。综上，程强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蜀广公司辩称，对程强从我公司承包案涉绿化工程、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共同确认了收方汇总以及我公司已支付60万元等基本事实无异议，双方确实约定了温江项目中有的植株品种价格参照温江项目合同执行，没有的品种价格按行业信息价执行，但经我公司预算案涉工程价款仅有70余万元，双方因对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我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另，双方在口头协议时，并未约定一年养护，程强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养护费、借工费等费用。关于鉴定费应当按照实际鉴定确认的金额由原、被告分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现对本案相关的证据认定如下： 程强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主体信息；2.原、被告于2020年5月13日确认的《五凤镇绿化改造提升工程工程量收方汇总表》；3.蜀广公司与成都市建华园林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部分合同内容参照该协议；4.《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1807590.76元；5.蜀广公司在成都信用网上公开的公司主要人员信息；6.程强与蜀广公司监事胡辉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内容；7.魏建平出具的领条一份，拟证明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程强对案涉绿化植株进行养护的事实；8.2019年工程造价信息书节录，拟证明双方约定的案涉绿化部分植株按市场信息价格应参照成都市地区的指导价格；9.购买养护期用具、机械驱动汽油收据5份、2019年3月29日苗木送货单、收方单复印件、养护期补货照片、养护工作人员作业视频、证人陈某、徐某、严某、樊某的证言，拟证明程强对案涉绿化植株进行了养护；10.蜀广公司陈治林确认的案涉工程现场签证单5份、陈治林社保缴费证明，拟证明蜀广公司借工的事实；11.司法鉴定缴费通知函、预缴鉴定费凭证、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案涉鉴定费用。蜀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系程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5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与蜀广公司无关，不予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程强实际进行了养护，双方也没有约定养护；对证据10中签证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可能是后来补充的，因为在双方汇总时并未载明；对社保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治林已于2019年离职；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全部由蜀广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各方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8、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未经双方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证据9、证据10相互能予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蜀广公司庭审中未举示证据。 审理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收方汇总表中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的栽种及1年养护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2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1.合同内绿化栽植（含一年养护期费用）为279737.84元（310509元÷1.11），合同外绿化栽植397350.73元，两项合计677088.57元，该金额属于确定性意见金额；2.合同外绿化一年养护：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绿化成活养护定额计算为276644.01元；按《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2017年10期定额解释“2015定额中无植物的保存养护项目，保存养护应按市场价格计算”的规定参照成都周边区县财政评审中处理政府投资绿化工程成活养护原则计算为72755.79元-102877.24元。该金额属于选择性意见。原、被告质证认为对第1项677088.57元确定性意见无异议，对第2项选择性意见，程强认为应当按276644.01元计算一年养护费，蜀广公司认为应当按72755.79元计算一年养护费。本院对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确定性意见予以确认，对选择性意见的采信适用在下文评述。 根据本院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庭审中各方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程强与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本案被告蜀广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蜀广公司将案涉金堂县五凤镇绿化改造提升工程项目交由程强承包，主要内容为金堂县五凤镇高速公路连接线以及五凤古镇栽种及养护植株。合同签订后，程强组织施工并于2018年11月中旬按约定完成并交付了案涉绿化工程，后在一年养护期内对案涉绿化工程开展了部分养护工作。 2020年5月13日，双方对程强已完工程量等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五凤镇绿化改造提升工程工程量收方汇总表》，在该表中双方确定了红叶石楠等26项绿植及1项修剪原有灌木总计27项的工程量，另该表备注载明：1.表中第13项“铺种混播草坪”及第15项“栽植（银桂）桂花”的价格按温江区“园区主要道路绿化提升（永盛）项目”与成都市建华园林花卉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价格执行，铺种混播草坪17元/平方米；栽植（银桂）桂花1400元/株。2.我公司已支付程强该项目工程款60万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成都市建华园林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发包方将温江区永盛镇永科路、永宏路、团结路、绿化改造工程的乔木、灌木、草坪种植分包给乙方。其中银桂（桂花）单价1400元/株、海桐球130元/株、红花继木球60元/株、小叶黄杨82.78元/㎡、红叶石楠70元/㎡、杜鹃60元/㎡、混播草坪17元/㎡、木芙蓉45元/株。上述价款为综合单价（包工包料、包种植、移植、成活、养护一年，含运费、装卸费、保险费等），并含乙方向甲方提供11%与本项目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双方确认的收方汇总表中有红叶石楠、杜鹃、（银桂）桂花、海桐球、红花继木球及铺种混播草坪6项在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中均有体现。 再查明，在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蜀广公司曾向程强借工36个、洒水车清洗台班3.5个，蜀广公司陈治林予以确认；程强已预交鉴定费54000元；鉴定中，双方对不计取规费、税金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达成案涉合同关系，虽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根据各方陈述及举证，可以确认程强完成了案涉绿化项目，故其有权参照该合同主张相应的过程价款。根据庭审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价款是否应当计算养护费用；二、应当按什么标准计算养护费用；三、程强主张的借工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四、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情况及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价款是否应当计算养护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计算养护费用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执行。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口头约定是否包含了养护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相左，故仅能通过双方举证及合同履行等情况综合认定。首先，从举证角度来看，程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养护。本案中，程强举示了领条、购买养护期用具、机械驱动汽油收据、苗木送货单、养护期补货照片、养护工作人员作业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程强对案涉绿化工程进行了养护；另，从案涉其他证据来看，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温江项目合同中有的就按温江项目合同执行，没有的就按行业信息价执行的意见，温江项目合同中3.2条相关价格即包含有一年养护，且在双方2020年5月13日收方汇总表中也载明了养护期为综合考虑。综上，程强主张的双方在口头协议时约定了一年养护的意见可予采信，蜀广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养护与相关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年养护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养护费用首先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执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实际发生为准。本案中，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在口头协议时对一年养护费如何计算，故应当按照实际发生为准，而庭审中，程强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养护费用的金额。根据程强的申请，本案通过鉴定确定了一年养护费用的选择性意见，程强认为应当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绿化成活养护定额计算即276644.01元；蜀广公司认为应当按《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2017年10期定额解释“2015定额中无植物的保存养护项目，保存养护应按市场价格计算”的规定参照成都周边区县财政评审中处理政府投资绿化工程成活养护原则计算即72755.79元-102877.24元。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上述标准进行约定，庭审中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从举证角度来看，程强应当对适用哪一种标准进行举证，从合同履行角度来看，程强也应当对实际进行养护的金额予以证明，本案中，程强均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项，综合本案实际，基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酌定选择适用鉴定机构出具的参照成都周边区县财政评审中处理政府投资绿化工程成活养护原则最高一年养护金额即102877.24元确定本案的养护费用。 三、关于程强主张的借工费用问题。本院认为，程强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蜀广公司借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该费用的产生非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但确系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与本案具有较强关联性，为减少诉讼及司法成本，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四、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鉴定系因双方违法订立合同且对价款结算等约定不明导致，相应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综合本案实际，本院根据程强胜诉比例确定鉴定费的分担，其中23301元（779965.81元×54000元÷1807590.76元）由蜀广公司负担，剩余30699元由程强负担。 另，关于程强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案涉工程虽然于2018年交付，但双方截至2020年5月13日才办理工程量结算，故本院以双方结算时间确认程强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另，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本院参照后者计算相应利息。 综上，程强要求蜀广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179965.81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程强主张的借工费、台班费，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强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179965.8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9965.8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强支付借工费、台班费13520元； 三、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强支付鉴定费23301元； 四、驳回原告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80元，由原告程强负担44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卢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唐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