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负责人：金祖涛，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康锂，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庆香，女，汉族，1946年5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良，男，汉族，1969年9月17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汉族，1973年7月3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才，男，汉族，1961年12月1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军，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大众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81号。法定代表人：董仁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男，汉族，1980年7月15日出生，系枣阳市大众出租汽车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大李沟路3号（春园东路中侧）的汉江创业创新产业园7楼C701室。负责人：李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枣阳市大众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出租公司）、李德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了被保险标的车辆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性质为非营运及大众出租公司将车辆出租给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等事实予以认定，对大众出租公司是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大众出租公司将车辆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没有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属适用法律错误。大众出租公司将车辆出租并收取租金明显改变了车辆用途，车辆使用范围也发生了变化。出租前，从大众出租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车辆仅作为普通企业内部用车；出租后，从事道路交通指挥工作的单位人员使用车辆，使用范围明显发生变化，导致保险标的所处环境发生了变化，使用人和管理人亦发生了变化，且从租赁合同可以看出，该危险程度的增加是长时间持续的。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及李德才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玉良各项损失共计244333.47元，由保险公司在险别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剩余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次一切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9时30分，李德才驾驶大众出租公司所有的鄂Ｆ×××××车，沿枣阳市福兰线驶至事故地点（1395KM+130M）时，与同向左转弯的王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某受伤，两车受损，伤后王某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彭庆香等三人支付抢救费用5043.37元。2020年1月14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831201900004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才和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王某生前驾驶的珠峰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摩托车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价值为1312元，彭庆香等三人支付评估费200元。还查明，2019年1月7日，经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定鄂Ｆ×××××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9年1月4日，鄂Ｆ×××××在长江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16时起至2020年1月4日16时止。2019年1月7日，鄂Ｆ×××××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8日9时起至2020年1月8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购有不计免赔险种。2019年1月11日，大众出租公司与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大众出租公司自2019年1月10日起，将所租车辆交付给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使用，至2020年1月9日8时收回，月租赁价格为陆仟捌百元整。又查明，李德才系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职工，其已预交事故处理费50000元，彭庆香等三人已从交警队领走。再查明，死者王某，曾用名王付祥，男，生于1946年3月8日，户籍地：枣阳市××镇××号。其与彭庆香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即本案王玉良、王玉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依法应受保护。李德才驾驶大众出租公司所有的鄂Ｆ×××××车辆，与王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某受伤，两车受损，伤后王某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德才和死者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李德才系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职工，其驾驶的鄂Ｆ×××××车辆，系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租赁大众出租公司的车辆，该车在长江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彭庆香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长江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关于鄂Ｆ×××××车辆使用性质的问题。首先，2019年1月7日，经襄阳市交警部门核定鄂Ｆ×××××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其次，2019年1月11日大众出租公司与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签订一年期的车辆租赁合同，大众出租公司向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收取一定数额的车辆租赁费用，鄂Ｆ×××××供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使用。租赁合同中约定：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不得将所租车辆转给任何第三者使用，不得用租赁车辆进行盈利性经营……。在租赁期间，该车主要用于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工作调度使用，车辆的使用人和乘坐人都相对固定，车辆危险程度并没有因此增加，这与出租车等营运车辆使用状态存有明显的不同。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辩称大众出租公司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由此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彭庆香的扶养费问题，王某死时已年满60周岁，且王某与彭庆香夫妻之间已育有一子一女皆已成年，可以履行对彭庆香的赡养义务，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玉英、王玉良处理王某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问题，因该诉求缺乏事实和依据，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德才要求返还50000元垫付款，为减少诉累，本案可一并处理。李德才请求事故车辆修理费9800元按责任进行分担，因其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其举证后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针对彭庆香等人的诉讼请求、对方的答辩意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争议的损失项目、金额进行审核，确定彭庆香等三人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043.37元；事故发生后，为抢救王某而支付的医疗费系正当且必要的，彭庆香等三人主张5043.37元医疗费，并有医院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保护。2、死亡赔偿金241185元（34455元/年×7年）；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查，王某为非农业户口，各方当事人对彭庆香等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亦无异议，予以确认。3、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辩称丧葬费不应当按照在岗职工标准计算的意见与法相悖，故不予采纳。4、摩托车损失1312元；彭庆香等三人诉请摩托车修理费1312元，有湖北循其本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证实，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对评估报告虽有异议，但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该权利。且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5、交通费及住宿费2600元；受害人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彭庆香等三人为办理其丧葬事宜，必然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用，但彭庆香等三人请求4192元过高，酌定为2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必给其家庭成员带来精神痛苦，但其请求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王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7、鉴定费：200元；彭庆香等三人主张的鉴定费200元，该费用系为查明事故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予以保护。上述7项共计305620.87元，首先由长江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庆香等三人各项损失116355.37元，余款189265.5元，按责由车辆使用人承担94632.75元（189265.5元×50%），因该事故车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该款94632.75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一、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各项损失116355.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各项损失9463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获取上述赔偿后五日内返还李德才垫付款50000元；四、驳回彭庆香、王玉良、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众出租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出租汽车客运；汽车租赁、美容、拖车、代驾服务等。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被保险标的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及是否会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的意见不一，上诉人认为大众出租公司将车辆出租的行为即属营业，改变了投保时“企业非营业车”的车辆性质，明显大幅增加车辆出险风险，而彭庆香等人、大众出租公司和李德才均认为车辆属公务用车，而非以获利为目的使用车辆，不会增加车辆危险程度。本院审查后认为，大众出租公司作为出租汽车公司,将自有车辆出租他人使用属可预见情形,上诉人接受大众出租公司将车辆以“企业非营业车”投保，应预见可能发生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情形，即应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但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投保单上，仅有大众出租公司盖章，无经办人签名，不能证实其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大众出租公司将涉案车辆租赁给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做公务用车是否属于“改变使用性质”的认识不一，对合同条款产生两种解释。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枣潜高速枣阳指挥部租赁涉案车辆后使用车辆的行为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亦未增加车辆危险程度。一审判决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要求改判驳回彭庆香等三人对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33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