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京山轻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经济开发区轻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桃，女，该公司财务人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十堰）发动机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新疆路60号。法定代表人：薛志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武，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松，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京山轻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风（十堰）发动机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支付未开票货款17713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为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所供货物全部是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配送，并且有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回单，双方签订有价格协议，实际供货数量及品种是清楚的，金额是确定的，共计供货32817436元。已开增值税发票31045156元，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累计付款27811244.76元，退货等抵减7638719元，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代十堰众柴发动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00000元，合计货款应为37717436元，双方认可已付款金额为35449964.44元（含退货等抵款7638719.68元），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尚欠货款余额为2267472元，扣减已开票未付款金额495192元，其余1772280元为未开票金额。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将计数有错误的出库单按实际数量核减后，已发货未开票金额为1771333元，因此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未开票的供货情况是清楚的。2.一审判决以“提交的出库单等证据存在瑕疵”为由，认定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举证不足，未支持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要求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支付已发货未开票的全部货款1772280元，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出库单中有部分无签字或数目不清的瑕疵，并不代表所有未开发票的出库单都存在瑕疵。其次，即使少量的出库单存在瑕疵，有瑕疵的送货单或出库单的数量是可以核减的，不能因为有少量出库单有瑕疵就将全部已送货而未开发票的货款全部不予支持。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辩称：1.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证明供货总额为3281万元的证据存在大量瑕疵，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主要体现为：仿冒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人员签收、非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其他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无人签收以及虽有签收但标注“数量混乱、无法清点”等。2.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以供货总额减去已支付货款得出应收货款的计算方法过于简单，没有考虑实际交易的复杂情况，其推算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客观性。首先，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所称的供货总额不准确；其次，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所称的货物不是一次性交付的，而是对长达6年时间所有货物的汇总，这期间存在退货、货差和质量索赔等诸多不确定事项，其汇总的供货总额也必然与实际交易不符。3.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对1772279.33元应收款缺乏具体明确的证据，不能明确该笔应收款的具体构成和具体交付时间，这本身就是证据不足的表现。同时，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不可能有价值1772279.33元的货物至今未能确认和结算。4.在2016年5月双方停止了供货关系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从未向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主张过还有1772279.33元的应收货款。截止到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在2019年8月起诉，京山轻工机械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也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山轻工机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266525.58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延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2.由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双方分别于2011年3月20日、2011年5月25日、2011年6月13日、2011年8月17日签订《东风（十堰）发动机部件有限公司关于汽车零部件开发协议》共四份，约定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作为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的试制供应商为其制造供应飞轮壳、轴承座等产品。后双方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2013年5月10日签订《东风（十堰）发动机部件有限公司零件采购合同》共两份，约定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按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提供合格产品，交货方式为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负责运送至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仓库，并约定结算方式为开具发票挂账日满三个月后付款。双方又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了《汽车零部件采购通则及附件》，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汽车零部件采购通则》，并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就所供产品价格签订了多份价格协议。合同签订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即按照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提供的图纸及要求进行生产供货。2015年1月7日，双方与案外人十堰众柴发动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代案外人十堰众柴发动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向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支付欠款4900000元。现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向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索要货款，双方对供货数量产生争议，故而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一审庭审确认，含代案外人十堰众柴发动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欠款4900000元在内，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已向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付款共计35449964.44元，且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认可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已开具发票的未付货款金额为495192.3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依约供货并开具了发票，因此对于其要求支付已开具发票的挂账货款495192.39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虽主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质量索赔款的事实，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而根据合同约定，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应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开具发票挂账满三个月后支付货款，但双方之间供货均发生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且双方仅对开具了发票的货物进行核对挂账，因此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的货款应当先就其实际供货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出库单据等证据存在瑕疵，无法反映实际供货总数及未开具发票的货物明细情况，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部分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货款495192.39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495192.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京山轻工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51元，由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负担20000元、由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负担7751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会计事务所的《说明》一份，该证据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发出商品询证函》及其公司的说明，共同证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已发货而未付货款的商品数是220.57吨，计算金额为1772279.33元。被上诉人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质证，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说明》只有盖章而没有会计事务所法定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形式要求，且该《说明》是会计事务所单方证明，不能证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拖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220.57吨的货款。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在2020年3月13日收到过一份询证函，该询证函标注的货款金额为495192.39元，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账目一致，但是没有该《说明》所说的发出商品数量为220.57吨的相关凭证。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说明》仅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单方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是有关函件的发送情况，其本身不能证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向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的供货情况及其金额问题，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采购通则》第六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应把交货清单随货交付，注明包装的明细和订单信息，以便确认货物数量和名称。如果产品与订单不符合，则甲方有权通过信件、电邮、传真等方式提出异议，拒绝接受乙方产品，对于交货数量超过订单要求的产品同样适用。对于正常生产过程中发现的产品缺陷，甲方将尽快通知乙方，乙方应该尽快处理。任何因乙方处理不及时导致的处罚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包装、数量、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的规定，应在十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或电话通知，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或电话后，应在二天内（本市、地区），外省（五天）负责处理或更换，在此期间，货物由甲方代保管；逾期未作处理，则甲方不负责保管，并且有权自行处理。同时，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规定部分的产品货款。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因乙方交货逾期将视情况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交货，经甲方抽点，发现数量短少，将依据《交货数量短少罚款单》对乙方短缺数金额的10倍处罚。产品错发交（提）货地点的，乙方除应负责将货物运至合同规定的交（提）货地点外，还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本院认为：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主张的已供货未开票部分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之间的交易是持续性的，如确实存在已供货未开票的情形，该部分货款与已开票货款是整体性的，双方交易虽然于2016年结束，但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向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故，本案京山轻工机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主张的已供货未开票货款1771333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即按开具发票挂账日起满3个月后开始付款，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行使的具体时间，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均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及时行使合同权利，从而使已经发生的交易行为处于确定状态，如因一方不积极行使权利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与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条件及期限，如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认为存在已供货未开票的情形，其公司应就相应的未开票货款及时向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主张权利，从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便于查明该事实并作出相应处理。但京山轻工机械公司并未积极行使相应的权利，而是在长达6年的交易结束多年以后，才持交易期间的全部出库单向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主张支付已供货未开票货款1771333元，因双方发生交易时间长，交易总金额多达3000余万元，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亦存在大量瑕疵（如存在无人签收、案外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已签收但备注有“数量混乱、无法清点”的情形等），同时考虑到双方交易过程的复杂性（如出库单载明的产品是否全部由东风发动机部件公司使用，缺陷零部件是否已退还，不合格产品是由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拉回还是由东风零部件公司自行处理，有无零部件已做违约或罚款抵扣等事实均存在不确定因素），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供货未开票货物的具体情况及其对应的具体数额，即京山轻工机械公司依据其全部出库单计算供货总额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和唯一性，因导致该事实处于待定状态的原因主要是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未及时主张其权利，故，该不利后果应由京山轻工机械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决未支持京山轻工机械公司有关已供货未开票部分的货款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京山轻工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2元，由湖北京山轻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