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528号原告：白承勋（ＢＡＥＫＳＥＵＮＧＨＯＯＮ）,男，韩国，1971年8月2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吴秀燕，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亚华都（宜兴）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滆湖路**。法定代表人：姜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欧亚华都（宜兴）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宜兴经济开发区长青路**。法定代表人：姜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白承勋与被告欧亚华都（宜兴）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欧亚华都（宜兴）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承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与吴秀燕、被告环保公司与水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承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燕到庭参加诉讼，环保公司与水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承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235997元；2.两被告支付未报销费用共计5503.35元；3.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他于2016年12月15日开始为环保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聘用外籍员工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年薪工资为税后400000元。水务公司与环保公司是关联公司，他的工作内容是为两被告赴韩国上市做准备，环保公司和水务公司都向他支付过工资。2019年9月末，环保公司因自身原因与他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经核算，未发工资为235997元，未报销费用为5503.35元，经其催要，但环保公司拒付，故诉至法院。他认为两被告系在韩国上市的发起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的规定，水务公司应当对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白承勋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235997元，2.两被告支付未报销费用共计5503.35元，对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主张。诉请变更的理由为，他没有取得就业证，认可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环保公司辩称：环保公司与白承勋签订相关聘用协议和补充协议，但是因为白承勋是外国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持三证才能以劳动者身份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白承勋未取得相关证件，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是劳务或者服务合同。环保公司与白承勋已经结清工资、报销费用，请求驳回白承勋对其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环保公司在白承勋变更诉请后未作新的答辩意见。被告水务公司辩称：白承勋是与环保公司签订协议，服务对象是环保公司不是水务公司。水务公司接受环保公司的指令代付工资，不应成为本案共同被告。水务公司在白承勋变更诉请后未作新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2月，环保公司与白承勋签订《聘用外籍员工劳动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约定聘期一年，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试用期两个月；职务为公司驻韩国代表，工作内容与公司上市有关，工作时间为法定工作时间；月薪10000元（含个人承担的社保和个税），次月月底发放上月报酬的60%，剩余报酬在中国春节前一并支付。双方同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为聘用合同的补充，环保公司按年薪400000元（含聘用合同部分）的标准向白承勋支付劳动报酬，聘用合同部分按聘用合同支付，剩余的年薪280000元（税后）按月支付，次月月底发放上月报酬的60%，剩余报酬在中国春节前一并支付。合同签订以后，双方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环保公司将劳动报酬分为两部分支付，聘用合同约定的月薪10000元每月按60%计算扣除社保和个税以工资名义支付，年底支付剩余部分，补充协议约定的年薪280000元平均分摊至每月再按60%计算以服务费名义按月固定支付14000元，年底支付剩余部分。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签合同，但白承勋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向环保公司提供劳动，环保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以工资和服务费名义支付劳动报酬，实际支付主体是环保公司和水务公司。2019年，白承勋离职，离职前，环保公司（包括水务公司）已支付6个月的部分工资（6000元×6）和2个月的部分服务费（14000元×2）。白承勋因追要薪资与环保公司发生争议，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无锡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无锡仲裁委受理以后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未办理外国人就业证件的外国人发生争议，不作为劳动争议受理，作出撤销本案的决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一、关于离职原因和时间。白承勋诉讼代理人主张环保公司于2019年9月中旬提出并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对具体离职时间表示不清楚，提出庭后与白承勋本人核实。环保公司有异议，主张白承勋于2019年6月向环保公司工作人员姜华提出解除。后白承勋代理人变更主张，提出环保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白承勋认为9月份上市已无可能，故主动在9月份与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白承勋并提供其与姜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2019年7月24日仍然为环保公司工作。环保公司提出姜华非环保公司和水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为环保公司上市临时服务一段时间，白承勋与姜华的聊天内容因事先没有获得环保公司授权，事后环保公司没有追认，所以产生的法律后果与环保公司没有关联，聊天记录最后聊天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不能认定白承勋在该时间段仍在为环保公司服务。二、关于费用报销。白承勋主张在工作期间产生费用5503.35元，已向环保公司提供发票等凭证，环保公司未支付报销费用，提供其个人制作的报销明细。环保公司诉讼代理人认为报销明细是白承勋自行制作，没有证明力，当事人环保公司确认未收到有关发票凭证。本院认为，本案首要解决的问题是白承勋与环保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须为该外国人申请就业许可，经获准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后方可聘用；第八条规定，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Z字签证入境（有互免签证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其后2013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和司法解释，用人单位为拟聘用的外国人申请就业许可并经主管行政部门获准，拟聘用的外国人依法取得就业证是外国人在中国合法就业的必要条件，用人单位未办理就业许可申请，拟聘用的外国人也未取得相应的就业证，用人单位就直接聘用该外国人的，不能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当事人双方也不能享有劳动法律赋予的相关劳动权利，应按照一般劳务关系处理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中，环保公司没有为白承勋申请就业许可，白承勋也未取得就业证件，环保公司聘用白承勋以及双方履行聘用合同的一系列行为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关于白承勋的两项诉请。对于劳务报酬的主张，因双方实际已解除聘用关系，环保公司应当对白承勋已经提供的劳务支付相应的报酬。白承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于2019年7月仍向环保公司提供劳动，但白承勋不能举证其于2019年8月、9月提供劳动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仅支持其2019年1月-7月期间的工资主张。根据环保公司在聘用合同期满后仍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事实，环保公司应当按照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薪酬标准支付上述期间的报酬，则环保公司应支付2019年的报酬包括工资70000元（税前）和服务费163333元（税后），环保公司已支付工资36000元、服务费28000元，还应支付工资34000元（税前）、服务费135333元（税后）。白承勋对因提供劳务产生相关费用并向环保公司提交报销凭证的事实不能举证，故对其主张支付未报销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水务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水务公司向白承勋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环保公司向白承勋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报酬的义务，白承勋无权要求水务公司与环保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合同债务的法律责任。白承勋提出的法律依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不适用于本案。故本院驳回其对水务公司的全部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亚华都（宜兴）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承勋支付2019年1-7月剩余工资34000元（税前）、服务费135333元（税后）。二、驳回白承勋对欧亚华都（宜兴）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白承勋对欧亚华都（宜兴）水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3元，由白承勋负担1471元，由环保公司负担3452元。白承勋已预交诉讼费，环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白承勋支付34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沈展望人民陪审员  蒋其明人民陪审员  钱亚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