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733号原告：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芊，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谢家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庆，男，1969年7月4日出生，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卓易公司）与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利达安富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卓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芊，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程序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向卓易公司支付货款71863元；二、判令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1863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三、判令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为：利达安富业公司因“中经云亦庄数据中心”项目消防施工需要，向卓易公司购买管件，双方于2016年4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卓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管件，但利达安富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卓易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卓易公司多次向利达安富业公司主张合同欠款，对方迟迟不予支付。故卓易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卓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销售合同盖章和签字不是同时进行的，先盖章后签字。合同涉及到夏建全，他是劳务分包。夏建全确实是做案涉工程的，但夏建全没有采购权，他也不是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卓易公司沟通对账均是和夏建全个人进行。对账有瑕疵，卓易公司提供的货物清单上的所有签名的人都不是利达安富业公司的职工。卓易公司现不能证实已经交付了这批货物，现在利达安富业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货物。原告卓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销售合同；证据二，结算汇总表、已签收的送货单、退货单；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四，对账、催收货款、开具发票等事项的部分邮件、微信记录；证据五，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公司）与利达安富业公司、中经云数据存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协议、宁波建工公司公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认可证据一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送货单、退货单上签字人员均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经核实收到发票；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夏建全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无法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利达安富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一、案涉销售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相关事实2016年3月30日，卓易公司（供方）与利达安富业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需购买物品气体灭火管件，单价见附件，以实际交货量结算，总价约80万元整。交货地点及方式：工地交货，供方代办运输。验收标准、方法和提出异议期限：货到工地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工地，需方代表签字后30天内结清全部款项。该合同底部分别有供方卓易公司公章、需方利达安富业公司公章及委托代理人夏建全签字、手机号137XXXX****。合同附件中约定了名称为弯头、三通、法兰、螺栓的各自规格、单价及是否可退货。庭审中，卓易公司陈述，上述合同签订日期是2016年3月30日，盖章日期是2016年4月6日。“夏建全”签字是夏建全本人委托其他人员代签。利达安富业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否认夏建全有权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签订案涉销售合同。2016年3月31日送货单显示如下内容：顾客亦庄中经云，名称及规格中小三通50×3244只；中小三通80×502只；中大三通65×50203只；正三通802只；弯头8012只；弯头6512只；弯头50208只；弯头3220只；变径80×655只；变径65×505只；变径50×3216只；提货人韩会。2016年4月7日送货单显示如下内容：“顾客安富业亦庄中经云，名称及规格中小三通50×32216只；中大三通65×5017只；弯头50172只；变径80×655只；变径65×505只；变径50×324只；备注韩177XXXXXXXX，提货人韩会”。同日另一张送货单显示如下内容：“顾客安富业亦庄中经中，名称及规格中小三通100×5072只；备注吕186XXXX****吕成冬”。2016年7月17日送货单显示如下内容：“顾客亦庄中经云退货，名称及规格中小三通50×3265只；变径65×507只；弯头327只；变径50×324只；韩会；备注韩177XXXXXXXX”。一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9年1月14日卓易公司向利达安富业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黑色金属冶炼压延品*镀锌无缝钢管，金额为61949.48元、税额9911.92元价税合计71861.4元的发票。利达安富业公司经核实确实收到了上述发票。二、双方就案涉销售合同沟通的相关事实137XXXXXXXX@163.com邮箱（以下简称为137邮箱）与卓易公司代表人张芊139XXXXXXXX@139.com（以下简称为卓易邮箱）邮箱存在以下往来邮件：2016年3月29日，137邮箱向卓易邮箱发送《材料计划表》邮件，附件为“材料计划表”。后卓易邮箱回复137邮箱《管件合同》邮件，附件为“亦庄中经云销售合同”“材料计划表0329”。2016年4月1日、4月6日，卓易邮箱分别向137邮箱发送《气灭管件合同》邮件、《气灭合同》，附件为“亦庄中经云销售合同”“中经云项目合同附件0330”。2016年7月20日，卓易邮箱向137邮箱发送《气灭管件汇总0720》邮件，附件为“送货汇总0720”“中经云退货0718”“货单0331”“货单0407”，其中“送货汇总0720”显示“收货单位：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收货地点：北京大兴区亦庄科创九街15号、北京房山区昊天北大街63号，各种规格中小三通、弯头、变径单价、总数、总价，合计937个，71863元。2018年3月15日，卓易邮箱向137邮箱发送邮件《安富业-中经云项目气灭管件汇总》，内容为“夏总，中经云明细如下，请帮安排款”。庭审中，卓易公司就案涉销售合同的缔约过程作出如下陈述：案涉销售合同的合同文本是卓易公司与夏建全二人共同准备，然后发送到夏建全的电子邮箱，夏建全打印后交给他委托的经办人。这位经办人带领卓易公司的经办人到利达安富业公司的经营地址盖章，利达安富业公司盖完章后卓易公司再拿回卓易公司盖章。主张137邮箱即为夏建全的邮箱，该邮箱号与夏建全在案涉销售合同中留存的手机号一致。本院在庭审中当庭核实了上述邮箱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三、与案涉销售合同相关工程事实2016年1月23日，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中标光磁混合架构大数据云存储研发应用中心项目的公告中记载：公司全资子公司宁波建工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收到中经云公司签发的中标通知书。宁波建工公司为光磁混合架构大数据云存储研发应用中心项目中标单位，该项目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九街15号，建设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消防工程等全部工程施工总承包。委托方宁波建工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北京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鉴证方中经云公司（丙方）签订《光磁混合架构大数据云存储研发应用中心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光磁混合架构大数据云存储研发应用中心项目消防工程由甲方总承包施工，三方协商一致，决定本项目的消防工程由乙方承包实施。落款处乙方盖章处加盖有北京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代表“夏建全”签字。该工程承包协议已在北京工程建设交易信息网备案公示，面向公众提供查询下载服务。庭审中，卓易公司表示该证据是在该公司准备起诉时查询并下载，并现场演示了下载过程（登录北京工程建设交易信息网，点击“主体信息”-“企业业绩”，在发包人处检索“中经云”，即可检索到案涉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载明：中经云公司的光磁混合架构大数据云存储研发应用中心改建、装修工程于2016年10月11日验收备案。另查2016年2月1日，北京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该公司公示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制造消防专用供水设备；防火门（加工生产另寻址）；可承担各类型消防工程的施工；销售消防专用供水设备；设备安装及调试；销售建筑材料、消防专用给水设备、防火门、化工产品（不含一类易制毒化学品及危险品）；技术开发、技术转让；商贸信息咨询；消防工程设计；出租办公用房；出租商业用房。此外，利达安富业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一是该公司自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打印的截止至2020年10月23日发票抵扣勾选列表截屏，利达安富业公司据此证明对于2019年1月14日开票的金额为61949.48元以及税额为9911.92元的，销方名称为卓易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利达安富业公司并未实际入账；二是利达安富业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利达安富业公司据此证明夏建全、韩会等人均非该公司职员。上述事实，有卓易公司提交证据材料与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销售合同是否对利达安富业公司有约束力；二、利达安富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货款。一、案涉销售合同是否对利达安富业公司有约束力卓易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卓易公司已按销售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利达安富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利达安富业公司抗辩称，销售合同属于先盖章后签字，夏建全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无权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送货单及退货单上的签字人员均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无法证明利达安富业公司已收到案涉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利达安富业公司无给付货款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案涉销售合同分别加盖有卓易公司印章、利达安富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利达安富业公司对上述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认可，即案涉销售合同在双方盖章时合同成立且生效。销售合同签字、盖章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合同成立与否。虽然利达安富业公司抗辩称，夏建全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无权代理利达安富业公司签订合同。但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案涉销售合同之前的磋商过程可知，夏建全主动先向卓易公司发出询价电子邮件，经双方多次邮件沟通后，卓易公司向夏建全发送了案涉销售合同文本。夏建全收到案涉销售合同文本后在合同上加盖利达安富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双方的沟通、操作完全符合正常商业交易模式。案涉销售合同中夏建全留存的手机号与邮件沟通邮箱号一致，卓易公司收到加盖了利达安富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案涉销售合同后完全有理由相信夏建全有权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签订案涉销售合同。此外，根据卓易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显示，承包方利达安富业公司的授权代表即为夏建全。该工程承包协议可在北京工程建设交易信息网公开查询并下载。虽然卓易公司表示该证据是在该公司准备起诉时查询并下载，且利达安富业公司表示既然卓易公司并非在签订案涉销售合同时获得该协议，那么卓易公司也无权主张该公司基于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中夏建全的身份主张案涉销售合同应当约束利达安富业公司。对此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利达安富业公司公示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制造消防专用供水设备；承担各类型消防工程的施工；销售消防专用供水设备；设备安装及调试；销售建筑材料、消防专用给水设备、防火门、化工产品，该业务范围与案涉销售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在利达安富业公司认可案涉销售合同中该公司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初步认定利达安富业公司通过加盖公章的行为作出了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而对于案涉工程承包协议，该证据的存在进一步佐证了夏建全确实有权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对外进行磋商或缔约准备工作。因此，结合卓易公司对缔约过程所作陈述，本院认为卓易公司已经完成证明案涉销售合同已经成立的证明责任。此外，就利达安富业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就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而言，两份证据并不能推翻案涉销售合同已经成立的事实。原因在于即使发票并未入账，亦不能认定利达安富业公司曾作出过相反意思表示；而对于员工社保记录，即使夏建全并非与利达安富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正式员工，亦不能推定夏建全没有足够的代表权限代表利达安富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特别是案涉工程承包协议已经明确表明夏建全是利达安富业公司在案涉工程项下的授权代表。据此，本院对利达安富业公司庭后补充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利达安富业公司应受案涉销售合同的约定。二、利达安富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货款卓易公司主张其已按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提交了送货单、2016年7月20日送货汇总邮件以及增值税发票、案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佐证。利达安富业公司抗辩送货单上签字人员非利达安富业公司职工，无法证明其收到相应货物。但利达安富业公司认可收到了卓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送货单上未见利达安富业公司盖章，签字人员身份无法确定，但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符合销售合同附件要求的货物名称、规格；送货单记载的已送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结合退货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与卓易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发送给夏建全的送货汇总邮件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吻合；卓易公司亦依据结算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卓易公司此后亦发送邮件向夏建全询问付款时间。夏建全并未对付款金额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显示利达安富业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后对此提出异议。根据前文分析，在夏建全已被认定为案涉工程项下利达安富业公司的授权代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夏建全已经与卓易公司就剩余应付款项完成结算。此外，案涉销售合同涉及到的消防工程亦已验收备案。综合上述论述，本院认为利达安富业公司应支付案涉销售合同项下货款7186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项，案涉销售合同中并未有明确约定，鉴于利达安富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必会造成卓易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卓易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销售合同中约定货到工地，需方代表签字后30天内结清全部款项，但鉴于卓易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需方代表签字存有瑕疵，故无法严格依照销售合同约定确定付款时间。但2016年7月20日卓易公司发送给夏建全的送货汇总邮件首次载明了货物汇总信息及货款金额，故本院酌定自2016年7月20日夏建全收到上述邮件后的三十日内，利达安富业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逾期付款应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10221.77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863元；二、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赔偿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0221.77元，并以718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卓易环保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果被告北京利达安富业消防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龚星书 记 员 张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