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雷，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修远，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干，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蓉，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干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6日，王干作为乙方，彭雷作为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余杭区南苑街道钱江社区八组姚家加油站东杭海路左侧土地做废品回收使用。土地面积共6亩，价格4万元每亩。租赁期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租金每年一付，若逾期未付视为放弃使用。乙方进入场地三个月内不能经营，退全部房租，其它用多长时间算多少。 2018年12月7日，王干向彭雷支付租金24万元。 2019年9月24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向王干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王干立即停止擅自占用钱塘社区八组约6亩基本农田用于废品堆放的违法行为。2019年9月26日，王干签署《警示式约谈双向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将堆放物品搬离并恢复原状。 王干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彭雷返还租金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雷承担。 彭雷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王干立即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归还彭雷；2、判令王干支付2020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日的租金12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干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相关内容，案涉土地的性质属基本农田，而王干与彭雷未经相关审批手续约定将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故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已违反了相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本诉部分。王干主张的租金分为两部分，一是实际由案外人使用的一亩土地的租金4万元，因王干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雷曾将案涉六亩土地中的一亩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故王干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王干搬离后剩余租期的租金5万元，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王干已按照承诺完成整改，故剩余租期的相应租金应当由彭雷予以退还。现王干主张的数额尚属合理，故不作调整。（二）反诉部分。如前所述，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王干已腾空案涉土地上的货物，彭雷在庭审中亦陈述案涉土地现由其他人在进行生态复原，且彭雷关于王干破坏土地上树木、围墙，案涉土地上现存的大型罐体系王干所有的主张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彭雷要求王干重新种植死亡的果树后交还土地，并要求王干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租金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一、彭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干租金50000元；二、驳回王干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干负担456元，彭雷负担5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彭雷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彭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以2019年9月26日，王干签署的《警示式约谈双方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将堆放物品搬离并恢复原状。认定王干已于2019年9月30日搬离并将承租土地恢复原状，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将该承诺履行认定为事实已经履行，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中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1、原审认定“现王干已按承诺完成整改”，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原审认定“彭雷关于王干破坏土地上的树木、围墙、案涉土地上的大型罐体系王干所有的主张均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认定完全无视庭审后王干自己提交的录像。该录像有政府有关部门进行认定，谈到了土地硬化、植被破坏，原土地整改完成后一年就被破坏等事实。那么原先彭雷进行整改的全部成果被王干破坏，这样的事实有记者采访三家政府部门加以证实，当然是有效证据。那个大罐子，就出现在记者现场拍摄中。该份证据系王干提供的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证明效力非常高，是有效的证据。彭雷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为村民小组的组长高宜康身份不明，彭雷提交一份新的证据证明高宜康系村民小组的组长，该土地也是村民小组所有。彭雷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干承担。 针对彭雷的上诉，王干发表答辩意见称：一、王干确实是在承诺书约定的时间2019年9月底前将堆放的物品搬离并将土地恢复的原状。王干庭后提供的视频资料2020年7月21日的余杭共同关注新闻视频里可以体现出。视频的2分40秒出现了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对王干做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在视频的2分50秒临平新城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副所长郑彦在记者询问关于土地是否已经整改的问题时，回复已经整改了。视频中出现的另外一位南苑街道钱塘社区副主任黄晓华（王干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签字的黄副主任）因涉及到诉讼，社区不方便出具公章。因此，黄副主任自己手写了情况说明并签字。由此可以看出，王干确实如约履行了通知书的内容，并完成了整改。二、彭雷所称视频中的土地仍然在被破坏系王干所为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相关依据。视频中播放的是2020年7月21日的新闻。而双方的合同期限是2019年1月1日到2020年1月1日。在记者采访期间早已超过了合同的租赁期限。彭雷也不能证明视频中的土地的状况是王干所为。三、租赁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土地的用途，彭雷明确保证该土地可以用于废品回收经营，所以不存在王干恶意毁损土地一说。王干到政府相关单位找上门来才知晓该土地是基本农田。 二审中，王干未提交新的证据。彭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南苑街道钱塘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高宜康身份证，拟证明高宜康是该村民小组的组长；证据二、高宜康拍摄的土地（十三页），拟证明王干对土地造成的污染以及破坏至今仍然存在，大量枯树被运走之后土地仍然没有得到完整的修复。 上述证据经出示，王干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并不能看出是哪里的土地，不能看出拍摄的时间和彭雷想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王干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彭雷与王干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农用地用于做废品回收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干是否已搬离并腾退案涉土地。原审中，王干已经提供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警示式约谈双向承诺书》等初步证据证明其已于2019年9月30日将堆放物品搬离并恢复原状。彭雷主张王干此后仍继续使用案涉土地，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王干已于2019年9月30日完成腾退，并无不当。 彭雷主张王干使用案涉土地导致土地污染、破坏了地上的树木和围墙，要求其恢复原状，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依据彭雷的陈述，其在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之后，又将案涉土地转租给了案外第三人，故其现又要求王干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依据不足；另依据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彭雷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王干系用于做废品回收使用，双方对此均应明知，而彭雷并无证据证明王干在使用案涉土地时超出了约定的用途，且彭雷已经收取了王干实际使用土地期间相应的租金，其对土地复原负有相应的责任，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复原费用超出了实际收取的租金，故原审法院对彭雷要求王干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彭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彭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