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8560号原告：翟清锋，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文水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晓洁，女，1959年2月4日出生，回族，北京市东城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原告翟清锋与被告赵晓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琼希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清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被告赵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翟清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晓洁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北八分地的5亩土地上的假山拆除清空，并将该5亩土地返还原告；2.判令赵晓洁赔偿翟清锋经济损失60万元；3.判令赵晓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翟清锋从李万强、李大军处受让了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北八分地的5亩土地及地上物。2014年7月，翟清锋将该5亩土地及地上物出租给赵晓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租赁翟清锋建筑面积2153.6平方米，其中简装修无需改动直接使用部分432平方米（四白落地、普通地面瓷砖），毛坯房面积约1000平方米（包含框架厂房面积609平方米），钢架大棚面积519.84平方米。2017年4月19日，翟清锋和赵晓洁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翟清锋将向南彩镇黄家场村民委员会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北八分地的5亩土地及地上现有房屋及地上物转让给赵晓洁，转让款250万元。2019年3月，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和地上物被拆除，拆除下来的钢结构、彩钢板、三个钢制大门、砌墙砖、电线等被赵晓洁处理卖掉，目前，案涉土地上还有赵晓洁建设的假山未拆除清理。翟清锋、赵晓洁因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诉讼，经一审、二审，认定双方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前述案件并未就转让土地的返还、经济赔偿等问题作出处理，赵晓洁亦拒绝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赵晓洁答辩称，我第一个疑问是涉诉土地应该退给谁，因为在我和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紫苑公司）也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合同，那份合同的有效期是到2032年，我是东方紫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紫苑公司的股东只有一个人，是我的女儿。我认为虽然原告与我个人的转让合同无效，但是东方紫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因此东方紫苑公司仍然对涉诉土地享有租赁权，东方紫苑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租赁费，东方紫苑公司的租金交到了2017年6月30日。我不同意赔偿被告60万元，因为我在涉诉土地上也投资了好多钱，而且是政府拆除的。我从未拆除过原告自行购买建设的建筑和物品，在政府强拆之前我只是对我自行建设的建筑进行拆除，把我自己建的拆除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是政府拆除，我自行拆除的财务被我放到我另外的院子里了，政府拆的东西是政府自己找人清理走了，政府当时拆就当时清走，政府拆的时候原告是在场的，原告当时也没有制止。涉诉土地上还有我建造的两个假山，还有一点点蔬菜，但是蔬菜不是我种的，这是强拆之后政府将硬化的土地拆除后，土地松软了，涉诉土地上之前的围挡倒了，村民就进去种菜了，后来我就在土地上建造围挡，蔬菜就留在涉诉土地上了，地上的院墙是原来就有的，政府不认为这是违建，就留在涉诉土地了。北面的彩钢围挡就是我为了阻止村民在地上种菜进行建造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8日，翟清锋与南彩镇黄家场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翟清锋租赁村北八分地养鸡，期限为2002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底。2008年3月14日，翟清锋与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翟清锋在之前承包土地经营养鸡场亏损，故同意翟清锋用该地段进行多项经营；租赁时间自2022年9月28日至2032年9月28日；每亩每年租金由原400元涨到600元；翟清锋在承租期间可以因生产经营需要进行转租；翟清锋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房屋等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均为翟清锋自行出资建设，该土地上一切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均为翟清锋所有；同意翟清锋使用租赁土地办厂。2016年，翟清锋（甲方）与东方紫苑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载明：2014年6月13日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甲方所租赁的南彩镇黄家场村经济合作社位于村北八分地（约5亩闲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全部转租给乙方使用，并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乙方租赁期内有权根据需要增建、改建、扩建地上建筑物；每年租金20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即20万元整，乙方承租期间承担房屋租金及生产、生活的水电费用，租赁时间自2014年7月12日至2032年7月12日止；租赁期限届满时，乙方要求继续承租，甲方同意继续租赁与乙方签订合同，乙方享有继续承租权；甲方不再与公社办理承租关系时，甲方同意协助或配合乙方直接与公社办理承租关系；如若乙方表示不租或甲方不同意乙方继续租赁，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将乙方投资部分赔偿给乙方，由此而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按照与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同等价值款项赔偿；因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暂且以租赁方式承租，甲方同意乙方至2015年底前按照双方约定数额230万元购买甲方该租赁的全部标的物，甲方同意将乙方前期的租金视同为买断该院落的定金部分，如若乙方届时不能支付购买款项，视为乙方放弃购买意愿，甲方同意乙方在放弃购买意愿行为同时而自行转换为租赁方式，租赁条款不变，定金自动转为租金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甲方提供独立院落实际面积为3187.8㎡，合4.786亩，其建筑物的面积约为2153.6㎡，大门口东西两侧空地一并纳入承租管理、使用范围，但不算在租赁面积之中；简装修无需改动直接使用部分面积432平方米（四白落地、普通地面瓷砖），毛坯房面积约1000平方米（包含框架厂房面积609平方米），钢架大棚面积519.84平方米；所有房屋未安装取暖、通风、卫生、洗漱等基本设施；供水量小，按正常使用需要增加设施，两个大于2吨的储水压力罐，甲方提供电力电容量不低于80千瓦。2017年4月19日，翟清锋（甲方）与赵晓洁（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载明：1.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承租黄家场村北八分地，因自己经营困难不能正常履行原合同承租义务，特与朋友赵晓洁协商并达成协议。自2017年4月18日起自愿将原合同转让给乙方赵晓洁继续承租。二、乙方赵晓洁接手后一次性付给甲方翟清锋200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付清，转让费共计250万元整。三、甲方转让以后，场地上现有的房屋及地上物都归属乙方赵晓洁所有，以后与甲方翟清锋再无任何关系。四、乙方赵晓洁接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乙方赵晓洁与黄家场村委会直接继续履行原合同。五、甲方翟清锋与黄家场村委会签署的租赁合同一起转交给乙方赵晓洁，由乙方赵晓洁完成与黄家场村委会履行后继年限合同。该协议上盖有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写有“同意转让”。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赵晓洁系东方紫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晓洁称，土地应该腾退给东方紫苑公司，东方紫苑公司和翟清锋是租赁关系，赵晓洁和东方紫苑公司是转让关系，转让协议是转让给赵晓洁个人，东方紫苑公司对此是同意的；在2015年底，东方紫苑公司没有钱所以没有按照230万元的价格购买，视为东方紫苑公司放弃购买，双方形成租赁关系，到2017年翟清锋问东方紫苑公司要不要买这块地，不然这块地就要抵押给别人了，赵晓洁和投资人商量后同意按照租赁合同中的价款购买这块地，但翟清锋表示情况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条款都要重新商定，最后商定的结果就是把土地转让给赵晓洁个人，支付价款、支付方式都发生了变化；转让价款是东方紫苑公司的账户支出的，但这是代表赵晓洁个人支付的；就算土地转让给赵晓洁，东方紫苑公司仍然享有承租权，只是是否向赵晓洁交纳租金、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赵晓洁可以和东方紫苑公司另行协商；翟清锋要赵晓洁腾退土地的话应该先退还赵晓洁的欠付款项。翟清锋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其提交的材料清单，这些材料是翟清锋出资购买、出资建设的，但都被赵晓洁自行拆除了，是在赵晓洁收到限期拆除通知书之后、政府开始拆除之前拆除的；这些材料原价150余万元，卖废品也应该在65800余元，翟清锋只主张60万元。翟清锋提交的材料清单上显示有门窗、钢结构、彩钢板、钢制大门、砌砖墙、电线和灯具等物品。翟清锋称材料清单上的数量是按照图纸上的面积计算出来的。翟清锋称，土地交给赵晓洁时有的房屋是装修过的，有的是毛坯房，后来赵晓洁将所有房子的装修都拆了，门窗、房顶都拆了，房顶从泡沫换成了岩棉，毛坯房是赵晓洁自己装修的，已经装修的房子赵晓洁把地板、门窗、地板都拆了，全部换成了新的。赵晓洁称翟清锋交给赵晓洁的房子基本都是毛坯房，北边有一部分房子有一点简单装修，铺了点瓷砖，所有房子的装修都是赵晓洁弄的，房子的房顶是因为消防的要求，后来换成了阻燃的彩钢板。翟清锋称其建了一个500平米的钢结构棚子，上面加了一层单板彩钢板，后来被赵晓洁拆除了。赵晓洁称其不清楚这个棚子的面积，这就是一个钢架上面盖了一层铁皮，后来被拆违公司拆除了。赵晓洁称其只是把其建的走廊和葡萄架拆除了，其他建筑都是拆违公司拆除的。经现场勘验，涉诉土地上还有赵晓洁修建的假山和北边的彩钢围挡，还有沙子堆和部分作物。翟清锋明确，其要求的腾退指的是把假山、作物、沙子堆以及北边的彩钢围挡移除。赵晓洁称地上还有其建造的假山，蔬菜是其他村民进去种的，赵晓洁建造北边的彩钢围挡就是为了防止村民进来种菜，围挡建好后蔬菜就留在涉诉土地上了。翟清锋提交照片以证明赵晓洁拆除了翟清锋出资建设的地上物。赵晓洁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翟清锋未能出示原件以证明照片的拍摄日期。本院依据翟清锋的申请向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彩镇政府）调取涉诉土地被拆除前后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南彩镇政府回函称未找到拆除过程中的照片和影像资料，但提供了8张拆除前后的照片。拆除前的照片上建筑物均完好。翟清锋认为拆除前的照片距离拆除当时可能时间有点远。本院认为：翟清锋和赵晓洁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赵晓洁系自翟清锋处受让涉诉土地，故赵晓洁应向翟清锋腾退涉诉土地。翟清锋向赵晓洁退还款项和赵晓洁腾退土地系双方在合同无效后应负的义务，并无先后顺序之分，且翟清锋向赵晓洁退还款项一事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故翟清锋有权要求赵晓洁腾退土地。翟清锋要求的腾退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翟清锋主张赵晓洁拆除了翟清锋出资建造的建筑，并据此要求赵晓洁赔偿。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晓洁拆除了翟清锋出资建造的建筑。另，即使赵晓洁自行拆除了翟清锋出资建造的建筑，由于当时翟清锋和赵晓洁的合同尚未被确认无效，赵晓洁作为支付了转让对价的土地及地上物使用人，在接到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后配合进行拆除工作并无不当；根据翟清锋的陈述，其于赵晓洁拆除之时已知晓赵晓洁的拆除行为，但现并无证据证明翟清锋要求赵晓洁将所拆除的物品进行保管、归还，且并无证据证明赵晓洁将所拆除的物品变卖获利，故翟清锋要求赵晓洁支付翟清锋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晓洁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村北八分地的五亩土地上的假山及土地北边的彩钢围挡拆除，将土地上的沙子堆和作物移除，并将前述五亩土地归还给原告翟清锋，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翟清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元，由原告翟清锋负担九千七百三十元，由被告赵晓洁负担七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