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效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冉华维，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云涛，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房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曾巧嫦，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伟华，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效玉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惠东县房管局）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原告宋效玉与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宋效玉购买*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惠东县********泰商业广场商业B、C住宅2、3、4栋1单元7层03号房。2020年2月11日，原告通过网上政府信息公开系统向被告惠东县房产管理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该申请表中“所需的政府信息”一栏中载明：“项目名称：*泰商业广场（*泰商贸城），项目地址：惠东县*******，开发商：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商业广场商业B、C住宅2、3、4栋1单元7层03号房屋的如下信息：1、预售方案；2、预售许可证；3、分割销售批准文件；4、预售资金监管明细；5、项目所需的资金、用款计划；6、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7、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申请表中“所需政府信息用途”一栏为“查验自身信息”。2020年2月2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为：本机关于2020年2月13日收到你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核，我局目前未在惠东县人民政府网站公开你申请的资料，如需查询，请你联系交易中心，联系电话：075******718。后原告不服，向惠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惠东府行复[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由被告在20个工作日内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于2020年5月9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泰公司发出《征求意见函》，征询该公司是否同意将“*泰商业广场”项目的预售资金监管明细、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项目所需的资金和用款计划向原告公开。该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回函称不同意向原告公开上述全部项目及该司信息。2020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惠东房函[2020]10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为：一、你所提申请公开的第1项“预售方案”和第2项“预售许可证”内容，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的条件，我局按你提出的“纸质”、“邮寄”的要求向你提供以上信息。二、你所申请的第3项“分割销售批准文件”，经查，我局不存在此文件，无法向你提供。三、你所申请的第4项“预售资金监管明细”、第6项“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及第7项“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该三项所含内容涉及开发商对项目预售的资金收入情况及各阶段的资金使用方向、具体用途，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该企业资金流的情况，这些均涉及企业的商业秘密，我局无权擅自将上述三项的内容向你公开。四、你所申请的第5项“项目所需的资金、用款计划”，此项内容来源于开发商与承建企业签订的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属特定民事主体之间就项目发包方、承包方达成的商业决定，且涉及企业的成本核算，特定企业就某一商业项目作出的商业决策，不属政府信息公开范围，故我局对此项申请内容不予公开。原告于2020年6月4日收到该《复函》。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7，“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中需填写的内容有预售款专用账户开户行、账号、核定后续工程款、项目工程总造价、本行拨付总额、项目累计拨付总额、本行本次预售款留存额、本行预售款留存总额、本行当日账户余额、本次申请拨付金额、用款单位名称、用款单位开户银行、用款单位账号、金额、用款单位意见等；“拨付预售款通知书”中需填写的内容有房管部门核准拨付金额，预售款专户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开发企业指定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划款金额等。庭审中，被告称“预售资金监管明细”有多份，反映的是一段时间内的资金流向明细，“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均有多份，每笔拨付的款项对应一份。庭审中，原告称*泰商业广场项目已经停滞施工多年，其购买的房产无法按时正常交付，有形成烂尾楼的趋势，其为了核实该项目的预售资金发放情况，核实建设进度，遂向被告申请公开相关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作出的《复函》，要求被告限期公开*泰商业广场“预售资金监管明细、商品房预售资金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等信息，故依据其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以涉及企业的商业秘密为由，未向原告公开上述信息是否合法。首先，原告申请公开的上述三项信息是被告作为房地产监管部门在履行预售资金监管职责中制作、获取的信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的范畴。其次，从被告提交的“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空白表格可以看出，上述信息内容涉及开发商项目预售资金的收入情况及各阶段的资金使用方向、具体用途，并能显示该企业的交易对象及资金流向，由预售资金监管部门和账户开户行保管，属开发商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经营信息，如果公开，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开发商的竞争地位产生影响。被告依据表格内容认定上述信息涉及*泰公司的商业秘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秘密的规定。被告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已作了初步的审查和判断，系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行为，并无不当，且经被告征求*泰公司意见，*泰公司亦不同意向原告公开涉案信息，被告因此向原告作出涉案《复函》，决定不予公开“预售资金监管明细”、“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的规定，原告请求撤销涉案《复函》，判令被告限期公开上述信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效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原告宋效玉负担。上诉人宋效玉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惠东县房管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我方所申请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何为商业秘密有着明确的规定，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需要同时构成涉及不为公众所知悉、能给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等条件才能构成商业秘密。但是反观本案，惠东县房管局提交的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资金通知书空白表格所显示的内容并不具备能够给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以及具有实用性的特征。首先，表格上虽然记载了预售资金的使用方向和具体用途，预售资金的使用方向和具体用途本身是固定的，即用于项目建设，开发商不得自用。在此大前提下，预售资金的使用方向和用途文字记载内容自然无法对开发商带来经济利益。其次，根据《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对于实用性的解释，实用性指的是该信息具有确定的可应用性。结合本案，我方所申请的信息只是对预售资金使用情况的一个统计，一旦统计完成之后，该信息即已经完成了它的作用，没有其他确定可应用的地方和场景。最后，原审法院认为，公开我方所申请的信息会对开发商的竞争地位产生影响，但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对竞争地位产生影响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综上，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行初25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东县房管局承担。被上诉人惠东县房管局答辩称，一、宋效玉的《行政上诉状》显示，其是以涉案的《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及《拨付预售款通知书》不属*泰公司的商业秘密为由，主张其上诉请求的。但，本案有充分理由认定上述两份书证的内容属企业的商业秘密。《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中的“核实后续工程款”、“该项目工程总造价”、“本行拨付总额”、“该项目累计拨付总额”、“本月本次预售款留存额”、“本行预售款留存总额”、“本行当日账户余额”、“本次申请拨付金额”等栏目的内容显然属于开发企业对该房地产项目进行开发经营的财务信息，《拨付预售款通知书》中开发企业指定账户的“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等栏目的内容直接显示出就该开发项目与开发企业发生交易的相关客户的具体情况，属客户信息，《拨付预售款通知书》中的“划款金额”一栏的内容则显示出该开发企业与“相关客户”进行交易的金额，属双方交易的其中一方面情况也属客户信息，同时也是开发企业和“相关客户”的财务信息。可见，《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款通知书》中的内容分别包含了企业的财务信息和客户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7号）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泰公司开发经营该房地产项目的上述财务信息和客户信息，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所列的经营信息，当然属于企业的商业秘密。因此，宋效玉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效玉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宋效玉申请公开的《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款通知书》是否属于商业秘密、是否应予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创意、管理、销售、财务、计划、样本、招投标材料、客户信息、数据等信息，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所称的经营信息。前款所称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信息。”第二十九条规定：“本规定自2020年9月12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施行前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再审。”根据上述规定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款通知书》的内容确实包含有案外人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活动有关的财务、客户信息，现行法律、法规、规章亦无规定商品房预售款的使用情况可以向业主个人公开，接受业主监督，相关监督工作按照广东省规定是由预售的商品房所在地的市、县房地产交易登记机构负责监督管理商品房预售款收存和使用。惠东县房管局认定宋效玉申请公开的《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资金拨付申请表》和《拨付预售款通知书》是属于案外人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向案外人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征求意见函》征询是否同意向宋效玉公开，并在收到案外人惠东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复函称不同意公开的意见后，向宋效玉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复函》决定不予公开上述政府信息，属于已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效玉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效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