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集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娟，系谢集耀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石合群，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真，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金山中学南区学校。法定代表人：陈锡洪，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亮，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真，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集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金山中学南区学校（以下简称“金中南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集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陈惠娟、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真及被上诉人金中南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亮、杨晓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集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医疗费182381.51元、护理费325626元、交通费26438.89元、住宿费24895.07元、伙食费20287.01元、营养费20180元；三、判决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残疾赔偿金188485元、康复费3000元、鉴定费3344.1元；四、判决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294637.68元；五、判决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金中南校的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六、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中南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7日，就读于金中南校高一（3）班的谢集耀（16周岁），因准备参加学校统一组织的早操活动，于早上6:16:00进入位于教学楼三楼（无任何人看管、未上锁）的教室，由于当时教室未开灯，光线十分昏暗，谢集耀在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误将教室未关闭的窗户当作教室后门，即于6:17:01从窗户走出去而跌落摔伤。谢集耀先后在汕头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医治。2018年9月12日，谢集耀进行了伤残鉴定，鉴定结果为：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处、十级伤残1处；评定其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39000元；评定其康复费3000元；评定其护理期292日，建议住院期间252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40日即二期手术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评定其营养期为90日，建议营养费1800元。2015年9月23日，金中南校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于是，谢集耀根据侵权责任法和保险合同法约定，要求金中南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一审判决驳回谢集耀的全部诉讼请求，谢集耀不服，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所认定“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原告对学校对其违反纪律行为的处理没能正确对待，其自身对挫折的承受力有限，一时失去理智而翻越窗户跳楼”“原告爬上1米多高的窗台并跳出窗外的行为，显然属于故意自伤行为”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公安机关对谢集耀的询问笔录，其本人当时并无自伤的意图，谢集耀当时的行为也不符合自伤的正常反应，因此，完全可以排除其行为属于自伤行为。根据公安机关询问谢集耀笔录显示，谢集耀称“今天早上6时15分钟我自己从宿舍出来准备去做早操，我就先到三楼高中部教学楼教室放书包，然后就要来操场做操，从教室门跑出来，这时整个人感觉头晕晕的就摔下教学楼后面的人行步道，当时学校的门刚好是相反的”。根据金中南校现场环境，其教学楼没有设置电梯，谢集耀周一到周五每天上下楼梯台阶至少6次，若有早读及课间操，则有时上下楼梯台阶达10多次。因此，谢集耀在意识中会存在登楼梯台阶的本能。根据视频显示，谢集耀走上椅子、桌子、窗户后就直接走到了窗户外面，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自然连贯，如果其是有意识的自伤行为，他站上窗户的时候肯定是会有停顿、犹豫，而不是毫不犹豫的直接走出去，所以谢集耀当时的行为是完全不符合自伤的正常反应的。并且，金中南校“暂扣”谢集耀手机可能会使谢集耀出现情绪低落的状态。但不能认定谢集耀因此失去理智而故意自伤，该推论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如果谢集耀是因手机被“暂扣”而失去理智自伤，那谢集耀在当天晚上宿舍里就已经会发生自伤行为了，何必要等到第二天跑到教学楼才进行呢?因此，一审判决以手机被“暂扣”来推断谢集耀从窗户掉落下去是自伤行为，不符合常理，完全是有意回避金中南校的教学楼管理不当，课桌椅摆放不当一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金中南校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予以改判。谢集耀出生于1999年3月11日，2016年3月7日事发之时16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从金中南校对教室的管理来看，学校并未尽到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主要理由有：鉴定意见书认为教室窗台高度符合要求，并不能据此否认由于金中南校管理问题导致教室存在安全隐患。教室窗台高度符合要求，仅仅说明教室窗台的设计、建设符合要求，但一个教室是不是一个安全的、没有安全隐患的教室，更加依赖的是学校的后期管理。本案中，由于金中南校未尽到管理职责，使得涉案的教室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下面对此详细分析。第一，金中南校所管理的教室未上锁、未开灯，教室环境黑暗，致使谢集耀迷失方向，这是谢集耀会从窗户走出去的第一原因。从视频我们可以看到，教室自始至终都处于未上锁的状态，所有学生在任何时间段都可以自由进入，且教室的灯光可以由学生自由开闭，这致使谢集耀在早上06:16:00进入教室时，教室处于完全黑暗的状态，这种黑暗的状态导致谢集耀在桌上体息后，起身想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却迷失了方向，而往相反的方向走出，这是谢集耀会从窗户走出去的第一原因。第二，金中南校所管理的教室窗户未关闭、未加装护栏，且紧挨课桌椅子，这是谢集耀会从窗户摔落的第二原因。从视频我们可以看到，教室的窗户自始至终都处于未关闭的状态，未加装护栏，且课桌椅子也紧紧挨着窗户。学校的学生多为未成年人，而我们知道，未成年人相对比较活泼好动，追逐打闹，推推揉揉的情况非常常见，若教室的窗户不关闭也不加装护栏，学生非常容易就发生意外。本案中，谢集耀在迷失方向、往相反方向的窗户走出的时候，如果此时窗户已经关闭或者加装了护栏、或者未紧挨课桌椅子，那事故都不可能发生。可见，学校所管理的教室窗户未关闭、未加装护栏，且紧挨课桌椅子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关键原因。第三，金中南校也意识到未加装护栏存在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后便加装了护栏。从学校对窗户的整改可以看出，学校也已经意识到未加装护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因此在事故发生后便加装了护栏。谢集耀进入未上锁、未开灯的教室后，由于环境黑暗而迷失方向，误将未关闭、未加装护栏、且紧挨课桌椅子的窗户当作教室后门，走出去后摔伤，根本原因在于学校对教室、窗户的管理未尽责，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学校应当对谢集耀的人身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赔偿比例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500元”数额过低，没有依据谢集耀受伤后果所造成的一系列影响进行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本案中，谢集耀提出5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主要考虑到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金中南校对教室、窗户未尽管理职责，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第二，本次事故对谢集耀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后果。一是对身体的不利后果，经鉴定，谢集耀腰4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踝关节功能丧失80%，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3.3%，评定为十级伤残，且后续还需要继续进行治疗康复，对身体造成了终生难以治愈的伤害，精神上也受疼痛的折磨。二是对心理的不利后果，谢集耀作为一名十六周岁的青少年身体已经处于残疾状态，身体的残疾腿脚的不灵活令其不能再蹦蹦跳跳，进而导致其心理的自卑，在与社会、他人接触的过程中，谢集耀完全没有同龄人应有的朝气、活力而是自卑、低迷。三是对学业的不利后果，事故发生后，在同学都在为高考而努力拼搏的时候，谢集耀却不得不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治疗，结果未能参加高考，就此中断了学业，给他带来了一辈子的遗憾。四是对生活的不利后果，谢集耀在中断学业之后，为了自力更生，不得已早早进入社会寻找工作，但由于身有残疾，无法从事体力劳动又学历较低，无法从事一些要求较高的工作，致使迟迟未能就业，对现在和以后的生活都有难以估量的影响，可以说以后很难获得经济来源。五是对家庭的不利后果，谢集耀由于这次事故而导致身体残疾、中途辍学、心理自卑等种种影响各方面条件都非常的差，难以和异性组建家庭。鉴于上述情况，谢集耀身体、心理健康及家庭、生活、工作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为11500元，远远低于谢集耀所承受的痛苦和打击。四、一审判决医疗费的计算有误，遗漏了门诊费用和药费，共计29532.25元，一审判决只是认定了住院期间的费用，但是还有平时的门诊费和药费。一审判决的营养费只是采纳了司法鉴定意见建议的营养费1800元，但这远远不够，并且该鉴定书是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此后谢集耀还进行了两次住院术后拆除手术，因此请法庭考虑增加营养费，而不是单纯依照鉴定报告。关于护理费，谢集耀已经提交了医院合作的护理公司的发票，并且发票的开票日期与出院时间相印证，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这些发票的金额是错误的。同时，除了医院的护工，谢集耀的父亲也一直陪伴在左右，其误工费也应该要考虑，一审以护理费按照150元1天1人的标准过低，应当以实际的金额计算，并且鉴定报告的时间也是在前，只考虑了部分的住院时间，之后的住院时间未考虑，因此也应予以更正。一审判决的住宿费有误，其认定住宿费按450元一人一天的标准谢集耀没有异议，但是住宿时间应该以谢集耀实际住院的时间来相应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只认定15天的住宿时间，应当更正为273天的住院时间予以计算该部分统计的金额为24570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谢集耀提交的加油费单据是错误的，谢集耀在受伤之后是不能行走，根本无法坐动车到广州就医，其家人只能通过私家车带其到广州就医，所以不能按照动车的标准计算，应当按照私家车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对责任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为维护谢集耀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金中南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通过审查事发教室的窗台高度、室内环境等因素，并充分考虑谢集耀事发时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依法认定谢集耀翻越窗台往外跳的行为构成自伤行为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由谢集耀承担主要责任也是正确的。应当指出的是，虽然金中南校在事后对窗台添加防护条，但这不能反推出金中南校在教室管理上存在过错。恰恰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金中南校在事发时未对窗户加装防护条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谢集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根据谢集耀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当地司法实践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审查已有阐明，谢集耀所提交的医疗票据并非其本人，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缺乏相应的医嘱进行印证。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是根据鉴定意见进行认定，在一审期间谢集耀并没有申请对后续是否需要营养进行鉴定，现主张调整没有依据。在护理费的这一项，在一审中也查明了事实，谢集耀虽然提交了广州康复机构的票据，收款人的信息不明确，有些也不是发票。谢集耀提到有他们的家属在护理，应当同误工费进行认定。实际上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提交工资清单、就业合同和纳税凭证，甚至他们的职位与金中南校进行调查是不一致的，金中南校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对此作出了认定，金中南校认为是正确的。关于交通费，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发票，第一是发票抬头，大部分都是单位，实际期间是有动车票的，实际上的交通工具也是动车，所以一审法院对于交通费的认定金中南校认为是正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谢集耀的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金中南校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谢集耀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二、依法判令谢集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金中南校对原告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导致原告人身损害，结合原告对其人身损害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金中南校对原告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负30%的赔偿责任”；“被告金中南校对其已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60381.37元，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要求被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首先，学校完全遵照相关教学管理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暂扣手机的过程中违反工作要求，未遵循相关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实属认定事实不当。学生在学校期间不能携带使用手机，是学校规定的学生纪律，在学生入学时就三令五申的，一旦发现学生私自携带手机，学校将要求学生上交学校保管，谢集耀对该处理结果也是清楚明知的。本案中，谢集耀一开始有抵触情绪，但在宿管老师耐心地向谢集耀说明学校纪律，且电话联系年级长，根据年级长交代，暂时保管谢集耀的手机，整个过程学校老师依据校纪校规履行职责，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其次，学校老师已经采取恰当、规范的工作方法。本案中，宿管老师巡查宿舍时发现谢集耀玩手机，已经是晚上10时许，宿管老师之所以没有告知谢集耀的家长，也是从实际情况出发，一方面，客观上，时间已经太晚通知家长会让家长担心，也会影响学生的正常休息，另一方面也是充分照顾谢集耀的情绪，避免谢集耀受到家长责骂，进而产生不良情绪。同时，宿管老师先将手机收取代为保管，也是防止晚上睡觉学生又继续玩手机，影响明天的学习。可见，作为生活老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切实考虑学生的感受，以合理的方式方法，妥善地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仅通过庭后学校说明的“学校发现学生使用手机，班主任将会及时告知家长”径直认定宿管老师违反工作要求，属主观归责。再次，宿管老师已经按照学校管理规定在特定时间对学生宿舍进行巡查。学校有其管理的局限性，不可能面面俱到，每时每刻注意着每一位学生的一言一行，并且每一个学生都有个性差异，由一些符合正常人正常合理的行为习惯去推断学生是否“异常”，显然是不科学的。学生晚上偷偷用MP3听音乐这种个人隐私的行为更是无法要求老师去发现的，况且，听音乐与情绪低落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更与隔天的跳楼自伤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晚长时间听音乐没有睡觉，该宿管老师也未对原告予以心理疏导”，明显加重了学校的责任，是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是过分苛责学校，加重学校的注意责任和义务。综上，金中南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谢集耀跳楼事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金中南校应对谢集耀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二、本案事故是谢集耀的自伤事件，学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中，谢集耀并无认为其因手机被暂扣导致其情绪激动，而会故意做出跳楼自伤的行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谢集耀因手机被暂扣与其自伤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直接将谢集耀的跳楼自伤行为与谢集耀手机被学校没收一事牵强地联系，毫无依据。退一步讲，作为一名高中生，也是经历过许多学习的挫折和挑战的，应当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挫折，具备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即使学校老师暂扣手机，会令谢集耀产生不满、一时的激动，但也不可能引发其故意做出威胁生命的行为。本案事件是谢集耀故意自伤，损害后果的发生完全是谢集耀自身行为导致的，是学校和老师在合理的注意范围内难以预见的突发的意外性事件，学校没有任何过错，无需对谢集耀自伤行为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谢集耀辩称，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一，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将谢集耀列为被上诉人是有误的，并且就其上诉请求中所引用的是金中南校对其以赔偿谢集耀的经济损失这个判决的陈述的对象应该是金中南校。因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将谢集耀列为被上诉人，没有将金中南校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第二，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与金中南校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并且对于一审判决金中南校是没有提起上诉，并且是认可一审判决的，那么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于赔偿比例的不服也不应该得到支持。谢集耀对赔偿比例提起了上诉，应该以谢集耀所主张的为准。第三，关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所陈述的相关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学校在处理谢集耀携带手机的事件上确实是存在教育不当的行为，没有及时疏导以及在谢集耀当天晚上听MP3没有睡好的情况下，学校应该及时发现并作好疏导，学校是半封闭的状态，学生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周一至周五都是学校在管理，晚上没有足够休息好，会导致第二天迷迷糊糊的状态，根据教室的监控可以看出，以及谢集耀当天在公安所作的笔录可以看出，当天是迷迷糊糊的，窗外的亮光是那一扇门及并非是故意跳下去的，一审判决遗漏了学校的安全隐患。如果金中南校在很久以前已经装了护栏，根本也不会发生此案，所以从安全隐患来看，金中南校是负有过错。因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金中南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虽然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述理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相对于一审判决的分析论证而言，一审判决的理由更为充分，处理更为恰当。因为一审判决不仅注意到谢集耀在事发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翻越窗台往外跳的行为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与判断，而且也充分关注到谢集耀作为寄宿学生的心理需求与监护条件，认为金中南校的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其在被没收手机后的异常表现（如回宿舍后表达焦虑，情绪低落，晚上长时间听音乐等），对学生的身心健康关注不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金中南校尊重一审判决的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考虑。谢集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医疗费182381.51元、护理费325626元、交通费26438.89元、住宿费24895.07元、伙食费20287.01元、营养费20180元；二、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残疾赔偿金188485元、康复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39000元、鉴定费3344.1元；三、金中南校向谢集耀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四、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金中南校1-3项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诉讼费由金中南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集耀原系金中南校高中部在校住校生。2016年3月6日晚上10时许，谢集耀在学校学生宿舍楼615室玩手机时，被负责学校宿管的老师发现，该老师按照学校规定对谢集耀的手机予以“暂扣”并进行保管。此间，谢集耀因不同意老师“暂扣”其手机而与老师发生争论，且情绪较为激动。谢集耀的手机被老师“暂扣”后，其在返回宿舍后情绪仍较为激动，并对同宿舍的同学说，“手机被收去，我在家里没法过了！”至当晚11时30分左右，当宿舍其他同学已经睡觉，谢集耀却仍在用MP3听音乐。次日早上6时10分许，谢集耀从宿舍径直步行到学校教学楼3楼的高一（3）班教室，在其座位坐下停留了片刻之后，便直接走到教室的窗户前并直接翻越过窗台往窗户外跳下，坠落在地受伤。当时，学校其他学生正在操场做早操。谢集耀坠楼后即被金中南校的两位老师发现，两位老师立即通知学校领导。到场的学校医务人员认为谢集耀伤势严重并拨打“120”急救电话,谢集耀随后被送入汕头市**医院抢救治疗。金中南校也于当日9时50分就谢集耀坠楼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谢集耀于2016年3月8日转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6日办理出院手续，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58210.6元。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就谢集耀该次住院治疗出具《诊断证明》，载明：“1.腰4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2.左踝关节闭合性PILON骨折伴胫腓联合分离；3.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4.右胫腓联合分离；5.右腓骨中下段闭合性骨折”。2016年6月4日，谢集耀又转入广东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9月10日出院，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2963.36元。广东康复医院就谢集耀该次住院治疗出具《出院诊断证明》，载明：“1.L4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术后）；2.左踝关节闭合性PILON骨折伴胫腓联合分离（术后）；3.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术后）；4.右胫腓联合分离（术后）；5.右腓骨中下段闭合性骨折（术后）”。2016年11月9日，谢集耀再次在广东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14日出院，共住院66天，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2263.42元。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月25日，谢集耀共3次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540元。2018年12月28日，谢集耀第二次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2466.8元。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就谢集耀该次住院治疗出具《诊断证明》，载明：“多处骨折术后取内固定”。2019年10月17日，谢集耀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即原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下称南部战区总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73元。2019年10月28日，谢集耀在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腰椎后路内固定取出术”，于同年11月4日出院，共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23013.4元。2016年3月7日，谢集耀在汕头中心医院转院至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救治使用救护车并支付了交通费4800元。谢集耀之父亲谢楚然于2016年3月9日至同年3月13日，入住广州市同人宾馆并支付住宿费1973元；谢集耀于2017年3月28日入住广州搜煮意酒店并支付住宿费199元。谢集耀之父亲谢楚然于2018年8月23日自行委托韩江鉴定所就谢集耀坠楼致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护理时限（含护理人数建议）进行评定。韩江鉴定所受理后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韩江司鉴[2018]临鉴字第082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集耀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处、十级伤残1处；后续治疗费39000元，康复费3000元；护理期292日，建议住院期间252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40日即二期手术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为90日，建议营养费1800元。谢集耀支出鉴定费3000元及为鉴定进行医疗影像检查支付了检查费344.1元。金中南校事发后为谢集耀垫付了医疗费共计42万元。金中南校向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限内，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被保险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导致其注册学员中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合同同时约定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万元，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万元，学校累计赔偿限额1500万元；上述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约定每人每年责任限额15万元，每人每次事故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学校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日00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24时止。应谢集耀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汕头市房屋鉴定所对金中南校高一（3）班教室窗户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进行了鉴定。汕头市房屋鉴定所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汕司鉴[2020]第001号《关于汕头金山中学南区学校高一（3）班教室窗户的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测量情况，汕头金山中学南区学校高一（3）班教室北墙临空窗台高度为1050mm,符合《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第8.1.5条‘临空窗台的高度不应低于0.90m’的强制性规定要求”。一审庭审时，谢集耀主张其后续治疗费以其实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作为赔偿依据，不再按韩江鉴定所鉴定意见评定的“谢集耀伤残评定后需后续治疗费用39000元”作为该项目的赔偿主张。一审庭后，金中南校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在校期间，如果发现学生使用手机，班主任将会及时告知家长并要求家长来学校协助教育；如学生不服从管理或情节严重，学校会要求家长将学生带回家教育，所收缴的手机由我校统一保管至该学期结束时再归还学生。另外，每天晚修第二节下课后，学生应回到宿舍区晚休，学生宿舍区各楼层都有主管宿舍管理的老师进行巡查和管理”。谢集耀于1999年3月11日出生，系汕头市潮南区*民。2018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77元/年。谢集耀提供的病历材料（包括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东康复医院、南部战区总医院就医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和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视频资料、救护车费用收款收据、广州同人宾馆和广州搜煮意酒店的住宿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医疗收费票据、平安校方责任险保单，金中南校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珠浦派出所情况汇报及询问笔录、收据、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谢集耀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就读并寄宿于金中南校处，对于谢集耀这类寄宿生，金中南校不但要对其学习负责而且要对生活负责，这包括对在校学生的心理健康承担教育管理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现谢集耀在金中南校学习期间坠楼受伤，其就此向金中南校主张赔偿，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谢集耀的损害结果，谢集耀、金中南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问题；2.谢集耀在本起事故中遭受损失范围。为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谢集耀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第一，金中南校对谢集耀在校学习期间玩耍手机的行为依据学校规定对该手机以暂扣并无不当。金中南校规定，“如果发现学生使用手机，学校会将收缴的手机由我校统一保管至该学期结束时再归还学生”，该规定是基于其管理需要，也属于其自治权利，并无不当。谢集耀作为金中南校的一名学生，明知在校期间私自携带手机且不上交给老师代管是学校纪律所不允许的，但仍在晚自习之后在宿舍玩手机，其行为违反了学校制定的学生纪律。针对谢集耀的该违纪行为，金中南校老师要求谢集耀将其携带的手机上交学校保管的行为并无不当。第二，金中南校在暂扣谢集耀手机的过程中违反工作要求，未遵循相关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金中南校的庭后陈述，该校规定“在校期间，如果发现学生使用手机，班主任将会及时告知家长并要求家长来学校协助教育”，而金中南校负责宿管的老师在对谢集耀的手机进行暂扣时，并未就此及时告知谢集耀的家长，听取谢集耀家长的意见并让其家长协助对谢集耀进行教育。虽然金中南校关于暂扣谢集耀手机的行为在实质上并无不当，但其工作方法确实存在简单、不规范的问题，也违反了其自行制定的工作要求。中小学生系未成年人，其心理发育并未成熟，对于外界刺激的承受能力有限，学生之间的个体差异也比较大。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在处理学生时必须充分考虑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处理的同时应做好教育、疏导工作。从根本上讲，对学生的处理也是一种教育手段，所以也应该注意方式、方法。只有在充分考虑受处理学生的心理素质，针对其实际情况进行教育、疏导的基础上，处理手段才能真正发挥教育作用，才能避免可能发生的悲剧。然而本案中，金中南校仅仅为了追求处理的效率性，没有充分考虑谢集耀的心理承受能力，且没有按照规定将处理及时通知谢集耀的家长，使得熟悉、了解谢集耀个人情况的家长没有机会针对谢集耀性格中存在的问题及时进行引导和教育，丧失了避免本案悲剧发生的可能。故金中南校违反工作程序的处理行为与谢集耀的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三，谢集耀在受到处理后当晚情绪低落，金中南校对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本案金中南校作为高中学历教育的寄宿学校，不但对学生的学习负责而且要对其生活负责，这包括对在校学生的心理健康承担教育管理的责任。金中南校的宿管教师在对谢集耀私自携带手机到校的行为进行处理过程中与谢集耀发生了争执，在谢集耀情绪较为激动返回宿舍之后，宿管教师也未对谢集耀予以心理疏导和精神慰藉。且谢集耀因手机被暂扣而情绪低落，当晚长时间听音乐没有睡觉，该宿管老师也没有及时发现并对谢集耀予以心理疏导。这说明金中南校在对谢集耀的生活、学习管理中存在明显瑕疵。金中南校作为一个特定组织的管理者，应当在主观上预见到由于自身行为特点所可能带来的风险，并从制度上、管理措施上保证将这些风险置于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由于金中南校没能对风险给予必要的注意,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金中南校因未尽到其合理注意义务，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第四，谢集耀在次日回到教室准备晨读的过程中，其因一时失去理智跳楼致伤与金中南校教师的不当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谢集耀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因手机被老师暂扣导致情绪波动很大，金中南校作为寄宿学校对谢集耀所遭遇身心刺激，疏于及时有效的心理疏导和精神慰藉，且未及时将该暂扣手机一事告知谢集耀家长，对谢集耀是否会因此产生过激行为缺乏预判，谢集耀的自伤行为与金中南校教师的不当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金中南校依法应当对谢集耀身体所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五，谢集耀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实施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从事故发生过程看，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谢集耀对学校对其违反纪律行为的处理没能正确对待，其自身对挫折的承受力有限，一时失去理智而翻越窗户（窗台高度1050mm，符合安全标准）跳楼。谢集耀于事发时已年近17岁,应知晓基本的安全常识，对翻越窗户跳楼的危险性具有判断能力，且谢集耀对其就读所在的高一（3）班教室的环境、周围情况应较为熟悉，其爬上1米多高的窗台并跳出窗外的行为，显然属于故意自伤行为。故谢集耀提出其坠楼系因过早起床准备早操、教室光线昏暗而将窗户误认为大门，以及金中南校对教室和窗户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谢集耀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金中南校的一定的赔偿责任。故谢集耀要求金中南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基于金中南校在工作方法和操作规程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谢集耀故意跳楼自伤具有重大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金中南校对谢集耀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谢集耀的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谢集耀所涉及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付。1.医疗费。依谢集耀提交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用清单和医疗费发票，谢集耀因本事故致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为580630.58元。对谢集耀提交由汕头潮南民生医院开具的三份发票（金额共242.65元），因缺乏相应的病历材料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谢集耀提交的“购买方”为深圳市维科正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维科公司”）的发票，拟证明谢集耀支付了药费4569.3元，因上述票据“购买方”并非谢集耀本人，与本案并无关联，且缺乏相关病历或医嘱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票据不予采信，故对谢集耀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谢集耀自2016年3月8日至同年9月10日分别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东康复医院住院共计186天，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14日住院共计66天，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11日住院共计14天，2019年10月28日至同年11月4日共住院7天。上述谢集耀住院共计273天，其每天的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7300元（计算为：100元/天×273天）。因谢集耀提交了用餐票据和饿了么等送餐平台的截图并主张其伙食费为20287.01元，该费用金额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系谢集耀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3.营养费。谢集耀经司法鉴定评定需营养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谢集耀主张其营养费20180元，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谢集耀虽提交了由广州康盈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发票，拟证明其支付了护理费1360元，但因上述票据并无法证明护理费的收费标准和护理期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谢集耀提交的护理费票面金额为3600元的收款收据，因并非正式票据，且收款人信息也不明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谢集耀提交由深圳维科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护理人员谢楚然、郭港数工资收入分别为24万元/年和1.5万元/月，并以此主张谢楚然、郭港数因护理谢集耀而造成误工720天和252天，因上述证明缺乏谢楚然、郭港数的相关工资清单、就业合同、工资收入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印证，且该证明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和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据此，因谢集耀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对该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50元/天/人、出院后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护理人数和护理期按鉴定意见，即住院期间252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40日即二期手术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所以，谢集耀的护理费为80400元（计算为：150元/天×252天×2人+120元/天×40天×1人）。5.康复费。谢集耀康复费3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予确认。6.残疾赔偿金。谢集耀为汕头经济特区居民，经评定其因本事故造成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二处和十级伤残一处，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7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共计为133754.2元（计算为：29077元/年×20年×伤残赔偿系数23%）。7.住宿费。谢集耀提交的广州同人宾馆和广州搜煮意酒店的住宿费发票金额共2172元，该发票显示的住宿日期与谢集耀在广州住院治疗的期间相印证，故对于该住宿费217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谢集耀提交的“购买方”为深圳维科的住宿费发票及租房合同等证据材料，因真实性和关联性存疑，又缺乏其他证据材料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鉴于谢集耀受伤后为治疗从汕头前往广州就医，且谢集耀为未成年人，外出就医需要有成年人陪同，故谢集耀就医期间必然会产生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谢集耀治疗期间由两名成年人陪同，住宿费按450元/人/天的标准，结合谢集耀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及就医地点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谢集耀除了上述产生的2172元住宿费，因就医再支出的合理住宿费用为13500元（计算为：450元/人×2人×15天）。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谢集耀因本案外地就医产生的住宿费共计为15672元。8.交通费。谢集耀受伤当日从汕头中心医院转院至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救治使用救护车支付了救护车交通费4800元，有汕头市濠江区仁圣创伤骨科医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凭证，也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谢集耀提交的汽车加油费发票、停车费收据及动车票等证据材料，因真实性和关联性存疑，又缺乏其他证据材料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谢集耀到广州就医期间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且鉴于谢集耀为未成年人，到广州就医需要有成年人陪同，一审法院酌定谢集耀可由两名成年人陪同。谢集耀从汕头到广州就医的交通费，按上述人员数量，结合谢集耀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及就医地点与住所地出租车和动车的价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再认定谢集耀因就医支出的合理交通费用为12750元（计算为：250元/人/次×3人×往返共17次）。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谢集耀因本案外地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共计为175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谢集耀在本案中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二处和十级伤残一处，因伤造成的伤害给其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认定谢集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500元（计算为：50000元×伤残赔偿系数23%）。10.鉴定费和检查费。谢集耀为确定其合理的赔偿项目而进行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及检查费344.1元，共计3344.1元，系其合理费用支出，且鉴定意见为一审法院所采信，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费和检查费予以确认。谢集耀虽以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主张后续治疗费39000元，但因其又主张了在司法鉴定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55653.2元并已获得一审法院准许，又谢集耀庭审时也同意以实际产生的治疗费作为赔偿依据，故谢集耀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9000元，属于重复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谢集耀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其他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谢集耀人身损害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因金中南校对谢集耀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导致谢集耀人身损害，结合谢集耀对其人身损害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金中南校对谢集耀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负30%的赔偿责任。又因金中南校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谢集耀因本案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67937.89元，因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应按照平安校方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谢集耀经济损失为260381.37元（计算为：867937.89×30%）。综上，因金中南校已为谢集耀垫付了医疗费用42万元，故其对谢集耀的本案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尚有超过其赔偿责任的159618.63元（计算为：先予垫付赔偿款420000元—应承担赔偿款260381.37元），金中南校对其有权依法另行处理。因上述金中南校对谢集耀应负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无须就本案再对谢集耀承担赔偿责任。金中南校对其已赔偿谢集耀的经济损失260381.37元，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要求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因此，谢集耀因本案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义务人的完全赔偿，其遭受侵害的权益已获得救济和保障，故对谢集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谢集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01.37元（谢集耀已预交8256.9元），由谢集耀负担。谢集耀尚未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44.47元，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计算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对谢集耀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是否准确。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谢集耀因本案事故致九级伤残二处和十级伤残一处，已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和创伤，综合考虑本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依法有据，可予维持。另外，一审判决对本案谢集耀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等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依据查明事实，参照司法鉴定结论，计算清楚、正确，事实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谢集耀对其自身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的胜败诉比例计算谢集耀理应承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谢集耀上诉对上述各项赔偿项目数额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谢集耀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是否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学校是未成年人成长发育、学习知识和接受教育的重要场所，而未成年人心智尚未完全成熟，身体较为弱小，较成年人相比需要保护和照顾。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法定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民事主体，但未成年人需要到学校接受教育培训，监护人无法时刻守护，因此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承担了一部分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的义务，如果学校未能履行此项义务，导致未成年人学生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未成年人学生在校受到人身损害，未成年人学生与教育机构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应依据二者之间内部过错程度以及对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予以确定。本案中，谢集耀自身的重大过错行为与金中南校对谢集耀在校的生活、学习疏于管理、引导共同作用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二者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金中南校承担3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适应，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谢集耀上诉提出金中南校应对谢集耀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金中南校对谢集耀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二审庭审后，金中南校向本院提交关于本案的处理意见如下：基于人道主义的原因，如果谢集耀愿意息诉，不再二次起诉（本案起诉之后产生的新的费用，包括医疗等其他赔偿项目）的情况下，对于原来超出一审判决的159618.63元，我方不再要求对方返还，同时再给予30000元的人道主义补助；若对方不愿意接受一审判决的法律责任的判决，还再次提起诉讼（本案起诉之后产生的新的费用，包括医疗等其他赔偿项目），金中南校对于超出法律责任已经垫付的款项继续保留要求返还的法律权利，不予免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金中南校在上述处理意见中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谢集耀、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8.46元，由谢集耀负担16802.74元（已预缴），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205.72元（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