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2100号原告：吴坤芝，女，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生海，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涛，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原告吴坤芝与被告刘生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婷独任审理。原告吴坤芝之委托代理人刘晓洪、被告刘生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松涛、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坤芝诉称：吴坤芝于2014年12月22日出资443000元购买奥迪牌A6轿车一辆，2014年12月30日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所有权人登记在吴坤芝名下，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手续办完当天，赵营营以让吴坤芝对外租车为由，将吴坤芝所属的该车辆及行驶证骗走，原告发现被骗后向海淀区上地派出所报案，此案刑事案件部分于2017年11月19日已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9月10日，南苑派出所警察通知吴坤芝车辆已找到并被扣押，吴坤芝和上地派出所民警一同前往南苑派出所将车辆拖回上地派出所。但事后被告刘生海也前往上地派出所认领该车。经查，赵营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用租借车辆质押向信贷公司或个人借款的手段套现，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此案刑事案件部分于2017年11月19日已判决，现已生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车牌号为×××轿车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刘生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是2016年3月31日去大兴区狼垡镇北京大兴世纪旭日牡丹园（即是一个抵押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当时除了涉案车辆外还购买了一辆奔驰车，涉案车辆花了35万元，当时买车的时候给了我吴坤芝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本及行驶本的复印件，还有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还有保单复印件，以及债权抵押合同复印件两份，车辆大票及购置税票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复印件、车辆抵押合同复印件。2016年3月31日原告报的盗抢，我们是2016年4月1日买的车，2016年4月2日就上了盗抢网了。原告的车辆已通过刑事判决由赵营营赔付，且原告已经通过盗抢情节由保险公司理赔了，原告无权再取得该车所有权，该车是我方花合法对价真金白银买的，应当归我方所有。经审理查明：吴坤芝于2014年12月22日出资443000元购买奥迪牌A6轿车一辆，2014年12月30日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所有权人登记在吴坤芝名下，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手续办完当天，赵营营以让吴坤芝对外租车为由，将吴坤芝所属的该车辆及行驶证骗走，原告发现被骗后向海淀区上地派出所报案，2017年11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决认定赵营营上述行为构成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在案扣押的人民币2200元，按比例发放给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赵营营继续退赔，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原告吴坤芝之夫殷玉全因本案涉诉车辆被列为上述刑事案件被害人，被骗数额认定为人民币26.6154万元（损失奥迪A6L汽车一辆）。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3月31日，吴坤芝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报案，主张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车架号为×××）车辆丢失，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于当日立案侦查。车辆在刘生海持有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发现，现扣押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地派出所。被告刘生海辩称涉诉车辆为其在2016年3月31日去大兴区狼垡镇北京大兴世纪旭日牡丹园（以下简称牡丹园）选购包括涉诉车辆在内的两辆车辆，公司指示他向孙超账户打款50万元，其中涉诉车辆35万元车款。2016年4月1日，刘生海通过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账户分11笔向孙超打款共计50万元，并与牡丹园员工覃鹰翔签订了债权（抵、质）转让协议书，载明“此车为抵押状态……甲方将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时该债权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抵押（或质押）车辆基本信息为：奥迪A6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车架号×××，发动机号×××，颜色黑色，公里数35000km，甲方覃鹰翔，乙方刘生海。牡丹园为其提供了以下材料：1.载明上述车辆信息登记在吴坤芝名下的车辆行驶证原件、吴坤芝身份证复印件、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等车辆所有权手续复印件；2.2015年11月29日只有吴坤芝签名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吴坤芝将一辆黑色奥迪A6L卖予乙方（空白），车牌号为×××，车架号×××，发动机号×××，总价格为20万元，吴坤芝承诺以上款项本人已全部收到；3.2015年11月29日只有吴坤芝签名的车辆抵押合同，载明甲方吴坤芝因生意周转向乙方（空白）借款二十万元，借期3个月，将名下车牌号为×××奥迪A6L车辆抵押到乙方；4.2016年3月18日只有徐立洋签名债权（抵押、质押）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徐立洋将所享有债权附带质押物转让给乙方（空白），附带质押物如下：车辆品牌及型号为奥迪A6，车牌号为×××，车架号×××，发动机号035137，颜色为黑色。后涉诉车辆被交予刘生海使用至公安机关扣押该车辆止。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表示上述协议中均不是吴坤芝本人签字，吴坤芝与被告所提的牡丹园没有任何关系。针对被告所述上述购车过程，被告未能提供牡丹园的完整企业信息；也没有证据证明覃鹰翔代表牡丹园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于涉诉车辆购车款为35万元，被告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对于上述35万元被告以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账户转账给孙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钱是被告所出，也没有证据证明孙超的账户为牡丹园或覃鹰翔指定的打款账户；就上述除被告签订的合同其余合同并没有乙方签字，被告解释说是方便交易；对于合同权利转移脉络并不连续被告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庭审中，为证明该车辆保险公司未理赔，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无索赔证明，证明涉诉车辆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未发生保险理赔。经本院与原告核实，在车辆登记盗抢立案后，原告现已用涉诉车辆腾出的号牌指标购买了新的车辆，因此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车架号为×××奥迪牌车辆归原告吴坤芝所有，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被告同意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答辩和质证意见不变。与此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如果不出租新车，就不会有本案的纠纷，因此如果车辆判决给原告，原告应当给予被告相应补偿。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原告出租车辆是合法的，原告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且车辆被告使用三年，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也未主张损失和使用费，故不应给被告补偿。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2017）京01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立案信息、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未理赔证明、转账记录、债权（抵、质）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车辆抵押合同、债权（抵押、质押）转让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基于案外人赵营营诈骗行为丧失对涉诉车辆控制后，被告取得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所谓善意取得，是指无处分权人将动产或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受让人善意取得该动产或不动产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构成善意取得的要件主要包括以下几点：一、出让人无权处分；二、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或不动产是善意的；三、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四、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主张是从一个大的担保公司购买的该车，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已完成交付。但根据法庭调查的情况，被告辩称的车辆所有权其实为债权转让，是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了涉诉车辆的“质权”，而被告无法证明在此过程中存在善意。首先：被告所述的北京市大兴区狼垡镇北京大兴世纪旭日牡丹园债权担保公司无法查实其合法存在过，企业登记信息中无登记记录，被告提交的任何一份合同中也均没有该公司的签章，在交易场所上被告无法证明其存在善意；其次，被告辩称其取得该车基于的四份合同，分别为2015年11月29日只有卖方吴坤芝签名的买卖“协议书”及只有吴坤芝个人签名的车辆抵押合同、2016年3月18日只有转让人签名的质权（抵押、质押）转让协议、2016年4月1日被告与覃鹰翔签订的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但从上述合同中并不能体现权属转让脉络，与其签订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的覃鹰翔向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车辆抵押合同和质权（抵押、质押）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对涉诉车辆享有任何权利，刘生海在权属不明确的情况下仅以支付合理对价作为善意取得的答辩意见无法予以采信；最后，被告辩称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覃鹰翔指定的账户支付的购车款，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账户信息本院查实该账户为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账户，被告辩称的几笔交易对手户名均为自然人孙超，支付方和收款方被告均无法证明与其购车之间存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为取得该车已支付35万元对价。综上，不能认定被告在取得涉诉车辆时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合法购买涉诉车辆，对于车辆享有所有权。被告辩称原告应当向赵营营主张赔偿，本院认为，刑事判决书中对基于赵营营的诈骗行为，法院判决赵营营应当对包括殷玉全（吴坤芝之夫）在内所有被害人承担继续退赔义务并不能使受害人对其被骗财产丧失所有权，如果在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追回的赃物在未被善意取得前，被害人仍有权主张返还，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为刑事案件被告人无须再履行相应退赔义务，对于已退赔钱款问题为刑事案件被告人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为本案被告拒绝返还涉诉车辆的理由。被告辩称原告已通过保险理赔取得因丧失涉诉车辆得到的赔偿，但原告提交了保险公司未理赔证明，因此被告该答辩意见也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原告在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应当赔偿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被告在取得涉诉车辆过程中因支出所产生的损失应根据相应事实情节与跟其完成交易的相对方和收款方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车架号为×××奥迪牌车辆归原告吴坤芝所有。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元（已由原告吴坤芝预交），由被告刘生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