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0305号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马计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思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1-F5673（集群注册）（JM）。法定代表人：郭广辉。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公司）与被告广州思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曾悦，被告思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广辉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易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思怡公司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思怡公司向计易公司支付赔偿金共计22500元；3.判令思怡公司向计易公司支付为制止思怡公司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4.判令思怡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计易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朱卓豪系知名旅游摄影师，常年拍摄各种摄影作品，其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及商业价值。其拍摄了案涉15张摄影作品，系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9年7月12日，案外人朱卓豪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计易公司，其中包括该案涉15张权利图片。思怡公司系营利性企业，创建并且运营微信公众号“gh_e21f0811fe6c”。2019年3月7日至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15张摄影作品，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思怡公司之行为严重侵犯计易公司的知识产权，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思怡公司辩称，不同意计易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计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思怡公司转发文章及被诉侵权图片并非用于营利，也并未因此获利，转发图片的行为对著作权人的权利影响轻微。思怡公司接收到计易公司诉讼请求后，已及时删除，现被控侵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已无法查看。二、计易公司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所涉数额巨大，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思怡公司涉案公众号主要为分享信息，自创建运营至停止运营为止，并无任何盈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计易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朱卓豪，其从朱卓豪经许可取得了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计易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图及RAW格式原图录屏，显示了权利图片及对应的相机型号，相机日期、数字化日期等作；2.首次发表页面的截图及朱卓豪INS账号认证，截图显示账户名HymChu在游侠客摄影网（www.youxiake.net）和LOFTER（乐乎）（××）上发布了权利图片，在图片上方有“Hym”字样，图片右侧有时间、标题等；录屏显示朱卓豪出示个人身份证，并且登陆Instagram账户，查看涉案权利图片；3.《授权书》及朱卓豪的身份证扫描件，载明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作为著作权人、授权人，曾使用和正在使用的艺名为Hym、Hymchu，其将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计易公司，计易公司在我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独占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的侵权行为，计易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叁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等；4.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二、被诉侵权行为及比对情况计易公司主张思怡公司侵犯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475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计易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思怡公司开设了名称为“鸡咁脚叹世界”的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3月17日发布了标题为《22岁广州摄影师爆红ins，他镜头下的广州美哭了》的文章，文章的内容为多张图片，以及少量文字组成。在图片开始之前，有文字内容为“拍摄这些照片的摄影师@Hymchu（微博）”，文章着重介绍了摄影师朱卓豪的成长经历和作品。经比对，计易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与思怡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被告的不侵权抗辩思怡公司确认前述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但认为其是转载而得，并提交了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广州正嘢v”于2019年3月6日发布了标题为《22岁广州摄影师爆红ins，他镜头下的广州美哭了》的文章，文章中关于图片及文字的介绍基本相同，其他方面不同。思怡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公众号运营情况及粉丝数、涉案文章的及阅读量和涉案文章删除凭证，证明涉案公众号并没有利用计易公司涉案作品进行盈利，也没有进行广泛传播，造成太大影响。计易公司对于思怡公司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思怡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对思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原告的赔偿主张计易公司主张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为1500元/张，15张图片，共22500元，是根据多个因素估算所得。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元，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的必要费用，但因票据过多无法向法院提交，但是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公证书作为证据，也确实有律师代理出庭，请法院依法酌情认定。思怡公司还提交了后台数据，显示截止2020年6月22日，涉案文章的浏览量为13，转发数据为0。计易公司以该数据无法核实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截图上方已经注明了微信网址，且微信公众号的浏览情况是对公众公示的，计易公司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其他事实思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等。思怡公司在计易公司起诉之后删除了涉案微信文章。思怡公司确认其转载时未取得第三方微信公众号的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计易公司是否为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思怡公司是否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计易公司是否为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是文化、科学、艺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是作者根据其理解，通过对广州的城市建筑、风景进行拍摄所得，其在构图和创意方面，体现了自己的取舍，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计易公司提交了15张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数码属性截图、RAW格式原图属性录屏，根据常理摄影作品的原图一般为摄影师本人持有。另外，朱卓豪提供了将作品发表于游侠客摄影网以及LOFTER（乐乎）的证据，思怡公司对此无异议。关于其真实性，虽然本院不能通过登录相关网站直接进行核实，但在计易公司及思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作者在网络上的署名证据与该账户显示的署名基本相同。本院认为，计易公司的举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思怡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本院确认朱卓豪为15张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根据《授权书》可见，朱卓豪已将15张涉案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独占性的许可给计易公司，计易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期限内采取法律措施维权，且有权获得赔偿。因计易公司对思怡公司侵权行为的保全发生在授权期限内，故其对涉案15张摄影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思怡公司是否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本案中，计易公司认为思怡公司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思怡公司抗辩称其使用的图片来源于第三方微信公众号，且其使用目的是内部的分享、学习，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思怡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其次，思怡公司主张转载自第三方微信公众号，但是第三方微信公众号未表明自己是权利图片的权利人，且思怡公司也未取得第三方的同意。最后，思怡公司所主张的情形亦不属于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规定中的具体情形。综上，因思怡公司的发布行为无法定或约定事由，故其侵犯了计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计易公司主张思怡公司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赔礼道歉，本案中思怡公司侵犯的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著作财产权，再者，思怡公司亦停止运营了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微信公众号上道歉事实上亦不可能，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损失，计易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计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并申请本院依据法律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思怡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是对广州的建筑、人物风景等拍摄并进行加工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朱卓豪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另外，计易公司未提交涉案图片对第三方进行过许可使用过的证据，造成其市场流通价值难以认定。（三）思怡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主观方面，涉案文章虽然没有关于思怡公司的介绍，该公众号所有发布的公开内容均未曾提及过其公司的任何内容，该号也并不是本公司用于盈利的途径，难以认定思怡公司的使用行为具有商业目的或明显过错。客观方面，从思怡公司的发布之日至计易公司起诉后其截图之日，涉案文章的阅读数据仅13，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思怡公司的使用行为造成的影响较小。（四）计易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计易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证据保全费、律师费、通讯费。对于侵权事实进行公证，符合常理，但计易公司未明确数额，也未举证。对于律师费，计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应凭证，但因其确有律师参与诉讼，故本院对于公证费和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对于通讯费，计易公司不能证明在本案中实际支出情况，法院不宜作出推定，故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思怡公司应向计易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思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3000元；二、驳回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被告广州思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6元。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该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广州思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将其应交纳的诉讼费迳付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本院不再另作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