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法定代表人：孙卫国，系该村委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云，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北漳电路19号。法定代表人：苏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昌村委）与上诉人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电实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晋041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20）晋04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晋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昌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云，上诉人漳电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电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再2号认定事实错误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上诉人酌情承担的92328元经济赔偿损失的再审错误判决。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切诉讼请求；4、上诉、以及再审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仪，重点强调协议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租赁期满后上诉人不再租赁和续租被上诉人的储煤场，按照双方协商在补充协议内容中约定抵清费用，然后并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79000元土地复耕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约于2014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4年3个月的土地租赁费34623元、土地复耕费279000元合计313623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条款中没有要求支付租赁费和复耕费的具体时间，只有双方在合同第五项约定的付款方式和租金一次性支付等内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一种供用电相邻法律关系，2014年至2015年用电期间没有给上诉人即时结清电费，经过双方协商抵清费用后再支付租赁费，因此，在租赁法律关系终止后，上诉人不存在迟延履行租赁费法律事实。更谈不上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不应酌情承担经济赔偿。安昌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461664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4月1日双方合同到期日，被上诉人缴纳了租金及复耕费即视为解除合同了，该事实的认定忽略了被上诉人还有将场地腾空并交付上诉人的义务。2014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不再经营后，场地仍然被被上诉人的煤粉以及机器设备占用，依据合同法第236条规定，双方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人民法院先于执行之日才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这期间的租赁费，被上诉人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支付租金。漳电实业公司辩称，一、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租赁合同，不再续租，并且漳电实业公司已经支付了租赁费和土地复耕费；二、案涉场地上的煤和设备并不归属于漳电实业公司。原审原告安昌村委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将所租用原告的储煤场恢复（空地）原状。3、判令被告支付所欠租金46166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为原告所属安昌储煤场位于漳泽发电分公司煤场东侧，占地面积为31亩；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亩4467.75元，共计1385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经原、被告协商，由于被告不能按时付清原告租赁费用，被告同意用电费折抵租赁费用，抵清租赁费用后，原告按正常缴纳被告电费。原、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续签了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为原告所属安昌储煤场位于漳泽发电分公司煤场东侧，占地面积为31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共计3个月；每月租金为11541元；共计34623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将场地交付给被告经营，被告已将2014年3月31日之前的租赁费全部付清。以上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被告的设备和材料继续在租赁场地内存放，未将租赁场地返还原告。2017年9月12日，原告对被告提出诉讼后，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将搁置在原告租赁场地内的设备、煤腾空；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进行了先予执行，并将租赁场地交付原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继续签订租赁合同，被告依然占用租赁原告场地，原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且持续时间已经超过六个月，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定期租赁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在租赁期限内，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用，被告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的一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被告作为承租人现无人管理，原告作为出租人于2017年8月8日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本院在期限内给被告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应视为其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了被告，且被告未按照约定按期支付租赁费用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了减少原、被告双方的损失，依据原告的先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对被告租赁场地进行了先予执行，将被告所租赁场地交付原告，同时对被告在租赁场地内的设备及材料交由原告负责管理，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被告立即将所租用原告储煤场恢复（空地）原状，并交付原告的请求不再处理。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所欠租金的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4日，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租金461664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二、被告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长治市郊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461664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安昌村委（以下简称甲方）与漳电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内容为：“一、甲方所属安昌储煤场位于漳泽发电分公司煤场东侧，占地面积叁拾壹亩（小写：31亩）。二、甲方将储煤场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对甲方储煤场进行充分了解后，自愿承租。三、合同期限：租赁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四、租金：合同租金每月11541元，即人民币叁万肆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4623元）。五、付款方式：租金一次性支付。六、租赁期间，乙方承担储煤场的维护与保养，并享有乙方投资建筑物及有关设备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甲方不得干涉。七、租赁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租赁，并将场地存煤清理干净，甲方不得干涉。同时按9000元/亩一次性支付甲方覆耕费。八、租赁期间受到有关部门干涉时，由甲方负责协调……”。2014年5月29日，安昌村委与漳电实业公司又签订了一年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与2013年租赁合同基本一致）。后安昌村委（以下简称甲方）与漳电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所签储煤场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乙方租赁甲方储煤场占地面积31亩，租赁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租金每月11541元，三个月共计叁万肆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4623元）。另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之规定租赁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租赁，应付甲方土地覆耕费9000元/亩，共计贰拾柒万玖仟元（￥：279000元）。两项费用共计叁拾壹万叁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13623元）。经过甲、乙双方协商，抵清费用。……”2014年12月25日，漳电实业公司向安昌村委支付了2014年3个月的土地租赁费34623元和土地复耕费279000元，合计313623元。原审原告起诉后，于2017年9月12日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进行了先予执行，并将租赁场地交付原告。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后认为，合同的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况。在本案中，安昌村委认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继续签订租赁合同，但漳电实业公司依然占用租赁场地，安昌村委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且持续时间已经超过六个月，应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定期租赁转化为不定期租赁。漳电实业公司未支付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租赁费用，构成违约。而漳电实业公司则认为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按照合同自愿的原则，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合同租赁期限的权利。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租赁期限，待租赁期限到期后合同即解除。在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补充协议：“乙方租赁甲方储煤场占地面积31亩，租赁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租金每月11541元，三个月共计叁万肆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4623元）。另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之规定租赁期满后，乙方不再继续租赁，应付甲方土地覆耕费9000元/亩，共计贰拾柒万玖仟元（￥：279000元）。两项费用共计叁拾壹万叁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13623元）。经过甲、乙双方协商，抵清费用。”，即双方有租赁期满后不再继续租赁的约定；且漳电实业公司向安昌村委支付土地覆耕费的行为，应视为漳电实业公司与安昌村委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在租赁期满后，应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应于2014年4月1日解除。安昌村委诉称的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因无明确证据证明双方有继续租赁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采纳。租赁合同解除后，因漳电实业公司从2014年4月1日合同解除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未及时支付租金和土地覆耕费，造成了安昌村委的经济损失，漳电实业公司应酌情赔偿安昌村委。安昌村委在合同到期后，长期不向法院主张权利，损失扩大的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经调解未果，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41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1日解除。三、原审被告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的经济损失92328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双方有租赁期满后不再继续租赁的明确约定，且漳电实业公司向安昌村委支付土地复耕费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补充协议并解除原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在租赁期满后，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4月1日解除。安昌村委主张2014年4月1日之后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租赁合同解除后，因漳电实业公司从2014年4月1日合同解除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未及时支付租金和土地覆耕费，造成了安昌村委的经济损失，漳电实业公司应酌情赔偿安昌村委。安昌村委在合同到期后，长期不向法院主张权利，损失扩大的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情裁判由漳电实业公司支付安昌村委经济损失92328元，并无不当。综上，漳电实业公司和安昌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949元，由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安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41元，由中电华益集团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董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