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国霞，女，汉族，1975年2月21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杰，男，汉族，1971年4月20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全，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屠国霞因与被上诉人唐永杰、刘家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屠国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案被告应为唐永龙、刘家全、屠国霞三人。本案事实为贵州省安龙县交通局发包出安龙县龙山镇柿花坪至纳赖、坡仙至纳舵、龙王公路至坡基、巧岭至扯拢通村公路工程，后彭发海挂靠在贵州省高原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下承包该工程。后彭发海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唐永杰、钱凤国。唐永杰、钱凤国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又将该剩余工程整体转包给唐永龙、刘家全、屠国霞三人。因钱凤国已于2017年1月1日与唐永杰签订解除《合作施工协议》，因此，仅唐永杰一人与唐永龙、刘家全、屠国霞三人口头约定转包协议。因此，在本案中，唐永龙应为被告之一，该事实唐永龙本人也认可，且有唐永龙与屠国霞的录音为证。上诉人曾多次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唐永龙作为被告，均未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唐永龙为被告参加诉讼。二、本案中应支付给唐永杰的剩余补偿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01609元。《补偿协议》应为唐永杰与屠国霞、刘家全、唐永龙三人所签。因唐永龙认为其与唐永杰系亲兄弟，双方完全信任，可以不用签字认可，口头承诺即可，该事实情况，在《补偿协议》中签字的在场人唐某、陈仕凤、彭发海均可证明。在《补偿协议》中，唐永杰与屠国霞、刘家全、唐永龙达成协议，由屠国霞、刘家全、唐永龙在与安龙县交通局结清工程款后支付给唐永杰本息共计人民币96万元补偿款。后屠国霞支付给唐永杰人民币21万元，该事实在原判中唐永杰已经认可及为唐永杰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48391元。屠国霞合计支付唐永杰补偿款458391元，剩余本息合计人民币501609元补偿款尚未支付。剩余未支付的补偿款应由唐永龙、刘家全支付。但由于安龙县交通局尚未结清剩余工程款，因此，该债权应为未到期。若债权到期后，剩余补偿款应由刘家全、唐永龙两人共同承担。三、本案中未支付补偿款不应再次计算利息。《补偿协议》中注明的如不付清，按3%每个月计算利息给甲方。系唐永杰在未经刘家全、屠国霞、唐永龙的同意之下所补写。从《补偿协议》中可以看出，注明内容与正文内容字体大小不同，且没有刘家全、屠国霞、唐永龙签字按印认可。刘家全、屠国霞、唐永龙承诺支付给唐永杰的人民币96万元已包含利息，再次计算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 被上诉人唐永杰二审答辩称，一、原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2017年1月4日，答辩人（甲方）与被答辩人（乙方）及原审被告刘家全（乙方）签订了该工程项目转让《补偿协议》，由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支付项目转让款玖拾陆万元（包含原告唐永杰前期投入72万元及二被告认可的利息），工程项目由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负责实施。协议补充约定注明：“付款的具体日期为该工程钻芯报告出来后一个月之内，如不付清，按3%每个月利息加付给甲方”。补偿协议签订后，该工程项目于2017年10月27日经黔西南州南下交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出具了《检测报告》，即工程钻芯检测报告。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向答辩人支付了15万元，另外答辩人之妻陈仕凤以借条的形式向被答辩人借款6万元（实为补偿款），共计21万元。该《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形成的合意，双方已实际履行，现尚欠答辩人75万元，庭审中，双方对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应给付的96万元及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已给付的21万元均无异议。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一审依法作出了（2020）黔2328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完全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不予采信，并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称“本案被告应为唐永龙、刘家全、屠国霞三人”纯属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补偿协议》的甲方是唐永杰，乙方是刘家全、屠国霞，并不涉及案外人唐永龙，案外人唐永龙与《补偿协议》上的甲方唐永杰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至于案外人唐永龙与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是否是合伙人关系，答辩人均不知情，即便是合伙人关系，也是其内部关系，对外（即唐永杰）不生效，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与《补偿协议》上的甲乙双方当事人无关。（二）上诉称“应支付唐永杰的剩余补偿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01609元”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被答辩人支付的款项来看，补偿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通过退还保证金的方式支付了15万元，并由答辩人打《收据》给被答辩人持有，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认可。另外，答辩人之妻陈仕凤以打《借条》的方式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支付了补偿款6万元，共计21万元，此后，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分文未付。其次，从被答辩人提供的248391元款项支付明细来看，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与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为同一天，而《补偿协议》对248391元款项支付情况只字未提，不难看出，该款项与《补偿协议》约定的96万元无关联。第三，从被答辩人提供的52206元《欠条》一张、12900元《收款收据》一张、39375元《欠条》一张来看，形成时间均在《补偿协议》签订前，欠款人均为钱凤国、唐永杰，并非是唐永杰一人所欠，且本案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还曾主张将上列《欠条》、《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认定为248391元之外的款项支付给了答辩人，不难看出，被答辩人完全是在虚假陈述，误导法庭。第四，从《补偿协议》载明的“钱凤国的前期投入及保证金共计人民币染拾壹万玖仟贰佰壹拾壹元由乙方（即屠国霞、刘家全）代为支付”来看，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当庭认可，通过退保证金的方式已全部支付给了钱凤国，并履行完毕。若被答辩人要认定支付的248391材料等款项属于《补偿协议》中的款项，就应当在支付钱凤国的前期投入及保证金款项时以予扣除，而实际上并没有扣除，不难看出，支付的248391元款项不属于《补偿协议》中的款项，与《补偿协议》中的96万元无关联。同时，《补偿协议》上的在场人彭发海、唐某均能证实：96万元不含材料款及钻芯报告出来后支付款项的事实。三、上诉称：“未支付补偿款不应再次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从《补偿协议》的内容来看，《补偿协议》对履行期限及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刘家全不按《补偿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96万元款项，明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8条、第119条的规定，应当支付其约定利息，因此，一审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刘家全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屠国霞、刘家全连带支付原告项目转让补偿款75万元，并以75万元基数，每月利息2%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利息为24万元，共计99万元。余下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至补偿付清为止。2、本案诉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唐永杰与钱凤国向贵州省高原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了安龙县龙山镇坡仙至纳坨、白坟至纳赖的乡村公路建设工程，2017年1月1日，钱凤国将该工程全部转给唐永杰承包，因唐永杰资金困难无力完成工程，2017年1月4日，唐永杰（甲方）与刘家全、屠国霞（乙方）签订该工程项目转让补偿协议，由刘家全、屠国霞支付项目转让补偿款玖拾陆万元（包含唐永杰前期投入72万元及刘家全、屠国霞认可的利息24万元），工程项目由刘家全、屠国霞负责实施。协议补充约定注明：“付款的具体日期为该工程钻芯报告出来后一个月之内，如不付清，按3%每个月利息加付给甲方”。补偿协议签订后，该工程项目于2017年10月27日经黔西南州南下交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出具了《检测报告》，即工程钻芯检测报告。协议签订后刘家全、屠国霞分两次共向唐永杰支付了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永杰与刘家全、屠国霞签订的项目转让《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双方已实际履行，现刘家全、屠国霞尚欠唐永杰75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应给付原告的96万元及被告已给付的21万元无异议，但被告方认为应减出为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及砂石款等共计248,391元，原告方对该款不认可。该款是否是被告替原告或原告的前期合伙人钱凤国支付，被告应当另案起诉。庭审结束后，被告在答辩书中提出还有唐永龙也是被告的合伙人，亦应承担责任，因在诉讼和审理过程中被告一直未提出尚有合伙人，若唐永龙是合伙人，二被告向原告付清款项后可向其追偿。关于利息，960,000元中应以720,000元本金减出已支付的210,000元，即应以51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工程钻芯检测报告出来后一月内支付，即被告应在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原告主张于2017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应以支持；该案系建筑工程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协议约定利率为月息3%，现原告主张按月息2%支付，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据此，原审依照以上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家全、屠国霞给付原告唐永杰项目转让款750,000元；二、由被告刘家全、屠国霞偿还原告唐永杰以51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28日起每月按2%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刘家全、屠国霞海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屠国霞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一份、付款明细（工人工资表）、唐永杰、钱凤国、彭发海三人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拟证明屠国霞支付的248,891元是为唐永杰垫付的，与钱凤国无关。第二组证据屠国霞与彭发海、唐永龙通话录音六段，拟证明屠国霞、刘家全、唐永龙系合伙关系，屠国霞为唐永杰垫付248891元是真实存在的。唐永杰对于屠国霞支付的248,891元并未异议，但对该款项是否应当扣除有异议，对于其他证明目的，认为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屠国霞已支付工人工资248,891元的金额，唐永杰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款项是否应当扣减，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二审中，唐永杰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出庭后，仅证实了屠国霞、刘家全与唐永杰之间签订有协议，对于248891元是否在签订协议时进行口头约定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的陈述已经审理查明，其陈述并不能证明唐永杰的主张。 二审查明：一审中屠国霞、刘家全主张扣减的248,391元（工人工资、砂石款）系通过工人工资表计算而得，该金额实际应为248,891元，唐永杰对相加所得的金额为248891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唐永龙；二、248,891元是否应予扣减；三、本案利息应当如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唐永龙，程序违法。但本案《补偿协议》系屠国霞、刘家全与唐永杰签订，唐永杰根据《补偿协议》向屠国霞、刘家全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主体适格。至于屠国霞、刘家全与唐永杰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屠国霞已支付248,891元并无异议，但对该款项是否应在96万元范围内扣减产生争议。对于248,891元，二审唐永杰陈述，该人工工资表由唐永杰提供，用于计算唐永杰的前期投入，若不拿出，则算不出唐永杰的总投入。从唐永杰的二审陈述来看，在计算唐永杰的前期投资时，即已包含了其前期唐永杰欠付人工工资。《补偿协议》中约定了项目转让款包含了唐永杰的前期投资，在《补偿协议》签订之后，屠国霞已支付人工工资248,891元，该金额应当从项目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一审认为248,891元应当另案主张，该认定不当，二审对此予以改判。扣减后，本案项目转让款的尚欠金额为501,109元，因其中包含了性质为利息的240,000元，因此其中计算违约责任的本金应为261,109元（501,109元-24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补偿协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协议约定为按照月息3%计算，一审以月息2%计算，经二审询问上诉人屠国霞，其申请法院对此予以调减以月息1%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以月息2%该支持违约责任过高，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减按月息1%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该申请应予以准许。故本案的利息应当以261,10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屠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536号民事判决； 二、由屠国霞、刘家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唐永杰501,109元，并以其中的261,10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屠国霞的其余上诉请求； 四、驳回唐永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屠国霞、刘家全负担5,200元，由唐永杰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屠国霞负担10,400元，由唐永杰负担3,300元。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