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9391号原告：李平平，女，195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辉，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颖萍，女，197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张素（李颖萍母亲），女，194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健，男，192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雁（马健之女），女，汉族，1959年4月23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权，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世秋，男，1990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平平与被告李颖萍、马健、杨世秋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29354号民事判决，马健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49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京0105民初29354民事判决，发回至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辉，李颖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马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雁、张德权，杨世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杨学思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拂林园8号楼2门603号房屋（以下简称603号房屋），主张房屋归李平平所有，同意给付房屋折价款；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又一村4号楼4层3单元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售房款。事实与理由：马健系杨学思之父，苗淑璜系杨学思之母。李平平与杨学思原系夫妻，双方于1990年10月6日生育杨世秋。2000年1月8日，杨学思以成本价购买402号房屋。2000年11月25日，杨学思购买603号房屋。2001年3月初，李平平因双腿压迫神经不能走路，被北医三院确诊为交感型颈椎病、重症肌无力。同年3月28日，杨学思乘李平平病重之机，将脖子用钢板固定、随身携带氧气瓶的李平平用轮椅推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办理了调解离婚手续。离婚时，法院并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另外，离婚前，杨学思表示离婚后对李平平不离不弃，绝不再婚。2001年4月4日，杨学思带李平平在北医三院住院手术治疗。2010年12月29日，杨学思与李颖萍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2014年11月19日，杨学思母亲苗淑璜去世。2015年5月23日，杨学思擅自将402号房屋出售。2016年8月8日，杨学思去世。603号房屋、402号房屋属于李平平与杨学思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诉至法院，以主张合法权益。李颖萍辩称：不同意李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平平与杨学思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在双方离婚时处理完毕。杨学思用借款购买了603号房屋，并非夫妻共同存款购买603号房屋。而且杨学思于2001年1月起诉李平平离婚，购买603号房屋是在与李平平离婚期间，根据时间推测，亦可认定杨学思系以个人财产支付购房款。但就付款一节无证据提交。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也是在杨学思与李平平离婚之后，603号房屋不是李平平与杨学思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构成夫妻共同财产，也应该是购房款，而非房屋。且杨学思于婚后补交房款3766元，系杨学思以个人财产支付。402号房屋亦属于杨学思个人财产，且登记至杨学思个人名下。李平平与杨学思离婚后，杨学思给付李平平300余万元。李平平与杨学思离婚已经超过十年，李平平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外，杨学思曾于2005年出资为李平平购买一套房屋，李平平于2017年出售。李颖萍的母亲也曾表示杨学思与李平平离婚后仍向李平平给付款项，因此难以接受。马健辩称：不同意李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学思购买603号房屋并未隐瞒李平平。其他辩称理由与李颖萍相同。杨学思曾表示603号购房款是借款，与李平平离婚后才进行偿还，还了十年。本案应在继承纠纷中予以处理。如认定603号房屋属于李平平与杨学思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同意房屋归李平平所有。房屋自交房至今一直由马健居住使用，马健已经95岁，不宜改变居住环境。马健在京没有其他住房。此外，李平平于2005年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购买了一套房屋，后于2017年出售，上次诉讼二审期间，还查明杨学思离婚后曾向李平平给付款项。杨学思曾提及为了离婚给付李平平约250万元，具体如何给付、给付方式未曾提及。杨学思还曾提及为李平平购买了一套房屋，应该就是东坝房屋。杨学思与李颖萍结婚后也向李平平给付过款项。杨世秋辩称：同意李平平的诉讼请求。杨学思是杨世秋生父，李平平是杨世秋生母，杨世秋认可李平平陈述的事实。杨世秋回国时都会去603号房屋找马健，未发现马健居住在603号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平平与杨学思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于1990年10月6日生一子杨世秋。后杨学思起诉离婚，就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28日出具（2001）海民初字第356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是：一、杨学思与李平平离婚；二、婚生子杨世秋由杨学思抚养，抚育费自行负担；三、双方无财产及其它纠纷。后杨学思与李颖萍于2010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杨学思于2016年8月8日去世。马健系杨学思之父。杨学思之母苗淑璜于2014年11月19日去世。另查，2018年3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特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颖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张素为李颖萍监护人。庭审中，原告要求分割的财产如下：一、603号房屋。杨学思与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开发商留存合同签订日期为2000年11月28日），约定杨学思购买603号房屋，价款合计824800元，于2000年8月26日支付定金5000元，于2000年10月31日支付819800元。杨学思与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杨学思应于2001年5月30日前补交房款3766元，上述房屋价款合计828766元。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留存《记账联》显示杨学思支付3766元，开票时间为2001年6月19日。2005年6月，杨学思申请办理了603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其登记为603号房屋所有权人。2017年10月9日，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估价结果是603号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6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价每平方米66475元，总价为9864225元。庭审中，各方均同意以该评估结果为基础进行分割。就分割意见，李平平、杨世秋主张房屋归李平平所有，李平平并同意给付李颖萍、马健、杨世秋共计50%的房屋折价款。李颖萍、马健表示主张要钱，不主张要房。二、402号房屋售房款。杨学思与北京市第五市政工程公司于2000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杨学思购买402号房屋。该房屋于2000年过户至杨学思名下。后杨学思与案外人王懿君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约定杨学思以188万元的价格将402号房屋出售给王懿君。庭审中，各方表示对402号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不清楚。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评估报告书：402号房屋于2017年6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5312050元。庭审中，各方均同意在188万元的基础上进行分割。另查1，李平平于1998年底被诊断为重症肌无力。李平平并于2001年4月4日住院手术治疗颈椎病（交感型）。2009年10月28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李平平填发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型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贰级。另查2，李平平于2006年6月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家园好漾小区119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开发商北京市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翔公司）并于2006年6月28日出具购房款《收据》，显示收到购房款524481元。东翔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出具《说明》，写明李平平于2017年6月将501号房屋出售，“有关房款交付情况，我公司目前仅能确认2006年6月以汇款方式交付房款，因年代久远我公司目前无法核实汇款人身份”。审理中，本院前往东翔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对方答复称：就501号房屋购房款，由李平平于2006年6月21日支付10万元、于6月27日支付124481元，杨学思于2006年6月21日支付30万元，就此付清全部购房款。因涉及财务问题，无法提交财务账单，仅作上述答复。后李平平将501号房屋出售，李平平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797的账户，显示于2017年6月22日由案外人栾丽丽转账支付433万元，于6月26日向李平平其他银行账户转账336726元，于同日向杨世秋转账399万元。庭审中，各方认可上述433万元即501号房屋售房款。就此，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庭上我认识杨雪雁。我老伴是市政局的高级工程师，当时杨学思在市政局是技术员，叫我老伴老师，一直有联系。杨学思和李平平离婚以后，李平平还老给我打电话，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李平平说杨学思给她买房了，501号房屋是杨学思给李平平买的。李平平告诉我具体地址，我去看过她，是一个两居室，精装修，装修的很好，李平平还说杨学思给她100多万。我是在花园桥市政小区，李平平总想搬我那去，我这是三环，李平平那比较远，李平平想租我的房，我说我的房子租出去了，2012年5月初房子腾下来以后李平平就搬过去了。之前李平平就是住在东坝。搬过来之后，李平平就把501号房屋出租了。经询问，证人表示：杨学思出资是李平平说的。就分割意见，李颖萍表示该笔30万元对应的501号房屋增值部分应视为杨学思对李平平的给付，在共有物分割中应予以折价考虑；马健表示该笔30万元系杨学思以个人财产支付，考虑到501号房屋属于小产权房，该房屋应视为杨学思与李平平共同出资、共同购买，归杨学思、李平平共同所有，就501号房屋对应增值部分应视为杨学思所有，在本案分割中应予以折价考虑；李平平、杨世秋表示该笔30万元属杨学思对杨世秋的赠与，当时打算买房的是杨世秋，因杨世秋在加拿大才以李平平的名义购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另查3，马健名下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8号院2号楼1404号房屋。就各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就杨学思婚后向李平平给付款项、购房款情况，马健向本院提交了：1、(2019)京03民终4906号案件卷宗中李平平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离婚后，我带孩子在外面租房，我有疾病，杨学思就给我孩子的抚养费及看病钱”，“那时存钱是为了给杨世秋办理移民，那时我家里有保姆，担心丢钱，所有的银行卡就都由杨学思掌控”，“我及杨世秋名下的款项均转给杨学思名下后，用杨学思的名义办理了杨学思和杨世秋的投资移民，大概支付了150万元”。2、(2019)京03民终4906号案件卷宗中杨学思自己写的记账单，显示向李平平转账支付情况。庭审中，经本院为马健出具调查令，马健表示记账单记载数字很多并非银行账号，不再对记账单所述中国光大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保险账户进行调查。3、杨学思名下银行存款账户流水明细。就此，各方均表示对卷宗及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杨学思购买603号房屋、402号房屋均发生于与李平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属杨学思、李平平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就603号房屋，李颖萍、马健虽主张系杨学思以个人借款、个人财产支付，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应认定购房款824800元系以杨学思、李平平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此外，就补交房款3766元，结合《记账联》载明时间，发生于杨学思、李平平离婚后，宜认定由杨学思以个人财产支付。本院对603号房屋进行分割时就上述出资情况予以考虑。（2001）海民初字第3566号民事调解书中，杨学思与李平平除对离婚及子女抚养达成一致以外，并未涉及具体的财产分割。杨学思与李平平以“双方无财产及其它纠纷”作为协议内容，只能表明双方在财产方面没有纠纷，无需法院处理。但是，房产作为夫妻重要财产，在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只能认定双方未进行分割，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经对财产处理完毕。603号房屋、402号房屋仍属于杨学思和李平平共同财产，李平平随时有权主张权利，李颖萍以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平平主张对603号房屋、402号房屋售房款进行共有物分割，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结合本案调查结果，杨学思曾于离婚后出资30万元，用于李平平购买501号房屋，现没有证据证明该给付行为属于赠与，本院在分割时对此予以考虑。需说明的是，杨学思给付的仅为款项，并非房屋产权，杨学思亦非房屋共有人，其对501号房屋的增值不享有权益，本院仅以30万元予以考虑。此外，李平平虽于(2019)京03民终4906号案件中表示由杨学思给付约150万元，但亦表示该款项存在李平平、杨世秋向杨学思给付款项，且款项用途系办理杨学思、杨世秋的投资移民，李颖萍、马健据此主张杨学思给付李平平150万元，本院亦难以支持。基于上述认定，就402号房屋售房款的分割，现各方均同意在188万元的基础上进行分割，本院不持异议。就603号房屋，本院考虑杨学思、李平平出资情况，宜认定杨学思占50.2%份额比例，李平平占49.8%份额比例。考虑到李平平属于房屋共有人，宜判决603号房屋归李平平所有，就李平平应支付之房屋折价款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李平平在603号房屋的份额比例，以及杨学思对501号房屋的出资予以确认。需说明的是，因603号房屋折价款属杨学思遗产，李颖萍、马健、杨世秋于继承遗产范围内连带给付402号房屋售房款，可自603号房屋折价款中直接扣减。就剩余房屋折价款，各方可于继承案件中另行分割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学思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拂林园8号楼2门603号房屋归原告李平平所有。被告李颖萍、马健、杨世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李平平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至原告李平平名下。二、原告李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李颖萍、马健、杨世秋上述房屋折价款五百二十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一元。三、被告李颖萍、马健、杨世秋在继承杨学思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李平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又一村4号楼4层3单元402号房屋售房款九十四万元。四、驳回原告李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50，由被告李颖萍、马健、杨世秋负担405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李平平）；由原告李平平负担40263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付瑞洁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