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2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田向东，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和平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羁押，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闫超。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向东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向东及其辩护人闫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田向东于2017年间，在北京市大兴区等地虚构中央军事委员会情报部特别金融管理局局长的身份，伙同孙某1（另案处理）以国防城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骗取高某人民币200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搜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田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田向东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田向东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称其因受孙某1欺骗，国防城项目没有得到批准；其与高某之间系借贷关系，且曾在高某要求下多次还款，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田向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田向东受孙某1欺骗，并未虚构事实；田向东与高某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一直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向东于2017年间，虚构中央军事委员会情报部特别金融管理局局长的身份，伙同孙某1（另案处理）以国防城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高某借款。2017年2月27日，高某在北京市大兴区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田向东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同年5月，田向东按照孙某1要求，向张某1账户转款500万元。2019年1月22日、1月24日，田向东按照高某要求分两笔将300万元转给袁某。2019年3月26日，田向东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时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7年初，我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田向东，称田向东是军队情报系统的高级领导，中将级别。田自称挂职过景德镇、三亚的副市长，参与过深圳特区规划，还有中国派驻英国特工的身份。同年八九月，田向东向我介绍“孙铭”，说他是中央情报部部长，上将级别，“孙铭”自称是孙某将军的儿子。当时我手里有2个军工项目和2个民用项目，想借助“孙铭”打通和军方的关系，“孙铭”说可以办，但他得向军委张副主席汇报。当时田向东说中情局需要各方面人才，拟任命我为中情局高级计划研究局副局长，中将军衔。田向东还说要在惠州搞国防城项目，带我去惠州进行实地考察，说这个项目多次向一号首长汇报并且得到了认可，前期工作需要资金垫付，向我借款2000万元，一旦项目通过中央军委审批后会有相应军费划拨，他再将2000万元退还给我。同年5月，田向东又向我借款1000万元，2018年还给了我。田向东有个叫和平世界的公司，2017年七八月，我向该公司注资500万元，田向东以公司户名买了1台路虎汽车。2．证人孙某1的证言：三四年前，我通过王洪义认识田向东，为了让他相信我有能力，我自称是中央军委情报部退下来的领导。田向东自称教授，是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的领导，说手中有几千亿美元资产，寻找人民币银主进行兑换，让我帮忙。我给过田向东1个军官证，通过微信给他1张中央军委任命文件，这些证件是假的。2017年，田向东拿了个名单，还有照片、简历，让我给这些人头衔和职务，我找人做了中央军委的红头文件，拿手机拍照片发给了田向东。任命田向东中将军衔，金融局的职位，李某是少将，具体没有任命职位。田向东曾与我商量给高某授衔，我找办证的人做了个红头文件，任命高某中将，并拍照发给田向东。田向东提过要在惠州搞国防城项目。田向东转账500万元给张某1，张某1将其中200万元转到孙某2的账户，这些钱是我在支配。3．证人李某（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2015年左右认识了田向东，2016年通过田向东认识了“孙铭”。2017年9月，“孙铭”给我看了一份“三A”级保密的中央军委委任状，委任状上有“孙铭”，任职是中央军委情报部部长，级别上将。田向东任职是中央军委情报部的副部长，级别是中将，任命我为国防高级技术研究局研究员，级别是少将，委任状是“孙铭”手机内的照片，没有纸质的，而且“孙铭”还用手挡住了别人的任命。通过接触，我了解到他们要搞国防城项目，我帮忙出了草图，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李某辨认出被告人田向东。4．证人翟某的证言：2013年，我认识了一个叫孙宜铭的男子，他自称是孙某将军的儿子，是情报部部长。5．证人田某（田向东之子）的证言：2017年以来，我父亲一共给我转了350万元。和平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下1辆车牌号×××银灰色路虎车是2017年买的。6．证人何某的证言：1998年，我经广州军区八一体工队一个教练介绍认识了田向东，他介绍田向东是原国家副总理的儿子。2014年左右，因为换汇的事，我再次联系上田向东，得知田向东有军方的身份，田自称是军方科技情报口的人员。7．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4年左右，我认识了田向东，田自称是美国富兰克林基金会亚洲区执行主席，主要负责金融工作。同时我还认识了一个叫“孙明”的人，孙自称是中央调查部的部长。田向东说他手里掌握大量资金，可以支配的额度有千八百亿美金。田向东向“孙明”提出在深圳沿海建设国防城项目，孙表示可以做，并可以在他的情报部下设特别金融局，田向东任局长负责此事，以此为通道将大量海外资金运进中国。田向东在此之后就开始画图设计，一旦中央军委批准成立了这个特别金融局，资金就能到位，但是一直没被批准。8．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孙某1，孙自称是中央军委情报部部长。通过孙某1我认识了田向东，大家都叫他田教授，通过孙的介绍，我了解到田也有军方身份，是特别金融局局长。2017年左右，田向东和孙某1谈了一个国防城项目，我开车拉他们去大鹏湾和黄埠镇考察，田向东、孙某1、高某、李某等人一起吃饭谈国防城前期投资的事。后孙某1让田向东转给我500万元作为国防城项目的启动资金，田向东分两次打到我的银行卡上。我按照孙的指示将200万元打给他女儿孙某2，打了80万元到王学东的卡上，帮田向东换了3万美金，自己取了30多万元用了，还转了20万元左右到我自己的银行卡上。9．证人孙某2（孙某1之女）的证言：我父亲岁数大了，他让我给他一个银行账户，我将我平安银行的账户给他使用。10．证人孙某3（北京易商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2015年春天，公司财务部搬到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电金扬园区4号楼6层，高某个人账户的银行卡对应的U盾都放在财务室，所有按照高某指令的网银转账，都必须在这里完成。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田向东，我按照高某的指令给他转账四五千万元，后来田向东退回1000万元。11．深圳维景酒店入住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田向东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包住该酒店808房间。12．搜查证、扣押清单、照片等证明：2019年4月9日，经对被告人田向东在深圳维景酒店长包房808房间进行搜查，搜查到“LAND-ROVER”标识车钥匙1把、高某等人简历、李某等人身份证复印件、男性免冠一寸照片、手写文件、彩色、黑白地图若干、U盘1个，上述物品被依法扣押。扣押田向东黑色手机1部。扣押田某退缴的车牌号×××的银灰色路虎1辆，人民币350万元。田向东手机内照片截图6张，包括红头文件3张、田向东工作证1张、红头通知2张。13．中央军委政法委员会保卫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解放军编制单位中没有名称为“中央军事委员会情报部特别金融管理局”“中央军事委员会情报部国防工程数据管理局”的单位；解放军没有姓名“孙某1”、“田向东”的现役军人；“中情字2016第29号”、“中情字2017第1号”、“中央军委字2017第1号”、“中央军委中情字2017第02号”4份文件均系伪造。14．惠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材料、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携带从田向东处扣押的图纸，经询问惠东县国土局征地办李志涛主任，该人答复图中地块属于惠东县黄埠镇；2017年1月至今，惠东县自然资源局未受理军方用地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相关业务。15．车辆信息查询材料证明：牌照号为×××的车辆所有人为和平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16．涉案账户明细、冻结通知书证明本案赃款流向及对涉案赃款进行冻结的情况。17．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抓获被告人田向东及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18．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3月26日14时许，田向东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德茂派出所说明情况，自称其本人经营的和平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高某经营的公司有合作关系，并称自己马上就是“中央军委情报局”局长，自己并未骗取高某钱财，只是与高某有借贷关系。19．被告人田向东的供述：2015年底、2016年初，我认识了“孙铭”，他自称中央军委情报部部长，父亲是开国将军孙某。“孙铭”称其下属单位特别金融管理局没有负责人，任命我为局长。我提出在惠州搞国防城的构想，“孙铭”比较认同，但他称特别金融管理局的任命没有下来，没有相关前期国防经费，需要垫资进行规划设计。我想从高某处借钱，就带高某和“孙铭”去看这个项目，高愿意参与，我遂以个人名义向高借款3000万元，后还给他1000万元。2017年，“孙铭”将任命文件等材料通过微信发给我。在我房间查扣的物品，首页有“机密”字样的文件，都是我书写的，是我为筹建国防城书写的规划。规划方案图是李某绘制，我主导的设计意见。高某给我的2000万元，“孙铭”以部队建设为由要走了500万元，分两笔汇到“孙铭”指定的一个姓张的参谋账户上；汇给翟某100万元左右，给了袁某300万元，我个人账户上还有600多万元，其余的400多万元用于国防城规划和我的个人所得。高某给和平世界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是给我的顾问咨询费，当时高某在做一个气态氢转换液态氢的项目，我帮助他做这个项目。我用这笔钱买了辆路虎汽车,花了100多万元，后来高某说需要资金，我给他转回去300万元，剩下的90多万元还在和平世界公司账户上。经辨认，被告人田向东辨认出孙某1就是“孙铭”。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田向东的自然情况。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北京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和平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收到高某5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该起事实，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另，本院依职权询问了被害人高某、证人袁某，二人均证实高某被羁押后，通过袁某向田向东要回300万元。上述证据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与田向东的供述、银行账户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田向东及其辩护人所提田向东系被孙某1欺骗、与高某之间系借贷关系、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张某1等人的证言及在案书证能够证实，首先，田向东虚构了自己军队高级干部的身份，虽然田向东辩称系被孙某1欺骗，但田向东作为成年人，完全应该知晓军队高级干部的任命程序，其辩解与常理不符；其次，惠州国防城项目并不存在，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国土管理部门出具的材料，田向东所谓的国防城项目并无规划用地申请；再次，田向东收到高某的2000万元后，即将其中的350万元汇给其子田某，又按孙某1的要求汇给张某1500万元，并未用于也实际上不可能用于虚构的国防城项目，显见田向东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田向东的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田向东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田向东已退还高某的部分钱款，其中的1000万元公诉机关并未计入指控的犯罪数额，另转给袁某的300万元经查系田向东应高某要求归还，亦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田向东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惟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根据被告人田向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向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9年9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田向东退赔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发还被害人高某。三、在案冻结的田向东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连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并入退赔项、罚金项执行，其他物品分别予以处理（详见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易大庆审 判 员  邱 波人民陪审员  石亦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夏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