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3民再5号 原审原告：程其耀，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 法定代表人：方革庆，社长。 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 法定代表人：郭月珍，村民主任。 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成，衢州市衢江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程其耀与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程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浙08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判决有误，2019年8月1日经本院院长提出，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9年12月9日立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原审被告提交了2011年至2014年承包地的航拍图,2020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对该航拍图中堆积物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决定书，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现场已不存在，无鉴定机构能对此航拍图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委托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对航拍影像图中的堆积物进行说明，该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说明。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程其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成、原审被告前程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方革庆（第二次未出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成、原审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郭月珍（第一次未出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程其耀诉称：樟潭街道前程村位于衢江边，村边有较长一段衢江河道。2011年年初，樟潭街道前程村准备安装自来水，但缺少资金，前程村村干部找原告协商，希望将其村边河道交给原告开发，由原告开采河砂，开采后的场地用于养殖，原告表示同意。双方经协商后，以前程村经济合作社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前程村经济合作社将144亩河道以20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原告用于水产养殖，承包时间五年即自2011年5月10日到2016年5月10日，发包方应保证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之后原告按《承包合同》约定，在2011年6月13日前支付了200万元承包款，承包款由前程村村民委员会收取并出具收据。河道开发、河砂开采按法律规定须行政许可，合同签订后数年，原、被告双方虽然协同向水利行政机关申报，但一直未取得行政许可。现被告发包给原告的河道已经公开拍卖被其他单位取得。被告无权将发包的河道发包给原告，又未退还承包款，现原告诉请法院：1.确认原告与被告前程村经济合作社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承包款200万元并赔偿原告2011年6月13日至实际返还时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被告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辩称，《承包合同》是前程村与原告签订的，村民代表都参与了签订，合同约定养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已收到原告200万元承包款，现在合同已经届满。双方2011年签订合同，当时原告要开采砂石、河道清理养殖完全可以，但原告一直未去实施。不管养鱼还是挖砂，原告当时都是很清楚的，如果合同不能履行，原告应该在2012年就知道，但当时原告并未提出，而在合同届满一年多才提出，原告应承担过错和时效责任。被告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事实和相关法律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程其耀曾是衢州市衢江区其耀砂石厂业主，从事河道采砂，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2010年1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04年6月2日、2006年10月26日原告曾取得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颁发的浙江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其中2006年10月26日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在衢江河道大溪滩河段范围内。樟潭街道前程村位于衢江边，村东北有段狭长的衢江河道（安仁水利枢纽上游）。2011年5月10日，前程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前程村大溪滩北侧前松园所属范围河道约144亩由程其耀承包水产养殖，承包范围内的泥砂由程其耀自行处理；承包期限五年即2011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承包款200万元于2011年6月13日前交清；在承包期内前程村经济合作社必须保证程其耀正常的生产经营，如遇纠纷前程村经济合作社必须协助程其耀解决；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如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承包款10%违约金；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按《承包合同》约定于2011年5月12日支付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款30万元，2011年6月13日支付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款163.5万元（其中138.5万元转帐入前程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并将2008年11月21日原已交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的1.5万元、2011年1月22日的5万元押金转为承包款，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收到原告前述合计200万元承包款后，均由前程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收据。原告随后准备河道开发、河砂开采、办理证照，但被有关部门制止，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获悉原、被告间的《承包合同》，于2012年7月9日向原告送达书面《禁止开采砂石告知书》，明确告知原告程其耀：未经水利行政部门批准，不得擅自在河道开采砂石；如发现无证采砂行为，水利局将依法严厉查处。原告要求被告向有关部门协调采砂事宜。2014年10月26日，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向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出具《关于程其耀承包前程村河道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的报告》：“恳请街道办申请区水利局、区政府砂管办同意我村继续履行2011年的合同，否则我村将退回相应款项及违约损失”，但有关部门仍然禁止原告在诉争河道“处理泥砂”。2017年上半年，诉争河道经法定程序被案外人承包采砂并清理，成为衢江主航道。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本就从事采砂行业，曾在诉争河道合法采砂，原告显然为河道砂石资源才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原、被告为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约定的“由程其耀承包水产养殖”实为掩人耳目的表面形式，“在承包范围内的泥砂由程其耀自行处理”才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诉争河道处于衢江经济开发区征用地和高家镇埠头村砂滩地之间，面积狭长不易与他方相邻地分隔，不可能筑坝围拦河道，汛期衢江水汹涌难以人力控制，合同所涉面积不仅是淹没区还是泄洪主河道，不适合水产养殖，且在保证衢江水质的大环境下，衢江河道也不允许水产养殖，由此，结合被告前程村村民委员会向衢州市衢江区水利局出具的《关于程其耀承包前程村河道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的报告》，本院认定《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为采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规定，《承包合同》所述的大溪滩河道水产养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采砂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原、被告事前未经水利部门批准签订《承包合同》进行“泥砂处理”，事后也被水利部门严厉禁止采砂；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衢江河道的砂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单位或个人取得开采开发权需经严格的法定程序，未经法定程序，原、被告均无权擅自在河道中采砂或进行“泥砂处理”。综上，原告现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承包款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方对村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的职责界限未能准确区分，对外实际行使职权时常有交叉现象，特别是银行账号设置根据形势需要变更频繁，但二村级组织在支出上均与村集体利益相关，故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原告具有多年采砂经历，应当知晓河道采砂法律法规，且其支付承包款后一直期望能进行采砂；被告位于衢江边，当然熟悉河道法律法规和其中的利害关系，签订欲盖弥彰的无效《承包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请扩大了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程其耀与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程其耀承包款20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程其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68元，由原告程其耀负担4132元，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43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案再审时，两被告辩称：1、诉争河道的承包是经过公开招投标。2011年5月9日公开招投标，原审原告中标，经过村两委讨论，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审原告签订了《承包合同》。而不是原审原告所说前程村缺少资金找到原审原告对河道进行开发。2、承包河道的用途，承包合同第一款明确约定：由原审原告承包水产养殖，在承包范围内的泥砂由原审原告自行清理。而不是承包给原审原告挖砂。3、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审原、被告均按合同履行义务，原审原告交付了承包款200万元，原审被告也将河道交给原审原告养殖。4、原审原告诉称河道挖砂需要行政许可，但一直未取得许可。这是原审原告希望采砂，而不是承包合同约定采砂，原审被告方没有义务协助原审原告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5、2017年上半年，诉争河道经过法定程序由案外人承包，这与本案无关。而且是原审原告承包期满后才发包的，不影响原审原告在承包期内的承包权。况且,原审原告承包去之后,未经政府有关部门许可进行采砂,衢江区水利局向其送达《禁止开采砂石告知书》。综上所述，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程其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1、承包合同1份，证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的金额为200万元，承包范围是河道面积144亩。 2、收据4份，证明合同约定的200万元已经交纳，收据是由村民委员会开具给原审原告。 3、报告1份，由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是从事河道采砂。 4、河道采砂许可证1份，证明原审原告原来从事河道采砂。 两原审被告在再审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1、禁止开采砂石告知书1份，2012年7月9日衢江区水利局发送给原审原告的，证明原审被告已经把河道交付给原审原告经营了，原审原告在经营过程中超出承包合同约定范围进行采砂，行政部门进行了制止。 2、衢江区航拍影像图4份，证明原审原告从2011年到2013年承包期间在承包范围内采砂。 3、浙江增值税电子发票1张，证明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收取的鉴定费用10000元。 4、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我自2000年开始为衢江区管委会看守溪滩，防止他人挖砂；2011年至2013年程其耀在其承包的前程村的土地上挖砂，砂堆放在江旁边的滩边上，有传送砂的设备，后来该设备被拆除。 本院在再审中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1、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出具的2011年-2014年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河道航拍影像说明1份：2011年从航拍图位置有斑点（中心点坐标东经118度58分，北纬29度）证实疑似有砂石堆放。2012年、2013年有砂石堆放，2011年-2013年有传送设施；2014年传送设施拆除、未见有砂石堆放。 2、2020年12月14日现场勘查图1份：原审原告承包土地的河段上游至灯塔止、河段下游至松树林止，中间为河中心（含岛）。 3、郑某调查笔录1份，证明其是衢江开发区管委会雇用看溪滩，不准他人在溪滩上挖砂。看见程其耀2011年在承包地前程村的河道上挖过砂，因为挖砂的事情和别人打过架。 4、周红云调查笔录1份，证明2011年原审原告在其承包前程村的承包土地上挖过砂，因挖砂挖到其承包的郑溪村土地范围内，双方发生打架。 经庭审举证、质证，两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但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村民主任一人签字，报告实际是要求继续按2011年5月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并没有说明是继续采砂，超过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是两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发包方是村经济合作社，没有签字盖章，报告内容也没有经过村民代表讨论、签字同意；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原告对两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本身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原审被告方将河道交付了原审原告，不能证明原审原告采过砂；如果原审原告进行了采砂，政府部门应该会进行处罚；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证人是原审被告的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传送砂的设备非原审原告拆除，证人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在承包原审被告的土地上挖砂。原审原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对证据1未表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在承包原审被告的土地上采过砂；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证据3，证人所说不可靠，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在承包原审被告的土地上采过砂；证据4中，证人的承包地与原审原告承包地发生重叠的地方，不是原审被告的承包地，证人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的承包地上挖砂。原审被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2、3、4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两原审被告无异议，原审原告对两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没有异议，原审原、被告双方对本院收集的证据1、2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4说明原审原告从事采砂行业，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4与本院调取的证据3、4主要内容相互佐证，结合本院收集的证据1，综合分析，该三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已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被告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供了本案诉争承包河道的航拍图。本院根据原审被告的申请，对原审原告承包河道边的堆积物是否是砂石进行鉴定。因该航拍影像图系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航拍，本院委托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对承包地的河道航拍影像图中荒滩上的白色堆积物是否是砂石进行说明。该研究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关于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所属范围河道航拍影像解译说明”:1、根据2011年12月24日拍摄影像解译，该图斑内存在白色地表（疑似砂子堆放），东西长度约160米、南北宽度约80米；2、根据2012年11月5日拍摄影像解译，该图斑内存在白色地表（砂子堆放），东西长度约188米、南北宽度约120米，并且有砂子传送设施；3、根据2013年1月1日拍摄影像解译，该图斑内存在砂子堆放和砂子传送设施，与2012年11月5日的基本一致；4、根据2014年10月1日拍摄影像解译，该图斑基本无堆放物，传送设施已拆除。承包河道的旁边溪滩上2012年堆放的砂石比2011年有所增加，2013年与2012年堆放的砂石基本相同，有挖砂的事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审原告在承包的土地上是否进行了采沙、承包款应否退还？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一、关于原审原、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合同有效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当事人具有相应的订立合同的能力；第二、意思表示真实；第三、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原审原、被告承包地是河道，合同约定是养殖，原审原告诉称实际是采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采砂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因此，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在河道内采砂。河道养殖不利于排洪，是法律所禁止。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名为养殖，实为采砂，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二、原审原告在承包的土地上是否进行了采砂、承包款应否退还？本案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新的证据：航拍图片，结合浙江省测绘科学技术研究院“关于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所属范围河道航拍影像解译说明”、证人证言和现场勘察情况，可知原审原告在承包地范围内于2011年、2012年、2013年进行了采砂。首先，堆砂地点在原审原告承包地的中间位置南侧，该地点属于荒滩，荒滩有衢江区管委会雇专人看守，无人采砂。其次，原审原告承包河道范围系半圆型，除了荒滩，堆砂地点被原审原告承包的河道包围，而且原审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达144亩，其他人不可能采砂后从很远的地方运至该地点堆放。再次，原审原告支付了200万元承包款，是不可能在长达三年时间里允许他人在其承包的河道范围内采砂。否则，有违常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原告在2011年5月至2014年9月间进行了采砂，具体采砂的数量、时间难以确定。本案原审原、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合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审原告具有多年采砂经历，知晓河道采砂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承包原审被告发包的河道，未经许可不能采砂。原审被告位于衢江边，熟悉河道管理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签订该无效《承包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再审中的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判决。由于原审原告在承包期内进行了采砂，从中获利。河道的砂石属矿产，属于国家所有，原审原告未经许可采砂获利属非法获利，应归国家所有。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原审原告实际获利金额无法确定，结合原审原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由原审被告酌情返还原审原告50万元；对于原审原告所交原审被告“承包款”的其余150万元，由政府职能部门负责依法另行处理。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浙08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审原告程其耀人民币5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审原告程其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136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39136元，由原审原告程其耀负担27836元，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前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3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伍辉耘 人民陪审员  张志诚 人民陪审员  琚竹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