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乔柱。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多弟。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春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庄利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乔柱、刘多弟因与被上诉人李雄、温春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股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乔柱、刘多弟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上增加赔偿李乔柱、刘多弟经济损失326398.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孟的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受害人李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与父母即李乔柱、刘多弟暂住在广益街道的峰下社区，而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云南省曲靖市罗平职业技术学校就读，就读时间为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并且就读期间系在学校住宿。该学校所在的社区是属于城镇。上述的事实，李乔柱、刘多弟已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罗平县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毕业证以及两份证明予以证实受害人李孟在城镇就读和居住的事实。依上述的事实，以及李孟在发生事故时间，其刚来汕头市澄海区才十几天。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李孟的经常居住地应为罗平职业技术学校，即为云南省曲靖市********号。因此李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再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受害人李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云南省的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已离开该就学地点而认定主张不成立，并按受害人李孟的户籍所在地认定其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此认定是对法律的片面解读，是对法律保护的法益的曲解。参照广东高院联合其它部门发布的粤高法[2018]39号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对于提供在城镇就学的证明可以认定为城镇标准。受害人李孟在2019年7月从罗平职业技术学校毕业时已考取大专院校，发生本案事故时系在暑假期间，准备9月份到新学校报到继续学习。那么在暑假期间离开学校所在地而发生交通事故，就切断了受害人连续三年都在城镇就读的事实，此解读与认定不符合立法所要保护的法益。并且受害人暑假来澄海，也与父母一起住在父母打工的工厂里，该工厂系属于城镇。再退一万步说，即使李孟在此期间有时偶尔到李雄处居住，依李雄所说，其出租屋系在广益街道峰下社区，都可以证明李孟一直是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即使不能按云南省的城镇标准，也应当按受审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任何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乔柱、刘多弟现依法提起上诉，诉求如前，请二审法院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人保股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李乔柱、刘多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春旭辩称，对李乔柱、刘多弟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雄未作答辩。李乔柱、刘多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立即付还李乔柱、刘多弟经济损失725473.37元；2.判令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乔柱、刘多弟将诉讼请求第1项的赔偿金额变更为780468.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3时24分，李雄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受害人李孟）沿登峰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登峰路华东路灯控路口闯红灯通行时，与沿华东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的由温春旭驾驶的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孟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17日8时10分，受害人李孟死亡。受害人李孟住院6天，共支付医疗费58212.57元。其中，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李雄垫付医疗费15000元，给付其他费用3000元，合计18000元；温春旭垫付医疗费20000元，给付其他费用4000元，合计24000元。2019年8月20日，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作出汕澄公（司）鉴（法尸）字[2019]0800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李孟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26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澄公交认字[2019]第44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雄的过错行为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作用大，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温春旭的过错行为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作用小，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李孟在本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李孟户籍地为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城乡分类代码是220。李乔柱系受害人李孟的父亲，刘多弟系受害人李孟的母亲。温春旭系肇事车辆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该车在人保股份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7月18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应予认定。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事故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及有关法规规定，确定李雄承担70%的责任，温春旭承担3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股份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事故发生在该车检验有效期内及保险期限内，人保股份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乔柱、刘多弟起诉请求判令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赔偿其因本宗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但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本案事实、国家法律和相关的赔偿标准，确定李雄、温春旭、人保股份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李孟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股份关于其仅承担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用药费用的答辩意见，因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人保股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李孟治疗的不合理性及非必要性，故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李乔柱、刘多弟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受害人李孟住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股份关于查实温春旭是否存在酒驾或醉驾以及李雄是否已经刑事审判的答辩意见，因一审法院已就本宗交通事故作出（2019）粤0515刑初728号刑事判决书，故人保股份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股份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不负担案件受理费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情况，依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和参照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对李乔柱、刘多弟在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确定为58212.57元；2.住院期间交通费：李乔柱、刘多弟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根据受害人李孟住院治疗必须的陪护人员确需支付交通费用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每天30元，为30元/天×6（天）＝180元；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为标准计算20年，为17168元×20（年）＝343360元；4.丧葬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89604元÷12（月）×6（月）＝44802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受害人李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法有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和本地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计算为43327元/年÷365（天）×3（人）×10（天）＝3561.1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对李乔柱、刘多弟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李乔柱、刘多弟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本地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共510115.6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因李乔柱、刘多弟已确认肇事车辆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已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乔柱、刘多弟120000元，故李乔柱、刘多弟尚有经济损失390115.69元，由李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73080.98元，抵除李雄已垫付的18000元，李雄应赔偿李乔柱、刘多弟255080.98元；温春旭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17034.71元，抵除温春旭已垫付的24000元，余款93034.71元不超过人保股份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由人保股份在号牌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温春旭的赔偿责任已由人保股份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故李乔柱、刘多弟请求温春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雄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乔柱、刘多弟255080.98元；二、人保股份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号牌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乔柱、刘多弟93034.71元；三、驳回李乔柱、刘多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4元，减半收取计5802元，由李乔柱、刘多弟负担3080元，李雄负担2030元，人保股份负担692元。李乔柱、刘多弟预交的受理费552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447元。李雄、人保股份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李乔柱、刘多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李乔柱、刘多弟的工牌、汕头市澄海区华达玩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李乔柱、刘多弟在汕头市澄海区*******广丰工业区的汕头市澄海区华达玩具有限公司上班以及居住于该公司员工宿舍的事实。2.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拟证明汕头市澄海区华达玩具有限公司所在的地点属于峰下居委会，代码是111，属于城镇。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李孟暑假到澄海打工时与父母居住的地点属于城镇，且李乔柱、刘多弟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入职时间已超过一年。人保股份对李乔柱、刘多弟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既然汕头市澄海区华达玩具有限公司是一个正规的企业，应当提交该公司与员工的劳务合同以及工资的银行流水，没有这两份证据证明，则汕头市澄海区华达玩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李乔柱、刘多弟属于公司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孟属于农村户口的事实是正确的。温春旭对李乔柱、刘多弟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李孟的户口写的是老厂乡者米村委会属于农村，对李乔柱、刘多弟所称李孟户口属于城镇有异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公布的2018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488元/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1项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之一：…9.在城镇就学的证明。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可以根据居住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用工（收入）证明综合认定”。《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2项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事故纠纷处理地或者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以标准高者为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受害人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必要证据参照“残疾赔偿金”项目。本案中，李孟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审李乔柱、刘多弟提交的罗平县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证明内容与其该校出具的《毕业证》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证实李孟在云南省的城镇就学及居住，依照上述规定，李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云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孟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乔柱、刘多弟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按云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孟的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669760元（33488×20）。李乔柱、刘多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8212.57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8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4480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6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836515.6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因李乔柱、刘多弟已确认肇事车辆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已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乔柱、刘多弟120000元，故李乔柱、刘多弟尚有经济损失716515.69元，由李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01561元，抵除李雄已垫付的18000元，李雄应赔偿李乔柱、刘多弟483561元；温春旭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14954.7元，抵除温春旭已垫付的24000元，余款190954.7元不超过人保股份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由人保股份在号牌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乔柱、刘多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以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乔柱、刘多弟赔偿483561元。三、变更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U*****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乔柱、刘多弟19095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李雄负担41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2066元。李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李乔柱、刘多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