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宇豪，男，199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安宁，女，199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陆安宁父亲。 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杨晓娜，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宇豪与被上诉人陆安宁、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微信公众号“鹿南归”由黄宇豪通过微信号“Nan-gui0704”于2019年7月3日在微信平台注册使用。陆安宁与黄宇豪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分手。陆安宁的微信号为“annielu1996”，2019年7月4日，陆安宁通过微信号“annie1996”成功绑定“鹿南归”成为运营者微信号，有权限在公众号开启微信保护的情况下，进行登录和群发操作。黄宇豪在庭审中称，大约2019年9月10日，黄宇豪停止授权陆安宁通过微信号“annie1996”对“鹿南归”公众号的绑定控制。2019年9月15日，黄宇豪通过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鹿南归”，发表《悉尼杭州渣女一家组团仙人跳，贼喊捉贼套路深》（以下简称案涉文章）一文，主要内容有：故事的男主角与陆安宁是中学时代的网友，2017年年末，陆安宁约男主角在杭州吃饭，后陆安宁也应邀至男主角所在地台州玩乐。期间，陆安宁对男主角进行性暗示，但男主角没懂。2018年6月9日，双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男主角发现陆安宁出轨。后在陆安宁道歉之后，男主角表示不再计较。但是陆安宁还是死性不改，向男主角索要礼物、现金、金银首饰，在朋友圈炫富，屏蔽男朋友的脸部声称其为父亲发朋友圈。2018年圣诞节期间，男主角自浙江飞赴澳大利亚悉尼见陆安宁及其父母，但陆安宁的父母对黄宇豪不满意，双方不欢而散。2019年上半年，陆安宁的父母前后三次找男主角谈话，导致男主角抑郁症。2019年8月份，男主角因陆安宁被前男友用陆安宁自抠性器官的裸照威胁，帮陆安宁一家跑前跑后结果热脸贴冷屁股，陆安宁甩了男主角。最后，该文以第一人称的方式，为“男主角”不服鸣冤。该文部分原文如下：“我吸毒吸笑气约炮榨钱，可我是个好女孩，因为我和那些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我不会骗走你的钱……”；“我就想问问姑娘是不是有恋父情结还是怎么样？是觉得男孩子不如自己爸爸性功能强大还是怎么样？真的是心有多大，男朋友就有多大，没准男朋友还是亲生爸爸”；“绿茶就是绿茶，贱人就是贱人”；“说实话您抠B的动作很销魂，销魂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贼喊捉贼套路深！”；“关于女主：……很骄傲地告诉男友，吸多了笑气，和别的男人睡了，……或者说把她的身份看成彻头彻尾的仙人跳骗子就不难理解他们一家三口的逻辑思维了”。该文章截取了男主角向陆安宁的部分转账记录，金额约为人民币3000元。2020年9月19日，黄宇豪主动删除了该文章。文章阅读量约500人次。2019年9月20日，黄宇豪通过其公众号“鹿南归”，再次发表上述案涉文章，并于2019年9月21日再次删除。陆安宁就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另查明，陆安宁就其与黄宇豪之间的纠纷，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主动向公安机关申请撤回该案。关于陆安宁的前男友拍摄其裸照相关事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再查明，微信公众平台系由腾讯公司运营，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和交流的网络服务。用户注册微信公众号，需点击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用户不得发布、传送、传播、储存侵害他人名誉权、肖像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合法权利的内容；用户应承担由其公众号发布内容引起的所有风险。同时，微信公众平台首页的《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已明确微信公众平台的投诉指引，对侵权救济途径做了详尽说明。陆安宁在诉前并未就上述文章侵权而根据上述投诉指引要求腾讯公司删除案涉文章。 2020年4月陆安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宇豪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在微信公众号、微博等网络平台上向陆安宁公开赔礼道歉，恢复陆安宁名誉；2、黄宇豪向陆安宁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0000元；3、黄宇豪赔偿陆安宁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1000元。审理过程中，陆安宁变更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黄宇豪、腾讯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在微信公众号网络平台及浙江省范围内的报纸持续一个月向陆安宁公开赔礼道歉、恢复陆安宁名誉，并注销侵权微信公众号“鹿南归”；2、黄宇豪赔偿陆安宁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合计50000元；3、黄宇豪支付陆安宁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1000元；4、黄宇豪、腾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宇豪是否侵害陆安宁名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陆安宁主张黄宇豪通过微信公众号“鹿南归”发布的案涉文章，侵害陆安宁的名誉权。黄宇豪辩称其发布案涉文章仅系针对陆安宁对其的诽谤、侮辱而自保，为维护自身名誉而为，不存在侵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行为。在案涉文章标题中，黄宇豪使用“渣女”、“贼喊捉贼”等具有一定侮辱性质的词语形容陆安宁。文章具体内容中，黄宇豪称陆安宁“吸笑气”、“约炮”、“榨钱”，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陆安宁存在上述行为，且上述词语本身亦具有侮辱成分；文章还称，陆安宁“绿茶就是绿茶，贱人就是贱人”，“外面男孩子不如自己爸爸性功能强大还是怎么样？真的是心有多大，男朋友就有多大，没准男朋友还是亲生爸爸”、“说实话您抠B的动作很销魂……”等，上述言论用“贱人”、“没准男朋友还是爸爸”、“抠B”等污秽词语侮辱陆安宁人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宇豪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关于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案涉文章黄宇豪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一经发布，必然被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知悉，结合案涉文章的阅读量约为500人次的事实可知，案涉文章确实已在一定范围内，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知悉；案涉文章直接载明了陆安宁的本名“陆安宁”，社会公众很轻易将相关言论与陆安宁相关联，势必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社会公众对陆安宁的社会评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陆安宁具有名誉减损的损害后果，且该损害后果系因黄宇豪发布案涉文章的侵权行为所致。关于主观过错。黄宇豪在案涉文章中多处多次使用侮辱性的言论，上述言论本身的污秽程度反映黄宇豪主观上具有损害陆安宁名誉权的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宇豪发布案涉文章构成对陆安宁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陆安宁另主张黄宇豪向陆安宁发送的电子邮件相关内容也构成名誉权侵权，但电子邮件系黄宇豪向陆安宁本人这一特定的对象发布，虽内容可能使陆安宁不适，但陆安宁自身的内心感受与社会公众的评价并不具有同一性，陆安宁并未举证证实黄宇豪将相关电子邮件的内容已经公之于众，故其主张电子邮件的内容也构成侵害陆安宁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害。因陆安宁确认案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其也未举证证实黄宇豪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故其要求黄宇豪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陆安宁在庭审中明确“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黄宇豪、腾讯公司注销“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因黄宇豪的侵权文章系发布在“鹿南归”的微信公众号，故陆安宁要求黄宇豪在“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向其发布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范围超出“鹿南归”微信公众号的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赔礼道歉的持续时间，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5天；陆安宁另要求腾讯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安宁未举证证实黄宇豪侵害其名誉权存在除合理费用以外的经济损失，而合理费用其已经在其他诉讼请求中予以明确，其也未举证证实黄宇豪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同时陆安宁也未举证证实其所谓的抑郁症与黄宇豪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黄宇豪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公证费。陆安宁并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0元，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侵权情节、案件疑难程度、律师在本案中所需花费的工作量、陆安宁所提出的诉请金额与本案侵权情节的匹配度及公证的必要性等因素，酌定黄宇豪赔偿陆安宁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合计5000元。关于黄宇豪认为其因陆安宁发布侮辱、诽谤的言论在先才发表案涉文章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即便陆安宁存在侮辱、诽谤黄宇豪的行为，黄宇豪也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手段维护自身的权益，而非通过互联网发布侵权言论，故其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宇豪另辩称，陆安宁曾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其自动撤案，本案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但是，该案尚未经过公安机关实质性处理陆安宁即申请撤案，不影响陆安宁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黄宇豪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宇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向陆安宁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持续时间为五日（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事先审核，如黄宇豪拒不履行，原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在浙江省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黄宇豪负担）；二、黄宇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安宁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合计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陆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陆安宁负担716元，由黄宇豪负担44元。 宣判后，上诉人黄宇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杭州互联网法院为网络法庭，由于系统原因，导致上诉人大量证据未能提交，而对方证人证词上诉人直到质证当天才看到。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被上诉人陆安宁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在先，但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然而陆安宁对上诉人的侵害有着突发性、严重性，且当时又很难构成刑事犯罪，属自诉案件，如向一审法院起诉，又要面临漫长的诉讼期。陆安宁在这半年内，诬告陷害两次，多方诽谤，甚至猖狂到当庭诽谤的程度，其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称上诉人和台州市公检法勾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陆安宁报复他人，造谣诽谤是惯用手段。在上诉人之前的两名前男友，其中一个被迫害到辞去中科院工作，远走他乡。期间被上诉人还多次找人寻衅滋事，殴打陆安宁前男友，给陆安宁前男友发匿名举报信，甚至将陆安宁前男友女友的裸照发布在四百多人的微信聊天群中。由此可见，上诉人即便有侵权行为，也是建立在其严重侵权的基础之上，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过错。且陆安宁知道上诉人家庭住址、公司地址、生活环境、周边亲朋，并且他们已经收到陆安宁骚扰诽谤。为了维护自身安全及名誉，案涉文章系上诉人作出的不得已的回应。三、对方提交的重要证据存在中重大疑点。1、陆安宁无法提供证据微信截图及9月15日侵权公众号截图的原件。2、陆安宁提供证据显示的浏览人数明显于上诉人及腾讯公司提交的原件不符，且其无法提交原件，该项证据存在明显造假。3、根据上诉人从文章草稿箱中寻回的证据，陆安宁证据与草稿箱中有大量不符内容，辱骂的话在上诉人草稿箱中根本没有存在过。四、2019年5月6日，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明确提出过反诉请求。陆安宁在此后追加与此事无关联的腾讯公司作为被告。一审后告知上诉人，如果腾讯公司不一同提起反诉，则上诉人无法提起反诉。但是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在先，陆安宁添加被告在后。五、一审判决中所提到的大量上诉人诽谤侮辱言论，如陆安宁性暗示，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确证据证明。而陆安宁所提交的证据中所谓的出现侮辱性言论，陆安宁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且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其存在明显的证据造假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陆安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安宁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所述并非事实。一审判决是公正的，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腾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黄宇豪没有对腾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腾讯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确认“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案涉文章，现以其草稿箱中存储文章中不包含辱骂词汇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否认属于反言，其自认其提交的文章是草稿箱中的文章，而非发布在“鹿南归”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故不能推翻其一审中“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案涉文章的自认。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文章复印件和上诉人的自认，认定“鹿南归”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案涉文章，案涉文章包含大量辱骂陆安宁及其家人的词汇和字样正确。根据腾讯公司二审中的确认，案涉文章第一次发表时，共计439人次阅读；第二次发表时，共计123人次阅读。陆安宁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文章逾500人次阅读，与腾讯公司确认人次基本吻合。且上诉人自认案涉文章浏览人次为439，与一审认定的约500人次阅读并无本质区分。上诉人将含有辱骂、侮辱陆安宁人格以及杜撰情节的文章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上，即任由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阅读，客观上亦在一定范围内被不特定社会公众知悉，势必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社会公众对陆安宁的社会评价，已经对陆安宁构成了名誉侵权。至于案涉文章究竟是逾500人次阅读还是400多人次阅读，对是否对陆安宁构成名誉侵权没有质的影响。上诉人以陆安宁存在严重侵犯其及其亲友权益的行为为由，主张案涉文章仅为不得已的回应。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案涉文章是否侵犯陆安宁的名誉权，其构成要件是案涉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陆安宁的名誉是否受损、案涉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观是否存在故意。受害人是否侵犯过实施人的利益并非审查名誉权纠纷的要件，故陆安宁是否对上诉人实施过侵权行为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自己不构成名誉侵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陆安宁存在严重侵犯其及其亲友权益的行为，其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未予受理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关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反诉的实质要件是指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牵连关系，它是构成反诉的核心要件。即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这种牵连，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即使陆安宁存在侵犯上诉人或其亲友的行为，该行为与本案上诉人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也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其侵犯的客体与本案上诉人行为侵犯的客体亦完全不同，故上诉人应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未受理反诉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宇豪负担。黄宇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