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395号原告：李军，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尹向东，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军与被告尹向东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和被告尹向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尹向东退还理财金1万美元，并支付滞纳金（以1万美元为基数，自协议到期日次日2018年4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1%计算），以给付之日的汇率为准；2、诉讼费用由尹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尹向东准备成立香港兴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集团公司），但兴隆集团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尹向东以兴隆集团公司名义代客户从事外汇交易并从中获取收益，尹向东是委托协议的实际履约人及受益人。委托协议中约定的收益账户及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账户均为尹向东个人银行账户，非公司账户，且兴隆集团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尹向东应承担全部责任。按照与尹向东的约定，李军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10日从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汇入外汇交易平台675**元（按当天汇率为1万美元）、66828元（按当天汇率为1万美元）。2017年8月10日李军和尹向东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在委托期限内，风险及亏损由尹向东承担，理财的收益由李军、尹向东按各50%进行分配。李军按协议约定将交易平台的账户及密码交给尹向东进行交易操作。2017年9月，根据尹向东的通知，另行开设了交易账户，李军和尹向东重新签订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委托的时限为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期间，鉴于尹向东的外汇交易风控体系管理不完善，2017年12月初与尹向东协商一致后，尹向东于2017年12月11日退还李军理财本金65700元（按当天汇率为1万美元），剩余的理财本金1万美元继续委托尹向东进行外汇交易。并约定在委托期限内，风险及亏损由尹向东承担，理财的收益由李军、尹向东按各50%进行分配。2018年4月2日委托协议到期后，尹向东以其亏损为由至今未退还李军理财本金，未支付约定的延期支付滞纳金。故李军诉至法院。被告尹向东答辩称：尹向东不同意李军的诉讼请求。李军应该起诉公司，不应该起诉尹向东个人。兴隆集团公司是尹向东设立，设立时是想收购香港的外汇平台C**，设立的时候与李军签订了合同，让客户在这个平台投入款项，尹向东帮助进行理财，但是兴隆集团公司没有收购成功，就把钱都退给了李军，结束了合同，2017年12月底就结束了合同，只存续了3个月，合同也就只进行了3个月。后来尹向东一直没有在这个公司，所以不知道后续的情况。但项目结束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理财款项都结算给客户了，总共就十几个客户。退完款项后，据尹向东所知，有好几个客户与董X石签订了个人理财合同，叫CJ平台，但是公司没有签订有关CJ平台的合同，这些与兴隆集团公司无关。李军在CMG平台入金2万美元，但是结束的时候，尹向东已经将1万美元转回到李军银行账户中，另1万美元是转到李军在CJ平台的账户中。此外，李军入金的是人民币，并不是美元，不应主张美元，应按照当时入金的人民币金额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李军持有《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一》）一份，显示是2017年8月10日委托方（甲方）李军和受托方（乙方）兴隆集团公司所签，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为其进行资金账户智能挂机服务，由乙方提供的智能交易系统对黄金、外汇、美指、原油进行买卖操作，经过双方协商约定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按照以下条款规定为甲方账户提供智能挂机交易服务；在甲乙双方共同认定的外汇经纪商处，由乙方协助甲方开立账户；甲方初始资金量为2万美元；为确保所代理的挂机服务完全按智能交易系统的要求执行，杜绝甲方人为操作，甲方开立资金账户后告知乙方交易账号及主密码（不含资金调拨密码），乙方会更改甲方账户主密码，并定期提供账户只读密码供甲方观摩，以防止甲方人为因素对账户带来损失；当甲方账户出现设定资金回撤时，乙方有义务及时通知甲方，甲方知情后有权利选择继续或者终止协议；甲乙双方都有在协议生效六月后自主选择终止协议的权利，双方若选择终止协议需提前告知对方；甲方在委托乙方进行操作期间选择不承担风险，在委托过程中所产生的风险和亏损由乙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经协商在此方案执行期间，收益分配按照甲方占总盈利的50%，乙方占总盈利的50%进行收益分配，按自然月进行结算；收益按月结算，结算时间点为当月31日，于次月5日开始进行统计，10日前结束结算，期间如遇节假日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结算明细由乙方负责统计，甲乙双方以电邮方式核对收益分配，经甲方确认无误后，甲方需3日内（遇节假日顺延）将乙方所得收益汇款到乙方指定的账户，超过3个工作日未支付，每日按应支付金额的0.1%缴纳滞纳金；收益以美元或人民币（以当天汇率为准）方式结算，电汇或转账至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乙方指定账户为尹向东建设银行尾号1685账户；临时结算，因单方面终止协议或者甲方账户资金出现回撤大于30%，乙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清算，乙方应在账户清盘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节假日顺延）汇款到甲方指定账户，超过5个工作日未支付，每日按应支付金额的0.1%缴纳滞纳金。李军和尹向东均确认《委托协议一》中约定的委托理财内容是委托外汇交易。李军持有《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二》）一份，显示是2017年9月18日委托方（甲方）李军和受托方（乙方）兴隆集团公司所签，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为其进行资金账户智能挂机服务，由乙方提供的智能交易系统对黄金、外汇、美指、原油进行买卖操作，经过双方协商约定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按照以下条款规定为甲方账户提供智能挂机交易服务；在甲乙双方共同认定的外汇经纪商处，由乙方协助甲方开立账户；甲方初始资金量为1万美元；临时结算，因单方面终止协议或者甲方账户资金出现回撤大于50%，乙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清算，乙方应在账户清盘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节假日顺延）汇款到甲方指定账户，超过5个工作日未支付，每日按应支付金额的0.1%缴纳滞纳金。其余合同条款与《委托协议一》约定基本相同。尹向东对《委托协议一》和《委托协议二》中兴隆集团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军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10日支付到CMG平台675**元和66828元。双方均确认按照当时汇率计算是2万美元。李军称其是按照尹向东要求将款项支付至CMG平台。尹向东确认李军已将上述款项支付至CMG平台。2017年12月11日，尹向东退还李军65700元。双方均确认按照当时汇率计算是1万美元。尹向东称另1万美元已按照李军要求转到李军在CJ平台的账户中，并称《委托协议二》不是尹向东所签，不予认可。李军称尹向东仅退还了1万美元，剩余1万美元系按照尹向东要求转投CJ平台，并签署《委托协议二》。经询，尹向东称兴隆集团公司是尹向东准备设立，目的是收购CMG平台，但是由于登记注册手续未办理成功，公司只是试营业，并未注册成立；并称CMG平台、CJ平台是做黄金、原油、现货、外汇的专业平台。李军称虽然《委托协议一》和《委托协议二》上无尹向东签字，而是盖有兴隆集团公司印章，但是兴隆集团公司是尹向东准备设立的公司，但兴隆集团公司并未注册成立，而《委托协议一》和《委托协议二》均是按照尹向东要求签署，并按照尹向东要求出资和转投，已退还1万美元也是尹向东直接从个人账户退还给李军。故认为尹向东是签约主体，并要求尹向东退还剩余1万美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李军和尹向东之间是否建立合同关系及所建立的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二、如果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李军和尹向东之间是否建立合同关系以及所建立的合同关系的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委托协议一》和《委托协议二》是李军和兴隆集团公司所签，但兴隆集团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尹向东亦自认是其准备注册成立兴隆集团公司用于收购外汇平台C**平台。本院有理由相信，兴隆集团公司的印章是尹向东使用，且在尹向东控制之下。尹向东称其未要求李军转投CJ平台，并称李军转投CJ平台和尹向东、兴隆集团公司均无关。本院认为，两份协议均是李军和兴隆集团公司所签，且《委托协议一》初始资金2万美元，《委托协议二》初始资金1万美元，而尹向东又向李军退还了1万美元，本院有理由相信，李军是按照尹向东要求转投CJ平台，并签订《委托协议二》。综上，本案认为，《委托协议一》和《委托协议二》的签约主体实质上是李军和尹向东，李军和尹向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境外机构、境外个人在境内从事有价证券或者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遵守国家关于市场准入的规定，并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同时，根据金融监管的相关规定，各金融机构、期货经纪公司及其他机构从事外汇期货和外汇按金交易，必须经中国证监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未经批准，任何单位一律不得经营外汇期货和外汇按金交易，凡未经中国证监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且未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金融机构、期货经纪公司及其他机构擅自开展外汇期货和外汇按金交易，属于违法行为。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非法网络炒汇行为有关问题认定的批复》之意见，境内个人从事外汇买卖交易，应当通过依法取得相应业务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未依法取得行业监管部门的批准或者备案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经营外汇按金交易；擅自从事外汇按金交易的双方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组织和参与这种交易，属于非法经营外汇业务和私自买卖外汇行为。本案中，尹向东违法提供外汇交易服务，李军和尹向东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李军委托尹向东进行外汇交易，且已按照尹向东要求向CMG平台入金2万美元，尹向东退还李军1万美元，剩余1万美元未退还。关于该1万美元去向，李军和尹向东均表示已转投CJ平台，但目前资金情况尹向东未能说明。李军产生的损失与尹向东从事违法外汇交易有关，并且尹向东在协议中承诺承担风险和亏损，故尹向东应将1万美元返还给李军。考虑到当时李军入金的是人民币，且尹向东亦同意按照入金时人民币金额计算，该1万美元对应的是当时李军入金时的66828元人民币，故尹向东应将66828元返还给李军。鉴于李军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李军应就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故其主张的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军66828元；二、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被告尹向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巧霞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周裕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