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8206号原告:王林婷，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楼**D206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5938401000法定代表人:娄青，股东。原告王林婷起诉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王林婷及被告千树公司法定代表人娄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林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未使用课时共58课节费用1102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6日，原告为让其女儿提前适应幼儿园生活，与被告早教培训中心“亲亲袋鼠石景山中心”签订早教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总课节108节，定价22800元，应付总金额20520元，合同有效期18个月，协议到期日2020年10月6日。按照合同约定，每节课的费用为20520元/108节=190元/节。原告于2019年4月6日向被告缴纳合同项下全部学费20520元，被告通知自2020年1月20日起春节放假停课，受新冠病毒影响，被告于2020年1月26日通知停课，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北京千树教育”每日通知其在抖音平台提供的直播早教课，因不满足原告早教需求(无法跟小朋友、老师互动)，原告从未观看；2020年3月13日起该通知中播放渠道变更为:“每周二至周日10：00-10:35，亲亲袋鼠线上一对一教学，会员可用小程序直接约课”2020年3月15日通知自3月17日起正式开启线上早教并公布课表，约课时间单一，仅为每周二至周日10:00-10:35，且课表可选种类与疫情停业之前差异甚大，不足以作为线下课程的替代，原告并不认可线上课程(无法跟小朋友、老师互动)，且同类线上课程如“斑马A课”费用为2700左右/年(共计260课节，每课节平均20分钟左右)，故其价值亦无法对等，基于上述两个原因原告从未预约，2020年5月18日，该微信公众号最后一次更新约课信息，课表时间至5月24日;此后该公众号再无更新。在后续与家长的沟通中得知，两名家长线上约课后无法联系到上课老师及客服人员，最终也没有成功上课，可见其提供的线上课程徒有其名，2020年7月2日开始，原告及多名家长在“全脑开发课-小袋鼠班(1)”(以下简称“群一”，目前该群已被被告工作人员解散)中询问退款事宜，被告态度拖沓、逃避问题，迟迟不予答复，经不住家长追问后终于答复，答复内容却是:等疫情结束，正式开园后处理。此后很多家长分别在“亲亲袋鼠VIP活动群”(以下简称“群二目前该群已被被告工作人员解散)和群一中多次追问退款事宜，被告始终态度拖沓，或迟迟不理会或推脱到等领导决定或推迟到开园处理。2020年7月20日，退款请求多次得不到被告答复后，原告及其他家长被逼无奈向12315(消费者投诉客服电话)求助，在石景山区市场监管局的督促下，被告与家长代表进行了约谈，被告提出按照每节课35元扣费的方案，家长代表均不同意，被告表示会进一步跟市场监管局调解，随后原告却收到市场监管局答复:被告提交申请终止调解，建议走诉讼途径。2020年7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在群一中发布一条核算退款的通知，原告看到后即与其联系。期间多名家长要求公开退款方案，被告始终拒绝。7.3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退款方案:取消赠送课程，按照原课时单价335元扣除已上课时费用，扣除银行手续费123元，扣除玩具费用500元，预计退费共计3147元。原告随即向被告表达对方案的质疑，多次追问也未得到被告的答复。原告与群里其他家长沟通退款方案问题，被告随即解散群一、群二。2020年7月30日，被告为了防止家长退款热潮，紧急发出自8月1日起开通线下课程的通知;8月5日被告又通知“依据市场监管局的通知，取消线下课程”，可见其私自开通线下课程并未得到相关部门通知，属违规行为;被告私自开课被查停后又于8月6日发出消息“由于有人举报，工商局检查，所以线下课程无法继续”，其言辞非但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将过错归为向相关部门举报的家长，其想法理念如何担当得起幼儿教育行业，要知道在这上课的都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准备感受生命与世界的美好，尚无对错概念的幼儿，将这些孩子交付于这般企业手中家长岂能放心。基于上述经过及了解到的信息，原告认为: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立。1.原告与被告的早教合同中虽有条款:“此卡为2019年三月份推出的开学季优惠卡，特此说明，一律不转不退不延长有效期。”但此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条属于经营者单方面制定的逃避法定义务、减免自身责任、限制消费者权利的不平等格式条款，即“霸王条款”，依据《合同法》规定应属无效。2.原告女儿(即本合同学员)年龄增长，目前已满3岁且已被幼儿园录取，本想通过早教为幼儿提供正式步入幼儿园之前的社交体验及知识，但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且是对幼儿宝贵时间的一种浪费。并且，假如被告提供转变课程方案，如开设针对4～6岁儿童的课程，原告亦对其老师资质、办学质量存有质疑，不能接受。3.群二为被告向学员家长提供学习资料、学员家长及老师日常沟通、分享建议的平台，且被告明确表示其不会解散任何群，但却出尔反尔、反其道而行解散群一、群二，导致原告无法得到新冠疫情发生之前同等的信息服务。此外，疫情发生后被告回复信息、响应需求的态度，以及在同一时间段回复其他家长不回复原告的行为，都是在用实际行动拒绝履行自身应尽的义务。4.石景山区市场监管局在接到投诉后紧急约谈被告，责令被告制定合理方案，妥善处理退费问题。被告在市场监管局的督促下开始安排退费，可见其不得不遵守市场监管局的规定解除合同。5.被告采用预付费交费模式，合同期限为18个月，其背后存在资金回笼的经济利益，即被告在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前，已经先行占有学员预交的全部学费。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九部门于2017年11月联合制定的《北京市联合整治预付卡违规经营专项行动工作方案》明确重点检查内容系培训机构是否存在跨年预收费(含预收费的时间、预收费标准等)、是否制定本培训机构的退费管理办法、是否落实收退费公示制度、收费是否经过价格部门备案公示等，要求各培训机构进行认真自查报送，发现问题要求立即整改，并规范收退费行为;另，国务院办公厅于2018年颁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国办发[2018]80号)规定，教育培训机构要严格执行国家关于财务与资产管理的规定，收费时段与教学安排应协调一致，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对于培训对象未完成的培训课程，有关退费事宜宜严格按双方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办理。由此可见，被告存在收费不规范的情形，其采取的预付费交费模式亦有违市场监管要求。二、被告退款方案严重不合理。1.已上课节扣除费用为335元/节。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所付总价款为20520元，总课节108节，费用为190元/节。被告按照335元/节扣除没有依据，其价格严重高于缴费价格、显失公平。且在解除合同过程中，原告并无违约行为，而是被告拒绝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应按照原告购买课程均价计算应退费用。2.取消赠送课时被告退款方案中取消赠送课时无依据，赠送课时乃商家做宣传赚人气、销售课程，从而扩大培训机构的招生规模，增加收入的一种手段，对所增课时的理解应该按照社会大众普遍认识来理解，按照常人理解合同中注明的总课节即为购买的全部课时。3.礼品托马斯1个扣费500元。首先，此玩具为原告缴费时被告主动赠与，原告并不同意购买此玩具，但因被告占有原告预付款而强制性在其中扣除500元，已涉嫌强买强卖。另外，原告索要礼品发票，被告称赠品无发票，同类带电动、带轨道商品在淘宝价格为61元(原告版本为不带电动和轨道);后与其他家长沟通得知，有的家长礼品为托马斯和厨具共扣200元，有的家长共三个礼品也没有扣除礼品费，可见，扣除礼品费用为被告严重的乱扣费行为;再次，原告已如期履行合同课时50节，既然为赠品理应作为已上课时的附属物，不应再行扣除。4.扣除银行手续费123元。原告请被告列举银行收费的依据，亦未得到被告回复，且有些家长退款方案并不包含手续费，故原告认为此项为被告的乱扣费行为，不应扣除。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本着以调解方式解决问题的态度多次与被告接治沟通，并求助于市场监管局从中调解，被告却采用不理会原告或者向市场监管局提交终止调解申请的方式逼迫原告走上诉讼途径，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千树公司辩称,合同是原告自愿签订的,遇到疫情，从2月至今我们一直坚持服务，线上线下都坚持服务。原告的陈述都是疫情导致的，不是人为的。如果原告坚持退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退费标准，不是原告的标准。我们企业现在很困难。我们的标准是按照原价退，我们没有违约，是按照335元一节退费，除原告已经上的课时，未消费的退还。原告的课时需要核实。原告把钱支付到对公帐户，我们需要扣除银行的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林婷之女武梓萱（昵称萱萱）于2017年7月12日出生。2019年4月6日，王林婷（甲方）与千树公司（乙方）签订早教服务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96+12，总共108节课，其中12节为赠送课时，有效期18个月，协议到期日为2020年10月6日，原价22800元，应付20520元，赠送礼品为托马斯一个，备注：此卡为2019年三月份推出的开学季优惠卡，特此说明开卡之后，一律不转不退不延长有效期。同日,王林婷支付千树公司20520元，千树公司出具了收条。此后，千树公司为王林婷之女武梓萱开设了课程。王林婷提交的课时记录显示已上课时50，总共课时数108，会员到期日期2020年10月12日。千树公司表示自2020年2月初，因为疫情影响关闭了培训场所，并于9月11日重新开业。期间推出了线上课程，王林婷未带子女参加。双方另多次沟通退款事宜，均未能达成合意。2020年11月5日，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早教服务合同、收据、聊天记录、课时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早教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林婷交纳了培训费用，千树公司为其女儿提供早教培训服务，双方形成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关系。受新冠疫情影响，千树公司自2020年2月至9月停业，重新营业时王林婷之女已入托，致使客观不能履行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一律不转不退不延长有效期，但结合早教课程的特殊性，千树公司虽提供线上等上课模式，考虑小孩的年龄，授课环境及模式发生重大变更后，应由王林婷选择是否接受。现早教服务合同于2020年10月6日已到期，非因王林婷主观因素不能完成课程。对王林婷要求千树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退还数额参照王林婷实付金额，按照实际消费课时与约定课时总额的比例来确定返还未履行部分的具体价款数额。对千树公司提出按照每节课335元计算已消费时费并扣除赠课课时的意见，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千树公司主张在退费时扣除刷卡费用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千树公司主张扣除礼品费用，因该礼品系双方订立合同时所赠送，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林婷教育培训费1102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炳旭书 记 员  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