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6362号原告：张召峰，女，194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小艳，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耿艳利，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耿艳军，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巾参，北京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召峰与被告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召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周子田，被告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巾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召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署的《协议》已于2020年5月11日被撤销；2．判令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向张召峰返还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30号楼2层8门X号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并协助办理过户事宜；3．判令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支付张召峰2015年6月29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赡养费共计88500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每月1号前分别向张召峰支付当月生活费500元；4．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张召峰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支付张召峰2015年6月29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生活费共计85500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每月1号前向张召峰支付生活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我与耿文彬系再婚夫妻，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30号楼2层8门X号房屋原由我与耿文彬共同所有，耿文彬系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之父。耿文彬2015年6月4日去世后，我与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于2015年6月29日协商一致签署《协议》，约定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继承耿文彬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并支付我每月500元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我有权继承耿文彬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的四分之一，也即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双方签署的《协议》实际上是附义务的赠与协议，我将自己有权继承的八分之一份额赠与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同时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应承担每月向我支付500元生活费的赡养义务。《协议》签署后，我已协助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事宜，但是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不履行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根据《合同法》第190条第2款、第192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我已于2020年5月11日发送《撤销赠与通知书》，赠与关系已解除，其应向我返还我赠与的继承份额。同时，《协议》约定允许我将房屋出租补贴生活，但是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恶意阻挠，现我罹患重症，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作为继子女，应对我承担一定的赡养义务，故诉至法院。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辩称,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并不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不同意张召峰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耿文彬生前录音录像遗嘱，耿文彬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留给了我们三人，张召峰并未取得耿文彬的遗产份额。双方签署的《协议》中也明确写明“根据耿文彬生前遗愿，X号房屋中耿文彬名下的产权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继承，现任妻子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协议》全文均无体现只有在我们三人继续负担张召峰生活费500元的情况下张召峰才配合办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的意思表示，而且《协议》中明确写明“出于情理，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每月继续负担张召峰生活费500元直至百年后”。显然我们支付张召峰生活费的行为是出于情理，而不是出于义务。其次，张召峰之所以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相关手续并不是依据上述《协议》，而是依据海淀法院出具的（2015）海民初字第274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也明确写明继承纠纷一案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张召峰享有涉案房屋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我们三人共同享有百分之五十所有权。生效调解书作为法院的裁判文书具有最高效力，双方均应遵守。再次，《协议》中约定的是我们三人共同向张召峰支付500元生活费，而不是分别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我们均向张召峰支付了生活费，其中2015年支付的生活费有票据可查，2016年支付的生活费没有保留单据。后续因为发生争议，没有再支付。张召峰一直占有涉案房屋，我们没有不让她居住，也没有阻拦她出租。最后，我们也同意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补足之前未支付的费用及以后应支付的费用直至张召峰去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耿文彬与张召峰于1990年11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内未生育子女。耿文彬与前任配偶生育耿艳利、耿艳军、耿小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楼**8门**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系耿文彬与张召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耿文彬于2015年6月4日去世。2015年6月29日，张召峰与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签署《协议》，内容如下：“耿文彬，1934年11月2日出生，于2015年6月4日因病去世。根据耿文彬生前遗愿，现有住房：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小区30号楼8单元X室耿文彬名下的产权分别由女儿耿小艳、长子耿艳利、次子耿艳军三人继承。现任妻子张召峰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产生相关费用由继承人承担。出于情理，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每月继续负担张召峰生活费500元直至百年后。现有住房取暖费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共同承担50%，出租房屋所得作为生活补贴由张召峰所有。”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有四位见证监督执行人在《协议》上签名。2015年，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将张召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耿文彬的遗产，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现登记在耿文彬、张召峰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三十号楼二层八门X号房屋，其中张召峰享有百分之五十所有权，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共同享有百分之五十所有权；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楼**八门**房屋由张召峰一人居住至其去世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2015）海民初字第2747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6年，刘涛以张召峰、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不配合其办理X号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张召峰签订的《房产份额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张召峰、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配合办理X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召峰与刘涛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房产份额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二、张召峰、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于调解生效后七日内配合刘涛办理位于X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产权过户手续；……本院于2016年出具（2016）京0108民初3357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日，双方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办理了X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其中刘涛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各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双方对于2015年6月29日签署的《协议》的性质、能否撤销以及生活费的标准存有争议。关于《协议》的性质,张召峰主张《协议》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三人承担每月分别支付张召峰500元生活费的赡养义务，张召峰将其自耿文彬处基于法定继承所得X号房屋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赠与三人。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三人取得X号房屋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是基于耿文彬的遗愿及法院的生效调解书，耿文彬将自己所有的X号房屋的产权份额留给了自己的子女，张召峰并未取得耿文彬遗产份额，不存在赠与的事实，支付张召峰生活费是出于情理，而非义务。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提交了2014年12月6日耿文彬生前视频光盘。视频中，耿文彬陈述内容如下：“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二里庄小区30号楼8门X，我的志愿，我死以后，把我所有财产，给俩儿子一闺女，闺女耿小艳，大儿子耿艳利，二儿子耿艳军，所有财产归他们，所有以前签字的东西，一切作废……这是我现在的真实想法。”张召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时间，也没有见证人，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因视频光盘中耿文彬所述内容与《协议》内容相互印证，本院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另行评述。关于《协议》能否撤销，张召峰主张《协议》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因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不履行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其于2020年5月11日通过发送《撤销赠与通知书》的方式已解除双方赠与关系。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认为《协议》合法有效，不具备撤销的情形。关于生活费的标准，张召峰主张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每人每月分别支付500元；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主张其三人每月一共支付500元，自2010年起均是每月转账500元作为生活费，而且《协议》中写着“继续负担”，也说明是按照以前的支付习惯。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提交了2015年5月至12月向张召峰转款的银行回单，张召峰认可转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协议约定的是三人一共支付500元。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署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协议》的性质，张召峰主张该协议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本院认为赠与的前提是张召峰对耿文彬的二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享有继承权，但从《协议》来看，根据耿文彬生前遗愿，耿文彬对X号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继承，其该部分内容与2014年12月6日耿文彬在视频中所作的其死后遗产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继承的意思表示相印证，故耿文彬的遗产系按照遗嘱继承，而非法定继承。此外，双方后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的形式确认张召峰享有涉案房屋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共同享有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并据此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张召峰关于通过继承取得八分之一房产份额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赠与的前提不存在，赠与亦不成立。此外，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对张召峰并无法定的赡养义务，且《协议》明确写明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支付生活费系“出于情理”，故张召峰所述的附义务亦不成立，故张召峰关于《协议》系附义务赠与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召峰立案起诉的“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案由，本院依法变更为“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并非附义务赠与合同，本案中亦不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张召峰无法定撤销权，其所发出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不具备撤销《协议》的法律效力，其要求确认《协议》于2020年5月11日被撤销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召峰要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返还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活费。从《协议》来看，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每月继续负担张召峰生活费500元，说明三人每月负担的生活费标准是500元，这也与之前的支付习惯相吻合，张召峰并未就三人每月分别负担500元或三人每月负担1500元一节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同意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生活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已向张召峰支付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的生活费，2016年1月至6月的生活费，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虽称已支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耿小艳、耿艳军、耿艳利应当从2016年1月开始按照每月500元标准，向张召峰支付生活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召峰2016年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30000元，并自2021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张召峰生活费500元；二、驳回张召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75元，由张召峰负担629．75元，已交纳，由耿小艳、耿艳利、耿艳军负担3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