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兴宏顺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8。法定代表人：吴汉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晓丽，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绿成长兴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4UPDWK0T。法定代表人：石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旺春，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兴宏顺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绿成长兴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32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兴宏顺公司向绿成长兴公司支付货款135240.72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绿成长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绿成长兴公司提供的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兴宏顺公司客户扣减应支付货款合计74000元，该笔款项应在总货款中扣除。根据兴宏顺公司与绿成长兴公司签订的《经销合约书》约定，绿成长兴公司供应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由其承担品质问题所产生的赔偿费用。兴宏顺公司的客户广州圣诺印刷有限公司、广州鸿进纸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收到绿成长兴公司销售的面油后，发现该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兴宏顺公司的客户扣减应支付货款合计74000元，其中广州圣诺印刷有限公司扣款29000元、广州鸿进纸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扣款45000元。上述扣款是由绿成长兴公司供应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因此产生的退款应当在兴宏顺公司已支付货款中扣除。二、兴宏顺公司与绿成长兴公司双方约定，绿成长兴公司向兴宏顺公司供货时的价格为优惠价格，兴宏顺公司可自行向其客户定价销售，在兴宏顺公司向其客户销售的价格与绿成长兴公司向兴宏顺公司的供货优惠价有差额时，该部分差额由绿成长兴公司支付给兴宏顺公司。针对兴宏顺公司的客户广州新代印刷有限公司向兴宏顺公司采购的货物货款总额与绿成长兴公司向兴宏顺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间的差额为78300元，绿成长兴公司并未向兴宏顺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也应在总货款中扣除。三、兴宏顺公司与绿成长兴公司双方约定的价格均为含税价，绿成长兴公司向兴宏顺公司供货合计719250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199232.5元。其余货款目前均未开具发票，因此在计算总货款时应当扣除税点，合计67602.2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兴宏顺公司应向绿成长兴公司支付的货款355143元中，应当扣除以上质量问题部分损失、兴宏顺公司差价、水电等费用，扣减上述金额后应支付货款金额为13524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兴宏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的结果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提供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答辩人的该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答辩人提供的第三方客户说明，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说明真实性，且即便是真实的，第三方提出的问题也是被答辩人供应货物存在的问题，并不能代表答辩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案涉的货物是油墨，答辩人提供给其他客户同样的产品从来未出现过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在本案答辩人起诉之前也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有质量问题，而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才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很显然该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而且被答辩人使用答辩人提供的油墨印刷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答辩人提供的油墨的问题？还是被答辩人加工工艺的问题？还是仓储环境存在问题？亦或是运输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这些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之下都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提供的所谓《联络函》中提及的供应商是“新宏顺”而非本案被答辩人，因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三、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返还差价一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主张返还差价的货物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答辩人主张的是2019年4-6月份货款，与被答辩人主张的2019年7月13日之后双方达成的居间介绍法律关系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协议所涉客户在2019年7月之后有交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四、被答辩人提出所谓扣除税点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答辩人收到的货款均会开具相应的发票，并依法向国家纳税，被答辩人试图偷逃税款的行为是违法行为，答辩人不会配合其做违法行为，且相信该违反法律的上诉观点势必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149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4823.45元（以每一批送货金额为基数，按月2%比例计收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44823.45元，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详细金额详见附件违约金计算表）；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上述诉讼请求暂合计：479753.45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在2020年1月8日支付了一笔16575元及41212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同意在诉讼请求上扣减货款数额；违约金还是按照起诉书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供应印刷油，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经销合约书》，约定原告授权被告经销原告的产品，货款月结60天，经销期限1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2019年2月、3月货款276500元，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在《对账单》中确认。2019年4月货款135360元，双方于2019年5月8日在《对账单》中确认。2019年5月货款205750元，双方于2019年6月15日在《对账单》中确认。2019年6月货款103640元，双方于2019年7月8日在《对账单》中确认。原告制作的《对账明细》，列明自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货款合计719250元，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盖章确认上述数额。被告又于2020年1月8日通过他人向原告支付两笔货款16575元、41212元，合计57787元。另，原告单方制作的《出货单》上印刷字体注明，逾期付款每月按2%计算违约金。另查明，2019年7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直接向被告的客户送货及开票、对账、收款。被告客户与原告约定的单价高于原、被告之间的单价的，差额部分由被告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7月19日货款合计71925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货物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主张质量问题，且仅提供了被告客户书面说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货物质量问题，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益。被告主张原告向被告客户送货结算的货款应当返还差价部分给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直接向被告客户开票，而并非由原告向被告开票、被告再向被告客户开票的两次买卖行为，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双方之间的简单买卖合同关系不同。且被告主张应返还差价的货物并非原告主张的送货批次，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差价主张不予处理，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益。被告主张原告仍有部分货物未开具发票，要求扣减发票税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开具发票、缴纳税费是法定义务，被告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途径主张权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被告主张在原告承认的付款数额外，被告还支付了20000元、18000元、842.5元。原告主张该3笔货款已经计算在已付款内。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负有付款义务，应当举证其已付款的明细，证明其实际付款总额，被告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综上，被告仍欠付原告货款355143元（719250元-306320元-57787元）。按照付款顺序，视为2019年5月货款205750元、6月货款103640元未支付，4月份货款未付45753元（355143元-205750元-10364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应为对账后60天内，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在每期对账60天后起算。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视为双方对此没有达成合意。原告单方制作的《出货单》主要目的系确认收货数量及金额，系其单方制作，印刷字体注明的月利率2%计算标准，属于格式条款，被告对此条款未作出明确同意的意思表示，不应视为双方合意达成，不具有约束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原告主张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兴宏顺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惠州绿成长兴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5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份货款45753元自2019年7月9日起算，2019年5月份货款205750元自2019年8月16日起算，2019年6月份货款103640元自2019年9月9日起算；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惠州绿成长兴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6元，由原告负担2496元，被告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扣款，但仅提供其客户的书面说明，并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鉴定以确定案涉货物具体存在何质量问题，也未对此提出反诉，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应在总货款中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价款与向客户销售的价款之间的差额。而《协议书》显示，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客户送货、开票、对账、收货款的合同权利义务，且上诉人客户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价格购买货物的，差额由上诉人享有，系不同于双方在《经销合约书》中约定的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供货、收货款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益。最后，上诉人主张应在总货款中扣除税点，本院认为该主张违反依法纳税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兴宏顺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