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04刑初416号 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洪振，男,汉族，1965年8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小学文化，户籍地阜阳市颍泉区，住阜阳市颍**。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0月1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一部刑诉[2019]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振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29日、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计少苓、书记员段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洪振及其辩护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2020年6月5日恢复审理。期间，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恢复审理后，审理期限重新计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案发,被告人王洪振在其租赁的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李关村王庄场地上，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护措施的前提下，利用火法冶金方式进行废旧铅酸蓄电池还原铅生产，现场查获堆放的危险废物达百余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已达3吨，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并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调查报告、查封扣押决定书、移送材料清单、现场调查及检查笔录等阜阳市颍泉区生态环境分局执法证据、阜阳市颍泉区生态环境分局《证明》、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现场及检测取样照片、环境监理报告等书证，证人王某1、徐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洪振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对从徐某处查获的固体废物数量和性质存在异议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危险废物的转移、运输、利用、贮存等均需经批准或要求符合环境的场所、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等，被告人王洪振在环保部门对其涉嫌污染环境案进行查处过程中，未经批准，委托无资质的人，擅自将涉案厂区未经安全处理的危险废物转移，明知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会导致严重环境污染的后果，仍放任他人填埋、倾倒、利用、处置，扩大环境污染范围，被告人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环境保护部门是法律授权的环保执法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结合本案，在证人徐某处起获的被王洪振非法委托处置的危险废物，经过清理、称重达4.68吨，上述危险废物在侦查机关组织下，会同颍泉区生态环境分局、施工单位、运输单位、环境监理单位等部门，在现场对徐某院内含危险废物的地下垫层利用机械、人工方式进行开挖，将垫层内危险废物清理并装载运输至阜阳市丰木有限公司危废库内暂存。在对被徐某转移的危险废物现场，此过程，环境监理人员全程驻守，并现场采取录像、拍照等方式全程记录，查获的污染物取样与保存程序合法，检测的数据和结果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另，起获的危险废物地点、危险废物的特征与徐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吻合，经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认定，上述物品为危险废物。证人徐某的证言和现场提取笔录、检测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为清除处置污染物，不可能脱离现实环境，即便与污染物融合的少量水或泥土客观上会增加一些清运处置的重量，也属在所难免，无法分离的混合杂质，已被污染，总量存在了一定范围的扩大，属于清运处置污染物的合理范围，公诉机关以4.68吨作为危险废物应急处置基数，符合相应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经查，根据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无污染治理设施，利用火法冶金方式进行废旧铅酸蓄电池还原生产；在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将大量危险废物堆放在不符合环境保护标准的场所，放任危险废物或者有毒有害成分大量扬散、挥发、渗透，已经进入了非法处置环节，经鉴定已造成了一定的环境污染，有较大社会危害性；擅自将行政机关查封处危险废物转移，拒不交代危险废物去向，造成环境污染危险；明知他人无资质仍委托他人将厂区内的危险废物转移并进行利用、填埋的事实；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的处理规定，能够引起危险废物的物理变化或化学变化，造成严重安全隐患，侵犯了国家对自然环境的保护和危险废物的管理制度，符合相关法律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界定。经查实的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重量已达3吨，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洪振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171800元，后果特别严重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上述指控数额，公诉机关起诉时提供了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危险废物委托处置方案，危、固废货物运输合同、报价单等，证明经估价涉案非法炼铅厂无害化处理需1171800元。由于环境污染损害过程具有间接、持续性，侵害后果具有潜伏、渐进性，所造成后果既有物化损害，也有量化损害，仅凭肉眼无法确定，因此，客观公正地确认损害后果的大小，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精神，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具体数额属于专门性问题，需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士进行鉴定，科学的鉴定是确认环境污染损害后果的重要方法。经查，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非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为危险废物的收集、运输、贮存、处置运营管理和技术服务等，业务范围不涉及污染环境鉴定，该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仅证明该公司对涉案厂区进行环境修复的市场报价，不属于鉴定意见，该公司出具的处置方案在市场中是否为清运处置过程中对环境影响最小、总体费用最低的方案，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关于涉案公私财产的损失，没有进行多家机构询价、议价，未进行最优化选择，截止目前，涉案厂区未进行无害化处理，实际修复费用难以确定，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洪振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17180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污染环境后果特别情节严重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被告人王洪振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虽主动投案，但在侦查阶段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洪振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洪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洪振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三、被侦查机关查获的在案的涉案危险废物4.68吨予以没收，不在案的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洁 人民陪审员 王 超 人民陪审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心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二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第十四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