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16号1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郭志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斌，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安，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定国村新濮路平原停车场对面。法定代表人：李丹丹，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志，李军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黄耀，男，汉族，1986年10月5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原审被告：张东辉，男，汉族，1984年1月1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原审被告：张东红，男，汉族，1971年2月19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张东辉、张东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男，汉族，1986年10月5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原审被告：吴庆军，男，汉族，1964年5月13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原审被告：程大见，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原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富力公司）、原审被告黄耀、张东辉、张东红、程大见、吴庆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斌、王振安，被上诉人富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王德志，原审被告黄耀、程大见、吴庆军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力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富力租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原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对富力租赁公司和黄耀提交的委托书、租赁合同、中原公司向富力租赁公司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公章证明、结算清单、工地照片、农民工劳动合同等证据均提出了异议，且庭审笔录记录在案，一审判决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属认定错误。案涉租赁合同签订行为人、租赁物的承租人和使用人均是河南朗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朗盛公司），中原建设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与朗盛公司存在合法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黄耀是朗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中原建设公司与朗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案涉项目所使用的租赁物系由河南朗盛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与富力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二、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立案侦查，或依法驳回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富力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租赁合同、公章证明、结算清单等证据所显示中原建设公司名称的印章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印章，一审时富力公司亦认可证据显示的印章与中原建设公司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不能证明中原建设公司与富力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朗盛公司代理人黄耀私刻公章与富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案，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该案件正在侦查中。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中涉及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本案又涉及担保法律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不同，不能将担保人的担保行为等同于合同的签订行为。四、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担保人是否存在担保行为等一系列问题争议较大，均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且未追加朗盛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富力公司答辩称：一、富力公司与中原建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自2018年5月10日起，双方在洽谈业务、议定并签订租赁合同、运输交接租赁物、租金结算，结合委托书、租赁合同、中原公司银行转账专业回单、公章证明、结算清单、工地照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原建设公司涉案工地承建公示牌、中原公司员工吴庆军负责涉案工程项目时的签字等证据，证明中原建设公司与富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双方身份表述非常清楚。承租方处加盖的“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清晰，但该印章真实与否，作为出租方的富力公司并无核实的能力和义务。二、涉案工程为中原建设公司中标承建，并在施工现场以醒目方式竖立公示牌，合同签订人黄耀等人也是工地实际施工负责人，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是在涉案工地项目部使用。富力公司的租赁物亦实际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富力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黄耀等人的行为系代表中原建设公司。三、案涉的中原建设公司印章与一审中张东红等人提供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中加盖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其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四、中原建设公司所称的朗盛公司，富力公司并不知情，涉案工地也没有该公司的任何信息显示。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中原建设公司与朗盛公司行为属于违法转包，且其主张的分包关系是虚假的，并未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公示。中原建设与黄耀、张东红、张东辉、吴庆军、程大见等人的关系属于中原建设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富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与中原建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中原建设公司支付租金866959.26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截止尚未给付的租金）及违约金（2018年6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租金的违约金561931.19元，富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50000元）和2020年3月3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二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中原建设公司返还租赁物：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尚欠钢管8687.5米，扣件19244个，快拆架114.9米，顶丝帽283个，套头322个，扣件螺丝4621条，并要求从2020年4月1日继续支付未返还租赁物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的租金及租赁物占有使用费，比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价计算，如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拒不返还时，按租赁合同的约定价格：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快拆架30元／米、顶丝帽6元／个、套头8元／个、扣件螺丝1元／条的标准折价赔偿，在支付赔偿款之前加倍支付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原建设公司承担；5.判令第黄耀、张东红、张东辉、吴庆军、程大见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0日富力公司与中原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后者租用前者钢管、扣件等用于新乡市经济开发区格林小镇1#2#3#5#6#7#8#楼及地下车库项目施工，合同约定：一、租赁物资标准：钢管0.012元/天/米、扣件0.007元/天/个、快拆架（轮扣）0.017元/天/米、套头0.01元/天/个。二、租赁物数量及时间：以双方认可的发货单、收货单的实际数量及日期为准。三、租金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租金按实发、实收日期计算。乙方每月向甲方结算一次租金及付款，若逾期不付，甲方每天加收乙方租金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至款清时止。四、物资赔偿标准：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快拆架30元/米、顶丝帽、快拆架顶丝帽、底座、快拆架顶丝底座6元／个、套头8元/个、扣件螺丝1元/条。合同落款处载明，出租方：富力公司，负责人：李丹丹、王保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玲；承租方（签章）：中原建设公司，工地名称：格林小镇1#2#3#5#6#7#8#楼及地下车库项目，负责人：黄耀张东红张东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功132××××7716，联系电话：1566013788818749116767，承租方担保人：黄耀张东红张东辉程大见135××××2386。吴庆军在该租赁合同复印件承租方担保人处签名。在合同落款处出租方处加盖了“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印章，承租方处并加盖了“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富力公司将租赁物运到涉案工地使用。2018年8月14日中原建设公司向富力公司支付租金1000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中原建设公司尚欠富力公司租金866959.26元，尚有钢管8687.5米，扣件19244个，快拆架114.9米，顶丝帽283个，套头322个，扣件螺丝4621条未返还富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吴庆军对涉案租赁合同上承租方担保人处的签名不予认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7月31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中的‘吴庆军’签名笔迹与样本中吴庆军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庭审过程中，中原建设公司以富力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公司印章与租赁合同上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为由放弃鉴定申请。另查明，涉案工地格林小镇1#2#3#5#6#7#8#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总承包人为中原建设公司，朗盛公司承包了部分劳务，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中原建设公司的印章系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加盖。黄耀系劳务承包实际负责人，张东红系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张东辉系现场工作人员。吴庆军系中原建设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具体工作，程大见负责租赁物的运送工作。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富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租赁合同承租人的认定问题，中原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在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加盖有公司的印章，该印章系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加盖，虽然富力公司认可中原建设公司提供的公司印章与租赁合同上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但这并不能证明该印章不是中原建设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且在租赁过程中中原建设公司曾向富力公司支付过租金1000元，另一方面，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原建设公司的员工吴庆军负责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相关工作，代表中原建设公司履行相应职务行为。综合以上事实，中原建设公司应为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及合同解除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富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中原建设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并归还租赁物。故富力公司要求中原建设公司支付下欠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富力公司要求从2020年4月1日继续支付未返还租赁物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的租金，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原审予以支持。中原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及归还租赁物且无正当理由，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富力公司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等问题，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每日加收租金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富力公司主动调整违约金，要求支付违约金250000元，未超过所欠租金总额的30%，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富力公司要求的违约金250000元系根据欠付租金总数一次性计算得出，已弥补其实际损失，其要求2020年3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富力公司要求中原建设公司在支付租赁物赔偿款之前加倍支付利息问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富力公司主张的保险金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其诉讼中的实际损失，其要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黄耀等人的担保问题，黄耀、张东红、张东辉、程大见均在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担保人处签名，经司法鉴定，吴庆军在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代表人出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提供的担保的意思明确，虽然担保方式约定不明，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应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中原建设公司辩称没有与富力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委托书、证明上的印章，均不是中原建设公司的真实印章，应驳回富力公司对中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等辩解证据不足，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耀辩称富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租金应由中原建设公司支付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要求免除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耀、张东红、张东辉、吴庆军、程大见辩称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866959.26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及违约金250000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继续支付未返还的钢管8687.5米，扣件19244个，快拆架114.9米，顶丝帽283个，套头322个，扣件螺丝4621条所产生的租金,按合同约定的租价：钢管0.012元/天/米、扣件0.007元/天/个、快拆架（轮扣）0.017元/天/米、套头0.01元/天/个计付；三、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8687.5米，扣件19244个，快拆架114.9米，顶丝帽283个，套头322个，扣件螺丝4621条，若在上述期限内不能返还，则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快拆架30元/米、顶丝帽、快拆架顶丝帽、底座、快拆架顶丝底座6元／个、套头8元/个、扣件螺丝1元/条）折价赔偿；四、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费用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00元；五、黄耀、张东红、张东辉、吴庆军、程大见对上述判决第二、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河南富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中原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富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富力公司以承租方处加盖有“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租赁合同主张其与中原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显示“施工单位”为中原建设公司的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标识牌照片，及加盖有相同印章的委托书和公章真实性证明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富力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已尽到了对合同相对方主体真实性的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其有理由相信黄耀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并有权代表中原建设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故黄耀代表中原建设公司与富力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再结合中原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中标建设单位，并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富力公司支付部分租赁费用的事实，亦可证明中原建设公司实际明知案涉合同的存在并予以认可，故富力公司与中原建设公司之间成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中原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中原建设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但富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并不具有审查所加盖印章是否为备案印章的义务和能力，在富力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黄耀有权代表中原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案涉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系备案印章亦不足以成为判定合同效力的唯一依据。至于黄耀是否涉嫌伪造中原建设公司印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原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中原建设公司、案外人朗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及黄耀与二者的关系，此均系其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外部第三人，故中原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追加朗盛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1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牛姝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