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0557号原告：张帆，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天津和诺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君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女，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张帆与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明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刘颖，新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天悦明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连带退还学费167800元。事实与理由：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于2017年联合设立北京天悦学校（以下简称天悦学校），该校于2017年8月正式开学。张帆子女被学校录取，就此支付学费167800元，收款单位是天悦明德公司。后家长发现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没有办学资质，且承诺于2017年5月竣工的学校主体设施至今仍未完工，学生们只能在临时校区上课。孩子在没有办学资质的假学校浪费了至少一个学年的时间，给家长在时间上、经济上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应全额退还已付学费。就责任承担一节，现天悦学校仍未注册登记，该学校在招生时宣传该校是新东方公司旗下学校，将由天悦明德公司提供所有硬件设施，新东方公司提供软件投入，负责学校的管理、师资力量的投入，并向天悦学校派驻了校长高某。应由天悦明德公司、新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家长系于2017年11月、12月才得知学校没有办学资质，因学校不提供转学证明，导致未能及时转学，且学校一直以公开信等方式对办证及完工时间作出承诺，家长也一直在维权，因此没有及时办理转学，家长对此不存过错。新东方公司辩称：我方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未与家长达成任何协议，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和提供教育服务，我方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我方虽于2016年5月与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投资公司）签订过合作办学协议书，但合同生效的条件是2016年9月之前天悦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但天悦学校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双方之间的合同自始未生效。天悦学校由天悦明德公司申请设立并开办，我方对天悦学校不存在任何硬件、软件、人员的投入，高某系我方基于与天悦投资公司的协议向天悦明德公司推荐，最终由天悦明德公司聘请，其并非我方工作人员。我方亦未从天悦明德公司、天悦投资公司收取任何报酬、费用。此外，天悦学校仍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即使因此认定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家长对此亦存在过错。开学之前学校曾向家长发布公开信，告知教学主体工程仍未完工，于此情形下，学校不符合获取办学资质的充分条件，家长对该情况应属明知。在2017-2018年学年开学之前，就有家长申请退学，退学原因包括教学楼未完工、学校没有办学资质，也可以反映家长对学校没有资质属于明知。但家长仍选择继续接受教育，家长主张存在时间、成本的损失，与其继续就学的行为不符，即使存在损失，亦属于家长自行扩大的损失。家长对此存在过错。天悦明德公司辩称，天悦学校由我方申请设立，教育培训服务亦由我方履行，学费由我方收取。认可合同相对方为我方及新东方公司。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且孩子已经在学校接受了相关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家长无权要求退款。主校区在建设之中，家长在入学时已经知悉，我方在临时校区授课并未妨碍合同的履行，家长对此知晓且接受，一直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权要求退款。我方与新东方公司的合作关系终止及校长的离职不影响我方与学生家长之间的合同履行，不构成家长要求退费的正当理由。此外，家长亦存在过错，我方曾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告知学校无办学资质，但就此无证据提交。亦存在家长以学校无办学资质申请退学，显示家长对该情况是知情的。此外，家长所交费用包含了与教学资质无关的校车、校服、餐费等费用，均不应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张帆子女曾入读天悦学校。张帆就此于2017年4月19日向天悦明德公司转账给付学费167800元。庭审中，张帆、天悦明德公司均认可上述学费对应教学服务学时已经全部完成。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天悦学校仍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另查，案外人杨某莉曾起诉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类案，要求全额退还已付学费198700元。就此，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2018）京0105民初749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投资公司曾协议合作办学，天悦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出资设立天悦明德公司，在天悦学校没有成立的情况下，由天悦明德公司收取学费，与家长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实际为学生提供了教育培训服务。天悦学校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判决书并认为：就合同效力一节，“成立民办学校，应取得办学许可证，系法律强制性规定，‘北京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应认定天悦明德公司与家长成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就新东方公司一节，结合新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新东方公司“直至2017年8月18日其向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至此，其才要求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得使用其名义进行宣传，可以认证之前‘天悦学校’所做的宣传包含‘新东方’的元素属合理使用”，作为家长“有理由相信其子女所就读学校系‘新东方’旗下学校”，新东方应就涉案合同与天悦明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此酌定天悦明德公司、新东方公司连带退还学费138460元等。经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出具（2020）京03民终2533号民事判决书，写明天悦明德公司于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1．天悦学校2017-2018学年校历；2．2017年-2018学年在校生名册；3．课表；4．天悦学校收费标准；5．工资类会计凭证；6．房租类合同及会计凭证；7．校车餐饮类会计凭证；8．课后活动类合同及会计凭证；9．教学用品类合同及会计凭证；10．办公用品类合同及会计凭证。判决书就合同效力与一审判决书意见一致。就新东方公司一节，判决书认为“从天悦公司对外宣传情况来看，其发放给家长们的招生宣传手册印制：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旗下学校；北京天悦学校的网页截屏，在‘北京天悦学校与新东方教育集团的关系是怎样的’一栏中，校长答复：北京天悦学校是新东方教育集团旗下一所定位高端的全日制全体系国际文凭课程的双语学校”；2017年4月17日腾讯教育中，标题为《北京天悦学校校长高某：让孩子的智慧与意志圆满发展》的视频文稿中，高某称：‘新东方旗下现在有三所学校，北京的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还有扬州的外国语学校，以及马上在朝阳区来广营路要开办的这所北京天悦学校’”，家长“有合理理由相信天悦公司系新东方教育集团旗下的学校”，就此认定新东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就退费标准一节，判决书认为“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并就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就合同主体、主体责任一节，各方证据与（2018）京0105民初74996号案件、（2020）京03民终2533号案件基本一致。庭审中，就办学成本一节，天悦明德公司除提交（2020）京03民终2533号案件中相关证据（计算成本约3111万元）外，向本院补充提交了：1、教学基础设施成本支出；2、教职工薪酬及福利待遇成本支出；3、教学相关成本支出；4、招聘招生相关成本支出，补充证据计算成本9366018．59元。就此，张帆表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新东方公司表示对真实性均认可，根据其办学经验，该成本数额具备合理性。本院认为：现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在天悦学校未成立的情况下，由天悦明德公司与家长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基于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认定上述教育培训合同无效。此外，结合各方提交证据，已可认定家长“有理由相信其子女所就读学校系‘新东方’旗下学校”，新东方公司应与天悦明德公司成立连带责任。生效民事判决书就此酌情判决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连带退还家长部分费用。结合类案案情，上述认定所基于之事实系普适于天悦学校，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中形成类案，结合本案证据，基于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的考虑，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亦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就退费标准一节，现天悦明德公司补充提交有关办学成本的新证据。就此应考虑到，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过错一节，天悦明德公司虽表示曾以口头、书面的方式告知家长学校无办学资质，新东方公司亦表示家长对学校无办学资质一节属于知情，但均未就此充分举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现学生已经接受了相关教育培训服务，本院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被告履约情况、市场行情、各方过错等，对退费标准予以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退还原告张帆费用十一万七千四百六十元；二、驳回原告张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张帆）；由原告张帆负担50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瑞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