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方，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军，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亚飞，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夕，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方因与被上诉人陈莉、任亚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军，被上诉人陈莉，被上诉人任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云方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陈莉、任亚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即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法院以刘云方债权未届清偿期及未经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不能确认刘云方因陈莉、任亚飞的行为受损为由，判决驳回刘云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认定陈莉、任亚飞之间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违背事实。任亚飞主张存在以房抵债，但是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加以证实，仅声称存在口头的以房抵债协议。同时，诈骗刑事立案至今尚未定论。法院仅以此无法认定陈莉、任亚飞之间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违背案件基本事实。三、陈莉与任亚飞通过办理虚假结婚证将陈莉单独所有的房屋增加任亚飞为共有人。后又通过婚内约定，将陈莉与任亚飞共同共有的房屋变为任亚飞单独所有。债务人陈莉的上述行为，使得自身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且第三人任亚飞对此事存在过错。陈莉、任亚飞的上述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债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刘云方的上诉请求。陈莉辩称：我不是不还钱，我是想把房卖了还钱的，现在我把房子转让给任亚飞了，但他没把钱给我，所以我没钱还。现在任亚飞给不了我钱，应该把房子给我。任亚飞辩称：一、任亚飞以110万元的价格购买陈莉的房屋，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一）其中40万元购房款：陈莉欠任亚飞40万元债务被用来抵消购房款的一部分。任亚飞与陈莉以及陈莉前男朋友任孟军系朋友关系，根据任孟军提供的“结算”与陈莉提供的“借条”：“2019年至2020年之间，陈莉向任亚飞借款40万元，并用自己位于金××大道（××宝××广场××地××楼××单元××室作为抵押”。因案涉房屋评估价格为98万元，任亚飞为了抵消其对陈莉享有的40万元到期债权，用110万元的高价购买了陈莉的房屋，且允许陈莉暂时居住。（二）其余购房款：陈莉在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任亚飞之前，尚欠银行抵押尾款，后任亚飞将该笔抵押尾款结清。根据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书，从陈莉在另案中的答辩可以看出，陈莉认可其与任亚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也认可任亚飞通过中介贷款偿还案涉房子原本在陈莉名下的抵押贷款。但是从一审任亚飞提交的证据可知，任亚飞贷款金额为68万元，而非陈莉所陈述的63万元。综上，任亚飞以100余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已经足额支付了房款，不存在刘云方所称“陈莉无偿转让自己财产，对刘云方造成损害的情形”。（三）任亚飞与陈莉订立了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协议”，现双方都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书中陈莉作为被告的答辩意见，陈莉均自认其与任亚飞是买卖合同关系。陈莉与任亚飞争议的焦点是40万元还需要支付，双方均对买卖合同的性质没有争议。（四）任亚飞与陈莉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过程中虽然是以签订赠与协议的方式备案，但这仅是为了少交税费及手续费而采取的便宜手段，事实上任亚飞与陈莉采用以口头形式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且双方都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陈莉过户了房屋，任亚飞支付了购房款，不存在刘云方主张的无偿赠与情形。赠与合同显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仍然是合法有效的。（五）口头买卖协议没有书面证据符合交易常识，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口头协议，无须书面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现任亚飞与陈莉采用以口头形式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均已认可买卖合同的口头形式且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刘云方主张的违背事实的情形，当事人的陈述与自认就是证据。口头协议当然也不会有书面证据。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之“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条件。二、上诉人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从上述可知，任亚飞与陈莉订立了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协议”，现任亚飞已交付购房款，陈莉也已过户房屋，双方都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任亚飞以110万元的购买价格远超房屋评估价98万元，不存在陈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二）本案不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之“受让人对恶意转让财产是明知的条件”任亚飞与刘云方素不相识，也不知晓刘云方债权的存在，且刘云方也未对任亚飞“明知”进行举证。三、刘云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根据刘云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债权数额仅为数万元。根据一审任亚飞提交的证据可知，陈莉还有车辆等其他财产可以偿还债务。刘云方也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中的观点，在没有申请执行的前提下，就断定其债权受到损害是主观的臆测。刘云方根据其臆测，随意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过户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严重影响了交易的稳定性。综上，上述人刘云方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的条件并不具备，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刘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莉与第三人任亚飞之间房屋赠与行为；2、判决陈莉、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陈莉以做生意急需钱为由向刘云方借款，刘云方陆续13次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陈莉支付90000元。2020年4月23日，经双方对账，陈莉向刘云方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刘云方现金玖万元整。5月10日还四万，六月10日还2万，七月10日还2万，八月10日还一万。后陈莉仅还款13000元，尚欠77000元未再偿还。现刘云方认为，在上述约定的还款期间内，陈莉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任亚飞办理虚假结婚登记，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该行为损害了其合法债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陈莉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另查明，2019年10月3日，陈莉向第三人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任亚飞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用金××大道（××宝××广场××地××楼××单元××室做抵押。2020年6月15日，第三人以此借条为据向法院起诉陈莉还款，2020年7月23日，法院作出（2020）豫0702民初3447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任亚飞撤回起诉处理。还查明，案涉位于金××大道（××宝××广场××地××楼××单元××室房屋原登记在陈莉名下。2020年7月14日，陈莉以编号为J410702-2019-001427的假结婚证向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申请增加任亚飞为以上房屋的共有人；2020年7月15日，陈莉和第三人通过婚内约定的方式将以上房屋登记为第三人单独所有。庭审中，陈莉称其急需资金，将卖房信息挂在房产中介，其前男友任孟军去找其让将房子卖给第三人，并称如卖给第三人，房子可以还让其居住，在此前提下，其才和第三人去办理了过户手续，当时口头协商房屋过户价格为110万元，由第三人经手借了第三方60多万元，第三人并于2020年7月2日和7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其借款2万元和4万元，以上共计68万余元其偿还了房屋的按揭尾款，将房屋过户登记在了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对其称将房屋抵押出去能贷100多万元，因上述2019年10月3日其向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中的40万元第三人并未实际支付，故100多万元贷款扣除69万元房屋尾款，剩余款项第三人应向其支付，但第三人并未支付，故其以第三人诈骗为由向新乡市公安局红旗分局报案。2020年8月26日，新乡市公安局红旗分局对陈莉被诈骗立案侦查。第三人称陈莉让其将2019年10月3日借条中的款项给任孟军，其通过转账和现金给了任孟军；2020年6月其起诉陈莉还款40万元，2020年7月份左右，其和陈莉口头协商以案涉房屋抵债；房屋过户手续系委托房屋中介办理，假结婚证及婚内财产约定均是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听取房产中介的建议为减少交易税费而由房屋中介具体操办的；房屋过户后，第三人于2020年7月16日将房屋抵押在卫辉市富民村镇银行贷款68万元，抵押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98万元，贷出的款项第三人称其全部偿还了第三方公司；其与刘云方并不认识，并不知道刘云方与陈莉之间借款的存在。再查明，2020年8月18日，刘云方向法院起诉陈莉偿还借款，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0702民初491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确认由陈莉于2020年10月24日前一次性偿还刘云方借款7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有无债权及债权是否受到侵害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的先决条件。本案中，刘云方对陈莉享有的债权经生效文书确认，根据调解书的内容，在未届清偿期及未经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该债权是否确因本案陈莉与第三人过户房屋的行为而受到现实损害以及损害的范围等问题也无法确定，刘云方尚不具备行使本案中撤销权的要件。另，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陈莉和第三人之间因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而引发房屋过户行为，并因此被以诈骗刑事立案，故无法认定陈莉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综上，刘云方申请撤销陈莉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并要求陈莉与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云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刘云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云方提交（2020）豫0702民初4910号民事调解书和（2020）豫0702执4133号执行案件立案截屏，证明：一审判决下达以后10月25日立了执行案件，到目前陈莉仍未支付。陈莉发表质证意见：我未收到执行局的电话，目前我的账户已被查封。任亚飞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陈莉欠刘云方的款项还剩77000元未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任亚飞提交（2020）豫0702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证明：案涉房屋是陈莉和任亚飞已经达成了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协议，且双方已实际履行，陈莉已过户房屋，任亚飞已支付购房款；陈莉并未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也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没有给债权人造成损害。陈莉发表质证意见：这6万是用于房屋解押，并不是拿钱做了别的，这相当于是提前的房款，判决书是真实的。刘云方发表质证意见：判决书是11月26日收到的，应该还未生效，被告的辩称和原告的诉请对6万元的陈述是不一致的，这是争议的事实，现在判决未生效，任亚飞是否认可陈莉辩称的事实尚未确定；该份判决仅仅陈述了一个过户的事实，没有查清双方是通过虚假的结婚证以不合法的手段获取房产证这一事实，该案的法院审查的事实是不能作为否定任亚飞和陈莉之间通过非法手段将其资产转移，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事实。本院认证，刘云方提交的（2020）豫0702民初4910号民事调解书和（2020）豫0702执4133号执行案件立案截屏客观真实，且能够证明陈莉欠付刘云方77000元以及案款尚未执行到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任亚飞提交的判决书，其未提交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云方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具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有偿转让中，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3、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4、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本案中，刘云方对陈莉的债权，有（2020）豫0702民初4910号民事调解书为证，其对陈莉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根据执行立案截屏及陈莉在庭审中陈述，陈莉现无力偿还刘云方77000元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云方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需要举证证明陈莉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现刘云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通过假结婚证以及婚内财产约定的形式由陈莉名下转移登记在任亚飞名下，而对于案涉房屋买卖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房款为110万元，关于房款的支付，陈莉曾向任亚飞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但陈莉庭审中称其并未收到该40万元款项且其已进行报案处理，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已作出立案决定书，故该4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尚有争议，另根据卫辉市富民村镇银行出具的贷款证明，任亚飞就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68万元，所贷款项最终用于偿还陈莉所办理的案涉房屋的按揭款，且该贷款现实际由任亚飞负责偿还，可以认定任亚飞已经支付了房屋转让款项中除了40万元外的其他房款部分，在案涉40万元没有认定未支付时，再结合陈莉与任亚飞之间的朋友关系，不足以认定陈莉具有无偿或者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的情形。综上，刘云方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云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云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