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木兰大道以东药都大道（东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雪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克东，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翠华，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道峰，系乔翠华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颜静，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翠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祁克东，被上诉人乔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道峰、邓颜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乔翠华的诉讼请求；2.乔翠华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乔翠华主张该合同无效和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均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2月13日中远公司与乔翠华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乔翠华依约向中远公司付清了上述总款的90%即2368800元，中远公司依约将案涉房屋交付乔翠华使用至今。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见，该合同条款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即:(1)先期合同价款的90%作为房屋使用权转让费支付后，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使用权转让关系，房屋使用权转让期限截至该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期限届满；（2)该房屋使用权转让期间，如果受让方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则双方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受让方补交合同价款10%余款，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7年2月13日，对该合同效力应当依据当时有效实施的《民法通则》《合同法》《物权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无论将该合同性质认定为房屋所有权转让（即房屋买卖）还是房屋使用权转让，该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远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转让该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退一步讲，即便乔翠华主张案涉房屋产权不能转让过户理由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乔翠华以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过户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也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援引《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认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案涉合同性质认定为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以中远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为由，确认中远公司与乔翠华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中远公司是仓储物流企业，不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涉案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也不是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而是已经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房屋。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中远公司作为转让方无论是转让其房屋使用权，还是转让其房屋所有权，均不适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远公司转让案涉房屋所有权无需申请商品房预售许可。三、案涉纠纷系房屋使用权转让纠纷，而非房屋所有权转让（即房屋买卖）纠纷。本案是在双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后，乔翠华依约支付合同价款90%房屋使用权转让费、中远公司依约将房屋交付乔翠华使用的情况下发生的纠纷。案涉合同名称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标的是房屋使用权，合同约定中远公司收取的首期90%合同价款系房屋使用权转让费，中远公司向乔翠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也载明收取的是房屋使用款。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是房屋使用权转让纠纷，而非房屋买卖纠纷。本案双方之所以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而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中远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建设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时,与亳州市国土局签订的《建设用地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该宗地产权不得分割出售”。双方签订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时，对案涉房屋产权能否转让过户不能确定。故此，双方约定先交付90%合同价款作为房屋使用权转让费，先行转让房屋使用权，待确定该房屋产权能够转让过户时，再履行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条款。事实上，本案合同签订前，中远公司已经完成涉案房屋产权分户登记，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只是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仍将土地使用权登记由各房屋分割户共有。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没有限制该类房屋转让的规定。案涉合同也没有约定转让方应当为受让方分割转让房屋所在物流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因此，案涉合同无论是转让房屋使用权的条款，还是转让房屋所有权的条款，均不违背中远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所签《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所涉房屋产权过户条款能够履行，依法能够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四、乔翠华违背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客观公正。1.乔翠华违背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是物流仓储用房，而非住宅房屋。从案涉合同约定价款金额看，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费（即合同价款总额的90%)为2368800元、房屋总面积为658平方、房屋使用权转让期限（合同签订日2017年2月13日至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届满日2054年9月10日）为13723天（即451个月），据此计算，每月每平方米房屋使用费为7.98元（即：房屋使用权转让费总额2368800元÷总面积658平方÷451个月）。加之合同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期间的拆迁或者征收补偿款的收益权归作为受让方的乔翠华享有。因此，案涉合同约定的房屋使用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当地物流仓储市场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租赁价格。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合同转让房屋使用权公平合理。而乔翠华无视合同这一事实，在当前物流市场暂时萧条情况下，试图通过诉讼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转嫁商业风险，使用中远公司房屋长达三年多不支付费用，获取返还房屋使用权转让费及利息、房屋装修费、房屋增值收益等不当利益。乔翠华这一做法，明显违背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客观公正。在案书证2017年2月10日中远公司在亳州晚报刊登的公告，清楚记载中远公司告知己付定金的客户，案涉房屋已经完全能够使用，通知相关客户到其公司办理房屋的相关手续。而一审判决将该通知内容篡改为“到其公司办理购房相关手续。”一审判决将乔翠华单方委托作出的房屋装修费、房屋价格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明显有失公正。一审判决在确认合同无效系双方过错的前提下，判决中远公司向乔翠华返还合同价款、赔偿所谓装修损失和房屋升值收益。那么，乔翠华占有使用中远公司房屋多年为什么不支付使用费呢？乔翠华改变案涉房屋主体结构、拆除消防设施进行破坏性装修给中远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什么不承担赔偿责任呢？乔翠华违反合同约定单方终止合同履行，为什么还享有房屋增值收益呢？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合同性质，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作出有失公正的判决，严重损害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乔翠华辩称，中远公司上诉称《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乔翠华不予认可。《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中远公司自2015开始即向乔翠华预售房屋，收取房屋定金。至2017年2月10日公开在亳州晚报上刊登房屋已竣工验收，前期缴纳定金的客户前来办理房屋所有权益的《公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乔翠华不可能在房子未交付时就预付房屋使用费。且其向乔翠华出具的收据中也包含了已经支付的购房定金。明显乔翠华与中远公司之间达成的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正因为中远公司明知无法即刻为乔翠华办理过户登记，又希望乔翠华交付绝大部分购房款才想出的欺骗手段。但即使如此《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上已明确提出过户登记，该合同性质根本不具有同时满足是房屋使用权转让关系，又是房屋买卖关系的谬论。购买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才是被上诉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建设部令第131号《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中远公司作为经营范围不包括房地产开发的法人企业，其在明知其没有经营权限，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向乔翠华预售房屋，收取房屋定金，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当然无效。即使依中远公司所述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不是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而是已经取得不动产产权证书的房屋，那也不是能够作为合法出售的现房，所谓现房是已领取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房子才能称得上是现房，且依旧要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法人企业。显然中远公司也不具备该资质与许可证。更何况在中远公司向乔翠华出具的定金收据上已经明确了预购房屋的坐落位置及价格，之后签订的名使用权转让合同实为购房合同只是再次对房屋坐落位置及价款的确认。二、中远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赔偿乔翠华损失。中远公司向乔翠华隐瞒其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资质的事实，向乔翠华隐瞒其土地为整体受让而不得分割销售的事实，向乔翠华隐瞒无法为乔翠华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事实都足以说明中远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内容，本案中远公司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乔翠华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一审已按照过错程度，减轻了中远公司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乔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乔翠华、中远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中远公司返还乔翠华购房款1184400元；3.中远公司支付乔翠华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止497946.06元（分别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8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534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亳州市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8.613%计算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中远公司赔偿乔翠华为购房而支付的担保费6500元及房屋装修损失费400000元及房屋增值部分的差价损失987000元；5.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由中远公司承担。后乔翠华申请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远公司支付乔翠华资金占用利息截至2020年2月19日起诉之日止497946.06元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分别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8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534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亳州市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8.613%计算至房款付清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将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远公司赔偿乔翠华为购房而支付的担保费20258.35元及房屋装修损失费283700元及房屋增值部分的差价损失9876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远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货物中转、农产品加工、农副产品购销、农作物种植。2013年8月8日，中远公司作为受让人与作为出让人的亳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416002013ＧＧ023），该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木兰大道以东、药都大道（东段）南侧。宗地编号为：2013-23，出让宗地面积为29170.1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用途为：仓储用地（物流仓储）。另外，补充条款中约定：该地块产权不得分割出售。后，中远公司向乔翠华出售在上述宗地上所建造的房屋，并允诺为乔翠华办理所购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2015年12月19日，乔翠华向中远公司交纳购买房屋定金100000元。2017年2月10日，中远公司在亳州晚报刊登声明，声明称：中远公司已办理完毕房屋的竣工验收相关手续，所有已交付定金的客户，应于2017年3月10日前到中远公司办理购房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益，中远公司将房屋另行处理。乔翠华得知该消息后，遂与中远公司交涉购房一事，并于2017年2月13日与中远公司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该房屋坐落于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栋楼107号房，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002号，不动产单元号：341602400003ＧＢ00005Ｆ00120007。总共三层，面积329平方米。第二条：房屋使用期限：该房屋由乙方永久使用（按照国家规定的使用期限为准）。如有政策性变动（包括房屋拆迁、征收等），乙方（乔翠华）应享有该房屋变动的所有权益。第三条：房屋款：该房屋使用权转让费总款为1316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壹万陆仟元整，乙方使用时，首先需缴纳使用款总款的90%：11844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捌万肆仟肆佰元整，下余10%：1316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壹仟陆佰元整。甲方将乙方的产权登记手续办妥，乙方一次性交清下余费用。第四条：违约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如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乔翠华在合同签订时已将90%的购房款1184400元交付给中远公司，中远公司亦将案涉房屋交付乔翠华，乔翠华装修后一直居住，但至今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另外，中远公司将其坐落于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栋106号房屋，房屋面积、户型、价格与5栋107号房屋相同也出售给乔翠华。乔翠华同样先缴纳了90%的房款1184400元，下余10%购房款：131600元，在中远公司将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办理至乔翠华名下后再支付。乔翠华共将购房款1184400元交付给中远公司，尚差131600元未支付。中远公司已将案涉房屋（权利人为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坐落于307省道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物流配送106，产权证号为：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为329平方米）交付乔翠华，乔翠华装修后一直居住，但至今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乔翠华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皖1602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位于307省道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物流配送106号、107号（产权证号：皖20**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皖20**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002号）不动产，期限为三年。保全费5000元，由申请人乔翠华预付；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依乔翠华申请作出（2020）皖1602民初15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位于307省道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物流服务用房101号【产权证号：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887号】房产一处，期限三年。另查明：案涉房屋权利人为亳州中远物流公司，产权证号为：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002号、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仓储用地／原证书用途。案涉房屋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位于亳州市谯城区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物流配送106的仓储用房及装修（建筑面积329.00平方米）在价值时点的客观市场价值为184.32万元（其中房屋市场价值180.98万元，房屋装修市场价值：3.34万元），位于亳州市谯城区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物流配送107的仓储用房及装修（建筑面积329.00平方米）在价值时点的客观市场价值为206.01万元（其中房屋市场价值180.98万元，房屋装修市场价值：25.03万元）鉴定费2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在无房地产开发销售资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其开发的仓储用房销售给乔翠华，并与其达成口头销售协议或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且在乔翠华起诉前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该《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就案涉房屋所实施的买卖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乔翠华要求确认《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案涉房屋买卖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乔翠华所提交的证据亳州中远物流公司房产证权利性质一栏中显示“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且《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将乔翠华的产权登记手续办妥，故中远公司“原告所购房屋是物流用房，工业用地，不是商品房，不适用商品房销售有关法律规定的制约”之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乔翠华要求中远公司返还乔翠华购房款2368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亳州中远物流公司于2015年因出售案涉房屋而收取乔翠华定金200000元，并于2017年2月10日在亳州晚报发表声明，其公司已办理完毕房屋的竣工验收相关手续，已交付定金的客户及时到中远公司处办理购房相关手续。此时，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对其无房地产开发销售资质是明知的，对其于2013年8月8日与亳州市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补充条款“该地块产权不得分割出售”的内容是明知的，对其所持有的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002号、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内容“用途：仓储用地／原证书用途”亦是明知的。同时，乔翠华作为案涉房屋的购买人，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未对中远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销售的资质、是否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未尽到审慎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因乔翠华、中远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乔翠华对其所受到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对乔翠华所受到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案涉两套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客观市场价值为3619600元（1809800＋1809800），乔翠华所购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为：888840元【90%×（3619600-1316000-1316000）】。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房屋增值部分的差价损失为711072元（888840×80%），应当承担的房屋装修损失费为：226960元【80%×（33400＋250300）】。因乔翠华购房款已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增值部分的差价已由中远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负担。故，乔翠华要求中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时间起点，应从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价值鉴定时点之次日起算。关于乔翠华主张亳州中远物流公司承担担保费之诉求，因该担保费系乔翠华为购买亳州中运物流公司房屋向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并由亳州市金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担保而产生的担保费。事实上，该笔担保费系乔翠华购买案涉房屋的融资成本，而非其必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乔翠华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评估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评估行为是查清涉案房屋实际价值的必经程序，对乔翠华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乔翠华与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就案涉房屋（权利人为亳州中远物流公司，坐落于307省道东侧、昌升中药城南侧亳州市中远.中药农产品物流中心5＃物流配送106，产权证号为：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为329平方米）所实施的买卖行为无效。二、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乔翠华购房款2368800元及利息（以2368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翠华房屋装修损失费226960元、房屋增值部分的差价损失711072元及评估费23300元。四、驳回乔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61元。由乔翠华负担6620元,由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8441元。 本院认为，虽然中远公司与亳州市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补充条款约定“该地块产权不得分割出售”，但案涉房产实际已经分割并单独办理了皖（2016）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002号、0009003权属登记证书。该房产能否交易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需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认定后,再依法处理。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前，乔翠华迳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当，本案纠纷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乔翠华的起诉。 乔翠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061元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乔翠华负担；亳州市中远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1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宇楠 刘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