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梅，女，汉族，1973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斌，男，汉族，1972年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龚修权，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23日，住万州区。上诉人谢志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斌、原审被告龚修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志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被上诉人张天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原审被告龚修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志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天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天斌与龚修权承担。事实与理由：1.45万元款项收款账户实际由龚修权持有，谢志梅对龚修权向张天斌借款不知情。事实上，该笔款项全部转入了龚修权与其合作人的账户，张天斌亦无证据证明该款用于龚修权与谢志梅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2.根据张天斌的陈述，出借的45万元是其与谢志梅一起到柜台办理，但当时没有让谢志梅出具借条，而在两年后，龚修权与谢志梅离婚不久，龚修权才出具借条。根据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19的账户流水显示，龚修权所控制的银行账户与冯亮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且在龚修权与谢志梅离婚前几天，还向该账户转账20万元。张天斌与龚修权的前述行为不符合常理，鉴于张天斌与龚修权的特定关系，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一审对前述转款的性质没有审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3.根据张天斌的陈述，借款产生于2014年3月3日，且当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张天斌的本次起诉，距借款时超过六年，距谢志梅与龚修权离婚，超过五年，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4.借款的利息应当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张天斌辩称：1.借款系谢志梅到忠县亲自办理，转入了谢志梅的账户，转账回单备注为借款，借款是用于龚修权与谢志梅的工程建设。当时，谢志梅与龚修权系夫妻，且谢志梅无证据证明，其收款账户由龚修权控制使用、其没有参与经营活动的事实。2.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谢志梅借用了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519账户，该账户的流水可证明此事实。在龚修权女儿结婚时，谢志梅又借用了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71账户，对2016年5月6日案外人龚奎向该账户汇入20万元的情况，张天斌并不清楚，但该笔款项的流向，足以证明该账户当时由谢志梅使用的事实。3.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3月3日，龚修权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借款当时出具借条的更换，利息应当从2014年3月3日开始计算。4.张天斌一直在主张自己的债权，其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谢志梅关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不成立，实际上龚修权与谢志梅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被告龚修权辩称:1.向张天斌借款5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属实，其中2014年3月3日转账的45万元是龚修权经手，并出具收条。龚奎曾经在工地为龚修权当管理，对于2016年5月6日龚奎向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71的账户汇入的20万元的事情，现在记不清楚了，但如果是龚修权负责转的，20万元款项肯定原属龚修权所有，从冯亮账户又转给女儿龚淅的10万元也属龚修权所有。2.龚修权与谢志梅原系夫妻关系，但谢志梅当时什么都不管，双方已经于2015年12月23日离婚。张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修权与谢志梅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时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龚修权与谢志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天斌系龚修权的妹夫，龚修权的妹妹即张天斌的前妻龚春杰于1997年5月因交通事故死亡。龚修权与谢志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2月23日离婚。2014年3月3日，张天斌之妻冯亮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121的账号向谢志梅所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816的账号转账45万元，并在用途栏内注明：借款。张天斌陈述，该笔转账是谢志梅亲自到忠县来，其妻冯亮转到其账户上，另外5万元系龚修权之前向张天斌借款5万元现金用于工程开支，共计借款50万元。2016年3月31日，龚修权向张天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天斌人民币伍拾萬元正，小写500000元，月利息壹萬元正。借款人：龚修权2016.3.31.”2017年12月30日，龚修权向张天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龚修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张天斌的借条是为了原借条（2014年3月3日）换借条而出具的。特此证明龚修权2017.12.30。”2016年5月7日，案外人龚奎向张天斌之妻冯亮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71的账号转账20万元，该20万元于次日取现3万元，向案外人龚淅尾号为7075的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向案外人龚奎账号转账7万元。案外人龚淅系龚修权之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二、谢志梅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责任；三、该笔债务对谢志梅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龚修权是否已经偿还张天斌借款及偿还金额。一、关于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龚修权辩称，其与张天斌临时性周转借款冲抵后，实际向张天斌借款金额为45万元，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或进行有效说明，冲抵的是什么借款。经合双方的亲戚关系，且龚修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50万元的借条产生的后果应该是明知的，故，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二、谢志梅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责任。谢志梅辩称，该笔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且其银行账户在2014年期间并非谢志梅本人占领并实际控制，其对该笔借款根本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案涉债务符合以下三种情形，则可认定为龚修权、谢志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该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虽为夫妻一方签字，但存在另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2.若该债务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则该债务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若该债务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天斌将45万元直接转到谢志梅的银行账户上，且备注为借款，谢志梅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银行账户并未本人实际控制及使用，故，谢志梅对收到张天斌转款45万元是明知的，可以认定该借款为谢志梅明知并实际参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谢志梅应对该笔借款与龚修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另外的出借现金5万元，张天斌并未证明谢志梅明知，并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等，故，对该5万元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龚修权个人偿还。三、该笔债务对谢志梅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谢志梅辩称，其已经与龚修权离婚，并且张天斌一直也没有找过自己，该笔债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第二款：“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该借款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且谢志梅与龚修权并没有将离婚事实告知张天斌，张天斌仍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向龚修权进行催收，明确表示了其并没有放弃债权，仍然就全部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此时谢志梅仅以未向其直接催收而单独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国家设立诉讼时效制度也是现代社会效率性要求，是防止“躺在权利上睡觉”，当债权人已明确在行使债权时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可见，即便是离婚后告知了债权人离婚的事实并取得了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债权人仅向夫妻一方进行追收欠款，同样产生整个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谢志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四、龚修权是否已经偿还张天斌借款及偿还金额。龚修权辩称，其后于2016年5月6日通过案外人龚奎银行账户向原告之妻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571的账号还款20万元。张天斌陈述是因龚修权系失信人员，其女儿龚淅结婚，需要借卡，所以找张天斌之妻冯亮借用的银行卡，实际并非偿还的本案借款。谢志梅质证认为，取现系张天斌本人所取，转给龚淅的10万元系因龚淅结婚，张天斌送的礼金。结合双方的关系，结合该笔20万元的流转去向，认为张天斌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即该卡出借给龚修权使用，该笔转账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另，谢志梅对张天斌提交的其妻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519的银行账号历史明细清单质证认为，在2015年12月17日，龚修权通过其银行卡向张天斌之妻冯亮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7日，龚修权向张天斌之妻冯亮转款1万元。2016年5月1日，龚修权向张天斌之妻转款5万元。张天斌之妻及龚修权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不排除龚修权与张天斌之间串通，要求谢志梅来承担责任。张天斌诉称，因谢志梅系失信人员，向张天斌之妻借卡使用，2015年10月26日，张天斌之妻冯亮将卡里的一千多的余额取完后将卡交给了谢志梅。这张卡一直到2016年10月22日，谢志梅又将卡上的所有钱转走后，最后才由张天斌之妻冯亮继续使用这卡。也就是说2015年10月26日到2016年10月22日张天斌之妻冯亮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519的卡是谢志梅在使用。关于该几笔转账，借款人在答辩状中并未辩称系偿还的借款，且谢志梅只要求张天斌对该几笔款进行合理解释，并未辩称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对此不认为是偿还的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天斌以银行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将借款50万元出借给龚修权，龚修权向张天斌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张天斌要求龚修权与谢志梅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龚修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承担不到庭质证、抗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龚修权、谢志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天斌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龚修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天斌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三、驳回张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减半收取7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90元，由被告龚修权、谢志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志梅向本院提交了其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45万元借款到账后，全部转给了龚修权及其合作人。经过质证，张天斌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谢志梅的证明目的，而恰好证明谢志梅与龚修权共同经营建筑工程，对45万元借款知情。本院审查认为，谢志梅举示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45万元借款系龚修权的个人行为还是其与谢志梅的共同借款；二、本案争议的45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谢志梅应当与龚修权共同偿还45万元借款金额及其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争议的45万元借款系龚修权的个人行为还是其与谢志梅的共同借款。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与张天斌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在龚修权与谢志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天斌通过其妻冯亮的账户向谢志梅的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备注为借款，后由龚修权向张天斌出具了借条，龚修权与谢志梅共同向张天斌借款的事实成立。谢志梅主张，谢志梅的银行账户系由龚修权控制并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谢志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的45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龚修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还款期限,且谢志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在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2.对于一审认定的张天斌一直向龚修权催收的事实，龚修权未提出异议，因此即便双方对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谢志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谢志梅应当与龚修权共同偿还45万元借款金额及其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谢志梅主张，根据冯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19的账户流水显示，龚修权所控制的银行账户与冯亮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金额接近30万元，且在龚修权与谢志梅离婚前几天，向该账户转账了20万元。另鉴于张天斌与龚修权具有特定关系以及两者的其他不符常理的行为，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而张天斌主张，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其妻冯亮将卡借由谢志梅使用。谢志梅主张成立的前提是，龚修权已经通过冯亮账户偿还了张天斌大量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谢志梅应当首先对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从冯亮账户的流水来看，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虽然存在谢志梅所述的通过龚修权账户向冯亮账户累计转存接近30万元款项的行为，但也存在通过冯亮账户向龚修权与谢志梅累计转支更大金额款项的行为，故谢志梅的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志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龚修权与谢志梅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一审认定由谢志梅与龚修权共同偿还张天斌借款45万元，并从借款发放之日即2014年3月3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谢志梅的前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志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谢志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