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376号原告：刘某1，女，200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顾某（刘某1之母），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女，193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被告：刘某2，男，193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被告：张某，女，2001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娣（张某之母），1974年5月13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春，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1与被告陈某、刘某2、张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之法定代理人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被告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某、刘某2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对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的全部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1）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车牌照号码为×××的机动车一辆；（2）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号二区×号楼×号楼×层×的商品房一套；（3）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东里×号院×号院×层×单元×室的商品房一套；（4）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卡号为×××的民生银行储蓄卡内的全部存款；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遗产的权属变更登记；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刘某3与原告刘某1系父女关系，与被告陈某、刘某2为母（父）子关系。2016年8月18日，在顾某、唐某、龚某、徐某、郭某五人的见证下，刘某3订立自书遗嘱一份，指定在其故去后由原告刘某1继承其名下所有资产。后刘某3于当日病故，但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刘某1依法享有继承权的事实，在原告方多次沟通后，被告仍拒不配合原告对其依法继承的遗产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因此，原告为实现被继承人遗愿，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无奈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陈某、刘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张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张某系被继承人亲生女儿，享有合法的继承权。张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及出生时的病案可知张某的母亲为张晨娣、父亲为刘某3；刘某3与张某母亲往来邮件及生活照片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就张某看病的事情多次与其母亲沟通。出生证明、出生病案、合影、刘某3支付抚养费的银行往来明细能够证明张某是刘某3的亲生子女。2．案涉遗嘱无效，遗产应依据法定继承处理。该打印遗嘱是由见证人徐某单独制作完成，代书这一行为并未由两个见证人同时在场见证，是徐某自行出去打印，未严格按照法定形式要件作出遗嘱，应认定无效；两名见证人有相互矛盾且不合常理的陈述，在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陈述相比对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遗嘱违背了被继承人的意志，在被继承人投保的保险中继承方式显示为法定继承；2016年8月16日被继承人入院，8月17日心理科会诊意见为谵妄状态，详细描述为意识欠清晰，问答不能切题。因此遗嘱无效，应该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死亡证明、户口本、机动车证、房屋所有权证、储蓄卡，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遗嘱，证明2016年8月18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刘某3订立遗嘱一份，由刘某1继承所有财产。2．原告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原告系刘某3之女。3．录音，证明刘某32016年8月5日交代后事的情况。4．301医院医生的书面证言，证明订立遗嘱时医生在场，刘某3神志清楚、逻辑清晰。5．房屋买卖合同两份，证明蝶翠华庭的房产是顾某婚前财产，姚家园的房产是顾某与刘某3的婚内共同财产，因为融资需要，离婚时过户到刘某3名下。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3当时订立遗嘱的整个过程。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3当时订立遗嘱的整个过程。对原告刘某1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某为证明案件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出生医学证明、出生病案、照片、电子邮件截图复印件，证明张某是刘某3的女儿。2．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某3按时向张某支付抚养费，张某是刘某3的女儿。3．住院病案，证明刘某32016年8月18日时意识欠清晰，遗嘱无效。4．工商档案信息、股东会决议，证明顾某侵害了被告继承权益。5．离婚协议、补充协议，刘某3和顾某离婚时关于债权债务、财产、子女抚养的约定，证明遗产范围。6．保险单，证明张某对保险权益享有继承权。7．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某3去世后账户发生变动，顾某侵害了被告的继承权。对被告张某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住院病案、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核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某1系被继承人刘某3之女。原告刘某1之母顾某与被继承人刘某3于2004年1月19日结婚，2006年3月29日生育一女刘某1，双方于2014年9月12日协议离婚，约定刘某1由刘某3抚养及监护，负责抚养费，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外大街×号×号楼×号楼×、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东里×号院×号院×层×单元×、位于南京市中山南路×号商贸广场×层×三处房产均归刘某3一人所有。刘某3于2016年8月18日22:38死亡。一．刘某3的法定继承人。被告刘某2、陈某系被继承人刘某3的父母。被告张某为证明其享有继承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出生医学证明，显示签发日期为2001年11月12日，父亲姓名为刘某3，身份证号为×××。2．张某母亲张晨娣在山东省立医院生育病案显示“联系人刘某3，关系夫妻”；生育手术协议书病人亲属处签名为“刘某3”。3．为证明刘某3持续支付抚养费，提交了其母张晨娣名下浦东发展银行账户2005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入账交易金额为2000元至30000元不等，摘要信息显示为续存，但并未显示刘某3的信息；张晨娣名下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6月14日至2016年12月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刘某3向该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6月14日转账12000元、2014年1月7日转账14000元、2014年9月23日转账12000元、2014年11月20日转账12000元、2015年5月29日转账12000元。4．发件人shijia001（shijia001@sohu．com）与金贝儿童(gshell7@126．com)的邮件往来，“金贝儿童”发件时间为2012年2月9日17:03:07，开头为“你好，海峰”；“shijia001”发件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16:30，开头为“张晨娣”，内容为：“可惜我要发给你的关于女儿看病的资料没在手边，明天发给你，问了一下相关大夫，他们认为应看儿科的肾病专家，并提供给我山东的专家，我明天发给你。另外，我换了手机号码，新号码为186XXXX****，你的手机号码我也没了，请你发给我，我明天打给你。3月份我会给你汇钱，请你代我问候女儿，祝她快乐！”。刘某3于2016年8月16日19时因胰腺癌、多发肝转移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刘某3的电话为186XX******，联系人姓名顾某，关系夫妻，电话186XX****XX。此外，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超声引导下腹腔穿刺置管引流知情同意书显示“患者：刘某3，联系方式：186XX****XX”。二．刘某3留有遗嘱的情况。刘某1提交了打印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本人刘某3，于2016年8月18日18:00对与本人病故以及其他死亡后之事申明如下：由刘某3，顾某，唐某，龚某，徐某，郭某六位共同见证。本人刘某3病故以及其他原因死亡之后所有资产（债务除外）由女儿刘某1全部继承。声明人：刘某3。鉴证人：龚某唐某徐某顾某郭某2016年8月18日”。在庭审中，徐某到庭陈述：“我和刘某3是下围棋的棋友，他病危以前，当时通知到我，我去照顾了最终的一段时间，遗嘱是我弄的。我下午三四点到的医院，他让我写这个遗嘱以前，大夫来抽腹水，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指了纸和笔，他想自己草拟，但是写了一行之后自己写不了，就把纸和笔给我，让我写。我写完，又要求我打印出来，我去了301医院商务中心打印，让我自己到柜台后面的电脑上打，一式六份，打印完，我交到他手里，他看完又交给我，让我给他念一遍，他觉得没有问题。他坐到茶几前的沙发上。我和见证人、医生都在，让见证人签字，我先签的。所有人签完，刘某3签，之后把遗嘱分给诸人。我写、我打印、我抄录、我念的，是我自己去商务中心制作的，我手写遗嘱时唐某、顾某在场，大夫在不在记不清了，打完遗嘱大夫在，龚某也在，郭某不在场，郭某的签字也不是他本人签的，郭某是刘某3自己写上去的，在场每个人签字我都亲眼看到的，医生没有签字”。唐某到庭陈述：“我和刘某3是大学同学。2016年8月18日，我不到六点到的病房，顾某、徐某、龚某都在场，刘某3提出要拟遗嘱，所有财产都归刘某1，徐某手写，刘某3说写的不清楚，让徐某打印。打印完了，让每个人签字，每人一份。郭某是刘某3自己签的字，郭某不在场。徐某打印遗嘱时我不在场，遗嘱时刘某3一个字一个字自己说的，打印完了又确认了，口述遗嘱时龚某、顾某、我、徐某都在，签字的时候医生在，前面不一定在，龚某、徐某与我不是直接的朋友关系，刘某3住院时通过刘某3认识的，我看着龚某、徐某、顾某签字，郭某当时不在场”。在诉讼中，张某申请对遗嘱上刘某3的签名是否是刘某3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经北京高院摇号随机确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经专家组审核，检材不符合鉴定条件，因此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终止该案的鉴定。三．立遗嘱时刘某3的精神状况。2016年8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会诊记录显示“患者半月来间断性意识欠清晰，兴奋躁动，夜间不眠，家属述‘有幻觉’，具体不详（不愿提及）。精神检查：意识欠清晰，问答不能切题，检查不合作，说这里不是医院，没有医生，没有治疗，要下床回家，拒绝护理及治疗。印象：谵妄状态”。2016年8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纸显示：“2016-8-1817：13胡毅主诊医师查房记录时间：2016-8-18地点：肿瘤内一科一病区医生办公室参加人员：马俊勋主管医师。胡毅主诊医师、全体经治医师汇报病历：（略）胡毅主诊医师：病史及查体无补充。患者为肿瘤终末期，病情危重，躁动明显，憋气……患者极其不配合医疗操作，拒绝监护、拒绝抗生素治疗、拒绝腹腔穿刺置管引流。无法签字。无授权家属。……”。2016年8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08:00患者意识清楚”“17:00患者意识清楚……18:00患者体温37度，未诉不适”。在诉讼中，张某申请对立遗嘱时刘某3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经高院随机确定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对此进行鉴定，该医院出具《不受理鉴定说明》，认为“由于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机构决定不受理该鉴定委托，特此说明”。四。遗产的情况。刘某3留有的财产情况：1．两套房产：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东里×号院×号院×层×单元×、一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号×区×号楼×号楼×层×；2．牌照为×××的机动车一辆；3．民生银行卡号为×××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双方存在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张某的继承主体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张某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了刘某3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其身份证号虽然是旧版身份证号，但除了新增的“19”，其余13位与新版身份证号一致；住院病案上有刘某3的签名，原告虽不认可住院病案上是刘某3本人的签字，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电子邮件截图中虽未表明身份信息，但邮件内容上显示的手机号与刘某3使用的手机号一致；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刘某3与张某母亲之间有持续转账行为，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视为张某已提供了必要的证据，足以推定张某系被继承人刘某3之非婚生女。张某主张系刘某3的法定继承人，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遗嘱的全文除声明人和见证人签名外，其余文字均为打印形成，并非被继承人本人亲自书写，根据两位见证人的证言，打印遗嘱是由其中一位见证人全文打印，系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故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就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言，根据两名见证人当庭陈述证明，本案遗嘱有两名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年、月、日，也有两名以上见证人的签名及刘某3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关于刘某3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虽未能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因检材系被继承人临终形成，具有特殊性，认为检材不符合鉴定条件，且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遗嘱上签名为刘某3本人所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某3立遗嘱时的精神状况，刘某3的死亡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22:38，虽2016年8月17日，病历记载会诊印象为谵妄状态，但病历亦显示刘某3为“间断性意识欠清晰”，表明刘某3并非一直意识不清，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2016年8月18日当日刘某3是意识清楚的，故对于刘某3立遗嘱时意识清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刘某3所遗留的打印遗嘱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是否保留必要份额问题。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缺乏劳动能力”指的是该继承人不具备或不完全具备独立劳动的能力，不能依靠自身的劳动取得必要收入以维持自己的生活；“没有生活来源”主要指的是该继承人没有固定的工资、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无法有效地从他人或社会处获取必要的生活资料。本案中，在被继承人刘某3死亡时，张某不足15周岁，为未成年人，不具备劳动能力，但是其由母亲抚养，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故张某主张遗嘱未给其保留必要份额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东里×号院×号院×层×单元×号房产一套由刘某1继承；二、刘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号×区×号楼×号楼×层×房产一套由刘某1继承；三、刘某3名下牌照为×××的小型越野客车一辆由刘某1继承；四、刘某3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账户内余额及利息由刘某1继承；五、驳回原告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开庭及宣判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原告刘某1负担。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正喜审判员  程 乐审判员  杨桂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