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少娥，女，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现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国华（吴坤妻子），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侯芳，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裴少娥因与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及原审被告侯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少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及原审被告侯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少娥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偿还上诉人裴少娥本金88818.8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支付原告利息数额为45500元(3000元/月×18个月-8500元)，一审法院支持民间借贷利息为47098.8元(87220×3%×18个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偿还上诉人的1598.8元(47098.8-45500元)应当计入偿还本金中为88818.8元(87220元+1598.8元=88818.8元)。 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及原审被告侯芳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裴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98500元及利息5000元，合计103500元。一审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名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加上利息暂计106500元，其余借款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到偿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吴坤、祝国华因商店进化肥资金不足，经担保人侯芳介绍并担保向裴少娥借款9万元整，三方共同约定借款期为半年，至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清，利息为2分5厘，以上打租形式，可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款，三人都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并拒付利息，无奈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立即偿还欠款及利息共计103500元，望法院支持。2018年3月30日因为吴坤夫妇要进化肥借了6万元，当时借条写明了以上打租的形式借款，扣了2000元，实际拿走了58000元。6月份时又借了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坤、祝国华曾向原告借款2笔，原告自认第1笔借款6万元交付时扣了2000元利息，实付本金58000元。第2笔3万元由被告祝国华接收，被告祝国华认可实收3万元。 2019年3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吴坤、祝国华作为乙方，被告侯芳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吴坤、祝国华因进货急需资金周转，经朋友侯芳介绍自甲方裴少娥借款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利息每月叁仟元整（3000）。以上打租形式，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经三方共同协商：乙方将祝国华工资卡交给甲方作为利息抵押，每月的利息由工资卡内支取。丙方侯芳用自家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以房产证为证），如借款方出现任何无能力还款的情况，担保人侯芳无任何条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此协议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任何人不得违约反悔。”同日，被告吴坤、祝国华为原告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裴少娥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90000）。”上述《借款协议》中提到的房屋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原、被告告亦未提供房屋所有权凭证。 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吴坤、祝国华为原告出具《欠据》1张，内容为：“今欠裴少娥现金（利息）人民币捌仟五百元整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提供《借款协议》、《收条》、《欠据》，借款人被告吴坤、祝国华对收到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借款本金交付的事实，该院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吴坤、祝国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已过，原告要求被告吴坤、祝国华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2笔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的金额及交付时间问题。现有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3月30日原告与三名被告共同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9万元，无法体现此前借款交付的具体情况。酌定以原告自认为基础，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第1笔借款交付本金数额为58000元，即原告以上打租的形式借款，预先扣了2000元利息，交付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以2018年3月30日计算；第2笔借款本金交付本金数额为3万元，交付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以2018年6月30日计。被告祝国华辩解称第1笔借款系2017年春节前交付，预先扣除了2个月4000元的利息，第2笔借款是2018年3、4月份交付，但未提供证据，对被告祝国华的辩解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问题。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关于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如何理解适用的通知》意见:“一、2020年8月20日（含）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即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出借58000元1笔，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2000元/月收取利息，即年利率41.38%，超出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计入偿还本金。主张偿还借款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时间及金额，被告吴坤、祝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各笔利息的给付时间及金额，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2018年6月30日前后原告又出借3万元，应视为被告吴坤、祝国华此时已经依约偿还原告利息6000元（2000元/月×3个月）。超出月利率3%的780元（6000元-58000元×月利率3%×3个月），应计入已还借款本金，即2018年6月30日剩余未还本金数额为57220元(58000元-780元)。此时，被告吴坤、祝国华又向原告借款3万元1笔，即借款本金数额累计为87220元，双方约定合计按照3000元每月支付利息，合月利率3.44%。截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吴坤、祝国华对账后，被告吴坤、祝国华为原告出具《欠据》1张，确认尚欠原告利息8500元。以此推算，被告吴坤、祝国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偿还实际支付原告利息数额为45500元（3000元/月×18个月-8500元）。其中超出月利率3%即47098.8元（87220元×3%×18个月）的部分1598.8元（47098.8元-45500元）应当计入偿还本金，则截至2019年12月31日依法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85621.2元（87220元-1598.8元）。虽然原告主张2019年有部分利息按照2500元计算，但未说明具体变更时间，被告吴坤、祝国华辩解2019年以前的利息均是按照3000元/月计算，2020年按照2500元/月计算。因《借款协议》载明“利息每月叁仟元”，原告作为主张合同内容变更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原告该项陈述无法予以支持。《欠据》所载欠息仍视为双方按照3000元/月计算。 自2020年起，双方约定按2500元/月给付利息，合月利率2.91%，超过月利率2%（年利率24%）且尚未给付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吴坤、祝国华实际给付原告利息9500元，被告侯芳给付原告利息500元，合计1万元。则被告吴坤、祝国华尚应给付原告借款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8562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2020年已经给付的1万元利息应予扣除。被告侯芳有权就其代为支付的500元利息向债务人追偿。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侯芳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侯芳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表示“无任何条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视为被告侯芳承诺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于2020年6月30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被告侯芳免除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坤、祝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裴少娥借款本金85621.2元并支付利息（以8562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2020年1月1日以后被告已经支付的1万元利息应自上述利息数额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裴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吴坤、祝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原告裴少娥承担65.4元，由被告吴坤、祝国华承担1149.6元。（原告裴少娥已垫付案件受理费1215元，被告吴坤、祝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裴少娥案件受理费1149.6元）。 二审中，上诉人裴少娥向本院提交利息计算清单。证明：一审判决关于利息差额1598.8元计算错误，该差额是两被上诉人未偿还的利息，而不是多还的利息，不应当从欠上诉人的本金中扣减。 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及原审被告侯芳未出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对于涉案利息计算的意见，系当事人的意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类型，本案中不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为月利率3%。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实际支付上诉人裴少娥利息45500元，该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双方约定的36%（月利率3%）标准，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实际支付的利息与约定的利息差额1598.8元从两被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87220元中扣减，系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裴少娥主张将该利息差额1598.8元计入两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并计付利息，违反前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裴少娥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裴少娥借款本金87220元及利息（利息以872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2020年1月1日后已经支付的1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裴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265元，由上诉人裴少娥负担65元，被上诉人吴坤、祝国华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 欣 审判员 李大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槐福鹏 书记员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