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6079号 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汽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余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龙园路****。 法定代表人：徐德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奋，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超，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和被告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电池质量问题导致车辆自燃且原告已确定的损失共计3894549.8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追偿被告责任所支付的律师费7万元；3.本案所涉及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600套电量83.1度的动力电池，合同约定了产品保修期为被告产品装配到原告车辆后开始计算5年或者20万公里。同时合同还约定：原告依据有关标准对被告所供货物进行质量检测或委托第三方检测，如发现质量问题，被告必须立即现场处理善后事宜，因此给原告造成相关损失的，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此责任不因原告已进行质量检测而免除。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商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49.87ｋｗｈ的动力电池组，合同约定了被告交货时间、地、地点时还约定了被告产品质量保证承诺应与原告对最终客户的质量保证承诺一致。合同第六条详细约定了被告产品质量以及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明确了被告产品问题导致的汽车、人身、财产损失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给原告或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被告负责赔偿，且由此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交货等义务，且所供货物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更严重的是还因为被告的电池质量问题导致车辆自燃，给原告和他人造成了严重不利的声誉影响和重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了被告产品质保期限为装配到原告车辆后开始计算5年或者20万公里，并且确认了原告尚欠的货款6853312元全部转为质保金，被告产品造成的原告及客户损失，待原告和客户损失明确后在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被告补足，被告应当继续对其产品提供全面服务。截止2019年8月14日，被告电池起火已经导致22辆装配车辆发生23次燃烧，原告因这22辆车损失的国补损失为2386420元、地、地补损失为459495元告对其中的陕Ａ6××××、浙Ａ**××××、川Ａ2××××、陕Ａ0××××、陕Ａ0××××五辆车的损失共赔偿了1048622.81元，其他客户及第三方的损失尚未确定。事故发生后，被告前期派人到现场和原告及客户进行了事故勘察，并出具了勘察报告，确认了事故系被告电池所致，损失由被告承担。之后事故发生后，被告均采取不配合态度，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解决，被告均置之不理，对其产品所造成的损失和影响不理不睬。 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主张是验收条款，而非产品售后的质量条款，原告基于该合同第五条进行售后质量索赔，属于条款上的偷换概念，没有合同依据。原告与大部分车辆事故索赔方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未能证明其系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公司的唯一车辆供给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均装载了被告提供的电池。原告已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15日在应付被告的货款中扣除12336664元质保金，对于该时间段质量索赔属于重复主张，没有依据。上述期限外的质量索赔，对于被告认可的，经被告对相关票据确认后，可从质保金中扣除。原告部分索赔车辆事故原因未定，也未能证明是被告电池质量原因引起的。陕Ａ6××××车辆的现场勘查报告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该车辆的事故损失已从原告应付被告的货款中扣减。陕Ａ0××××、陕Ａ0××××车辆的事故原因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系被告电池质量原因所致，对原告私自签订的赔偿协议不认可。浙Ａ**××××车辆的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已进行赔偿，即便原告已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被告对相关票据确认后，原告可从质保金中扣减。川Ａ2××××车辆的损失，如原告已赔偿，经被告对相关票据确认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可从质保金中扣减。原告主张的车辆国补、地、地补损失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加盖任何印章，不具有公信力。原告也未能提供补贴机构出具的不予支付原告补贴的具体金额、原因以及与被告所供电池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文件或证据。原告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并未证明已实际支付。被告在积极履行售后义务，并非置之不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定型生产的纯电动箱式运输车CDL5030XXYBEV型和CDL5030XXYBEV1型所使用的储能装置单体及总成均由被告生产。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600套电量83.1度的动力电池，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被告产品装配到原告车辆后开始计算5年或者20万公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甲方依据相关标准对乙方所供货物进行质量检测或委托第三方检测，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须立即现场处理善后事宜。因此给甲方造成相关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此责任不因甲方已进行质量检测而免除。异议期为需方收到货物后的一个月内。”2017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商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49.87kwh的动力电池组，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对合同项下零部件的质量保证承诺应当与原告对最终用户的质量保证承诺一致；如果被告提供且安装在原告制造的汽车上的合同零部件产品有质量缺陷、瑕疵问题导致了该汽车损坏或人身、财产损失，如果第三方因此向原告提出索赔的，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应立即参与对此事件进行的调查、技术鉴定和技术仲裁，并在上述调查、技术鉴定和技术仲裁进行过程中提供一切必要资料；若原告产品发生质量责任事故，经原告或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为被告产品的缺陷、质量问题造成的，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如给第三方造成损害或损失的，由被告承担全部损害后果和赔偿第三方的损失，如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被告就赔偿损失给原告。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中被告的各项违约金、赔偿的损失、不合格件、缺件的款项，原告均有权在应给付被告的货款项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被告从2016年10月13日开始向原告提供83.1度的动力电池，在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陆续向原告交付了共计650套49.87kwh动力电池组。 2017年12月16日，原告的售后人员与被告的售后人员刘建坤、鞠鹏签署《石家庄火烧车事故现场勘察报告》，一致认定车架号为×××Ｌ880（车牌号为冀ＡＮ××××）的事故车起火原因是动力电池故障引起。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12日，原、被告签署了两份《关于西安5.3米物流车燃烧事故现场勘察报告》，认定陕Ａ0××××、陕Ａ6××××车辆烧毁的原因是动力电池内部温度过高导致，被告的工作人员邓光召注明费用从货款中扣除。2018年7月6日，浙Ｄ5××××车突然起火，原、被告签署了《绍兴市绿捷新能源汽车起火勘查报告》，认定该车起火原因是动力电池故障引起。2018年7月11日，冀ＡＶ××××车在充电站起火燃烧，原、被告签署了《石家庄火烧车事故现场勘察报告》，认定该车起火原因是动力电池故障引起。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署了《关于成都彭州市蒙阳镇东街杨家大院5.3米物流车烧毁事故现场分析报告》，认定导致川Ａ2××××车自燃的最大可能是车辆动力电池内部短路，该事件所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2018年9月18日，在被告认可的《关于西安5.3米物流车燃烧事故现场勘察报告》上载明系被告方人员的顾锐与原告的售后人员签署了《陕西易威车辆自燃事故现场勘查报告》，初步认为陕Ａ0××××车发生自燃事故的原因可能是动力电池故障引起。2018年9月3日，原告售后人员、深圳雄途公司人员及在被告售后人员位置签名的樊云山签署了《东莞烧车事故现场勘查报告》，认为粤Ｂ**××××车自燃起火最大的可能是由于动力电池故障引起，由被告承担此次事故的相关责任。2018年9月18日，原告的售后人员与被告的售后人员顾锐签署了《西安绿展车辆自燃事故现场勘查报告》《陕西易威车辆自燃事故现场勘查报告》，初步认定陕Ａ9××××和陕Ａ0××××车自燃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动力电池故障引起。2018年9月29日，浙ＤＤ××××车发生自燃，在被告认可的《绍兴市绿捷新能源汽车起火勘查报告》上载明系被告售后人员并签名的段盛超与原告的售后人员签署了《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该车为电池短路造成的火灾，事故全部责任由被告负责。2019年9月19日，南京市溧水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宁溧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苏Ａ**××××车于2019年8月21日在充电时车厢内尾部电池包发生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2019年9月16日，桂Ａ**××××车发生自燃，原告委托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起火原因作技术鉴定，该所结合“两检材（指高压箱及低压控制器）在静态充电状态下及动态行车状态下均能工作正常，未对实验用车辆的电池造成主动干预及破坏”以及其他因素，得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桂Ａ**××××号车动力电池第二箱电池组为该车起火点；2.该车起火原因指向为第二箱动力电池单体故障。 成都势坤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原告发送了《关于中植一客5030车型故障急需处理的函》，认为向原告购买的新能源5030车辆出现电池故障的达45%，出现差速器异响的达44%，要求原告进行处理并承担电池故障车辆停驶造成的损失42.85万元和差速器异响造成的损失22.15万元。 2018年7月17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关于5.3米车电池自燃问题的告知函》，要求被告赔付冀ＡＮ××××、陕Ａ0××××、陕Ａ6××××车自燃的费用836607.75元。2018年9月6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被告，装配被告动力电池的5.3米物流车已累计发生了9次自燃事故，要求被告分析事故原因并出具书面报告，对未发生自燃的车辆提出整改或应急处理方案。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被告及时维修出现问题的车辆。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关于重大事故处理的联络函》的电子邮件，要求被告组织技术人员在2019年4月30日前到原告处对2019年4月烧毁的川Ａ5××××、川Ａ**××××、川Ａ2××××、川Ａ7××××车做事故鉴定，并且在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对原告生产的1250台ＣＤＬ5030ＸＸＹＢＥＶ／Ｖ1车辆的全面排查。2019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联络函》，载明被告承担确认是由于被告动力电池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针对车辆自燃事故，为防患于未然，被告技术售后人员提出的措施是将所有车辆的充电电流、单体充电截止电压、放电终止电压等进行调整。双方的工作人员嗣后组建了微信群，原告的工作人员在群里曾说到多次联系被告方樊云山，群内被告的工作人员没有否认。 在原告与客户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按2017年国家补贴政策CDL5030XXYBEV型车每辆的国补金额为10.211万元、CDL5030XXYBEV1型车每辆的国补金额为6.8844万元，合同附件一基本配置表中均载明了电池的单体生产企业和系统总成企业是被告。被告还为部分《车辆买卖合同》提供了《合同履约担保函》。《成都市新能源汽车市级补贴实施细则》规定，对在本市新购置新能源汽车，且在本市公安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消费者，在中央财政补贴基础上，给予中央财政单车补贴额50%的市级配套补贴。 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了被告产品质保期为装配到原告车辆后开始计算5年或者20万公里，并且确认了截止当天原告尚欠被告货款共计6853312元，货款全部转为质保金，被告产品造成的原告及客户损失，待原告及客户损失明确后在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补足，被告应当继续对其产品提供及时全面的服务。原告与绍兴绿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了《绍兴绿捷车辆自燃事故的处理协议》，约定原告因浙Ｄ5××××自燃赔偿该公司车辆及经济损失199482元。原告与陕西易威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了《陕西易威车辆自燃事故的处理协议》，约定原告因陕Ａ6××××、陕Ａ0××××、陕Ａ0××××车自燃赔偿该公司车辆及经济损失共计683400元。此款已于2019年5月7日付清。原告与成都一盛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车辆（川Ａ2××××）自燃事故的处理协议》，约定原告因川Ａ2××××车自燃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165740.81元。原告已于2019年4月12日付清了此赔偿款。原告与陕西易威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还签订了《关于中植车辆自燃事故处理协议》，约定原告因陕Ａ**××××（原车牌号陕Ａ0××××）、陕Ａ0××××、陕Ａ0××××车由于车辆电池故障发生自燃赔偿该公司车辆及经济损失共计69万元，协议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8月6日以前。原告还制作了陕Ａ0××××、陕Ａ0××××两车的事故责任判定书，认定车辆自燃的原因是车辆动力电池内部导致。 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三个案件，三个案件的基础服务费用共12万元，其中代理原告起诉被告电池产品质量问题纠纷案件的基础服务费为7万。该所已向原告出具收到12万元法律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商务合同》《送货单》《火灾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联络函》《车辆买卖合同》《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勘查报告、电子邮件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自燃事故处理协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不应当对原、被告之间的所有财务往来情况进行审理，被告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双方已经解决过，本院对于被告关于原告就质量索赔存在重复主张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发生自燃的车辆使用的是被告生产的动力电池。原告作为有关车辆的生产者，对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事故方进行赔偿，属于履行其应尽的法律义务，如果车辆自燃是由于被告生产的动力电池所引起，原告因车辆自燃遭受的包括原告赔偿第三方费用在内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派人参与确定川Ａ5××××、川Ａ**××××、川Ａ2××××、川Ａ7××××车自燃的原因，被告未履行此合同约定的义务，应视为其放弃申辩的权利，本院推定这4辆车自燃是动力电池故障所引起。冀ＡＮ××××、陕Ａ0××××、陕Ａ6××××、浙Ｄ5××××、冀ＡＶ××××、川Ａ2××××、陕Ａ0××××、粤Ｂ**××××、陕Ａ9××××、陕Ａ0××××、浙ＤＤ××××车已由被告或被告的工作人员确认自燃是由于动力电池故障引起，本院对这11辆车的起火原因予以确认。原告认定陕Ａ6××××、陕Ａ0××××、陕Ａ0××××车自燃的原因时无证据证明通知了被告参加，结论也不是由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作出，本院对原告作出的这3辆车的起火结论不予采信。自燃发生于2019年8月14日以前的22辆车中，原告未提供证明其他4辆车起火原因的有效证据，本院不认定这4辆车是由于动力电池故障导致车辆自燃。原告主张的新能源车补贴有政策支持，金额确定，并且被告也明知，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政策确定的补贴标准，因动力电池原因导致15辆车自燃给原告造成的补贴损失共计1620595元。补贴损失加上原告因川Ａ2××××、陕Ａ6××××、陕Ａ0××××、陕Ａ0××××车自燃赔偿第三方的849140.81元，被告共应赔偿原告损失2469735.81元。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针对验收专门约定的律师费承担方式不应适用于整个合同，原告未提交已向第三方支付浙Ｄ5××××车自燃赔偿款的证据，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浙Ｄ5××××车的赔偿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因电池故障导致车辆自燃给原告造成的已确定的损失共计2469735.81元； 二、驳回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516元，减半收取计19258元，由原告中植一客成都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046元，被告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212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此款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谢贤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