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台湾人，户籍所在地台湾新北市永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廷玉，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芹，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即墨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革，青岛城阳馨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英因与被上诉人于爱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周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和孙廷玉、被上诉人于爱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英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3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令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周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1月16日至今的房屋租金。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04年6月15日上诉人父亲周树斌与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院后村村民委员会达成一致，购买青岛市城阳区x号楼房屋一处，但周树斌与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院后村村民委员签署《房屋购买合同》时，在该《房屋购买合同》上签署的名字是周英且签署了周英的身份证号。上诉人主张该房屋是自己委托其父亲周树斌购买，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该房屋既不是女儿周英委托父亲周树斌购买，也不是周树斌购买赠予给周英。即未对购房合同上周树斌代女儿周英签名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作出合理的解释。(2)房屋购买合同上不仅有周树斌代周英的签名，也有周英在中国台湾地区的身份证号，那更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为周英委托其父亲周树斌购买，否则周树斌只签署周英名字即可，不需要再签署周英的身份证号码，所以该房屋应为周英所有。另外周英2004年在台湾大量取款也可以佐证，周英为购买该房屋而取款，而上诉人父亲周树斌在2004年根本无如此大额的资产及现金。如周英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则2016年10月18日周树斌作出的《房屋证明》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民法典》第311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周英有权将房屋追回。(3)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核心证据为2016年10月18日周树斌签署的《房屋证明》，被上诉人提出见证该《房屋证明》签署的由两名证人。证人1为院后村2004的村主任周某；证人2为王某。证人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因自己去的晚，去的时候周树斌他们已经签完字了，我去签了个字就走了。”故可见证人1既未见到《房屋证明》内容的形成过程，也未见2016年10月18日周树斌签署《房屋证明》的过程，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证人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周树斌签署的《房屋证明》为本人亲自书写的”。但事实是该《房屋证明》为打印件，说明证人2不了解该《房屋证明》内容形成的真实情况。另外证人2称：“签署该《房屋证明》时并没有向周树斌宣读”，考虑到周树斌年事已高，且健康状态处于老年失智，我们有理由相信此《房屋证明》虽然是周树斌本人签署的并不能证明其是周树斌本人真实的意思，其真实意思与表示存在不一致。由此可见两名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该《房屋证明》明明是打印件却声称为周树斌亲自书写，同时证人也并未见《房屋证明》的形成过程及签署的全过程，两名证人的证言毫无证明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现房屋已经过户给于爱芹，事实上该房屋为小产权房，无法办理过户，故不存在已过户给于爱芹一说。被上诉人于爱芹提交的房屋购买合同，并无出售人的签字及盖章，所以并不是完整的购房合同。在此购房合同中虽然有于爱芹和周英的签字，但此签字也非周英本人所签。该证据系伪造，周英从未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于爱芹。(5)关于购房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购买该房屋时周英、周树斌无购房资格，但于爱芹的户籍在即墨也不在城阳区后院村，同样也无购房资格。因此该房屋不存在周英无购房资格的问题。2.本案被上诉人及证人有大量自相矛盾之处，完全不符合逻辑。该房屋为2004年6月15日购买，此时于爱芹正处于已婚状态，于爱芹于2004年8月9日才离婚。周树斌为了一个处在已婚状态的女士结婚而为其买房，完全不符合逻辑。另外被上诉人与证人2也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被上诉人声称因为周树斌只会写女儿周英的名字所以在《房屋购买合同》签署了周英的名字，但周树斌在自己的军籍党籍申请书中及2016年10月18日的《房屋证明》中多次自己签署周树斌的名字。且证人2也在一审庭审中提到：“认为周树斌文化水平挺好”。那么周树斌明明可以写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写周英的名字，只能理解为该房屋为周英委托父亲周树斌代替自己购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周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1月16日至今的房屋租金。 于爱芹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判令被告搬离青岛市城阳区xx路xx号x号楼xx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6日至今的房屋租金。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英及原告之父周树斌均系台湾居民。被告于爱芹于2004年8月9日与案外人孙孝东在即墨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与原告父亲周树斌于2004年9月13日在青岛市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6日经台湾新北地方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于2018年1月17日生效。 2004年6月15日，原告之父周树斌以原告周英的名义与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院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网点房一处，房款为418000元。该房款由周树斌自台湾汇款至其本人在大陆开立的银行账户，由被告于爱芹提取款项向出卖方交付购房款。原告称，该房屋由其出资，原告之父周树斌只是代原告周英购买，其提交原告周英在台湾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存折1份，以证明原告为在大陆买房，曾多次提取账户台币，兑换成美金，给其父亲周树斌或者其他人带给周树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自述与周树斌于2004年4月28日经王某介绍在青岛相识，双方认识时，因周树斌自觉与被告年龄相差较大，为给被告于爱芹提供经济或其他保障，周树斌才为被告购房，又因签订买房合同时，双方尚未登记结婚，周树斌才将买房人的名字写为女儿周英。周树斌在大陆生活期间，一直与被告于爱芹居住在院后社区涉案房屋。 被告提交周树斌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房屋证明1份，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周树斌买给被告的，因当时双方未办理登记手续暂时登记在原告名下，待双方登记后再变更为被告名下，并于证明中申请将涉案房屋经出卖方院后村委同意过户于被告名下。该房屋证明由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院后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由证明人周树斌签字捺印，并由见证人王某、周某及张福来签名捺印见证。被告还提交原告周英说明1份、周英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周树斌买给被告的结婚房，后因合同丢失故请求院后村委重新为被告补办购房合同并登记于被告名下。根据该房屋证明、周英所写说明及周英的身份证复印件，院后村委已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被告于爱芹名下。被告所述周树斌系为被告购买房屋，有证人周某及王某的证言作证。原告申请对被告所提交的周英说明中周英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原告申请对其提交的《请求平反》材料和护照上“周树斌”签字与被告所提交证据6中“周树斌”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予以准许，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JC）中证明人处“周树斌”字迹与样本（YB1、YB2）中“周树斌”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涉案房屋系是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小产权房，是由院后村开发建设的解困房，只针对院后村村民出售，并可由出卖方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周树斌出面与院后村村民委员会商讨购房事宜，由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出资购买，事实清楚。周树斌自购房后常年与被告于爱芹共同居住于院后社区涉案房屋，由被告于爱芹照顾其生活起居，在社区证明及多人见证的情况下，周树斌自愿将房屋过户给被告于爱芹，系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所申请鉴定的笔迹鉴定结论，亦证明了该2016年10月18日的房屋证明系由周树斌本人签名确认，为被告购买房屋是周树斌的真实意愿。就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非周树斌本人出资的意见，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本人银行存折仅能证明该账户于2004年发生过大额取现，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转交给周树斌的购房款，退一步讲，即便周树斌的购房款来源于原告周英，但是，与院后村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是周树斌，院后村村委会同意出售楼房的相对人也是意图为被告于爱芹买房的周树斌，而非本案原告周英，否则，作为台湾居民的周树斌及原告周英均没有在院后社区购买小产权房的资格，因此，即便原告有证据主张该出资，其仅能向周树斌的遗产继承人主张相应债权。涉案房屋已合法过户至被告于爱芹名下，属于被告于爱芹的合法财产，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返还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周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驳回上诉人周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述房屋是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由院后村开发建设的小产权房，当前，该房屋对争议双方而言尚不具备完整意义上的物权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原判在上诉人周英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充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周英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