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文化路东首。法定代表人：高喜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刚，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临沂罗庄万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临沂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海关路中段傅屯居委**。法定代表人：张淑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学刚及原审第三人临沂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被上诉人冯学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原审第三人临沂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上诉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负有支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已超一年仲裁申请时限，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提出时效抗辩。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学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临沂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述称，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是否应享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与第三人无直接利害关系，第三人不作评论。请求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认定。冯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共计71155.1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学刚于2017年5月进入被告华宇公司碳素厂铸造车间从事铸造车工作，日常工作中接受被告华宇公司考勤管理和各项规章制度规范。被告华宇公司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办理社保保险。原告于2019年1月份离职，离职前工资已结清。原告冯学刚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被告华宇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共计76789元。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罗劳人仲裁字[2019]第628号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第三人明华物业成立于2010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为：物业服务（凭资质经营）；房屋租赁；二手房交易中介服务；货物装卸、保洁服务；房屋修缮、园林绿化（凭资质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华宇公司与第三人明华物业之间签订多份项目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等，将碳素厂石油焦装卸及现场清理工作外包给明华物业。明华物业在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受被告华宇公司委托向原告发放每月工资，未与原告、被告订立相关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确定原告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确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冯学刚入职后按照被告华宇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开展生产工作，并且受被告华宇公司指派工作、监督管理。虽然原告的工资是由第三人明华物业发放，但是原告冯学刚未与第三人明华物业未签订过劳动或者派遣合同、不受第三人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原告在被告华宇公司的工作内容为铸造工作，此项工作系生产岗位，既不属于第三人明华物业的经营范围也不属于华宇公司与明华物业签订的清理工作承包合同的范围。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第三人明华物业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动赔偿金、休假工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均工资为4146.3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也未发放休假工资，并提供了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工商临沂罗庄支行盖章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计算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146.3元；被告华宇公司未提供公司花名册、考勤表、工资发放及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平均工资4146.3元、2018年未进行年休也未发放休假工资，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因被告华宇公司减产强制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华宇公司未对原告离职原因提供证据，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6585.2元（4146.3元×2个月×2）。被告未安排原告休2018年年休假，原告2018年年休假为5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按照原告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结合原告的月工资，依法支持由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906.34元（4146.3元/月÷21.75×5天×200%）。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在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结合在此期间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要求华宇公司支付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52663.57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冯学刚经济赔偿金16585.2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906.3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2663.57元，共计71155.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二十一条“关于二倍工资争议的仲裁时效适用问题”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冯学刚于2017年5月入职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冯学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自2018年5月起上诉人与冯学刚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冯学刚要求上诉人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即自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自2018年5月起计算一年仲裁时效。冯学刚于2019年1月离职后的2019年11月11日向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且上诉人一审中已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故对冯学刚关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冯学刚经济赔偿金16585.2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906.34元，共计18491.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被上诉人冯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冯学刚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