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军，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臣，双鸭山市岭东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西侧**。负责人：王凤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凯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凯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被上诉人偿还欠款本金170000元，利息96104.40元；3.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购买债权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证合同时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以下简称《最高院“十二条”司法解释》）内容，此笔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刘凯军购买债权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保证书》出具时间、截止日期、主债务届满时间以及在1996年7月10日之前未向担保人行使权利，而超过担保时效错误。其一、2003年6月26日刘凯军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依法购买此笔债权。刘凯军在1996年7月10日前没有取得此笔债权，不能主张和行使权利。其二、《最高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是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对于不良资产（上诉人购买债权也在其中），时效问题做了详细规定，其中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现华融公司已在报纸上连续发布催收公告：2001年5月30日对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华融公司公告就包括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的债权，2003年4月4日华融公司发布主张权利公告，2003年6月21日又发出催收债权处置公示，2004年1月19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以上均是我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上诉人曾在2017年起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后撤诉应为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3月再次起诉，证人工商银行原法律事务室主任韩某已当庭证明在上诉人得到债权后，不间断的向工商银行催要欠款的事实。二、案涉《保证书》真实、合法有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不影响债权的权利主张。一审认定中国工商银行双鸭山市分行东保卫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在被有关部门撤销之后又为案涉诉争的债权出具《保证书》，工商银行未对此《保证书》真实性持有异议，此《保证书》对外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将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内容，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但此笔债权是银行按不良资产经华融公司处置，且华融公司收购被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购买依法取得这笔债权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此事实无异议。既是不良资产，又是真实的债权，符合《最高院“十二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引用《担保法解释》错误，《最高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对不良资产的转让仍可适用担保法的规定，而且《最高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其中第十条的规定就是对国有银行不良资产转让的诉讼时效可溯及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因此《担保法解释》的规定，不能对抗此项规定。《纪要》第三条规定，关于债权转让生效条件的法律适用和自行约定的效力，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债权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保责任。工商银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债权在转让给华融公司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华融公司在2003年7月转让给上诉人至今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无论是债权转让之前还是之后，保证期间均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出具的保证书是1999年10月20日出具的，虽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保证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无效。另外，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工商银行偿还原告刘凯军欠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96104.40元；2.判令被告工商银行给付原告刘凯军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厘），从购买债权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及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工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9日，由景树全担保，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与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向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贷款200000元，月息12‰；借款时间自1994年6月9日至1994年7月9日。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向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发放贷款200000元。1994年10月1日，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还款30000元，剩余款及利息未能偿还。1997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被注销企业法人资格，债权债务由工商银行负担。1999年10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双鸭山市东保卫支行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在市工商行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办事处贷款贰拾万元。根据双方投资协议书，此笔贷款由双鸭山市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提供担保，逾期不还由我行负责偿还。该笔贷款保证至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还清为止”2000年5月，工商银行将该笔债款转让给华融公司，注明截止2000年5月20日本金170000元，利息96104.40元，并在报纸上进行债权转让和债权催收公告。2003年6月26日，华融公司与刘凯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原告刘凯军依法获得诉争该笔债权。刘凯军取得该笔债权后多次向工商银行主张权利未果，诉讼来院。案件重审期间，刘凯军撤回了对景树全的起诉。1999年4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下发工银黑发字［1999］81号文件，同意撤销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1999年6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双鸭山市中心支行下发双银金管字［1999］第94号文件，同意撤销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在其被有关部门撤销之后又为案涉诉争的债权出具《保证书》，被告工商银行未对此《保证书》真实性持有异议，此《保证书》对外应该认定是合法有效的。《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出具《保证书》其保证时限为“该笔贷款保证至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还清为止”，故可认定，虽然该《保证书》是1999年10月20日出具的，但其保证期间应该截止到1996年7月10日，因为本案的主债务的届满时限是1994年7月9日；在1996年7月10日之前没有向担保人行使权利，即超担保时效，担保人依法不在承担担保责任；与此同时，截止到1996年7月9日，主债务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刘凯军在取得该债权之前，此笔债权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刘凯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凯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刘凯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证明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规定，在全国及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公告，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根据此规定，应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通知不属于证据，上诉人理解偏差，不能依据此规定主张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993年3月1日，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如下：1.乙方为甲方提供200000元作为采购黄豆专项使用；2.乙方向甲方投入资金使用为期两个月；3.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甲方应按两个月期限向乙方交纳9.36‰利息，其余部分甲方所得利润三七分成（甲方七乙方三）；4.本协议由双鸭山市工商行东保卫办事处提供保证，逾期不还由东保卫办事处负责清偿。甲方加盖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扈明华印章，乙方加盖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公章，乙方法人代表雷不群签字，保证人处景树全签名。1994年6月9日,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作为借款人（甲方）向贷款人（乙方）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人景树全，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用途收大豆，借款利率为月息12‰，按季收息，利随本清。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贷款人自调整之日起采取新旧分段计收利息办法。借款期限从1994年6月9日至1994年7月9日止，借款期限以借款人借据为准；还款资金来源销售款。甲方加盖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扈明华签名盖印，乙方加盖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公章，乙方法人代表雷不群盖印，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法定代表人景树全在担保人处签字。1994年6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出具借款凭证，其中还款记录中载明1994年10月1日还款金额30000元，借款余额170000元。1997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被注销，债权债务由工商银行负担。1999年4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下发工银黑发字（1999）81号文件关于撤销中国工商银行双鸭山分行岭西支行和东保卫支行的批复，同意撤销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1999年6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双鸭山市中心支行下发双银金管字（1999）第94号关于撤并中国工商银行双鸭山分行岭西支行和东保卫支行的批复文件，同意撤销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1999年10月20日，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出具保证书，内容是：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在市工商行信托公司双鸭山办事处贷款贰拾万元。根据双方投资协议书，此笔贷款由双鸭山市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提供保证，逾期不还由我行负责偿还。该笔贷款保证至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还清为止。保证人处加盖东保卫支行公章。2000年5月20日，工商银行将该笔贷款转让给华融公司，注明截止2000年5月20日本金170000元，利息96104.40元，并在报纸上进行债权转让和债权催收公告。2003年6月26日，华融公司与上诉人刘凯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刘凯军依法获得该笔债权，之后上诉人刘凯军多次向银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2003年6月26日，上诉人刘凯军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取得诉争款项债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于1999年10月20日作为保证人出具保证书，承诺本案诉争款项其作为保证人在借款人逾期未还的情况下由其负责偿还，保证至借款人还清为止。原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上述保证行为系在诉争款项涉及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在双鸭山农场农副产品经销部未能归还的情况下，原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对该借款归还所做的保证承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鉴于签订保证承诺时，案涉贷款已经到期，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作出承诺，实际上是对到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原审判决认定原工商银行东保卫支行的保证期间截止到1996年7月10日错误。上诉人于2003年6月26日受让该债权，之后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于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未丧失胜诉权，原审判决错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受让后的利息问题，根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凯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原告刘凯军欠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96104.40元。三、驳回刘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曌审判员 郭彦超审判员 王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