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咏寿堂六里村健身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 经营者：龙丽，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丽，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香容，女，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仕芳，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区咏寿堂六里村健身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因与被上诉人左仕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龙丽、上诉人龙丽、上诉人任香容、被上诉人左仕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左仕芳的损害与在上诉人处接受理疗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对左仕芳的损害承担责任。首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进行裁判，应当由左仕芳对因果关系要件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中左仕芳提供的证据均是证明损害后果，没有对侵权事实和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其次，左仕芳的起诉状和医院的就诊记录反映的是“高电位烧伤”，左仕芳在上诉人处体验的产品是温热玉疗毯，没有所谓的“高电位”，上诉人怀疑左仕芳是在其他处使用了相应的产品，因找不到人，才找上上诉人。结合左仕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店内产品均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最后，一审关于因果关系的逻辑推理错误。不能因为产品说明有“产品使用时设定温度过高或在高温档位置上使用过长的时间会有烫伤危险”就推断有逻辑关系，左仕芳接受理疗时，开的档位是3-4档，温度是30-40度左右，与人体温度相近，左仕芳又穿着棉裤，传输的温度不会导致左仕芳受伤。烧伤应该当时就有症状，为何时隔多日才找上诉人。另，根据病历显示，左仕芳患有多种疾病，可能是其特殊体质导致的损害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庭审当事人陈述相互矛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无法将损害后果归责于上诉人。一审中左仕芳陈述店里没有安排人给他调，坐了大概40分钟，而医院门诊显示理疗过程为30分钟，一审证人曹某证明接待了左仕芳，左仕芳称第二天上店铺找了任经理，但任经理第二天不在店里。综合，可以认定左仕芳对事情的描述是刻意准备的，强行与上诉人扯上关系。三、不能因左仕芳受伤，以“同情弱势”为出发点，不客观认定，司法审判的自由裁量不应任意评判。左仕芳到店内是免费体验，上诉人未收取任何利益，左仕芳是不是在上诉人店受的损害都存疑，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不能以“高度盖然性”来认定案件事实，刑事案件有“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 左仕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共同向左仕芳赔偿各种损失共计32301.51元（住院治疗费22902.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2500元、误工费44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左仕芳到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进行理疗，使用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店内的温热玉疗毯三十分钟左右后，左仕芳离开。后左仕芳发 现臀部受伤，2019年11月14日起自行到私人诊所进行门诊治疗至11月18日，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结果为烧伤。后因伤势未见好转，左仕芳又于2020年12月3日入住绵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记录显示：现病史：患者于10余天前，因腰椎外伤后右下肢感觉麻木，行“高电位”理疗约30分钟，臀部坐骨结节处出现皮肤烫伤，逐渐结痂，在当地诊所给予清创处理，外用“烫伤膏”处理，痂皮溶痂后，再次结痂，周边红肿逐渐局限，创面为肉芽创面，未见明显好转，今来我院求治门诊以“热烧伤Ⅲ°2%部位：臀部”收入我科...…专科情况：创面分布于双侧臀部，右坐骨结节处可见约10*12cm皮肤缺损，为肉芽创面，大量脓性分泌物，已结痂，周边上皮老化，左臀部散在焦痂创面，部分创面已溶痂，少许脓性分泌物，基地仍可见坏死组织；诊疗计划：1.烧伤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2019年12月26日，左仕芳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随访治疗；2.加强创面局部护理，防抓伤擦伤及大小便污染；3.加强功能锻炼。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22902.51元。 温热玉疗毯的产品安装及使用方法显示：调节温度设定旋钮设定适当温度（3-4档）。（使用时设定温度过高有烫伤的危险）；并温馨提示：使用时设定温度过高或在高温调定位置上使用过长的时间会有烫伤的危险。长时间使用时，请调定适当温度。（3档以下）。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陈述温热玉疗毯的最高温度为65度（7档）。左仕芳理疗当日由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员工曹某接待。曹某陈述左仕芳在理疗过程中温度一直设定在3到4档（30-40度），并由曹某陪伴。左仕芳陈述理疗第二天就去找过任香容要求解决臀部受伤的问题，但任香容不予认可。 另查明，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系龙丽与任香容合伙经营，其经营模式为顾客提供产品体验后再向顾客推销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左仕芳臀部受伤与到 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进行理疗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为销售产品，向顾客提供温热玉疗毯使用，而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提供的温热玉疗毯的说明书显示产品使用时设定温度过高或在高温调定位置上使用过长的时间会有烫伤的危险，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如果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在左仕芳理疗过程中操作不当，那么左仕芳烫伤的事实客观上是可能存在的；其次，左仕芳入院治疗的时间虽发生在理疗后20天，但左仕芳陈述其在理疗次日即找过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且从左仕芳提供的门诊病历显示，其在理疗后第三日就自行到诊所进行治疗，并初步诊断为烧伤，再结合左仕芳的后续住院治疗病历，左仕芳在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理疗后臀部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左仕芳臀部受伤与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存在因果关系。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明知产品使用不当会造成烧伤的后果，却未尽到保障顾客安全的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且二者为合伙关系，故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的责任由登记经营者龙丽与实际经营者任香容共同承担。左仕芳在理疗过程中，亦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温度过高未予以适当注意、及时提出，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任香容和龙丽对左仕芳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左仕芳自身承担40%的责任。 对左仕芳所受损害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根据《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 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分述如下： 一、医药费：22902.51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23天*20元/天）； 三、营养费：460元（23天*20元/天）； 四、护理费：1380元（23天*60元/天，因左仕芳系需二级护理，故护理费酌定每天60元）； 五；交通费结合左仕芳门诊及住院治疗，酌情确定为200元。 左仕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收入来源， 对误工费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总计25402.51元,任香容和龙丽对左仕芳共同承担15241.5元（25402.51*60%），其余部分损失左仕芳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判决： 一、龙丽、任香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仕芳各项损失共计15241.5元； 二、驳回左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5元，由左仕芳负担10 元，龙丽、任香容共同负担1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任香容书写的笔记本，拟证明2019年11月13日、14日、15日没有在店里，对方在一审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没有载明任香容没在店里。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为任香容自己书写，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对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李某陈述：与上诉人是同事，2019年11月13日任香容在高新店，并没有在案涉的游仙店，2019年腊月知道上诉人店铺店里烫伤人的事情。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也说明了上诉人店铺发生了烫伤人的事情。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将结合其余证据、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责任。 首先，左仕芳于2019年11月12日在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用温热玉疗毯进行了理疗，温热玉疗毯的产品安装及使用方法显示：使用时设定温度过高或在高温调定位置上使用过长时间有烫伤的危险；其次，2019年11月14日，左仕芳到私人门诊进行治疗，门诊的结果是烧伤（臀部）；再次，因在私人门诊治疗未见好转，左仕芳于2020年12月3日入住绵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的结果也是臀部热烧伤；最后，上诉人虽上诉称怀疑左仕芳是在他处使用了相应的产品造成的损害或由于左仕芳特殊体质导致，但上诉人均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证明。因此，综合分析，左仕芳在上诉人处接受温热玉疗毯理疗和到私人诊所和绵阳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的时间点，温热玉疗毯的理疗方法和左仕芳诊断结果“臀部烫伤”，以及温热玉疗毯使用说明中提示的风险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左仕芳是在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接受温热玉疗毯理疗导致臀部烫伤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未对顾客尽到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上诉人应对左仕芳臀部烫伤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民事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是民事诉讼证据中高度盖然性原则的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咏寿堂健身器材经营部、龙丽、任香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丽、任香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