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2民初218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如泊，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告（反诉原告）：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337598677W，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高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亮，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英，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实习。 原告（反诉被告）王如泊与被告（反诉原告）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大矿泉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如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大矿泉水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余款266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王如泊在陈矿泉水公司建造厂房，经双方协商总工程款为106662元，已付80000元，剩余26662元陈大矿泉水公司至今未付，故引起本案诉讼。 陈大矿泉水公司辩称，未支付剩余工程款26662元的原因是，王如泊所建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陈大矿泉水公司在发现在厂房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后，多次与王如泊进行沟通，催促其对厂房进行整改和修复，但王如泊均置之不理，致使陈大矿泉水公司未能通过2020年1月9日、2020年3月30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前来对厂房的现场审核。为能够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前来对厂房的现场审核以尽快投产增加收益，陈大矿泉水公司只能另外采购材料并聘请专业人员对厂房进行整改和修复。上述质量问题，导致陈大矿泉水公司的预期收益不仅无法实现，反而需额外承担整改、修复厂房的材料费、人工工资等费用，故应驳回王如泊的诉讼请求，并由王如泊对陈大矿泉水公司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 陈大矿泉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如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50000元（其中厂房租金24000元、厂房质量问题造成的工程质量缺陷整改费用10000元、停业生产半年损失16000元）；2.王如泊承担全部本诉、反诉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陈大矿泉水公司因建造生产厂房需要，与王如泊签订《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陈大矿泉水公司预付工程款80000元。2019年8月，王如泊将已建造好的厂房交付，但交付的厂房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厂房彩钢瓦缝太大脱节成两三层、墙面粉刷后脱皮、彩钢瓦漏水、未预留排水沟、地板下塌等导致厂房无法按时正常使用。陈大矿泉水公司与王如泊多次沟通无果后，不得不自行聘请专业人员对厂房进行重新整改，因此产生质量缺陷整改费用10000元，停业停产半年损失16000元，厂房租金24000元。故引起本案反诉。 王如泊辩称，案涉工程并不是由自己从头到尾全程负责的，自己只是做前期工程，而且整个工程都是按照陈大矿泉水公司的要求，公司口头陈述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并不是按照图纸施工，也没有看到过图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2019年7月，陈大矿泉水公司（甲方）与王如泊（乙方）就陈大矿泉水公司向三明华智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租赁的三明市陈大高源工业园7号三明陈大矿泉水公司厂房建造工程签订《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本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主材）包辅材的方式制作和安装，施工按甲方认可的图纸制作和安装。其中，工程工价及用料为，厂房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10元整，墙面彩瓦每平方米55元；厂房柱子用φ114×2.0，屋架上下弦用φ50×2.0，屋架直、斜撑用φ20×2，檩条C120×45×17×1.5，彩瓦用铝瓦840型，厚0.5；地板水泥、沙由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50元，干砖由甲方提供；墙面粉刷由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8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管材）进场后，甲方预付工程造价30%，屋面材料进场后付40%，安装完毕验收后再付剩余30%。同时，合同约定，在完工半年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修复，在无法修复的，按价进行赔偿。 2.2019年8月30日，陈大矿泉水公司预付王如泊工程款80000元。 3.案涉工程完工后，王如泊共提交三份结算材料：一是《陈大项目清单》，写明经双方协商以上项目总造价为52000元，由陈明亮签字捺印确认；二是侧面、屋面、主广屋面及零星工程总计52910元，由陈明亮签字捺印，并在结算单上加盖三明市宏华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三是《收款收据》写明消声门，1752元，陈明亮签字并捺印确认。三份单据合计金额为106662元。 本案本诉及反诉争议焦点，以及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分析、认定： 1.案涉工程款的确认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王如泊提交的三份证据，合计总金额为106662元，其中《陈大项目清单》52000元、《收款收据》1752元，陈大矿泉水公司认为虽签字系被逼迫，但对金额予以认可，而对侧面、屋面、主广屋面及零星工程总计52910元，王如泊认为提交的是原件，而陈大矿泉水公司不认可系原件，且加盖三明市宏华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事后加盖的。但经庭审确认，陈大矿泉水公司认可是在王如泊提交的复印件上签字捺印。加盖的三明市宏华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经询问与本案并无关联，而庭审结束至今，陈大矿泉水公司也没有向本院提出鉴定该结算单据是否复印件的申请也没有提交被逼迫的证据，陈大矿泉水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款总价款应按106662元计算，扣除陈大矿泉水公司已预付的80000元，尚有26662元未予支付。 2.陈大矿泉水公司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 陈大矿泉水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向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陈大矿泉水公司如下证据：一是2020年1月9日、3月30日、5月14日《食品生产许可现场核查报告》各一份；二是2020年1月9日、3月30日、5月14日《生产许可现场核查非申请区域发现问题》各一份，并主张厂房质量问题造成的工程质量缺陷整改费用10000元，及本可以在2020年1月左右通过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并投产使用，因质量问题至2020年5月底才勉强通过审批，故2020年1月至6月造成租金损失24000元、停业生产半年损失16000元。 王如泊质证认为，陈大矿泉水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彩钢瓦脱节问题，实际是按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没有做的地方就没有算钱；彩钢瓦有使用部分陈大矿泉水公司原废弃的，但该部分只算了工钱并未计算材料费；地砖裂缝是被铲车压坏的；租金与其没有关联；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均与本自己施工的工程无关。 本院认为，陈大矿泉水公司与王如泊签订的《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因王如泊不具体案涉钢结构厂房施工的相应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厂房王如泊陈述其主要从事前期工程，但根据其出具的结算项目，包括化池粪、排水管、外墙面、角线、窗边、大门、水池、铺地砖、侧面、屋面、主厂屋面等等内容，已基本涵盖案涉厂房建设的全部内容，王如泊认为其只负责前期工程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于2020年9月完工，未经竣工验收，王如泊即将工程交付陈大矿泉水公司，陈大矿泉水公司在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了三次核查后，方才通过现场核查，其中2020年1月9日核查中得分率80.4%，而生产场所24分项，得分16分，体现的问题包括：内包材料库完全不密封、灌装车间水渗入、地面积水严重；2020年3月30日的核查中得分率86%，生产场所24分项，得分18分，体现的问题包括：过脚池无法排水。根据陈大矿泉水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及本院现场查勘，可以发现：厂房地面瓷砖多处破裂、部分彩钢瓦与地面存在缝隙修补痕迹、角落墙面渗水用塑料挡板防渗、地面积水。陈大矿泉水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及损失进行鉴定，但未能有相应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述问题虽无法通过鉴定机构予以确认损失标准，但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系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其监督管理的范围包括生产食品的厂房设施等是否符合规范，其核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厂房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根据其核查结论，案涉厂房大体满足要求，但厂房密封性、防水、排水等存在问题，王如泊也自认地面瓷砖存在破损等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陈大矿泉水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并有运用该证据证明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或有利于自己的主张的责任，现陈大矿泉水公司举证其损失的证据包括三明华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证明、洗照片收据、整改工人工资收款收据、购买整改材料收款收据、代加工支付款收款收据，但案涉《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并未约定工期，工人具体从事何项整改工作也不明确，陈大矿泉水公司认为案涉厂房应于2020年1月即投入生产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在损失大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参照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核查报告及王如泊自认的瓷砖等瑕疵，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对陈大矿泉水公司主张的损失50000元在案涉工程总价款106662元的10%范围内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厂房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具备使用价值是陈大矿泉水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案涉厂房虽已施工完毕但因未能通过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的核查，陈大矿泉水公司已进行了多处维修，现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但对于案涉厂房工程具备使用价值的部分，陈大矿泉水公司仍依法负有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以对王如泊已经施工的工程进行折价补偿。案涉厂房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上述瑕疵不足以据此认定案涉厂房质量不合格不具备使用价值，因此对于案涉厂房的主体部分的工程，陈大矿泉水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参照《钢结构简易厂房制作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用料“厂房按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10元整，墙面彩瓦每平方米55元；厂房柱子用φ114×2.0，屋架上下弦用φ50×2.0，屋架直、斜撑用φ20×2，檩条C120×45×17×1.5，彩瓦用铝瓦840型，厚0.5；地板水泥、沙由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50元，干砖由甲方提供；墙面粉刷由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8元”，双方确认工程款为106662元，扣除陈大矿泉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尚有26662元未予支付。陈大矿泉水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并就修复费用及案涉工程返工或损失部分提起反诉，本院酌定损失为10666.2元（106662元×10%=10666.2元），故陈大矿泉水公司仍应承担余款15995.8元（26662元-10666.2元=15995.8元）的支付责任，并自行对案涉厂房进行修缮，以消除安全隐患。而案涉律师代理费并非必要的开支，案涉合同也未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方式，故陈大矿泉水公司要求王如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如泊案涉剩余工程款26662元； 二、王如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损失10666.2元； 三、驳回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相互抵扣后的款项为15995.8元，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如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元，反诉费600元，合计10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33.5元，由三明陈大矿泉水有限公司负担500.5元，由王如泊负担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限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媛丽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