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初207号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3451506885。法定代表人:谢培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彤，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811055344。被告：介休市和为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绵山南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810730529443。法定代表人：冀新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710325744。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波，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与被告介休市和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为商贸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彤，被告和为商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久华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129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84296元，具体包括：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7400元（129首×600元／首）；2.相关合理费用共计6896元，其中：（1）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136元；（2）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3）律师费用5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后，原告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案涉音乐作品版权人。被告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点唱机上完整地收录了涉案129首歌曲，该事实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该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实该侵权事实。被告作为经营者，其经营方式是依靠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的娱乐来吸引消费者从中获利，其没有事先取得权利人的明确授权擅自使用权利人的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诉至贵院，希望判如所请。被告和为商贸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并没有制作电影以及类似电影、摄制电影等经营活动，原告不是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此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人身份的相反证据。（二）2018年初，原告股东没有认缴公司注册资本，原告是空壳公司，不具备制作、发行涉案130余首歌曲、MV等一系列作品的经济能力、制作能力、运营能力。（三）原告提交的《华飞经典专辑》出版形式不合法，依法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第二，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被告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被告。第三，基于国家民政部、国家版权局、国家文化和旅游部、中国音集协的信赖，被告KTV场所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构成侵权，且被告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侵权故意。第四，本案已缴费的KTV场所不构成侵权，对原告未造成经济损失，不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第五，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第六，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则，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七，结合目前全国数个小权利人提起的大批量诉讼案件，望人民法院考虑多重因素，作出促进整个KTV行业版权使用费交纳秩序得以建立及良性发展的司法判决。综上，作为已经向音集协缴费的场所，其已经充分尊重国家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尽到了一般经营者应尽的义务，对于原告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避免KTV在缴费以后仍需面临无穷无尽的诉讼，减轻或免除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费KTV的责任，维护市场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原告原版光碟，《中久华飞经典合集》证明了原告为涉诉歌曲版权所有权；第二组证据为被告侵权视频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了被告侵权之事实，侵权视频录制时间、地、地点及无篡改的真实性三组证据为消费小票，证明了原告取证合理支出。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根据音像制品出版管理规定，音像出版单位及经批准出版配合本版出版物音像制品的其他出版单位应在其出版的音像制品及其包装的明显位置标明出版单位的名称、地、地址和音像制品的版号版时间、责任编缉、著作权人和条形码，原告提供的华飞经典专辑并没有出版时间、版号，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前提下，应当认定该专辑为非法出版物，原告对涉案歌曲不应当享有著作权，因此对于该证据三性不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当庭播放），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获得作品描述清楚的写到点播这一行为，但是在其拍摄视频中没有记录点播的过程，因此不能排除原告取证人员在该证据中播放的作品来自于VOD曲库云端下载或者通过卡拉OK通用的K米等软件从外网同步到被告的包房播放器，故存在从第三人处获得作品，甚至连接外网栽赃取证的可能性，且如果该作品从VOD云端下载本身证明该作品从未有人点播，依据法律规定判赔额为0，所以由于原告侵权证据取证过程存在瑕疵和重要事实环节缺失，不能形成固定侵权事实证据链，只证明了被告可能提供了涉案作品而不能证明被告确定提供了涉案作品，这种可能性的证明不能满足侵权诉讼的证据条件没有尽到应尽的举证义务，没有对现有证据进行补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证据三性不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三性不认可，原件已经字迹模糊，没有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我方不认可。被告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用以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系我国唯一针对KTV作品版权的集体管理协会，利益分配涵盖全部作品，即非会员作品，按国家标准收取的版权使用费，已由该协会收取，并在利益分配时为非会员预留，原告作为作品权利人可随时向协会申领该费用。第二组证据为《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用以证明被告已缴纳版权使用费，履行了义务，获得了所需的著作权许可。第三组证据为音集协收录作品总数，用以证明该协会拥有的MV音乐作品数量为184551件。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其并未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被告出示的该组证据不影响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请法庭根据被告侵权事实及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酌定赔偿数额。对于原、被告对对方证据认可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以上，本院认定与本案原告诉请、被告答辩相关的基本事实为：《华飞经典合辑》（ISBN978-7-88102-873-6）出版方是北京东方影音公司，该专辑中收录了《一百天一千年》等132首音乐电视作品。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2019年12月10日，温明明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访问联合时间戳中心网站（××），对原告提供的原始文件及对应的时间戳证书进行验证，验证结果显示“该文件已通过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经查看，原始视频文件中详细记录了取证过程，可以清晰识别被告的经营场所，取证人员在该场所点播了《一百天一千年》等129首音乐电视作品。另查明,被告设立于2013年6月26日,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尚处开业状态。2019年8月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作为甲方、和为商贸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此处的音像作品包括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38325元。乙方按约定付费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2019年8月6日开具了著作权使用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涉案歌曲的权利人？作为原告是否主体适格？2.如原告为权利人，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犯？应否停止侵权、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原告是否为涉案歌曲的权利人？作为原告是否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我国制定出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倡导著作权人积极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海量的著作权作品进行管理、运用和维权，通过集体管理使权利集中行使，让广泛的权利人和使用人只通过一个出口，便捷完成海量的版权许可，既维护权利人的权利，又促进作品的传播使用。当然，是否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著作权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对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著作权人（小权利人）的作品，也应当依法予以同样程度的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华飞经典合辑》出版物上标注有ISBN码，并标注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应认定该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中久华飞公司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属于著作权的“小权利人”，但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原告为权利人，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停止侵权、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相关权利人许可授权，不得侵犯他人著作权及其相关的权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向公众放映涉案的129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原告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且缴纳了相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且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此时“小权利人”向卡拉OK经营者主张权利，应采取“同保护”的原则，即对“小权利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应当参照同期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来确定。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该协会最终实际在山西各地级市按照4元／天／包房、郊区3元／天／包房收取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以2019年其管理作品共计135916首为标准，即使参照各地级市标准4元计算，山西省每首歌每年每包房的收费数额为4×365÷135916＝0.0107，再乘以129首（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歌曲数目）音乐作品，可以得出被告每个包房每年的侵权赔偿数额为1.38元，侵权赔偿数额过少。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发行时间、传唱度等因素的影响，被告的行为虽已构成侵权，但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为宜，无须赔偿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介休市和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29首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歌曲名单附后）；二、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俊人民陪审员  王玉娟人民陪审员  孙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