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航军，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李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西溪蓝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CFFAB8L。 法定代表人：廖荠野（LIAOJIYE），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荠野（ＬＩＡＯＪＩＹＥ），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加拿大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航军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李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奥公司）、廖荠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进行庭询谈话，上诉人陈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被上诉人李奥公司和廖荠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航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航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奥公司和廖荠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片面采信对李奥公司和廖荠野有利的微信群对话，对陈航军在一审中举证并在补充代理意见中指出的微信群聊天内容视而不见，属于漏查。1.陈航军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廖荠野同时代表李奥公司明确表示陈航军的23万元投资款与河南爱分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分类公司）股份无关，由其自己负责退还；从2019年9月双方开始发生争议，陈航军要求廖荠野公开账目，双方开始商量陈航军退股的事情；2019年9月3日廖荠野多次讲到“你退股，我全款给你”“你先退股吧，退完股，我卖房子还你钱”“走公账的钱，肯定走法律程序都跑不掉的，一定退你，走私账的”“我原款退你”“转账记录都有你的4万公账，23万私账”；2019年9月21日廖荠野讲到“是你私人打过来的钱23万，我要一年才有把握还给你，你要3个月，法律上这和公司股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那个4万的，2%的股东是不能召开股东会，我不清楚，公司股东是认缴，你目前只认缴了2%…你安静的退出，我和波波担保，一年内退给你”。上述聊天记录足以印证陈航军的一审诉请。2.李奥公司和廖荠野主张陈航军是通过爱分类公司代持股而不应退给陈航军投资款，该观点与事实相悖。陈航军和廖荠野系通过共同的同学介绍进行合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是在三人微信群中进行讨论。该微信群聊天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系公司成立与运营阶段，呈现出陈航军的投资系以爱分类公司代持股的形态参与运营；第二个阶段为双方发生矛盾的阶段，该阶段廖荠野明确表示陈航军的投资与爱分类公司的股份无关，爱分类公司投资的4万元占股比例为2%。如此廖荠野的陈述前后两个阶段存在矛盾，致使陈航军两难，如果认可爱分类公司代持股，则廖荠野不认可，且陈航军无法举证，23万元从私人帐走的投资款也打了水漂。故陈航军只能选择认可廖荠野的说法，即认为该23万元私人帐与爱分类公司无关，并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本案中，廖荠野明确表示爱分类公司所持股份与陈航军无关，承诺返还陈航军23万元投资款并承诺了返还的时间，现廖荠野违背该承诺，属背信弃义的行为。二、一审判决偏听偏信，有失公正，认定不能减少股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李奥公司和廖荠野陈述的“陈航军向廖荠野个人转账的19万元均属投资入股，该部分股份最终由爱分类公司带持有”的说法来认定，缺乏依据。廖荠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收到股东投资款后应当向公司财务作出说明，并由公司向股东开具收据，在公司财务上要以股东投资款入账，并在核对财务报表时要求投资股东签字确认，规范的做法还要将投资款计入验资报告并将验资报告提交工商部门，但李奥公司并未有该等操作。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如需减少注册资本，也必须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减资手续后方能办理”，该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廖荠野收到陈航军的投资款后未履行财务手续，未开具出资会计凭证，财务上也未登记为陈航军投资，故陈航军提出本案诉请不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综上，陈航军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李奥公司和廖荠野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一审法院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已明确爱分类公司系替陈航军代持李奥公司股份，陈航军系隐名股东，隐名股东退股亦应当按照规定流程来进行。三、一审中李奥公司和廖荠野并未提交很多证据，仅提供了李奥公司和爱分类公司的工商信息，一审主要证据均是陈航军提交的，不存在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的问题。四、陈航军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与本案无关。 陈航军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李奥公司和廖荠野向陈航军返还出资款209731.6元及利息（以209731.6元为本金自承诺退款之日2019年10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判令一审诉讼费由李奥公司和廖荠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奥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2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ＬＩＡＯＪＩＹＥ，股东包括ＬＩＡＯＪＩＹＥ和爱分类公司，分别占股60%和40%。爱分类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受让成为李奥公司的股东。李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须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爱分类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巧丽，为一人公司，股东为郭巧丽。陈航军与郭巧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登记离婚。2018年12月23日，郭巧丽受陈航军委托向ＬＩＡＯＪＩＹＥ转账4万元；2019年3月1日，郭巧丽受陈航军委托向ＬＩＡＯＪＩＹＥ转账7万元。2018年11月18日，陈航军向ＬＩＡＯＪＩＹＥ转账8万元。微信号为×××61的注册人为陈航军，微信号为×××ａｏ的注册人为廖荠野。自2018年10月开始，陈航军与廖荠野就合作投资项目事宜在微信群进行沟通交流，后双方合作不佳又在微信群内就退股事宜进行协商，陈航军曾表示“你把钱退回来，我把股份退给你”，廖荠野表示“先退股份，我才能弄到钱给你”、“走公账的4万元，可以保留股份”、“当然你一点不想留，也行”、“私账我收到8万7万4万，一共19万”，“帐我们都认”、“周期不好说，我们每季度把账本拿出给你看，有利润都优先给你”、“不能因为退股把公司作死啊”等等，2019年11月21日，另一群成员在群内发了《退股协议书》，廖荠野在群内表示“波波和我这边可以签的条件是，你这边先退股，前面你投入研发的钱，减去入股和退股的办理费、税等。我们每季度提供公开账本，有盈利部分，全部拿出来，都以研发费用的名义返还给你，每个季度返还一次，直到全部返还为止”、“包括爱分类投入的钱”、“只要公司盈利了，优先返还你的投资”等等，之后双方就返还期限未达成一致，最终未签署退股协议。一审庭审中，廖荠野与李奥公司表示，陈航军及其委托郭巧丽向廖荠野转账款项共计19万元均属于陈航军向李奥公司的投资入股，该部分股份最终由爱分类公司代持有。一审庭后，该院向郭巧丽询问，郭巧丽表示其个人打给廖荠野的11万元，是受陈航军委托打款，是属于陈航军的投资款，包括之后以爱分类公司名义打给李奥公司的4万元也是替陈航军打的，之后陈航军拿了一些材料要求其盖章，其配合出具了相应材料，具体办理股权变更事宜都是由陈航军办理，其对于占股多少并不清楚，爱分类公司持有的李奥公司的股份实际上是替陈航军持有，爱分类公司实际并未向李奥公司出资。一审庭后，该院向陈航军本人询问，陈航军表示其与廖荠野及其高中同学李永波协商作垃圾分类的项目，一直通过微信沟通，18年底其个人打款8万元给廖荠野，后来手头没钱了，就让前妻垫了11万，该些款项是作为投资款打给廖荠野的，因为其投资要体现在股份上，但因廖荠野说中国公民不能成为合资企业的股东，只能以境内公司的名义，所以其找了爱分类公司来持股，爱分类公司持有的股份实际是代其本人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一审被告之一廖荠野为加拿大公民，因此一审案件为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关于“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双方争议的股东出资款返还问题，属于股东权利义务事项，应适用李奥公司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案件处理。陈航军与廖荠野就合作投资垃圾分类项目进行协商，虽然双方未正式签署入股协议，但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郭巧丽的陈述可见，陈航军以自己的名义及委托郭巧丽向廖荠野转账共计19万元，该款属于陈航军的投资款，该笔投资款最终由爱分类公司代持股李奥公司40%股份的形式予以体现。陈航军、廖荠野以及案外人爱分类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期出资的义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如需减少注册资本，也必须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减资手续后方能办理。陈航军作为李奥公司的隐名股东在未经李奥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并办理减资手续的前提下即要求李奥公司退还股本金，缺乏依据。陈航军与廖荠野也未曾达成股权转让的一致意思，其要求廖荠野返还股本金的诉请也缺乏依据。至于陈航军另外支付的19731.6元，双方并无将该笔款项确定为出资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该笔款项非案涉股东出资纠纷案的争议标的，陈航军应另案主张。综上，陈航军的要求返还出资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20年9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陈航军负担。 二审中，陈航军、李奥公司和廖荠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被上诉人廖荠野系加拿大公民，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涉及李奥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的评判，根据上述规定，应当适用李奥公司登记地法律，李奥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登记，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处理正确。 陈航军上诉意见中提到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其与廖荠野曾就退股问题进行过沟通，廖荠野提出过多种退股的方案并表示认可陈航军通过“公账”“私账”分别出资的款项，但是该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就陈航军退股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李奥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爱分类公司明确其所持李奥公司股份系代陈航军持有，陈航军本人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认可爱分类公司代其持有李奥公司股份，李奥公司及廖荠野在诉讼中亦认可该代持情形，故应当认定陈航军支付投资款后已实际成为李奥公司股东。在李奥公司未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减资手续的情况下，陈航军要求退回投资款缺乏根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陈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