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芬，女，195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帅，男，198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泊头市，系李中芬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北京路民生财富广场13.14层#。 负责人：归洪川，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艳、墨学志，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旭，男，199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李中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中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762号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即丧失劳动力，明显与事实不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职工享受养老 待遇的表现，并不代表其就丧失劳动能力，且在我国基本国情当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继续从事生产生活工作的极为普遍。且在事发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对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情况进行实地调查，已经确认了上诉人的误工情况。对于劳务合同，我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对其已经做出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合理合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误工情况，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护理费：在上诉人此次的住院病例中已经明确记载，此次交通事故不仅对上诉人身体造成多处骨折，并且对上诉人其它重要身体器官也造成了伤害，根据上诉人的实际受伤情况的严重性，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完全需要。(3)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对于2020年3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发的《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文件合法性质疑，根据国办发[2018]37号文件中指出“行政规范性文件经审议通过或批准后，由制定机关统一登记、统一编号、统一印发，并及时通过政府公报、政府网站、政务新媒体、报刊、广播、电视、公示栏等公幵向社会发布，不得以内部文件形式印发执行，未经公布的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得作为行政管理依据。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所属部门、上级人民政府对下级人民政府、各部门对本部门制发的行政规范性文件要加强监督检查，发现存在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损害政府形象和公信力的，要加大查处力度”。该文件发布后并没有对外及时公布，且侵犯了发生事故在2020年以前公民的合法权益，该文件有3家政府行政机构联合发布，对该文件的合法制定程序上诉人对其不认 可。（4）交通费是上诉人在此次事故当中产生的直接必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当中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该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电动车损失：在此次事故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中，明确记载了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且上诉人提交了案发时现场照片一张，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草率否定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诉讼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用，因上诉人李中芬一方实际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周岁，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在一审中也未能提交相关的误工费用的证据，因此对于误工费用，我方认为一审认定无误；2.关于护理费用，李中芬在一审中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已经对三期以及伤残等级作出了鉴定意见，我方认为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3.伤残赔偿金，我方认为李中芬一方伤情不构成伤残，在一审中我方已经申请了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置可否；4.关于交通费以及电动车损失，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因李中芬一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不应得到支持。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泊头市（2020）冀0981民初762号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少承担1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告伤情较轻不构成九级伤残，不应支持伤残赔偿金。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被上诉人的病情较轻，其伤情不构成伤残，鉴定报告作出结论评定伤残虚高，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评定期限也均过长，司法鉴 定意见书不具真实客观性，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显属错误，申请法院进行重新核定。因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故依法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赔偿项目。二、责任比例划分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事故中，李中芬驾驶的电动车属机动车范畴，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我司也申请对所驾车辆进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予，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按照上诉人80%的比例进行赔偿，明显程序不当，判决错误，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故应予纠正。 李中芬答辩称，住院病历是医院医务人员对住院病人疾病的发生、发展、检查、诊断、治疗等医疗活动过程的综合记录。而对于病人具体部位的损伤程度大小是医院具体科室采用CT、彩超等医疗设备手段通过“医学影像”（也就是X片和CT片）等物理检查方式呈现，且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并不包含上诉人的相关受伤部位CT片。并且伤残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伤残评定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损伤部位的CT片以及对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相关部位活动受限范围的实际测量数据，所以单纯通过住院病例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具体的伤残程度。2.被上诉人申请伤残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上诉人不同意二次伤残鉴定。这是我在泊头市交警大队索取的当时事故现场照片，通过现场照片特征可以清楚的看出原告当时骑行的是一辆带有“脚踏”功能的电动助力自行车。根据在2018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修订，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发布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强制性国家标准（GB17761-2018），对于电动自行车的符合要求做了硬性明确规定：“电动车自行车应具备脚踏骑行能力”。所以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此次事故发生时骑行的就是一辆普普通通并没有达到机动车要求的“电动自行 车”。 高旭答辩称，庭审中李中芬方提交的鉴定报告在选取程序上严重违法，鉴定的伤残等级与李中芬伤情严重不符，鉴定报告不应采纳；李中芬所驾驶的车辆应为机动车，应对该车性质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责任比例，依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冀Ｂ×××××-1999对电动车的主要技术标准为车速不大于20ｋｍ／ｈ，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ｋｇ，且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冀Ｂ×××××-2012机动车有动力装置或牵引，李中芬的车辆应为机动车。 李中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6682.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08时35分，高旭驾驶冀JQE3**号小型客车，在寺东线2公里1米（大鲁道大三村里）由北向南行驶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李中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李中芬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高旭负主要责任，李中芬负次要责任。被告高旭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029.52，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原告住院23天，标准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每天50元，为1150元。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90日，酌定为75日，按每天20元为1500元。4、误工费，因原告年龄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未提交尚具有劳动能力的证明，并且提交的劳务合同没有相关部门的备案，不予支持。5、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90日，酌定为75 日，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二被告抗辩一人护理，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高勇的护理费证据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标准应按护理人员高勇所从事的行业制造业进行计算，护理费为69143元÷365天×75天＝14207.47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20年3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发的《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公安厅、河北省司法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的规定：“2020年3月19日印发的文件作废，以此件为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以后案件，适用本标准”。因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标准应按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配收入15373元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李中芬年满61周岁，年限计算19年，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伤残系数为21%，残疾赔偿金为153××××9×21%＝61338.2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5000元过高，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事故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8、鉴定费22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9、交通费和电动车损失费，因原告没有提交证据，并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确认。原告以上损失合计为109425.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责任认定，高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中芬负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高旭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的比例，本案交通事 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责任比例为8：2，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8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89745.74元，（包括护理费14207.47元、残疾赔偿金6133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200元），剩余损失9679.5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679.52×80%＝7743.62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损失为97489.36元。由于保险公司已足额赔偿原告损失，被告高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中芬损失为97489.36元。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49元，由原告负担1068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中芬提交了以下证据：1.事故现场的照片，拟证明电动车为非机动车，该电动车有脚踏板；2.李中芬事故发生前的居住证明，拟证明李中芬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举证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居住证明不再质证。高旭质证称，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居住证明不再质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泊头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中心所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实体或者程序问题，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保险公司关于李中芬伤情较轻不构成九级伤残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中芬所驾驶的电动车，保险公司无 证据证明该电动车为机动车，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将该电动自行车认定为机动车，故此李中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不属于机动车，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李中芬负次要责任，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李中芬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误工情况，其误工费应予以支持，其每月工资3500元，误工期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其主张误工费28116元符合法律规定。李中芬受伤严重，其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其中另一人的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2115元）计算23天应为2653.82元，其在一审中主张2517.2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残疾赔偿金，李中芬在其提交的劳务合同中载明其住址为，故此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交通费李中芬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花费情况，李中芬亦无证据证明电动自行车的损失数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李中芬损失为：1、医疗费17029.52；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3、营养费1500元；4、误工费28116元；5、护理费14207.47元+2517.2元＝16724.67元；6、残疾赔偿金61338.2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8、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共计140058.4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1万元，（护理费16724.67元、误工费28116元、残疾赔偿金6133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共计120378.94），剩余损失20058.4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即16046.77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损失为126046.77元。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中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法释〔2003〕20号《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中芬损失为126046.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49元，由李中芬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50元，由李中芬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槐倩颖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