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848号原告：葛俊龙，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单晓玞，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葛俊龙与被告单晓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二审审理后，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07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重新立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俊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单晓玞赔偿医疗费20,847.3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1,607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9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9日9时15分，原告在位于本市徐汇区龙川北路XXX弄居住地的XXX号楼地下室，遭到被告饲养的宠物狗无故咬伤左下肢。事发后被告书面确认原告无任何不当，愿意承担本起事件全部责任。后原告至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就诊，并注射狂犬病疫苗，在后续的整个治疗过程中，原告因注射疫苗而发生全身过敏性皮疹、水肿、头晕、头胀痛、面部及眼睛红肿、结膜炎、肌肉萎缩、肝损害等症状，注射疫苗处肢体也长期无法痊愈，为此发生相应的就诊医疗费损失及受到巨大的精神压力。原告系高校教师，事发后因治疗休息而造成误课，虽之后补齐了所缺课时，因而工资未被扣除，但损失了两年的奖金收入。原告认为，本案中被告违反养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未牵狗绳及为狗佩戴嘴套，造成其饲养的狗咬伤原告，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其中根据原告伤情及并发症治疗的实际情况，主张休息及营养期各为一个月。单晓玞辩称，对于被告犬只咬伤原告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就原告由此所致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因注射狂犬疫苗所引起的其它病症治疗费用，要求根据在案相应鉴定意见所确认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认定其损失范围。误工及营养费，要求根据在案三期鉴定意见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尽早解决本案纠纷，同意原告相应诉请。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请求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9日9时15分许，在本市徐汇区龙川北路XXX弄小区XXX号楼地下车库处，原告被被告单晓玞所携一犬只咬伤左小腿外侧，事发时被告未使用犬绳牵住其犬只，亦未为其犬只佩戴嘴套。事发当日，原告至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就诊，主诉左腿犬咬伤1小时余，体检示左腿见皮肤破溃，诊断为左腿犬伤，给予清创、人用狂犬疫苗注射等处理。后原告分别于同年11月5日、11月19日至该院复诊、接种狂犬疫苗，其中11月19日复诊记载疫苗接种后出现皮疹。另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因接种狂犬疫苗所继发的过敏性皮疹、痒症、结膜炎、左下肢疼痛、肌肉萎缩，原告先后在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上海市徐汇区长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接受治疗。上述治疗期间，原告支出包括外购药在内的医疗费用16,929.62元，其中590.42元由被告支付。2016年11月28日及2016年12月2日，原告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军事兽医研究所、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狂犬病检测中心进行狂犬病中和抗体检测，为此支出检测费300元和600元。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共同出具“见证”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5年11月19日在徐汇区中心医院，医生诊断：“皮疹”。2.2015年12月27日葛俊龙手机显示：葛俊龙整个脸面尤其眼圈周圈红色皮疹。3.2016年3月22日复旦大学华山医院诊断：“左下肢肌肉萎缩”。落款处葛俊龙及单晓玞签字。2017年10月27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葛俊龙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在我院门诊中外科诊治，诊断为痿病(左下肢肌肉萎缩)。2017年12月1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葛俊龙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1日在我院门诊肝科诊治，诊断为1.肝损害；2.过敏性皮炎。2017年12月5日，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出具证明2份，证明葛俊龙2016年7月至9月至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皮肤科、针伤科就诊，诊断：过敏性皮炎、左下肢肌肉萎缩。2017年12月28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葛俊龙2016年1月15日至3月7日在我院门诊眼科诊治，诊断为结膜炎。2018年12月12日，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被狗咬伤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葛俊龙被犬咬伤，临床给予清创、注射狂犬病疫苗等对症处理，伤后因过敏性反应、左下肢肌肉萎缩、肝损害等多次复诊治疗。此次本院查体见双眼眶区无红肿，左小腿外侧(犬咬伤部位)未见遗留明显瘢痕，双下肢各关节活动无明显受限，双小腿可见多处圆形皮肤色素改变，左下肢肌萎缩等。根据葛俊龙治疗及康复的实际情况，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条款，其犬咬伤的休息期7-15日，营养期3日，因尚未至于出现日常生活自理不能，故无需设置陪护。为此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900元。本案审理中，经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0日就原告因被狗咬伤经狂犬疫苗治疗后的后续病症(过敏性皮疹、痒症、结膜炎、视A硬化、干眼、左下肢肌肉萎缩、肝损害)与狗咬伤及其对应治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认为：原告被狗咬伤经狂犬疫苗治疗后的后续病症(过敏性皮疹、痒症、结膜炎、左下肢肌肉萎缩)与狗咬伤及其对应治疗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左右。其鉴定分析意见认为：狂犬疫苗注射可引起局部及全身皮肤过敏反应，脱离过敏源刺激，机体大多可自行缓解。原告反复皮疹、皮炎、结膜炎及双眼睑肿胀，系其出现的过敏反应，与注射狂犬疫苗有关，与原告自身机体体质(过敏体质-湿疹)有关。原告左小腿肌肉萎缩原因多种因素，可能因过敏反应中出现血管神经性水肿，导致神经损伤；可能伤口愈合不良，致局部神经损伤，致左下腿肌肉萎缩。患者视A硬化系自身病变；干眼症系常见病；肝功能异常原因复杂，多种因素，与患者长期中、西药物治疗有一定关系；因疫苗注射引起的过敏性肝损害依据不足。为该次鉴定，被告支出鉴定费4,500元。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原告均持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原告均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要求法院根据其损害及后续治疗等实际情况，确认原告的休息期及营养期各为1个月，同时坚持其主张的损害均与案涉被狗咬伤存在完全因果关系。被告对在案鉴定意见则均予以认可，并要求法院予以采纳。另查，根据原告提交的上海市基本医疗保险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卡(2013年3月25日始)记载，其2013年3月25日、11月4日因疲劳综合症等体虚症状就诊配服中药治疗，2014年3月28日、3月31日、5月23日、5月30日、6月27日、7月11日、9月5日、9月27日、11月1日、11月21日、12月22日、12月29日又连续因类似症状就诊并配服中药治疗。2015年4月17日、6月11日就诊诉长期失眠、近期记忆力减退，2015年9月9日、9月18日、10月9日就诊诉感冒后反复咳嗽、头晕乏力、易出汗等症状，予配服中药治疗。再查，原告于2001年12月30日获颁高等学校教师资格证书。2020年12月华东理工大学人事处出具在职证明，证明原告自1997年4月至今在该大学工作。在案原告并提供其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的工作聘用合同一份，聘用岗位为体育科学与工程学院(教学科研型)，聘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被告共署的事件经过陈述及见证、原告病史资料及医疗费用发票、检测报告及检测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原告就诊的医院证明、照片及原告的教师资格证书、工作聘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动物饲养人、管理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身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携其犬只在小区内活动时，未牵狗绳及为犬只佩戴嘴套，以致其犬只咬伤原告，而原告自身并无过错，为此被告应就原告被咬伤所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相关费用。经本院审查，在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根据原告事发前后的就诊病史等鉴定材料所作出的分析、评判，事实依据客观、说理充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引用了虚假事实而作出了错误判断，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述鉴定意见虽认为原告经狂犬疫苗治疗后发生的过敏性皮疹、痒症、结膜炎、左下肢肌肉萎缩与原告自身体质亦有关，故与狗咬伤及其对应治疗之间因果关系程度为50%左右，但原告自身体质状况并不属于其一方过错，原告被狗咬伤后的对应治疗系其并发相应病症并就诊的直接原因，故依照法律规定本院在确认原告相关医疗费损失时不考虑该参与度因素。现经审查原告相应的就诊病史及医疗费用票据，本院认定本案中原告包括外购药在内的医疗费用损失为16,929.62元，其中590.42元由被告支付。原告事发后在上海市徐汇区长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其常年眩晕病症、水肿病症、胃痞病症及视A硬化、干眼症、肝功能异常进行检查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经审查与本案其被狗咬伤之间的关联性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另原告主张的狂犬病中和抗体检测费用，本院认为其在相近时间内先后两次进行检测无必要，属扩大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其中一次费用计600元。2.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本案在就原告被狗咬伤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间进行鉴定后，又对原告后续病症进行了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现原告不申请重新进行三期鉴定，但考虑其被狗咬伤及相关后续病症的实际治疗情况，本院认为其为此而休息及就诊，发生误工一个月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营养期本院则酌情认定为20日。事发时原告虽在华东理工大学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伤病治疗、休息而发生的实际误工损失，且根据原告工作性质，其断续误工不至于对其收入造成很大影响，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数额缺乏依据，本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营养费损失本院则根据原告伤病情况酌情认定为600元。3.关于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相关伤病的就诊及在案鉴定等情况，酌情认定为1,2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原告健康状况本不佳，此次被狗咬伤后因注射疫苗而继发相应过敏性病症及肌肉萎缩，在精神上势必会受到相应损害，虽可能未达到法律上可认定严重精神损害之程度，但被告自愿赔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情理，与法亦无悖，故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及被告支出的鉴定费，本院依法在诉讼费用项下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除已支付的葛俊龙医疗费590.42元外，单晓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赔偿葛俊龙医疗费用16,939.20元(包括狂犬病中和抗体检测费用)、误工费4,0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4,73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元(葛俊龙已预缴2,950元)，由葛俊龙负担472.50元、单晓玞负担418.50元；鉴定费5,400元(其中葛俊龙预缴900元、单晓玞预缴4,500元)，由单晓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施秋萍人民陪审员  袁松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