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大圣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大银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560590942R。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腾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临丁路**综合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098786792R。 法定代表人：姜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晨，北京观韬中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磊、杨玲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大圣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圣马公司）、杭州腾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磊、杨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中大圣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梦，腾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5日，杨玲（甲方）与腾果公司（乙方）签订《购房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在阳光银泰城区域内为甲方推荐符合甲方要求的房源并向乙方交纳一定的委托服务费；乙方利用其专业的房地产服务平台和庞大的信息网络资源等优势，为甲方提供指定房源，安排专人服务、带看、洽谈，政策咨询、房屋咨询、签约咨询、按揭咨询等；甲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前向乙方交纳委托服务费1850000元；甲方成功购买乙方推荐房源条件为：甲方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经足额交纳首付款，按揭贷款的，需经银行确认并办理完成按揭贷款手续；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向甲方如实披露开发商及房源销售信息，按照甲方及开发商要求提供相应的房源及购房优惠服务，乙方提前通知并带领甲方参观房源，协助甲方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列文件；等等。腾果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11月6日向杨玲出具收据，表明收到杨玲款项50万元、135万元。 2017年11月14日，赵磊、杨玲签订《价格及优惠确认书》，确认阳光银泰城石祥路130号标准总价为16200315元，成交总价为12553368+1850000元，折扣说明：商铺电商优惠存185万抵300万、认购优惠99折等，中大圣马公司工作人员柯章杰在顾问确认栏签字。双方于同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赵磊、杨玲支付定金10万元。 2017年12月8日，赵磊、杨玲与中大圣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总金额12553368元购买杭州市下城区××路××号商品房，建筑面积为256.92平方米。 腾果公司工作人员就赵磊、杨玲的贷款、放款事宜多次与银行工作人员微信联系。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大圣马公司与腾果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浙江区域公司杭州阳光银泰城项目2017年11月-2018年6月公寓、写字楼、商铺销售代理合同》，约定中大圣马公司委托腾果公司代理销售阳光银泰城项目。腾果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产中介等。现赵磊、杨玲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解除《购房委托服务协议》，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退还赵磊、杨玲已支付服务费18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赵磊、杨玲与腾果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购房委托服务协议》，明确赵磊、杨玲应交纳服务费185万元及双方权利义务。腾果公司于签订《购房委托服务协议》当日及次日出具收据明确收到案涉服务费185万元。《购房委托服务协议》签订时间、服务费交纳时间均早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对赵磊、杨玲关于《购房委托服务协议》系倒签的主张，与在案证据矛盾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按照《购房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赵磊、杨玲已经成功购买案涉房源，《购房委托服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赵磊、杨玲主张的并未得到相应中介服务以及中大圣马公司与腾果公司侵犯消费者自主选择权，恶意串通损害消费者权益等均缺少证据证明，故对于要求解除案涉《购房委托服务协议》并返回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6日判决：驳回赵磊、杨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25元，由赵磊、杨玲负担。 宣判后，赵磊、杨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就案涉合同签署以及履行未进行实质审核，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赵磊、杨玲向中大圣马公司购买房屋，且自始至终接受中大圣马公司提供服务，与腾果公司无关。2017年下半年，赵磊、杨玲前往中大圣马公司售楼部，准备购买商铺，由中大圣马公司销售人员（具体详见腾果公司提交证据2聊天记录显示：销售人员自称为：银泰城销售余娜）接待。另外，2017年12月11日，余娜作为中大圣马公司财务代表在《收据联》（收据号码0003467)签名（具体详见赵磊、杨玲提交第一组证据第24页）。2017年12月8日，赵磊、杨玲与中大圣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位于下城区石祥路130号房屋。合同约定：中大圣马公司将其合法所有房屋(产权登记建筑面积为256.92平方米）作价12553368元出售给赵磊、杨玲。2017年11月，柯章杰作为中大圣马公司财务代表分别在《收据联》(收据号码0003825和0004691)签名（具体详见赵磊、杨玲提交第一组证据第26页和第33页），确定收到赵磊、杨玲支付定金10万元和购房款1155337元。之后，柯章杰作为中大圣马公司销售代表在《阳光银泰城签约付款确认单》（具体详见赵磊、杨玲提交第一组证据第25页）签字，该份确认单“折扣信息”一栏也非常明确赵磊、杨玲付185万元抵房款300万元。关于柯章杰身份一审判决第5页也作出明确认定，中大圣马公司工作人员柯章杰在顾问确认栏签字。故，赵磊、杨玲完全有理由认为其自始自终都在接受中大圣马公司提供服务，且该服务内容实际系中大圣马公司销售房屋应当提供的配套服务，无需赵磊、杨玲再另外支付任何费用。2、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收取服务费的方式故意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和个人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中大圣马公司提交证据《浙江区域公司杭州阳光银泰城项目2017年11月-2018年6月公寓、写字楼、商铺销售代理合同》一份。该份证据实际由中大圣马公司与腾果公司之间签署，赵磊、杨玲本身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是根据该份协议内容可以清楚看出，从项目销售人员管理、价格申请确认、合同签订、款项支付等本应由腾果公司单独代理的事项，全部由中大圣马公司进行掌控（具体详见合同第4.4、4.5、4.9、15、16、17条），腾果公司实际上是中大圣马公司的工具。另外，腾果公司提交一份《关于扣除杭州腾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风险保证金的告知函》和《关于扣除杭州腾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保证金及定金的告知函》（具体详见腾果公司提交证据3)。赵磊、杨玲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是告知函明确中大圣马公司以腾果公司存在虚假承诺和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扣除腾果公司风险保证金10万元、业绩保证金200万元和定金145万元，合计355万元。这样不仅再次明确了腾果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存在虚假承诺行为以外，还容易让人理解中大圣马公司就是通过向腾果公司收取违约金（人为造成违约）的方式将赵磊、杨玲支付的所谓服务费回到中大圣马公司账户。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为了达到私自收取高额额外费用、避免缴纳高额税费(赵磊、杨玲在购房前，中大圣马公司也明确说是为了少缴纳税费，要求赵磊、杨玲向其指定第三方支付款项）之目的，强行要求赵磊、杨玲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必须与中大圣马公司指定的腾果公司签订所谓《购房委托服务协议》一份，并支付服务费185万元。否则，将无法购买房屋。赵磊、杨玲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该服务协议并支付了服务费。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185万是服务费，那么就不应简单根据合同法进行审理，应当同时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腾果公司的存在只是为了收费，实际上其并未向赵磊、杨玲提供任何服务。至于说一审过程中，腾果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与华夏银行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事项原则上本就是中大圣马公司销售房屋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换而言之，腾果公司实际上并未实际履行购房委托服务协议中约定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依法也应当向赵磊、杨玲返还185万元中介服务费。故，赵磊、杨玲认为，在案涉房屋销售过程中，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以绑定销售的方式，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具体表现为捏造散布涨价信息，串通捂盘惜售，操纵市场价格，并以隐瞒、欺诈等不正当手段招榄业务，诱骗赵磊、杨玲强制交易，且为了规避房屋交易税费等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赵磊、杨玲认为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恶意串通，通过绑定销售和欺诈行为，严重损害国家以及其个人利益。退一万步讲，即使腾果公司作为销售代理商提供了部分服务，参照市场价中介费最多也在房款3%左右，而腾果公司却按照房款15%左右，远远超出市场价。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原则，法院有权也应当依法对中介服务费金额予以调低。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情形。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27日受理本案起诉，依法由审判员张宏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8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从立案受理到一审判决作出，期间长达17个月左右，严重违反法律关于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另外，赵磊、杨玲一审缴纳案件受理费21450元。但是一审判决书对该部分事实并未作出认定，也未明确多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何退费。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磊、杨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解除《购房委托服务协议》，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退还已支付服务费185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共同承担。 针对赵磊、杨玲的上诉，中大圣马公司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针对赵磊、杨玲的上诉，腾果答辩称：一、杨玲己与腾果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腾果公司己实际履行服务协议项下全部义务。首先，杨玲已经于20l7年11月5日与腾果公司签署了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服务协议约定杨玲委托腾果公司在阳光银泰城区域内为杨玲推荐房源，杨玲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若是杨玲未能成功购买腾果公司推荐的房源的，腾果公司应当全额无息退还服务费。2017年12月28日，赵磊、杨玲与中大圣马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相应房产并享受了相应的价格优惠。其次，腾果公司已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赵磊、杨玲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余娜系腾果公司员工。该员工销售银泰城，故自称为银泰城销售代表合乎情理。赵磊、杨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余娜系中大圣马公司员工，事实上余娜也非中大圣马公司的员工。一审中，腾果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腾果公司的经办员工就赵磊、杨玲的贷款、放款事宜进行多次的沟通，可证明腾果公司已经实际并且积极地履行了服务协议项下义务。最后，腾果公司已向杭州骏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推介佣金719333.08元，可证明腾果公司为履行服务协议承担了高额的成本。一审中，腾果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腾果公司为履行服务协议，向案外人骐骥房地产支付了高额的推介费。综上，腾果公司认为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腾果公司已完全并且积极履行服务协议项下全部义务。二、赵磊、杨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腾果公司与中大圣马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收取服务费的方式故意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和个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腾果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扣除保证金函》，拟证明腾果公司与中大圣马公司之间并非所谓的“腾果公司实际上是中大圣马公司的工具”，反而可以证明腾果公司在销售商铺的过程中是承担了巨大的商业风险的，是两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赵磊、杨玲以中大圣马在扣除保证金函中的描述来推断出腾果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没有任何依据。中大圣马公司在扣除保证金函中关于“虚假陈述”的描述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除此之外，赵磊、杨玲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腾果公司与中大圣马公司之间存在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综上，赵磊、杨玲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赵磊、杨玲以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恶意串通及腾果公司未提供服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经支付的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大圣马公司、腾果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赵磊、杨玲利益的行为，且赵磊、杨玲在与腾果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后已经享受了优惠并购买了房屋，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赵磊、杨玲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的审理期限问题，一审法院因疫情、双方和解等原因致一审审理期限较长，即使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赵磊、杨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