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7055号原告：江苏中贸发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无锡市广瑞路******，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学前东路****。组织机构代码：13478XXXX。法定代表人：李善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辉，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住北京市通州区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告江苏中贸发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发公司）与被告李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贸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李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贸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辉对经（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北京亚奇亚办公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的款项6223803．6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中贸发公司与北京亚奇亚办公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奇亚公司）、李辉、才燕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于2009年2月9日作出（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亚奇亚公司给付中贸发公司款项6223803．63元。由于亚奇亚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贸发公司向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锡中院将该案件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执行。由于亚奇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中院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663号文致函无锡中院，建议终结本案执行程序。无锡中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锡执字第104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亚奇亚公司股东为李辉（出资额为135万元）、刘伟利（出资额为6万元）、曾萍（出资额为31．5万元）、张洪年（出资额为13．5万元）、杜锋（出资额为21万元）、郭亮（出资额为21万元）、洪智强（出资额为27万元）、姜健（出资额为45万元），李辉为亚奇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亚奇亚公司于2007年11月29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以下简称怀柔工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李辉作为亚奇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清算义务人应依法在规定的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李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将利用其亚奇亚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使用亚奇亚公司资产购买房产登记在李辉名下，导致亚奇亚公司财产灭失无法清算，损害了中贸发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中贸发公司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柔区法院）申请对亚奇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怀柔法院经审查认为亚奇亚公司财产、财务账册下落不明，导致无法清算，作出（2016）京0116民算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并载明亚奇亚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亚奇亚公司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李辉辩称，不同意中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贸发公司的本次诉讼违背了（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中贸发公司与亚奇亚公司、李辉、才燕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09年2月9日在无锡中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在李辉按照调解书约定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之后，中贸发公司不应再向李辉、才燕华主张任何权利。亚奇亚公司未及时清算与中贸发公司债权受到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李辉购买房产事宜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亚奇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名下已无财产，中贸发公司的债权已经无法实现。中贸发公司于2007年6月27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亚奇亚公司、李辉、才燕华诉至无锡中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无锡中院于2007年7月4日冻结了亚奇亚公司的银行账户，账户当时余额为38．78元。自2008年1月30日至2010年11月17日，亚奇亚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财产被查封，亚奇亚公司与李辉不具备转移财产的可能性。无锡中院作出的（2010）锡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亚奇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即使亚奇亚公司股东立即组织清算亦无法改变亚奇亚公司已无财产的事实，中贸发公司的债权已经无法实现。中贸发公司称李辉作为亚奇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利用亚奇亚公司财产购买房产并将该房产登记在李辉名下，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区法院）和二中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中贸发公司所述的房产系李辉个人财产，与亚奇亚公司无关。亚奇亚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法定解散事由，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2月16日起计算两年，中贸发公司于2016年申请强制清算，最终怀柔区法院以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中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亚奇亚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其于1996年2月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李辉（出资额为135万元，持股比例为45%）、刘伟力（出资额为6万元，持股比例为2%）、曾萍（出资额为31．5万元，持股比例为10．5%）、张洪年（出资额为13．5万元，持股比例为4．5%）、杜锋（出资额为21万元，持股比例为7%）、郭亮（出资额为21万元，持股比例为7%）、洪智强（出资额为27万元，持股比例为9%）、姜健（出资额为45万元，持股比例为15%），李辉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姜健、洪智强担任董事，陈剑担任监事。2007年11月29日，怀柔工商局作出京工商怀处字（2007）第D2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亚奇亚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6年度企业年检，亦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1月30日前补办年检手续，故决定吊销亚奇亚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责令亚奇亚公司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中贸发公司与亚奇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亚奇亚公司欠付中贸发公司款项6723803．63元。2006年12月19日，中贸发公司（甲方）与亚奇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把两处房屋的产权折价抵债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截至2006年12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6723803．63元，乙方愿把下列两处房屋的产权作价抵债。A处：北京市丰台区芳城园一区X号楼X座X层X1号，建筑面积为193．6平方米，现产权人为李辉。B处：北京市丰台区芳城园一区X号楼X座X层X2号，建筑面积为102．25平方米，现产权人为姜健。该两处房屋的现产权人名义上是李辉和姜健，实际上首付和按期还贷的款项均由乙方支付，乙方拥有该两处房屋资产。该两处房产房价总款为204．43万元，乙方至今已经支付购房款1266235．24元。双方同意把属于乙方的该两处房屋现有资产作价以不低于100万元还抵欠甲方债务，并办理相关手续。当出手净值达到9000元每平方米时，作价120万元整。2007年，中贸发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亚奇亚公司、李辉、才燕华诉至无锡中院，案号为（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才燕华向丰台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中贸发公司与亚奇亚公司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对才燕华的房屋出的处分条款无效。无锡中院以此为由中止了（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案件的审理。丰台区法院于2008年1月25日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173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辉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李辉与才燕华共同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李辉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将房屋用于抵债属于无权处分，才燕华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中贸发公司虽注意到李辉为登记房屋产权人及抵偿的债款并无明显偏低，但其未征得共有权人同意，亦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不构成善意取得不动产，故判决协议中关于用A处房屋作价抵债的约定条款无效。中贸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二中院。二中院于2008年5月20日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600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辉和才燕华提供的有关诉争房屋买卖过程的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由李辉购买。中贸发公司主张诉争房屋实际由亚奇亚公司购买应提供相应证据，但其提供的亚奇亚公司以李辉名义支付部分诉争房屋购房款的证据即使真实亦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中贸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曾受亚奇亚公司委托垫付诉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但亦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实际由亚奇亚公司购买，故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诉争房屋由李辉购买。李辉在协议上签字仅能证明李辉本人同意以该房屋抵债，并不能证明才燕华同意，故亚奇亚公司处分诉争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协议中以诉争房屋抵债的条款无效。二中院最终判决驳回中贸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无锡中院恢复审理。在无锡中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无锡中院据此于2009年2月9日作出（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亚奇亚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前给付中贸发公司6223803．63元；2．李辉、才燕华于2009年5月31日前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3．中贸发公司于2009年2月9日将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X号楼X座X层X1室的房产证交还给李辉、才燕华，以便李辉、才燕华进行处分。在李辉、才燕华支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后，中贸发公司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并不再向李辉、才燕华主张任何权利，中贸发公司与李辉、才燕华再无其他争议；4．案件受理费60287元，减半收取3014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43．5元，由中贸发公司负担17571．75元，由李辉、才燕华负担17571．75元。评估费22000元，由中贸发公司负担；5．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即生效。上述调解书作出后，李辉、才燕华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亚奇亚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中贸发公司向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1月17日，无锡中院作出（2010）锡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无锡中院于2010年3月11日将本案委托二中院执行。二中院经执行查明亚奇亚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亦无房产及机动车辆登记，且亚奇亚公司已于2008年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中贸发公司向怀柔区法院申请对亚奇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怀柔区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京0116民算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亚奇亚公司人员、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无法查明财产状况，已构成无法清算，故对清算组请求终结清算程序的申请予以准许。强制清算终结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亚奇亚公司清算义务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裁定终结亚奇亚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怀柔区法院裁定终结亚奇亚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后，中贸发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亚奇亚公司的全体股东对于亚奇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8月30日，中贸发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后中贸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辉对亚奇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贸发公司称其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后，亚奇亚公司除李辉之外的其他股东到庭陈述了相关情况，中贸发公司发现有的股东并不了解亚奇亚公司的经营状况，有些股东实际已经退股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李辉为亚奇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清算义务人，故中贸发公司另行提起诉讼只要求李辉承担责任；现中贸发公司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李辉怠于履行对亚奇亚公司的清算义务导致亚奇亚公司主要财产和账册灭失，故要求李辉对亚奇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贸发公司于2011年向怀柔区法院申请对亚奇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怀柔区法院于2017年4月份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诉讼时效应自中贸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亚奇亚公司不能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贸发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中贸发公司不再向李辉、才燕华主张任何权利，中贸发公司与李辉、才燕华再无其他争议”，中贸发公司的理解为就（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案件中不再向李辉主张权利，并不影响中贸发公司另案向李辉主张清算责任。李辉对于中贸发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中贸发公司不再向李辉主张任何权利，中贸发公司与李辉再无其他争议，故在李辉按照约定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之后，中贸发公司无权再向李辉主张任何权利。上述事实，有中贸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2010）锡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亚奇亚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关于把两处房屋的产权折价抵债的协议》、中国民生银行进账单，李辉向本院提交的（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2007）丰民初字第17390号民事判决书、（2008）二中民终字第6001号民事判决书、朝阳区法院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贸发公司与亚奇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辉系亚奇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大股东。就亚奇亚公司所签款项中贸发公司于2007年诉至无锡中院，在无锡中院主持下，中贸发公司与亚奇亚公司、李辉、才燕华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亚奇亚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前给付中贸发公司6223803．63元，李辉、才燕华于2009年5月31日前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中贸发公司于2009年2月9日将丰台区方庄芳城园房屋的房产证交换李辉、才燕华，在李辉、才燕华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后中贸发公司即申请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并不再向李辉、才燕华主张权利，中贸发公司与李辉、才燕华再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李辉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在李辉履行了调解书约定的50万元的给付义务之后，根据调解书主文第三项内容，中贸发公司与李辉再无其他争议，中贸发公司不得再向李辉主张任何权利。故根据调解书主文第三项的内容，中贸发公司与李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中贸发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再向李辉主张权利。中贸发公司认为调解书主文第三项的内容是指在（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案件中不再向李辉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另案向李辉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的内容并非中贸发公司就“本案”再向李辉主张权利，就“本案”中贸发公司与李辉再无其他争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在李辉给付中贸发公司50万元之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中贸发公司不仅不能在（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案件中再向李辉主张权利，而且在另案中亦不能再向李辉主张权利。即使李辉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亚奇亚公司不能清算，在中贸发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向李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中贸发公司亦不能再要求李辉对亚奇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中贸发公司要求李辉对（2007）锡民二初字第018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亚奇亚公司应给付中贸发公司的款项6223803．6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中贸发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83元，由原告江苏中贸发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于素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 爽书 记 员 王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