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桥头社区永和路鑫豪盛工业园**第**。法定代表人：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朝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环办事处惠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绍林，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5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讼主张先入为主，存有偏见，其推定与事实不符，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前未针对逾期交货问题提出过意见，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了才提起反诉，故推定上诉人是以此为由拒付货款。这是明显的谬误和偏见。这种认定首先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早在双方诉讼之前已经多次跟被上诉人交涉，反映逾期交货问题。上诉人之所以不再找被上诉人供货，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经常逾期交货，严重影响上诉人商誉，最后交货的那批因为严重逾期至今还积压在上诉人仓库，上诉人当时是紧急另找供货商供货的。双方终止合作后，上诉人也要求跟被上诉人进行最终结算，统一扣除合作以来的违约金和各项费用。但被上诉人见没有机会再供货，就隐瞒双方合同关于东莞法院管辖的约定到惠州法院起诉，而且填写上诉人联系方式时，故意写错一位电话号码，导致公告送达，上诉人长时期得不到被起诉的信息，后来还是银行反馈才得知被起诉。可见，本案不是因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货款，上诉人才提违约金。而是上诉人终止合作，并主张违约金后，被上诉人才起诉货款。其次，即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就违约金提出过意见，也不影响上诉人现在诉讼主张。因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17年以来一直持续，并非是哪一个时间段之前的采购订单就结算完毕，退出该合同关系，然后可以默认上诉人无异议了。双方从2017年以来的买卖关系，虽然有很多采购单，交货时间和金额也各异，但都是基于同一份《采购合作协议》下的法律关系（协议在一审管辖异议时上诉人也有提交），被上诉人在本案对所有订单提出一个统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作为一个案件受理，这也体现了这一事实。同样基于此，上诉人现统一就这份合同项下的逾期交货问题追究违约责任，完全是合理合法且及时的。在关于默示的规定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同一合同项下的买卖关系的法律义务还未最终了结，一审判决就似乎立即推定上诉人默认对交货时间无异议，这与法不符，违背了上诉人真实意思，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的违约请求和被上诉人的货款请求，两者的主张依据各自的事实基础，不能认为上诉人提起诉讼在后，就将反诉视为对被上诉人货款主张的抗辩，然后进行关联而致裁判者心里形成偏见。反诉是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单独主张，应得到公正的审查和客观理性的裁判。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违约金主张视为被上诉人货款主张导致的结果，这本身就是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导致了判决不公。二、对账单和已开发票不能体现上诉人对付款义务的确认和违约金主张的放弃。从对账单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对账单仅仅就被上诉人交货的金额和时间等进行确认，并未就双方之间应付款、已付款、尚欠款等进行确认。上诉人已付的每一笔货款金额也并不与每一笔对账单金额对应，付款行为上从来没有体现过对对账单金额等同于付款义务的认可。相反，上诉人经常保持一定的未付货款比例，就是以行为表明了上诉人的最终付款义务没有最终确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笼统表述“双方对加工货款进行了对账”的理由，是根本没对本案对账单的内容和性质进行仔细审查和认真分析的结果。实际上，本案对账单的确认不等于上诉人对实际付款义务的确认，也不等于上诉人放弃追究被上诉人相关合同责任的确认。至于发票，本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如果按正常程序先付款后开出发票，那发票金额可作为上诉人确认付款金额的佐证，但在本案中发票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还未付款时就先开出来的，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开出的发票不体现上诉人对应付款的确认，而仅体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不能以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来证明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否则有失公正。三、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证据确凿，依据充分，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让人匪夷所思。在事实方面，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和采购订单，内容上清楚显示应交货时间和实际送货时间，上诉人制作的违约金汇总表也严格据此作出，方便法官审查，这些都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事实，可谓证据确凿。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对账单、采购订单，进而得出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货款，但另一方面却对于对账单、采购订单体现的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事实视而不见，进而认为上诉人违约金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这完全无法自圆其说，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在法律层面，本案既有每一份采购订单都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条款支持，又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可以主张违约金的依据，违约金主张也并不以证明实际损失为必要条件，上诉人主张也完全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上诉人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具有充分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从忠于事实和法律的立场，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破除地方司法保护主义，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确实是明显偏见，因为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行为，对于我们公司的交货的影响确实是是非常大的。众所周知，手机产业链对交付期的要求是非常紧，如果逾期的话影响非常大，连锁反应下去，终端客户失去商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他每年都有新机推出，都有不同的摄像头，在我们自己的客户那里面很大的索赔压力，有很多已经扣了我方的款。对方现在这样把货款拿走，不承担任何责任，这个是完全说不过去的。被上诉人答辩称：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充分，目的意在拖延时间，浪费诉讼资源，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则，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从而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被答辩人请求判令答辩人立即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50000元，完全颠倒是非，混淆事实。①客观事实：被答辩人不按约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其违约在先是毋庸置疑的。根据采购订单及对账单显示：月结60天。但被答辩人从未按此约定按时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答辩人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累计为被答辩人加工生产了4820297.5元音图马达产品，但被答辩人除向答辩人支付货款3115885.26元外，至今尚欠付1704412.24元。且对于以上货款总额，已付款、欠款数据，被上诉人也完全认可。但被答辩人对以上未按约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却视而不见，反而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单方制作所谓《违约金总汇表》并以此为据向答辩人主张违约金，实属无理。②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早在双方诉讼之前已经多次跟被上诉人交涉、反映逾期交货问题。答辩人认为：这同样是无中生有。答辩人终止与被答辩人的合作，完全是因为被答辩人屡次不按时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导致，其责任完全在被答辩人。其次，被答辩人是在本案一审期间自行制作所谓《违约金总汇表》并以此为据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提出反诉请求。但事实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包括从出具采购订单、送货、收货、对账等一系列过程，被答辩人从未就所谓逾期交货的问题向答辩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事实上，被答辩人对此也提供不出任何凭证来佐证其反诉请求的成立。一审期间，被答辩人借口反诉，意在拖延。其反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去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理应驳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称：本案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这是一个确凿的事实，因为按照采购订单和对账单的显示，他是月结，都是60天，但是上诉人从来就没有按照约定来向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货款。所以我们认为一审的判决无论是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还是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所以我们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704412.2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2019年2月1日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原告为被告加工vcm音图马达。原告提供的经被告确认真实性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显示，原告于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累计为被告加工了价值4820297.5元的货物，被告已付货款3115885.26元，尚未付货款1704412.24元；上述《对账单》还显示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2019年5月4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加工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被告亦于2020年2月2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为证明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采购订单》、《对账单》、《违约金汇总表》等证据。其中，《采购订单》、《对账单》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原告没有异议，但《违约金汇总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盖章或有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原告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累计为被告加工了价值4820297.5元的货物，被告已付货款3115885.26元，尚未付货款1704412.24元，该事实有《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至今未将所欠的货款付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704412.2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针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自2017年7月起交易至今，被告并未针对逾期交货问向原告提出过意见，双方也对加工货款进行了对账，原告还向被告开具了发票，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加工货款，被告才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且被告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原告逾期交货给其造成了损失，故，仅凭被告提交的《采购订单》、《对账单》、《违约金汇总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以此为由主张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04412.2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704412.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0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150元，由反诉原告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采购订单》及《对账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承制厂商需依本订单之交期或本公司采购电话及书面调整后交期交货，若有延误，逾期一日扣除该批货款5%”，因此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理由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采购订单》中约定逾期交货每日扣除货款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经核实，上诉人制作的《违约金汇总表》中所列的订单交货日期、发货日期、逾期天数与《采购订单》和《对账单》能一一对应，本院予以采信，该汇总表以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为2262552元，如按每月2%计算应为：2262552÷5%×（2%÷30）＝30167元，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为30167元，上诉人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0167元。四、驳回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40元，由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150元，由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负担4912元，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负担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负担9825元，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负担475元。在执行过程中，由深圳市金康光电有限公司迳付给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24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