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100/10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F81Y66。法定代表人：谭从银，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从银，男，汉族，1988年7月17日出生，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附**用代码9150010133958755XH。法定代表人：周何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红，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力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通过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从银在周何波拿过来的单据上签字确认金额的行为认定被上诉人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形成了广告合同关系错误。1．合同关系的成立应当结合其缔约过程来看，禾力公司为谁做了广告，广告费是怎么怎么谈的，与谁谈的，做的广告在什么地方，一审禾力公司自始至终都没说清楚，从谭从银签字的单据上可以看出，接受广告业务服务的对象不仅仅是岑丰公司，仅凭谭从银签字就认定与岑丰公司形成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2.2019年9月27日，周何波与上诉人谭从银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甲方用自身广告制作和服务外加利用乙方盈利项目进行资源变现的总收益出资5000元，待收益全部达到5万元之后甲方将获得目标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5%的原始工商注册股权，乙方自身制作的广告，甲方出具价格明细表给乙方，双方签字盖章有效。乙方为甲方对接的第三方业务，制作安装完成后，甲方收到款项之后，将制作清单和款项一并交付给乙方，甲方作为委托人负有按照目标公司章程、本协议及公司法的规定以人民币现金或制作广告收入的方式进行及时出资的义务，需抵扣之前设计广告等并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一切投资风险。因此，周何波是以其为同周共计所做广告费以及谭从银为周何波介绍的第三方业务的费用作为其投入岑丰公司的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代持股协议》约定的出资款与本案案涉的广告费是两回事，存在以下问题：（1）如果周何波与谭从银不是按照《代持股协议》的约定履行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对实际出资的确认，那么谭从银无权对周何波或者被上诉人禾力公司为其他人做的广告产生的广告费进行签字确认。（2）现有证据表明，谭从银签字确认时，已有其他客户的款项交到岑丰公司，说明谭从银为周何波介绍的第三方业务方是受周何波的委托支付给岑丰公司，是周何波履行出资义务的表现。（3）一审法院认为《代持股权协议》约定周何波个人为谭从银个人制作广告产生的费用作为同周共计的出资是对整个合同片面、错误的理解，周何波系实际出资人，谭从银系名义出资人，那么周何波只能出资到岑丰公司才能完成实际出资，而不是出资给谭从银，谭从银只是代周何波行使权力，同时协议约定，周何波不仅以为乙方提供广告设计、制作、安装的全部费用作为投资入股资金，还以利用乙方盈利项目进行资源变现作为投资入股资金，无论周何波为谁制作广告，依据双方约定最终都要以计算的广告费作为出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广告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行为实际是周何波借禾力公司之名毁约。周何波系被上诉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股东，案涉的所有业务均系其个人在外操办，案涉的广告业务均是周何波个人实施，从其他的操作流程可以看出，协商和付款只认其个人。周何波通过广告费出资，已经成为岑丰公司的股东，参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享受正常分红权。由于疫情因素及意外失火事件导致公司效益不好，周何波欲退股，但未能协商一致，故通过禾力公司起诉，由此可见，该种行为是一种不诚信行为。禾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禾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岑丰公司支付欠款44153.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5月31日起至还清时止，以44153.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谭从银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开始，禾力公司为岑丰公司制作广告。2020年5月31日，谭从银在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编号为“2019102201”的业务单上签名并捺印，同时批注“合计：44153.36元”。2019年9月27日，周何波（甲方、委托方）与谭从银（乙方、受托方）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广告设计、制作、安装的全部费用作为目标公司的投资入股资金，以甲方出具的制作明细和价格表并经乙方签字盖章的金额为准。．．．．．．”，目标公司为岑丰公司。一审另查明，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广告物料报价表”，载明金额为16702元；抬头为“同周共计汗蒸馆制作物料报价表”，载明金额为1303.05元；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载明金额为21088.34元；抬头为“同周共计（瑶浴）制作物料报价表，载明金额为2469.5元；抬头为“同周共计（富硒养生馆）制作物料报价表”，载明未付金额为1878.81元；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载明金额为1800元；共计6张单据合计45241.7元，谭从银在6张单据上均签名捺印进行了确认。谭从银还在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载明金额为21088.34元的单据上批注“本款项由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代收，已收10000元．大写壹万元尚欠一万元未付。（已收壹万元已用于本公司日常经营，以上款项未交予周何波个人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广告合同，但6张对账单据抬头或者为禾力公司或者为岑丰公司，单据上还载明了广告制作的物料、数量、单价、总价等合同的主要条款。同时，谭从银还在抬头为“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编号为“2019102201”的业务单上就前述6张单据的总价款予以了批注确认。因此，谭从银作为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前述单据上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岑丰公司对案涉合同相对方以及所欠款项数额的确认，故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之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岑丰公司辩称，广告费是周何波与谭从银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而生的，是周何波的出资款，双方没有广告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代持股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周何波与谭从银，可见，股权代持关系是周何波与谭从银两位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代持股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周何波个人为谭从银个人制作广告产生的费用作为被告岑丰公司的出资，而非禾力公司为岑丰公司制作广告产生的费用作为出资。另外，《代持股协议》也没有约定周何波是以禾力公司的名义签订，没有约定因《代持股协议》而发生的法律后果归属禾力公司。因此，岑丰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案涉广告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禾力公司完成了广告制作，岑丰公司应当付款。首先，谭从银在编号为“2019102201”的单据上亲自批注了“合计：44153.36元”字样；其次，其还在载明金额为21088.34元的单据上批注已收1万元尚欠1万元，可见，该份单据在双方结算时是按照2万元而非21088.34元计算的；禾力公司主张的44153.36元，较之6张单据累计45241.7元，两者相差1088.34元，符合逻辑，该院予以认定。岑丰公司逾期付款，客观上给禾力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禾力公司主张岑丰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谭从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广告合同的相对方为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庭审中，禾力公司明确表示是基于谭从银是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主张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谭从银作为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确认单据上的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代表岑丰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归属岑丰公司。另外，尽管岑丰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禾力公司并未基于谭从银个人财产与岑丰公司财产混同而主张谭从银对岑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禾力公司据此认为谭从银应当对岑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岑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禾力公司支付44153.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44153.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31日开始计算之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禾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一、禾力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为2019102201的《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下单时间：2019年10月22日）载明，客户名称：宣恩毛毛熊，合计金额1800元，已付1800元，未付金额0元。在该业务单上谭从银只是于2020年5月31日书写了“合计44153.36元”的内容，并签字加盖指印确认，而在该内容之上的空白处所批注“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欠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从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广告费。”的内容系周何波自行事后添加。对此，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予以佐证。二、谭从银通过微信于2019年9月9日上午介绍了湖北宣恩“毛毛熊帮扶协议”的广告业务给周何波，于2019年11月20日通知周何波到公司开会，但周何波表示没空，同意谭从银等人先开会。三、在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公约》上主要载明了，公司的新股东的进入和退出机制、股东股权的价格计算标准以及惩戒制度等内容，周何波、谭从银以及案外人艾学等人于2019年9月5日在该公约的签字栏处签名并加盖手印。四、2019年9月27日，周何波（甲方、委托方）与谭从银（乙方、受托方）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约定，甲方用自身广告制作和服务外加乙方盈利项目进行资源变现的总收益5万元，待收益全部达到5万元之后甲方将获得目标公司（即：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5%的原始工商注册股权。第一条委托内容第1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的全部费用作为目标公司的投资入股资金，以甲方出具的制作明细和价格表并经乙方签字盖章的金额为准。第2条约定，乙方自身制作的广告，甲方出具价格明细表给乙方，双方签字盖章有效。乙方为甲方对接的第三方业务，制作安装完成后，甲方收到款项之后，将制作清单和款项一并交付给乙方。第5条约定，甲方应遵守目标公司合伙人协议，一年内不得撤资，否则按一元钱回购股份。乙方一并将其他股东签署的《合伙人协议》、《合伙人公约》交与甲方审阅，甲方知晓后视为同意并一并遵守。第二条委托权限2.1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股权作为出资在目标公司股东名册上具名；乙方代甲方以股东名义签署文件，出席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另外，在二审中，谭从银陈述，在编号为2019102201的《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上书写的“合计44153.36元”内容的原因是与对方结算后确认周何波的出资额。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岑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禾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广告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不成立广告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广告合同，禾力公司向岑丰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仅为谭从银个人签字捺印的物料报价表、业务单，上面均未加盖岑丰公司的公章，故仅凭上述单据不能认定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之间建立了广告合同关系。而编号为2019102201的业务单上虽然批注“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欠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从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广告费。”的内容，但是该内容系禾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何波在谭从银在业务单上签字之后自行事后添加，也无证据证明谭从银或岑丰公司对该添加内容予以认可，故该内容亦不能成为禾力公司向岑丰公司主张广告费的事实依据。其次，依据谭从银与周何波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双方共同确认目标公司为岑丰公司，由谭从银为周何波代持股份。周何波的出资来源为，周何波为谭从银提供广告设计、制作、安装的全部费用以及经谭从银介绍而承接的第三方业务所应收取的费用，作为周何波对目标公司的出资，金额以周何波出具的制作明细和价格表并经谭从银签字盖章的金额为准。周何波应按约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在谭从银给周何波介绍了湖北宣恩“毛毛熊帮扶协议”的广告业务后，禾力公司向谭从银出具了2019102201的《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载明，客户名称：宣恩毛毛熊，合计金额1800元，已付1800元，未付金额0元。此外，从禾力公司提供的载明金额为21088.34元的单据上批注“本款项由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代收，已收10000元．大写壹万元尚欠一万元未付。（已收壹万元已用于本公司日常经营，以上款项未交予周何波个人及公司。”的内容来看，禾力公司同意将对外应收的广告业务费用由岑丰公司代收，并用于岑丰公司日常经营。由此可见，周何波实际上是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禾力公司之名义在履行《代持股协议》的出资义务。另外，周何波也已在重庆市万州区同周共计岑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公约》的签字栏处签名并加盖手印。谭从银也通过微信于2019年11月20日通知周何波到公司开会，但周何波表示没空，同意谭从银等人先开会。这也可以表明，周何波已经作为了目标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享受相应权利。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禾力公司与岑丰公司之间并非广告合同关系，而是周何波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禾力公司，制作广告的方式履行与谭从银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的出资义务，禾力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广告费实系周何波的入股款。因此，谭从银对于在编号为2019102201的《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上书写的“合计44153.36元”内容的原因是与对方结算后确认周何波的出资额的陈述说明，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禾力公司要求岑丰公司支付广告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以上理由并结合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元，减半收取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均由重庆禾力广告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