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玉泉路恒源****楼。 法定代表人：张晓会，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秀林，男，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吉林省大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锦华路** 法定代表人：王成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安市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秀林，被上诉人助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传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8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尾欠工程款44,100元，利息自信号开通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给付为止。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本案是一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固定，小区住宅楼的户数是固定的，户均建筑成本1020元/户固定，工程价款也是固定的，本案是新建住宅楼有线数字电视配套施工，是按照助诚公司提供楼房户数及图纸签订的合同，该工程主要是数字电视工程干线路的架设、楼内线路铺设、穿线，是配套系统工程，案涉的工程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3日和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大安市检法小区多层和检法A区高层1号、2号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工程款，其中检法小区194户计197,880元，还有27户回迁户，按460元每户收取计12,420元，合计价款为210,300元，而检法A区高层1号、2号楼121户，合计工程款123,420元，两份施工合同截止2013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后尚欠44,100元。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上诉人每年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有录音资料原始载体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总主张权利，另外，本案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更没有约定款项支付的截止时间，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所以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论是2014年5月25日为节点，还是被上诉人杨总的陈述被上诉人都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而且明确表示履行债务，没有计算诉讼时效的节点，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助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检法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对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并没有做出明确约定，故应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工程款给付时间，而案涉工程最后竣工验收和备案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但此期间后，答辩人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80,340元，其后，双方均认为双方工程款结算清楚，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7日为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日期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自2013年12月17日后，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期限为2013年12月17日，而其后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索要欠款的录音，录音的对象既不是答辩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指定的代理人，无法证明是答辩人单位的员工和有权代理人员；被答辩人提供的录音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被答辩人提供的录音是2020年起诉后为了证明不超时效录制的，其录音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提供的录音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23日和2012年12月20日，工程竣工于2012年1月9日和2013年1月8日，而《民法总则》的实施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在此之前诉讼时效执行的是《民法通则》，《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是二年，《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改为三年，无论是《民法通则》的二年，还是《民法总则》的三年，至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时间2020年10月9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以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及建设工程款的给付，都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被答辩人在上诉理由中称“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上诉人每年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有录音资料原始载体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总主张权利”，答辩人想说明的问题是：其一，所有案件都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只是证据能否证明超过诉讼时效，其二，被答辩人一审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每年都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杨总能否代表答辩人，是否为答辩人单位的领导无法证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每年都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录音是起诉后才录制的，而不是每年都有录音，不能以部分代替全部，恰恰可以证明被答辩人没有按诉讼时效期间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被答辩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以户均建筑成本1020元／户是固定的，回迁户不能按460元／户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第三条第3.4款明确约定：回迁户460元。而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协议后，被答辩人又为回迁居民出具回迁证明15户，在答辩人收取费用时，回迁户要求按回迁标准收取，当年大安市人民政府也规定回迁户按460元／户收取，因为回迁户不是新安装有线电视，而是迁移有线电视，初装成本低于新安用户，如果回迁户不存在收费优惠，为什么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签订《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时要作出回迁户每户460元的约定，所以，是被答辩人为回迁户出具回迁证明，导致答辩人少收费用8400元，理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助诚公司立即给付拖欠检法小区住宅楼有线数字电视配套工程尾款合计44,100元，利息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全部给付为止；2．助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2月23日，传媒公司与助诚公司签订了《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关于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了协议主题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变更及附则等内容。在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3.4款约定了乙方按照新建住宅小区户数到甲方交纳有线数字电视工程款，1020元／户×194户，合计197,880元。回迁户460元／户×27户，合计12,420元。先期交付70.4％，剩余款项一次交齐。备注：此次先交160户，其中回迁户27户，先期已交付20,000元，此次交128,080元；2.2012年12月20日，传媒公司与助诚公司签订了《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关于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了协议主题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变更及附则等内容。在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3.4款约定了乙方按照新建住宅小区户数到甲方交纳有线数字电视工程款，1020元／户×121户，合计123,420元。先期交付61,200元，剩余款项在用户入住时补齐；3.2019年10月12日，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发了吉传媒通（2019）442号文件。文件内容为“关于开展应收账款专项清收工作的通知”。要求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应收账款半年以上的清收工作；4.2016年8月5日、2017年4月15日、2020年4月1日，传媒公司与助诚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有线数字电视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5.2020年3月13日，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为刘中显出具了代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枚，金额为2000元；6．传媒公司先后为检法小区住户出具回迁至检法小区的证明42份；7.2013年12月17日，付款账号／卡号张亚福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转账80,340元；8.2012年1月9日，大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大安市××区、门市房1、2号出具了竣工工程备案证；2013年1月18日，大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检法小区A区高层1#2#楼出具了竣工工程备案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发票、证明、竣工工程备案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3日、2012年12月20日传媒公司与助诚公司签订的《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关于新建住宅小区配套有线数字电视工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及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传媒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楼房先后于2012年1月9日、2013年1月8日取得了竣工工程备案证。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助诚公司先后支付了部分案涉楼房的有线数字电视配套工程款，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因传媒公司与助诚公司在协议书中并未对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时间进行约定，故应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工程款给付时间，而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8日，但在此日期后，助诚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亦为传媒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本案应以2013年12月17日为案涉工程款的最后给付时间，即传媒公司向助诚公司最后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自该日期起至本案诉讼时即2020年10月9日，传媒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向助诚公司主张过权利。庭审中，为了证实其曾主张过权利，传媒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5日、2017年4月15日、2020年4月1日其与助诚公司分别签订的三份有线数字电视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但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合同／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在助诚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即使上述合同／协议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6年8月5日，也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传媒公司的权利仍然得不到保护，此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关于其提交的录音资料，因传媒公司并未提交储存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且助诚公司对该通话录音有异议，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传媒公司提交的吉传媒通（2019）442号文件，只能证明吉视传媒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对传媒公司下发了清收通知，但传媒公司是否向助诚公司主张了权利，其没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助诚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义务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节点应为2013年12月17日。此时间节点直至传媒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即2020年10月9日，已经经过了六、七年之久，传媒公司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即使以庭审中传媒公司提交的其单方确认的工程验收报告的最后时间即2014年5月25日为节点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符合其权利应受保护的相关规定。故不论传媒公司向法院主张的实体权利存在与否，均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元，由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根本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最后付款日是2013年12月17日，双方均认可。传媒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是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起诉以后录制的，用以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助诚公司对该通话录音有异议，认为录音不清楚，仅以录音不能确定通话人具体是谁，不能确定是单位人员杨某，从录音通话内容来看，没有对本案争议工程款的认可，也不能证明本案起诉前传媒公司向助诚公司索要过工程款，部分工程款未给付是当时传媒公司领导已经同意部分不收初装费。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审查，该录音资料，就通话人来讲，由于助诚公司否认，仅以该录音不足以证明是与对方单位人员的录音，对该录音不应采信。再从录音内容来看，通话中讲到“再一个这样杨老板，还有一个事，那个，好像15年、16年吧，金经理在的时候谈那个抵顶的时候也谈过咱们有几个挂靠咱们助城的资质的开发商，就是检法小区那个，不是和你谈过么，是不是也承诺帮给找找么”，如果按录音讲述的15年、16年曾经索要过工程款起算，到本案起诉时间2020年10月9日，按照法律规定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传媒公司仅以上述录音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录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传媒公司主张每年都向助诚公司索要，但没有提出证据支持。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节点应为案涉工程款的最后给付时间2013年12月17日，至传媒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0月9日，已经过了近七年之久，传媒公司并未提出足够证据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传媒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王东兴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