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6650号原告：丁某某，女，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唐惠珍，某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吉，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迪，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某某与被告某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被告某某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并审理原、被告的诉讼请求，以本案的原、被告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被告某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1、2019年12月1日－12月25日期间的税后工资差额人民币2,883.03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2019年度十三薪19,192元；3、2018年度9天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5,883.03元、2019年度11天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9,412.60元；4、2018年12月5日－2019年11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1,112元(税后)；5、违法解约赔偿金134,344元(税后)。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及辩称：其于1995年8月开始参加工作。2016年9月5日入职被告处，双方签订2016年9月5日－2017年11月4日的劳动合同，任资深版型师；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4日止，原告任资深版型师的同时，再兼被告的行政工作。该合同期限满后，原告依旧在被告处从事上述工作，但被告未与其再续签合同。其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12月25日(有打卡记录为证)。当日，被告经理通过微信向其出具由经理个人签名的解约通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9,192元。因双方合同期满后未签书面合同，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自2019年11月5日起，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持续满一年后，视为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无正当理由单方解约系违法。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某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原告：1、2019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7,364.93元；2、违法解约赔偿金131,383元；3、2019年度十三薪19,192元(税费后)；4、2019年12月1日－12月20日的工资差额85.45元(税费后)。被告的事实与理由及辩称，确认原告所述的入职、岗位、合同签署等情况。虽然双方签署的合同名称为“劳动合同”，但从其他合同及事实来看，原告签署的是劳务合同，且原告从事行政及人事工作，该“劳动合同”并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作用。原被告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劳务合作关系，12月20日之前的报酬已足额支付，原告主张之后的报酬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8,769元。双方并无十三薪的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并无享受法定年假的权利；且原告提出2018年的年假工资请求时已过仲裁时效，2018及2019年度的年假均已休完。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事宜，原告在公司从事人事行政工作，原告非常清楚未签合同的法律后果，双方合作过程中也曾就劳务合同的签订进行沟通，但原告不予签署，故责任不在公司，同时，原告该主张也已过时效。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解约赔偿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5日，原告入职被告处，任资深版型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第四条载明被告有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保、公积金等。同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署“员工自愿不交社保协议”，载明：乙方(指原告)2016年9月5日入职甲方(指被告)，双方签订一年期劳动(务)合同，在此期间，甲方同意为乙方缴纳社保费，因乙方考虑已交满年限，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放弃甲方为乙方办理社保……在劳动合同起效的工作期间，甲方应以现金形式给予乙方基本社保部分的补偿。2017年11月，原被告签署一年期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4日止，约定原告任资深版型师，另行兼职部分行政工作(详见“职责描述”)，月工资为税后17,500元。该合同第三条载明：第一年工资按12个月发放，第二年或以后如继续续签，第二年的工资按13个月发放，第13个月的工资将作为每年春节额外的年终奖金；但触犯国家法律、法规，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及规章制度被公司除名解雇者或自行离职者，将不发给年终奖金。第四条载明，被告有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保、公积金等。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9,192.83元。2017年4月，原告与众员工在《员工手册》上签字，该手册的“奖金”一节规定：如果公司业绩达到预想目标(销售额500万元/年)，将会分派年终奖。年终奖在第13个月基础上连同薪水一起支付……。被告已支付原告2019年12月工资13,000元。2018年9月28日，原告发送邮件给李凯达(显示备注“某某公司－设计部”，系被告负责人李鸿雁之兄长)，载明：丁某某的劳动合同11月4日即将到期，请确认是否续签？李凯达对该邮件未作回复。2019年8月22日，被告负责人李鸿雁就公司未与他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诉至仲裁之事宜，与原告进行沟通，大致内容如下，李鸿雁称：以后公司应在员工入职后一个月内，尽快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能重蹈被诉至仲裁的覆辙；会另找专业人士来负责公司的人事工作。原告表示：其对公司交托的人事工作并不专业，目前公司未签合同的只有自己了。2019年9月底，被告处的人事/行政工作由他人接替，原告为此办理了移交手续。2019年12月4日－12月20日，李鸿雁数次与原告发微信，载明：……基于你的社保不在我司缴，双方无法签署劳动合同。你对双方劳务关系也是认可的。基于双方彼此的信任，没有签署书面劳务合同……。但对于劳务条件，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我遗憾的决定我们终止双方劳务合作关系……。原告询问终止日期，李鸿雁答：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就今天吧(指12月20日)。原告称，按正常流程办理，请准备离职补偿方案。李鸿雁表示：因当时也只有口头劳务协议，我会出一份终止劳务协议的文书，至于你提到的赔偿，我并不觉得我有这项义务。2020年12月20日，李鸿雁向原告出具“劳务关系终止协议”，上载：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达成口头劳务协议，现因合作条款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决定终止劳务关系。该协议上有李鸿雁的签字，原告未签署姓名。经查，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原告的薪资情况如下：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均为19,212元；2019年2月，19,162元；2019年3月至11月，均为19,192元。另查，李鸿雁与原告的其他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对员工劳动合同的签署或到期续约以及到期不续约的后果均向李鸿雁进行汇报、阐述；双方就《员工手册》的拟订也进行沟通；对员工的入职及离职等事宜也有交流。李鸿雁曾对原告说“行政和人事这部分，在没有宣布接手人之前，还是由你来负责”。原告曾作为被告的人事，处理了其他员工的劳动争议事宜。2019年2月1日，李鸿雁向原告表示今年不会有年终奖，要求原告在群里告知大家。李鸿雁同时在工作群发出“2018年公司业绩极差，亏损极大……没有能力发放年终奖……很抱歉”的内容。又查，原告自1995年8月起参加工作，截至2020年3月，原告的社会保险已累计缴费294个月。再查，原告于1999年7月9日与南汇横沔镇人民政府、浦东康桥工业区劳动服务中心横沔分中心共同签署“一次补偿、两个保险”劳动力安置协议书，原告符合征地安置条件，由横沔镇政府委托安置单位康桥劳动服务中心横沔分中心，保证原告享受两个保险的待遇。审理中，原告称：印象中2018年已休年假6天，剩余9天未休，后又称剩余3天未休；2019年尚余11天未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负责考勤记录，休假天数都由原告自行决定，原告实际已经休完所有年假，况且，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的年假已过时效。被告同时提供原告2019年1月－12月的考勤记录(上载调休共16.5天，年假共5天)，证实原告全年度已休二十多天，已超出法定休假天数。原告对考勤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被告所称已休完，上载调休即对工作日加班的调休，并非休年假。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二份、邮件、微信记录、银行流水等，被告提供的员工不交社保协议、劳务关系终止书、微信记录等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丁某某(申请人)于2020年1月3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某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5,883.32元(税费后)；2、2019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工资19,412.60元(税费后)；3、2018年12月5日－2019年11月4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1,112元(税费后)；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344元(税费后)；5、2019年度第十三薪19,192元(税费后)；6、2019年12月1日－12月25日工资差额2,883.03元(税费后)。该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20)办字第37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7,364.93元(税费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383元(税费前)、2019年度第十三薪19,192元(税费后)、2019年12月1日－12月20日工资差额85.45元；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就本案，首先需要确认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就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提供劳动与获取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被告签有劳动合同，原告按被告的安排从事版型师及行政/人事工作，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该组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原告的社保并非被告负责缴纳，但这是基于原告作为征地农民户的特殊身份，本应由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的事项，作为征地交换的条件之一交由安置企业为原告缴纳。因此，即便存在安置企业为原告缴纳社保的情况，即便原被告曾签订“不交社保协议”，也不当然地表明原告是与安置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就此转变为劳务关系。被告所称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2月的工资，被告明确双方的关系于12月20日终结，截至12月20日，原告实际工作15天，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3,000元，其中还有差额85.45元，被告应予补差。被告不同意补差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称实际工作至12月25日，并以打卡记录为证，即便原告在解约后存在前往被告处打卡的事实，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前往被告处已进行了相关工作，且是受被告的指令前往工作，故本院对原告所称的工作至12月25日，不予采信。关于十三薪，其实质为年终奖，被告根据企业上年度的效益，有权决定是否在当年发放年终奖。被告的规章制度规定了年终奖发放的条件，被告负责人发出的群公告已告知全体员工企业“无力支付年终奖”。因此，被告在2019年停发年终奖，无可厚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年终奖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折算工资，按照原告的工作及缴费年限，原告工龄已超过20年，故原告可享法定年假15天。正常情况下，年假应在当年度使用，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的制度中规定了年假可留存在下年度或永久有效使用，故原告于2020年1月主张2018年的年假，已过时效，本院对此节不予支持。2019年度，原告于12月20日离职，故该年度原告可享年假为14天，原告确认已休年假5天，尚余9天未休，被告应以原告主张的月均工资19,192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9天未休年假工资。被告主张原告作为考勤人员，可擅自修改考勤记录，但对此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该述不予采信。关于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须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但此种情形是针对用人单位故意不签订或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而制定的带有惩罚赔偿性质的法律规定，同时也是为了督促用人单位尽快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合同，从而保护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自2017年11月起，原告不仅是版型师，同时还分管被告的行政人事工作，这从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予证实。原告作为被告的行政人事，掌握全体员工签署劳动合同事宜，清楚员工合同到期若继续留任，则必须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原告在员工合同到期时，有义务提醒公司负责人履行签约手续。对于公司其他员工合同到期是否续约的事宜，原告均向负责人李鸿雁进行汇报并询问，唯对自己合同即将到期是否续约，并未及时告知并询问李鸿雁。原告在此没有证据证实李凯达从事被告的人事工作，原告向李凯达询问是否续约，势必得不到明确的、肯定的答复。原告直到2019年8月才向李鸿雁告知自己的合同未续签。从原被告的聊天可以证实，被告已与全体员工签署了劳动合同(除原告外)，李鸿雁数次重申双方是劳务关系，可见被告并不存在故意不与原告签约的恶意。原告任职期间，被告如数向原告支付薪资(因社保原告实际获取了更多的薪资)，其中亦不存在原告利益受损的情况。综上，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因未签合同而受损害，被告对此也不存在主观恶意。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解约，被告以双方未达成继续合作的合意为由与原告解约，但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仅能显示被告单方表示要与原告结束合作，而被告提供的“劳务关系终止协议”也未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故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作出的解约，系单方的解约，此举违法。被告应当按原告工作3.5年以及原告主张的19,192元月均工资为标准，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被告不同意支付解约赔偿金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丁某某2019年12月1日－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85.45元(税费后)；二、被告某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丁某某2019年度9天未休年假折算工资人民币15,883.03元；三、被告某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丁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4,344元(税费后)；四、驳回原告丁某某要求被告某某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工资、十三薪、未签合同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某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丁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靖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夏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八十七条【违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