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东原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716号华乐商务中心11层25C。 法定代表人：何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政，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国华礼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187-189号3层1号。 法定代表人：朱军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湖北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伟，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湖北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东原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原毅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华礼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原毅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宋泽政，被上诉人国华礼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张红，被上诉人朱军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贾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原毅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支持东原毅安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驳回国华礼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并非国华礼品公司的主要义务，无需实际办理的认定错误。（一）《承诺函》系《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附件和组成部分，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7.5条的约定，《承诺函》出具后即成为《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附件和组成部分，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应当依约履行。因此，国华礼品公司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应为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而非单纯出具《承诺函》。（二）《承诺函》属于附解除条件的约定，在解除条件成就，即国华礼品城二期土地证依约于60日内取得并在三个月内直接抵押给东原毅安公司时撤销《承诺函》；在解除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承诺函》始终有效，国华礼品公司应当依约履行限期三个月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的义务。因此，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是合作项目得以按阶段依约、有效推进的前提，属于国华礼品公司的主要义务。（三）根据双方沟通情况及国华礼品公司所称其一直在积极配合办理抵押的情况可证实，国华礼品公司及朱军伟实际认可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是合作项目开发事宜得以开展的前提条件。二、国华礼品公司迟延履行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是合同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东原毅安公司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法定解除权。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5条第1款约定，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取得合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但由于国华礼品公司原因，导致合作项目土地证至今无法取得。此外，国华礼品公司还始终拒绝配合推进合作项目的开发筹备工作。国华礼品公司存在诸多根本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原毅安公司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法定解除权。四、因存在日照问题，合作项目已无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合作各方也已经完全丧失了合作共识和信任基础，国华礼品公司挪用了东原毅安公司先行支付的6亿元预付款，自身资信情况又严重恶化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也不适于继续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亦应解除。 被上诉人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二、顺位抵押暂未办理系东原毅安公司违约所致，且办理《承诺函》项下顺位抵押系从义务，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法定解除权。（一）无论从文意理解，还是从东原毅安公司收到《承诺函》之后立即解除共管账户的行为看，双方的合意是出具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二）《承诺函》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从合同，办理顺位抵押亦为从义务。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7.5条及附件清单的约定来看，《承诺函》不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附件，国华礼品公司依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了《承诺函》，东原毅安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解除共管账户。东原毅安公司在国华礼品公司出具《承诺函》二日后立即解除共管账户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承诺函》的内容，《承诺函》亦系双方合意。办理顺位抵押为从义务，双方应根据《承诺函》约定办理顺位抵押。（三）顺位抵押至今未能办理系东原毅安公司原因导致，国华礼品公司不构成违约，东原毅安公司亦不享有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四）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擅自抵押、出售承诺抵押物的情形。（五）国华礼品公司一直在积极配合东原毅安公司办理顺位抵押所需的各项事宜，东原毅安公司未书面催告国华礼品公司即提起诉讼，东原毅安公司在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三、国华礼品公司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整个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理系因东原毅安公司违约导致，国华礼品公司已经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二）国华礼品公司非项目公司股东，不存在恶意阻碍项目公司确认东原毅安公司代为支付巨额预付款及蓄意阻扰合作项目前期开发筹备工作的情形，且东原毅安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三）国华礼品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更不存在因迟延履行债务和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因此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四、从事实上来看，《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且双方均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各项条件，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双方应继续依法履行。（一）《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系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国华礼品公司有能力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且银行贷款为零、资信情况良好。（三）国华礼品公司收到的6亿元系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在建工程转让款，东原毅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该款项为专用于合作项目的预付款，既无合同约定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存在挪用预付款的违约情形。（四）根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由东原毅安公司主导，东原毅安公司违约未按照约定支付2亿元导致项目进展缓慢；日照问题由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解决，不会导致《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国华礼品公司有权要求东原毅安公司继续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五、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以不安抗辩权解除《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权利。六、东原毅安公司代项目公司预付合作标的在建工程转让款系东原毅安公司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给付义务，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要求国华礼品公司返还6亿元在建工程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原毅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东原毅安公司、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二、国华礼品公司退赔东原毅安公司2017年4月6日向其支付的6亿元款项，并向东原毅安公司赔偿占用前述款项期间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88519500元（暂自2017年4月6日起按年7.11%的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6亿元款项全部退赔前应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三、国华礼品公司退赔东原毅安公司为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支付的其他款项共计467375元，并向东原毅安公司赔偿占用前述款项期间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24869.04元（暂自每笔款项支付至国华礼品公司之日起按年7.11%的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467375元款项全部退赔前应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四、国华礼品公司赔偿东原毅安公司投资收益90251200元；五、国华礼品公司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653883元；六、国华礼品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七、朱军伟对上述一至六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国华礼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继续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二、东原毅安公司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2亿元合作标的在建工程预付款；三、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违约金1350万元（违约金以2亿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暂从2019年1月5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实际计算至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2亿元合作标的在建工程预付款之日止）；四、东原毅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朱军伟（甲方一）、国华礼品公司（甲方二）、东原毅安公司（乙方）共同签订《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二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甲方一朱军伟为甲方二的控股股东，持有甲方二100%股权。甲方二于2004年12月27日以毛地招标方式取得位于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利济南路与汉正街交汇处的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成交土地净用地面积为22268.45㎡。国华礼品城项目分为两期建设，一期项目已于2016年10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二期因规划调整等历史遗留问题，目前处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过程中。现甲乙各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合作开发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以下简称合作标的）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如下，以兹信守。一、合作标的。1.1甲方二持有的国华礼品城二期土地项目即为本协议的合作标的，其四至范围详见本协议附件。合作标的包括但不限于其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附属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等与其有关的所有资产。1.2甲方二为合作标的的开发建设发生的各项成本，均计入本协议约定的在建工程转让成本中。除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地块之外的，不属于合作标的的范围，且不得影响甲方二国华礼品项目一期的正常经营。二、合作内容。2.1合作方式。在甲方二获取合作标的土地使用权，即本协议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各方共同推进合作标的以在建工程转让方式转让与甲方一和乙方共同设立的项目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开发建设合作标的。2.2项目公司设立及经营约定。甲方一和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专用于在合作标的符合在建工程转让条件下受让合作标的。项目公司注册资本金暂定为1亿元，甲方一以货币出资49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49%股权；乙方以货币出资51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51%股权。2.3共管账户。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在乙方指定银行以甲方二名义开设共管账户；该账户加盖乙方指定人员人名章一枚。2.4合作标的在建工程预付款。甲乙各方共同确认，乙方通过项目公司或乙方（含乙方关联方，下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本协议共管账户支付6亿元。自甲方二收到武汉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缴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乙方（含乙方关联方）向甲方二支付2亿元用于支付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及办理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前述6亿元与2亿元为预付款，系乙方代项目公司向甲方二预付合作标的在建工程转让款。在上述6亿元转账至共管账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办理：（1）甲方一提供书面保证担保；（2）甲方二办理100%股权质押登记手续；（3）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自甲方配合完成上述所有担保和书面担保承诺之日起，共管账户解除共管。在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且抵押给乙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乙各方共同配合办理：（1）解除甲方二100%股权质押；（2）解除甲方一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3）撤销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三、违约责任。甲乙各方共同确认，甲乙各方均应以本着有利于各方共同利益的原则，共同推进合作标的以在建工程转让方式依约转让与项目公司。若由于本协议任意一方原因导致合作标的不能以在建工程转让方式转让与项目公司，则违约方应赔偿相对方损失。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各方任意一方均不得解除本协议，否则提出解除一方应向相对方支付2亿元违约金，如有其他损失的，还应赔偿相应损失。乙方应依约付款，若乙方未能依约付款的，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应付款为基础，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各方不再就合作标的与除对方之外的其他任何第三方就合作标的合作开发与转让；或股权转让、分立、合并、增加注册资本等事宜签订有关合作、合资、联合/合作开发等任何形式的协议或法律文件，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5亿元违约金，但乙方未依约支付在建工程预付首笔款6亿元的除外。各方同意并确认，如本协议任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约定，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到的全部实际损失，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该协议附件：合作标的附图。2017年4月6日，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款6亿元。 2017年4月15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国华礼品公司与贵司就本司项下的国华礼品城二期合作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为保证本司在取得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配合贵司办理二期土地抵押手续，本司承诺愿意以本司开发建设的汉正广场项目一期资产（未售房产）提供如下抵押担保：1.抵押物：本司开发建设的汉正广场项目一期所有未售资产（房地产）。2.抵押担保：本司就上述抵押物已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本司愿意在抵押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同意本司办理顺位抵押的情况下，依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配合贵司办理本承诺函所涉抵押物的顺位抵押手续，并保证在本承诺函签订后不再将上述抵押物提供与第三方进行顺位抵押。3.抵押担保范围：贵司就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已支付国华礼品公司及其股东的所有资金（截至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抵押与乙方之日止已付资金）及开发建设费用等。4.抵押担保期间：自贵司依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且抵押与贵司之日止（以双方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为准）。担保期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贵司全力配合本司办理完成本函所述顺位抵押的解押手续。 2017年4月15日朱军伟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个人阶段性连带保证担保函》，载明：朱军伟和国华礼品公司与贵司就国华礼品城二期地块合作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为确保贵司就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向本人和国华礼品公司支付的资金截至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期间得到切实保障，本人愿意提供如下担保：1.保证担保责任：本人在本担保函项下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保证担保范围：贵司（含贵司关联方/指定方）就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自《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已支付与本人和国华礼品公司的资金及开发建设费用。3.担保期间：自贵司依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抵押（抵押以双方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为准）与贵司之日止。4.本担保函一式两份，自本保证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贵司与本保证人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4月17日，朱军伟将其持有的国华礼品公司5000万元股权出质给东原毅安公司，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 2017年11月9日，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国华汉正项目二期未尽事宜的催告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4月1日与贵司签署《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并于2017年4月6日按照协议向贵司共管账户支付人民币6亿元。根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作标的的在建工程预付款……（3）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自甲方配合完成上述所有担保和书面承诺之日起，共管账户解除共管”，我司自收到上述函件后，立即解除对贵司共管账户的6亿元资金共管，而贵司至本函发送之日，已逾期3个月，未依约如期办理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顺位抵押……若贵司逾期仍未履行的，我司所在上市公司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以维护股东及股东的资产安全。 2018年12月29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国华礼品公司发出《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载明：收入项目名称为土地出让金，金额为203877780元。东原毅安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国华礼品公司邮寄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 2019年1月3日，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东原毅安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贵方邮寄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书面所载金额203877780元）以及《土地税收缴纳通知书》（两份文件均为复印件），现就贵我双方2017年4月1日所签《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回复如下：1.贵方邮寄文件系与合作项目有关的重大事宜，前述《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土地税收缴纳通知书》所载明的款项用途、金额及收款方均不符合《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第1款的约定，请贵方以书面形式明确来件以确保《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正确实施；2.在武汉东原致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原致方公司）未成立前，我方已依约代东原致方公司向贵方支付了6亿元在建工程转让预付款，现东原致方公司已于2017年7月12日成立，请贵方尽快与我方及东原致方公司完善落实我方前期代付6亿元款项的全套法律、财务手续，并与我方商定2亿元项目二期代付款的支付问题及法律、财务手续办理事宜；3.根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及贵方出具的《承诺函》，为保证我方前期所付在建工程转让预付款的资金安全，贵方应为我方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手续，现一期项目抵押登记迟迟未办，请贵方尽快落实上述抵押担保事宜。 2019年1月8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发出《关于〈工作联系函〉的回函》，载明：贵司向我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已收悉，现回复如下：1.根据2017年4月1日签署的《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的约定，自我司收到武汉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合作标的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缴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贵司及关联方向甲方二支付2亿元用于支付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及办理合作标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此2亿元款项为合作标的对价款的第二笔预付款，且该2亿元的支付前提为我司收到武汉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缴费通知。目前我司已收到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下发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贵司应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已就在建工程转款等相关款项的支付作出具体安排，贵司代项目公司向我司支付在建工程转让款系贵司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3.根据2017年4月1日签署的《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约定，我司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我司已于2017年4月15日按照协议约定向贵司出具了承诺函，已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综上所述，我司系严格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履行义务，目前已收到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下发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土地出让金金额203877780元），请贵司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约定向我司支付2亿元用于支付补缴土地出让金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以继续推进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 国华礼品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胜支行的贷款于2018年9月3日结清。 2019年3月15日，东原毅安公司出具的《关于办理顺位抵押的说明函》载明：兹有抵押人国华礼品公司，用位于硚口区汉正街581号国华礼品城一期253套不动产，房产总建面12657.84平方米，分摊土地面积3062.26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东原毅安公司申请办理顺位抵押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原毅安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东原毅安公司应否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2亿元及违约金。 一、关于东原毅安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认为东原毅安公司支付的6亿元系代项目公司东原致方公司支付的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在建工程转让款，东原毅安公司不享有要求国华礼品公司返还6亿元在建工程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东原毅安公司系签订《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亦是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在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期间发生争议，东原毅安公司作为《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享有起诉解除合同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对于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关于东原毅安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 东原毅安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依法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国华礼品公司经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这一合同主要义务，东原毅安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 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认为，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不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国华礼品公司已经出具了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的书面承诺，双方应继续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系东原毅安公司、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从东原毅安公司请求解除《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来看，该公司认为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系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认为《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出具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顺位抵押登记的书面承诺，办理顺位抵押登记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甲乙各方共同确认，乙方通过项目公司或乙方（含乙方关联方，下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本协议共管账户支付6亿元……在上述6亿元转账至共管账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办理：（1）甲方一提供书面保证担保；（2）甲方二办理100%股权质押登记手续；（3）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可见，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主要是对2.4条中“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的理解存在分歧。关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中该约定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合同文本存在歧义时，应优先从文意解释的角度进行理解。从合同内容来看，“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这句话的宾语是“书面承诺”，“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是“书面承诺”的定语，是用于说明、限定“书面承诺”的。因此，根据文意理解，该项合同义务是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同时该书面承诺还必须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即书面承诺中办理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顺位抵押的期限必须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此外，《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还约定“自甲方配合完成上述所有担保和书面担保承诺之日起，共管账户解除共管”，东原毅安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向国华礼品公司发的《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国华汉正项目二期未尽事宜的催告函》中载明“我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立即解除对贵司共管户的6亿元资金共管”，从东原毅安公司在国华礼品公司出具《承诺函》之后解除共管账户的行为来看，表明其亦认可2.4条中国华礼品公司的义务是出具书面承诺，而不是办理顺位抵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5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以汉正广场项目一期所有未售资产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顺位抵押手续，但该承诺函中没有明确办理顺位抵押手续的期限，即国华礼品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不符合《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的约定，没有将办理顺位抵押手续的期限限定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故国华礼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瑕疵。由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约定中国华礼品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出具书面承诺，虽然国华礼品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有瑕疵，但不构成根本违约。2017年4月15日国华礼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其应当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所有未售资产的顺位抵押手续，因《承诺函》系《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从合同，故办理顺位抵押亦为从义务，而非主要合同义务。因此，东原毅安公司以国华礼品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为由，请求解除《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国华礼品公司已经向银行清偿了借款，银行已经解除了对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的抵押，国华礼品公司愿意随时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双方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出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考虑，双方应继续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及《承诺函》等合同。对于东原毅安公司关于解除《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东原毅安公司关于退赔6亿元款项及资金占用费、退赔履行合同期间支付的其他款项及资金占用费、赔偿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均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之上，故东原毅安公司第二至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费，均为东原毅安公司为保障其诉讼目的得以实现而发生的开支，应由其自身承担，对于东原毅安公司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国华礼品公司在本诉中不负有给付义务，故东原毅安公司关于朱军伟对国华礼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东原毅安公司应否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2亿元及违约金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甲乙各方共同确认，乙方通过项目公司或乙方（含乙方关联方，下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本协议共管账户支付6亿元。自甲方二收到武汉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缴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乙方（含乙方关联方）向甲方二支付2亿元用于支付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及办理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的约定，6亿元的给付条件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2亿元的给付条件是“国华礼品公司收到武汉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合作标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缴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结合国华礼品公司、东原毅安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的时间来看，合同约定的2亿元的给付时间应在6亿元的给付时间之后。因《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及《承诺函》还约定，东原毅安公司代项目公司支付6亿元之后国华礼品公司需履行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顺位抵押登记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目前国华礼品公司尚未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顺位抵押登记，故东原毅安公司有权拒绝向国华礼品公司支付2亿元，东原毅安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对于国华礼品公司要求东原毅安公司支付2亿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国华礼品公司可在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抵押登记之后，再请求东原毅安公司向其支付2亿元款项。 综上，东原毅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华礼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原毅安公司、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继续履行《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二、驳回东原毅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国华礼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3184.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8184.13元，由东原毅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4650元，由国华礼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东原毅安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A1-A5，拟证明国华礼品公司知晓并认可按照《承诺函》约定，为东原毅安公司实际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抵押是后续各项合作开发事宜得以开展的前提条件，属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但国华礼品公司未按约定在三个月的时限内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抵押，并且还数次违背与东原毅安公司达成的办理抵押的催告时限，拒不实际办理抵押。具体如下： 证据A1：2017年11月13日《关于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土地及顺位抵押等问题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就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顺位抵押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再次明确国华礼品公司应当于2017年12月20日前完成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顺位抵押工作。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东原毅安公司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证据A2：2018年3月15日，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谈判录音》。拟证明东原毅安公司再次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应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及《承诺函》的约定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顺位抵押，但国华礼品公司蓄意拖延，未能办理，说明国华礼品公司认可其应当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顺位抵押。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东原毅安公司未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仅提供了单方面制作的光盘，且录音有不清晰、杂音、停顿、消音等情况，存在伪造、变造、替换、剪裁、破坏等可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来源、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证据A3：经公证提取的2019年1月2日主题为“关于推进《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履行的工作联系函”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在该函件中，东原毅安公司再次向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声明，国华礼品公司至今未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及《承诺函》约定履行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登记手续的义务，并再次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尽快落实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抵押事宜，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在收悉该函件后限期向东原毅安公司书面明确落实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工作的具体日期。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A4：2019年2月20日，东原致方公司董事会会议录音。拟证明，东原毅安公司重申，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抵押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后续各项合作开发事宜开展的前提步骤，再次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尽快办理并明确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的具体时限。国华礼品公司在会议中再次承诺将按照《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顺位抵押。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意见同证据A2。同时，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认为，东原致方公司董事会与国华礼品公司无关，国华礼品公司无理由参加东原致方公司董事会，王靖也不是东原致方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召开的规定。 证据A5：2019年3月4日，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在此次会谈中，国华礼品公司完全认可其应当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的抵押，并向东原毅安公司答复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可抵押房产的大致范围以及大致面积情况，甚至还基于对相关员工的工作指令，强调应尽快落实相应的抵押办理工作。对于实际办理顺位抵押，各方均属明知。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质证意见同证据A2。 第二组证据A6：2017年3月22日，对国华礼品公司王靖进行访谈的录音。拟证明在此次东原毅安公司委托进行的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的尽职调查访谈过程中，国华礼品公司明确表示，预计2017年4月底，即可办理完成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而证明国华礼品公司迟延办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土地使用权证构成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致使《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原毅安公司享有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质证意见同证据A2。 第三组证据A7、A8，拟证明国华礼品公司蓄意阻挠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前期的开发筹备工作，构成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已致使《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东原毅安公司享有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具体如下： 证据A7：2018年6月23日《汉正广场项目合作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就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场地移交工作进一步形成决议，明确为推进项目尽快动工，国华礼品公司现有临时停车收费系统应于2018年7月30日关闭，并清退场内停放车辆。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东原毅安公司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用地已经实际移交做开发使用。 证据A8：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现场照片及视频。拟证明目前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仍是未实际开发的空地状态，国华礼品公司仍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地块作为停车场使用。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未提供原件且照片无拍摄时间，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东原毅安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视频未提供原始载体，仅提供了单方面制作的光盘，且无拍摄时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第四组证据A9：2019年3月4日，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的谈话录音（同证据A5）。拟证明在此次会谈中，对于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已销售情况的认定，国华礼品公司明确表示，应以网签作为已销售的认定标准，未网签的均不能视为已销售。证明国华礼品公司擅自销售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构成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致使《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东原毅安公司享有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质证意见同证据A2。 第五组证据A10、A11，拟证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因对周边日照的影响已难以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具体如下： 证据A10：2018年6月19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审议武汉旭祥置业有限公司青菱村城中村改造K2地块等项目规划建筑方案会审会的会议纪要》（同国华礼品公司一审本诉证据13-12）。拟证明针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开发，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规定，项目工程许可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应采取征收、协议收购等方式解决周边日照受影响住户的相关问题。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明确载明主管部门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原则同意国华礼品城二期总平面规划方案一，也明确了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应采取征收、协议收购等方式解决国华礼品城二期周边日照受影响住户的相关问题。因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正解决国华礼品城二期日照问题，主管部门给予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充分支持。 证据A11：2019年2月20日，项目公司董事会会议录音（同证据A4）。拟证明在此次会议中，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均认可，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得以启动开发建设工作的前提，而工程规划证未能取得的主要原因系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周边日照问题未能解决。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意见同证据A4。 第六组证据A12、A13，拟证明国华礼品公司资金断裂，不具备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开发的资金能力，且并未将6亿元工程预付款用于项目开发，导致《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具体如下： 证据A12：2017年9月6日湖北省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武汉多个房产项目和中介被通报》。拟证明武汉国华国际礼品城（即国华礼品城）项目采取变相范本销售的方式销售商品房。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质证，但是国华礼品公司未受到因返本销售的行政处罚，且返本销售也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国华礼品公司迫切需要资金；该复印件显示时间是2017年9月6日，与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目前的市值无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东原毅安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A13：国华礼品公司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被列入被执行人的查询条目截图。拟证明目前国华礼品公司已经在两个案件项下被列入了被执行人名单。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华礼品公司被列入被执行人的查询条目仅二条，且金额较小，不存在信用恶化的情形，不能证明东原毅安公司的证明目的。 第七组证据A14—A20，拟证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合作基础，且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具体如下： 证据A14：2017年11月13日，《关于国华礼品城项目二期土地及顺位抵押等问题会议纪要》（同证据A1）。拟证明在此次会议中，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就国华礼品城一期顺位抵押迟延办理的情况达成一致意见，进一步明确双方应共同梳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细节并签订补充协议。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质证意见同证据A1。 证据A15：经公证提取的2018年3月11日主题为“国华&东原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讨论稿）”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反馈了基于其单方意见修改后的《之补充协议》的讨论稿，涉及在建工程转让、场地移交、过渡期各项共管及决策施工等工作安排、项目公司治理、拆迁还建等诸多待合意事项，该协议仅项目开发具体事项需要讨论的附件即有10件之多。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A16：经公证提取的2018年10月16日主题为“汉正广场项目二期关于项目公司章程、操盘细则范本和运营计划初稿讨论件”的电子邮件。拟证明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提供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的公司章程、操盘细则范本和运营计划关键时间节点的初稿讨论件，并要求国华礼品公司确定时间充分讨论并形成书面文件。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A17：经公证提取的2018年10月25日主题为“答复：汉正广场项目二期关于项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初稿讨论件”的电子邮件。拟证明2018年10月25日，东原毅安公司向国华礼品公司进一步提供了《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初稿，并要求国华礼品公司确定时间充分讨论并形成书面文件。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A18：经公证提取的2018年10月26日主题为“Re：关于10月25日国华和东原相关人员就汉正广场项目二期项目的项目公司章程、目标成本和操盘细则沟通讨论形成的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2018年10月26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反馈了基于其单方意见修订后的2018年10月24日有关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的项目公司章程、操盘细则讨论会议纪要文件。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A19、A20：东原毅安公司2020年10月12日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该院2020年10月13日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的（2020）鄂0104民初583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2020年10月12日，东原毅安公司以东原致方公司为被告，以项目公司股东朱军伟为第三人，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请求判令解散项目公司。次日，该院受理此案。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未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国华礼品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拟证明国华礼品公司持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地手续齐备,补缴土地出让金即可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而且,法院已经办理了相应的解押手续，国华礼品公司资信情况良好，具备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条件。 证据B1：武汉市P（2004）068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武土资规〔2011〕121号《关于武汉国华礼品发展有限公司硚口区利济南路块规划指标调整的请示》、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武政办〔2011〕105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武汉国华礼品发展有限公司硚口区利济南路地块规划指标调整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规划条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证据B2：汉正广场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 证据B3：企业信用报告、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编号：A701X17001）放款凭证及提前还款凭证、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编号：A70111Z6002）放款凭证及提前还款凭证； 证据B4：不动产登记申请资料； 证据B5：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2547号《民事判决书》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执2244号《执行通知书》； 证据B6：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书》及支付凭证； 证据B7：东原毅安公司2020年10月12日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该院2020年10月16日向朱军伟出具的（2020）鄂0104民初5835号《传票》。 对国华礼品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东原毅安公司质证认为，除证据B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外，对其他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国华礼品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朱军伟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部分对上述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认定。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应否解除。 本院认为，《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系东原毅安公司、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 一、关于国华礼品公司未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抵押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对该问题的主要争议是对《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如何理解。《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甲乙各方共同确认，乙方通过项目公司或乙方（含乙方关联方，下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本协议共管账户支付6亿元……在上述6亿元转账至共管账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办理：（1）甲方一提供书面保证担保；（2）甲方二办理100%股权质押登记手续；（3）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自甲方配合完成上述所有担保和书面担保承诺之日起，共管账户解除共管。在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且抵押给乙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乙各方共同配合办理：（1）解除甲方二100%股权质押；（2）解除甲方一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3）撤销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 本院认为，第一，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内容来看，“甲方二出具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的书面承诺”，此句的宾语是“书面承诺”，而“国华礼品城项目地块一期房屋建筑物”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顺位抵押”是“书面承诺”的定语，是用于说明、限定“书面承诺”的。因此，原审根据文意理解，认定该项合同义务是要求国华礼品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而非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房产抵押并无不当。东原毅安公司主张国华礼品公司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是办理房产抵押而非单纯出具《承诺函》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本案已查明，2017年4月15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以汉正广场项目一期所有未售资产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顺位抵押手续。东原毅安公司亦于2017年11月9日向国华礼品公司出具了《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国华汉正项目二期未尽事宜的催告函》，该函载明，“我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立即解除对贵司共管户的6亿元资金共管”。所以，从东原毅安公司在国华礼品公司出具《承诺函》之后解除共管账户的行为来看，表明其亦认可2.4条中国华礼品公司的义务是出具书面承诺，而非办理顺位抵押。故原审认定《承诺函》系《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从合同、办理顺位抵押为国华礼品公司的从义务而非主要合同义务亦无不当。东原毅安公司关于《承诺函》与《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5日国华礼品公司向东原毅安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以汉正广场项目一期所有未售资产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顺位抵押手续，但该《承诺函》中并未明确办理顺位抵押手续的期限，即国华礼品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不符合《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的约定，没有将办理顺位抵押手续的期限限定在《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故国华礼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瑕疵。但因《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2.4条约定国华礼品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出具书面承诺，故该瑕疵不构成根本违约。 第四，东原毅安公司虽然在二审期间作为新证据提交了《会议纪要》《谈话录音》《董事会会议录音》《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电子邮件、项目现场照片、相关网站发布的信息等证据，但因上述证据中部分无原件，且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也不认可，东原毅安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东原毅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东原毅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综上，国华礼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虽有瑕疵，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对东原毅安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东原毅安公司是否因国华礼品公司未在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取得合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第2.5条约定：“甲乙各方共同推进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或者《不动产登记证》办理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对合作标的规划设计条件变更（含增容）及补缴土地出让金，签订国有建设用地土地出让合同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甲乙各方共同配合办理合作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争取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办理完毕。”根据上述约定，东原毅安公司与国华礼品公司并未就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而且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非是国华礼品公司的单方义务，东原毅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国华礼品公司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在各方期望的时限内办理完成存在过错，因此不能认定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应对未在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取得合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负有责任，亦不能认定东原毅安公司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所以，原审认定国华礼品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东原毅安公司亦不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东原毅安公司主张存在日照问题导致案涉项目无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为此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部分新证据。但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案涉项目存在影响周边住户日照的问题，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项目未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因日照问题所致。而且，取得案涉项目的工程规划许可证也并非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单方义务，未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亦非国华礼品公司、朱军伟的责任所致，因此，未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东原毅安公司先行支付的6亿元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该款项为在建工程转让款，而非在建工程的建设资金，且东原毅安公司亦同意解除对该6亿元的冻结，故国华礼品公司使用该6亿元预付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而东原毅安公司主张国华礼品公司资信情况恶化，但其提交的新证据均无法充分证明其证明目的，且资信情况恶化亦不属于案涉《国华礼品城二期项目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理由。此外，国华礼品公司已于2018年9月3日结清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胜支行的贷款，银行也已经解除了对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的抵押，国华礼品公司愿意随时为东原毅安公司办理国华礼品城一期项目未售资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原审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本案的客观实际，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等方面综合考虑，认定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东原毅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反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184.13元，由武汉东原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鑫 书记员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