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22民初1342号 原告：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胜利中路**。 法定代表人：史志忠，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先，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住所地：武邑县建设西路。 负责人：周建民，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凤，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武邑县建设西路。 负责人：尹雪英，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保，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防公司”）与被告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武邑县政府办”）、武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武邑县人防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先，被告武邑县政府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李文凤，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的负责人尹雪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就其拟建的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地下部分）、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地上出口厅部分）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该人防工程投标并中标，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发出了人防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两份，确定原告为人防工程的中标人，并通知原告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0天内到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签订合同。但此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并未按《中标通知书》约定期限与原告签订合同，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为被告武邑县政府办的下属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武邑县政府办共同承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 被告武邑县人防办辩称，一、武邑县人防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系武邑县政府办的下属机构，武邑县政府办系武邑县人防办的主管部门，武邑县人防办没有法人资格，依法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认为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对武邑县人防办的起诉。二、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投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告在涉案工程投标书中，并未说明衡水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股东，涉案工程招投标结束后，签订合同前武邑县人防办才发现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股东。武邑县人防办与衡水市人防办，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3条之规定系上下级领导关系，衡水市人防办是本案招标项目的审批核准单位，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公司控股股东，故原告与招标人武邑县人防办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的公正性，不具备投标的主体资格，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故未与原告签订涉案工程合同。武邑县人防办提供的对原告基本情况的公示信息及衡水市人防办的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在明知自己与涉案工程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的公正性，仍隐瞒真实情况参加投标，该招投标活动因违法而无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涉案工程未能如期签订合同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武邑县人防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在原告中标后，签订合同前，因政策需要，经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涉案项目更名为武邑县1901号（东南新城直属地下物资库）工程，终止原直属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已获批的相关手续，该涉案工程建设主体已变更为武邑县住建局，武邑县人防办不再是该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已经无权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武邑县人防办就此已经通知原告与住建部门联系。四、退一步讲，即使武邑县人防办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也明显过高，其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武邑县人防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投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合同履行也存在不可抗力因素，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武邑县政府办辩称：一、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投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告在涉案工程投标书中，并未说明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股东，涉案工程招投标结束后，签订合同前武邑县人防办才发现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股东。武邑县人防办与衡水市人防办，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3条之规定系上下级领导关系，衡水市人防办是本案招标项目的审批核准单位，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公司控股股东，故原告与招标人武邑县人防办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的公正性，不具备投标的主体资格，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故未与原告签订涉案工程合同。武邑县人防办提供的对原告基本情况的公示信息及衡水市人防办的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在明知自己与涉案工程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的公正性，仍隐瞒真实情况参加投标，该招投标活动因违法而无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涉案工程未能如期签订合同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武邑县政府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在原告中标后，签订合同前，因政策需要，经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涉案项目更名为武邑县1901号（东南新城直属地下物资库）工程，终止原直属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已获批的相关手续，该涉案工程建设主体已变更为武邑县住建局，武邑县人防办不再是该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已经无权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武邑县人防办就此已经通知原告与住建部门联系。三、退一步讲，即使武邑县政府办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也明显过高，其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投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合同履行也存在不可抗力因素，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陈述并举证如下： 原告述称：一、关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的规定，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是根据《中共衡水市委办公室衡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依法成立的单位，显然是合法成立的；另外，武邑县人防办具有独立的财政预算，是财政全额拨款的单位，显然有一定的财产，并且为了完成自己的行政职责肯定要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因此其虽然没有法人资格，但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可以作为其他组织参加诉讼。我们查到全国很多的人民防空办公室也都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参加了很多的民事诉讼。因此我们认为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其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为本案争议招投标行为的招标方，参加诉讼也更加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分清双方责任。当然由于武邑县人防办与其他企业不同，是政府设立的机构，原告不可能了解这些机构设置的详细情况，其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最清楚的，如果二被告认为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应就此举证证明。 二、原告具备合法的投标人资格。二被告称原告的投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以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也就是“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但是原告与招标人也就是本案的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虽然衡水市人防办是原告的股东之一，但是衡水市人防办并非本案所涉项目的招标人，本案的招标人即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与衡水市人防办是完全独立的两个单位，他们之间并无隶属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也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曾经向原告发函，以衡水市人防办为该项目的审批单位，又是原告的股东为由质疑原告的合法资格，对此我们认为衡水市人防办虽然是中标项目的审批、核准单位，但衡水市人防办对项目的审批和核准是履行行政审批职能，仅仅是对项目本身是否可以建设进行的审批，属于行政法律行为，审批完成后该项目的招标行为就与衡水市人防办没有任何关系了，衡水市人防办不会参与其中，所以衡水市人防办不可能影响本次招标行为公正性。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只是要求投标人与招标人没有利害关系，并没有要求投标人与“招标项目”的审批单位也必须没有利害关系。因此被告以原告股东是招标项目的审批单位就认为原告与招标项目存在利害关系是错误的。 三、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不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理由并非其答辩状中所说的建设主体转移问题，因为在原告收到中标通知书后的30日内，也就是签订合同的期限内2018年12月27日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曾经向原告发了一份质疑函，理由是衡水市人防办是原告的控股方，衡水市人防办又是项目的审批单位，因此对原告是否有承揽本项目的资格提出质疑，并要求原告回复，在该函中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并没有提到建设单位转移的问题，原告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12月28日就向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做了回复，明确告知了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原告投标中标完全合法，并详细阐述了理由。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从来也没有告诉原告建设主体转移的问题。如果被告武邑县人防办认为是因为建设主体转移造成合同不能签订，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应对此提交证据证明。 四、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武邑县人防办通过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发布了招标公告和招标文件，就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的地上出口厅部分以及地下部分的施工进行了招标。原告作为专业从事人防工程建设的公司，依法进行了投标。2018年11月28日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为招标人和招标代理机构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联合向原告下发了两份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中标了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招标的以上两个工程，并要求原告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到武邑县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签订合同。原告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3日向招标单位支付了77000元的招标代理费。但是当原告在规定期限内去找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签订合同时，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却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2018年12月27日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发函一份，对原告承揽本项目的资格提出质疑，要求原告予以回复。原告在接函后的第二日即向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做出了回复，明确表明了原告具有承揽该项目的资格，原告承揽该项目并没有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但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之后一直不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采用要约和承诺的方式，原告向被告武邑县人防办递交投标文件属于要约，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中标通知书到达原告之时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已经成立和生效，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拒不和原告签订合同，且不承认原告合法的投标人和中标人资格，导致原告无法开展施工，后经向有关部门了解，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又将该工程重新招标，由其他单位进行了施工。原告认为，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无合法理由拒不履行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该项目投标向招标代理机构交纳的代理费77000元；原告为了制作标书，委托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制作预算书，支付标书制作费4000元。该工程预期利润至少在50万元，虽然根据投标文件可以计算出预期利润仅为110176.28元，但是如果真正施工完成，原告通过施工过程的成本控制，利润最少可以达到50万元以上。 证据一、1、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为招标人对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地上出口厅部分）；2、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为招标人对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地下部分）；3、原告投标文件（地上出口厅部分）；4、原告投标文件（地下部分）；5、中标通知书（地上出口厅部分）；6、中标通知书（地下部分）。证明原告通过投标中标了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招标的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地下部分及地上出口厅部分的施工工程。 证据二、1、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发出的质疑函；2、原告向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作出的回复函两份。证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对原告投标人和中标人合法性提出质疑，原告及时进行了回复。 证据三、1、原告向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77000元的银行凭证；2、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的招标代理费发票（77000元）；3、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标书制作费4000元的收据；4、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原告的投标总价明细计算出的工程费汇总表2份（包括工程利润）及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 原告庭审后提交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等企业信息一份。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由于原告在投标过程中隐瞒原告股东为衡水市人防办的事实，该投标无效，对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该组证据也证实了招标单位发现原告投标违法的情况后及时提出了质疑，对证据二中的回复不认可，我方收到原告回复后，向原告发出了终止涉案工程各项工作的通知。对证据三中的1、2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我方2018年11月28日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而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是在2018年12月3日以后发生的招标费用。对证据三中的第3项标书制作费的收据，该收据不是正规的发票，没有附有相关的银行转款证据，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中的第4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是人民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即使该损失是真实的，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也不应当赔偿。对原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二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网上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单一份，证实衡水市人防办系原告的控股股东，在原告公司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400万元。 证据二、2018年8月2日，武邑县人防办关于涉案工程的请示一份，2018年6月28日与2018年7月24日，衡水市人防办关于涉案工程对武邑县人防办的批复文件两份。证明武邑县人防办与衡水市人防办系上下级领导关系，衡水市人防办负责涉案工程的审批工作，对涉案工程的情况信息等均知悉，原告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的公正性。 证据三、原告投标书一份、武邑县人防办于2018年12月27日向原告发涉案工程涉嫌违法的通知一份、2018年12月28日原告对武邑县人防办对其参加涉案工程投标不合法不符合投标资格的回复说明一份、武邑县人防办于2019年1月4日再次向原告发停止涉案工程工作的通知一份、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律师函一份。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在投标时投标书中未说明衡水市人防办系其股东的事实，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对该事实不知情。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在发现原告投标资格违法后及时通知原告停止涉案项目工作的情况以及原告的回复情况。 证据四、2019年3月7日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一份、2019年4月24日武邑县人民政府关于涉案工程的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工程在原告中标后，签订合同前，因政策需要，经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涉案项目更名为武邑县1901号（东南新城直属地下物资库）工程，终止原直属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已获批的相关手续，该涉案工程建设主体已变更为武邑县住建局，武邑县人防办不再是该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本案存在不可抗力因素。 证据五、2019年6月28日武邑县人防办通知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建设主体单位变更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已通知原告，并告知如继续参与该项目的建设与相关建设部门联系。 二被告庭审后提交中共武邑县委办公室、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一份。 原告对二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衡水市人防办是原告的股东之一，但衡水市人防办并非本案所涉项目的招标人，只是项目的审批单位，按照招投标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原告作为投标人投标中标并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以此证据证明原告中标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二可以证明衡水市人防办只是本案所涉项目的审批单位，对项目的投资规模、规划设计等进行了审批，并不涉及任何的招投标程序，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中标无效。对证据三原告的投标文件没有异议，对质疑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不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原因是其认为原告是否具备合法资格的问题，而非被告所讲的建设主体转移问题，对原告的回复函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两份会议纪要最早的一份召开时间是2019年3月6日，另一份是2019年4月18日，而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要求在30天以内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8日之前，被告所交的证据四很显然是在原、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的期限届满之后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才作出的，这与确认原、被告为何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因此证据四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认为是因为建设主体转移问题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话，那么就说明被告已经认可原告的投标以及中标是有效的，其所提的质疑函是不成立的，被告已经收回了之前的质疑。对证据五所提出的不能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的理由是建设主体的变更，也说明了被告对原告投标和中标资格是否合法不存在质疑，对原告的中标有效性是认可的。对二被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招标代理费银行转账凭证及发票，原告述称在确定中标后才会由中标人交纳招标代理费，故交纳时间是在收到中标通知书以后，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述转账凭证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的标书制作费收据4000元，有收费单位加盖公章，属于原告参与投标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原告投标总价明细计算出的工程费汇总表（包括工程利润）及证明一份，是原告单方委托出具的，且二被告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原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二被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有武邑县人防办及衡水市人防办的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加盖了武邑县人防办的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二被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武邑县人防办就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项目地下部分和地上出口厅部分及该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向衡水市人防办请示，衡水市人防办批复同意该工程项目实施。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委托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标工作，武邑县人防办与招标代理人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发布招标文件，包含了招标公告、投标人须知、评标办法、合同条款及格式、项目概况及技术要求、投标文件格式等内容。原告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投标，在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处制作投标文件，于2018年11月10日向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标书制作费4000元，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一份。 2018年11月28日，招标人武邑县人防办、招标代理机构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两份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案涉工程项目中标人，其中一份是涉案工程地下部分，中标价为8195274.28元，一份是涉案工程地上出口厅部分，中标价格为929750.73元。两份中标通知书中均写明“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的30日内到武邑县与我方签订合同”，武邑县人防办在招标人处加盖公章，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在招标代理机构处加盖公章。原告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招标代理机构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77000元，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77000元的招标代理服务费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27日武邑县人防办向原告提出质疑，内容为“你单位中标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地下部分）、武邑县直属人防工程（地上部分）两个项目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衡水市人防办公室”在你公司是控股方，“衡水市人防办公室”又是本项目的审批核准单位，因此我单位提出质疑“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有承揽本项目的资格，是否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请予以回复”。2018年12月28日，原告针对武邑县人防办的质疑作出回复，内容为“1、两个工程招标公告对投标单位资质要求如下：“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备相应的施工能力，同时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以上资质。具有有效地安全生产许可证。”我单位符合招标公告投标单位的资质要求，故我单位具有承揽本项目的资格。2、关于我单位投标中标是否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没有关于项目审批核准单位的子公司不准参加所审批核准项目投标的规定，所以我单位投标中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2019年1月4日武邑县人防办再次向原告发停止涉案工程工作的通知一份，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向武邑县人防办复函认为“你单位应立即恢复我公司已经中标项目的实施，否则如给项目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以及我公司造成损失，将依法追究你单位的赔偿责任”。2019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武邑县人防办出具律师函，希望武邑县人防办在收到该函后立即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依法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3月7日及2019年4月24日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两份，武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将涉案工程项目更名为武邑县1901号（东南新城直属地下物资库）工程，终止原直属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已获批的相关手续，更名后的工程项目建设主体为武邑县住建局。2019年6月28日武邑县人防办通知原告涉案工程更名，建设主体变更为武邑县住建局，并告知原告如继续参与该项目的建设与相关建设部门联系。 另查明，武邑县人防办于2019年由武邑县更名为武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2019年3月28日中共武邑县委办公室、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四条显示武邑县人防办为武邑县政府办的内设机构，经查武邑县人防办没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衡水市人防办是原告公司的股东之一。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武邑县人防办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显示武邑县人防办是武邑县政府办的内设机构，武邑县人防办没有履行法定登记及审批手续，没有依法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的非法人组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所列的其他组织的情形，故被告武邑县人防办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武邑县政府办承担。原告述称查到很多人民防空办公室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的案件，此类案件中人民防空办公室均依法进行登记并取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是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非法人组织，与本案中武邑县人防办的情况不同，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投标涉案工程项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而致投标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违反前两款规定的，相关投标均无效”的规定，投标人与招标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会导致相关投标无效，本案中招标人为武邑县人防办，投标人为原告，衡水市人防办是原告的股东之一，衡水市人防办是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审批、核准单位，履行的是行政职能，属于行政法律关系，武邑县人防办针对涉案工程项目招标并确定原告中标的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衡水市人防办在项目招标过程中，并未利用行政职权干预中标结果，并无导致招标公正性存在重大瑕疵，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告与武邑县人防办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武邑县人防办招标程序合法，衡水市人防办未利用行政职权干预招标程序及中标结果，不存在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情形，故武邑县人防办的招标行为、原告的投标行为以及中标结果均合法有效，二被告辩称原告投标违反法律而无效不成立，武邑县人防办以此为由拒绝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武邑县政府办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属缔约过失责任还是违约责任，关键在于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是否已成立。首先，本案纠纷始于原告在参与武邑县人防办就涉案工程项目招标活动过程中，被评定为中标且收到武邑县人防办、招标代理机构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但其后武邑县人防办未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的规定，在本案双方订立施工合同过程中，武邑县人防办招标应认定为要约邀请，原告投标应认定为要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为要式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应认定为合同并未成立，仍处于缔约阶段。《中标通知书》的相关内容应解释为武邑县人防办同意原告的投标方案并准备与之订立施工合同，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双方的施工合同已经成立。最后，双方无异议的《招标文件》中载明“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自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中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招标人取消其中标资格，……发出中标通知书后，招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应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给中标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知双方同意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仍须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原告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其与武邑县人防办之间的施工合同尚未成立，武邑县人防办拒绝签订施工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属于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的缔约过失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之规定，武邑县政府办应当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施工合同已经成立，武邑县人防办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武邑县政府办赔偿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未能如期签订合同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提交的武邑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等文件对涉案工程更名及更换建设主体均发生在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几个月，不是其拒绝签订合同的不可抗力因素，故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武邑县政府办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数额问题。缔约过失责任是一方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而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武邑县人防办拒绝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由此造成原告的损失，武邑县政府办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应以信赖利益损失为限进行赔偿。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为处理涉案工程投标事项支出标书制作费4000元，并在收到武邑县人防办及招标代理机构的中标通知书后，向招标代理机构衡水正邦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77000元。上述费用属于原告有确实证据证明的实际损失，武邑县政府办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履行合同可得利润经衡水名城建瓴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计算为110176.28元，认为通过施工过程的成本控制，利润最少可以达到50万元以上，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且原告提供的是单方委托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应属合同成立后，一方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但本案中施工合同尚未成立，故不能适用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条款，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标书制作费4000元、招标代理费77000元，共计81000元。 二、驳回原告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衡水人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87元，由被告武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负担7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