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男，汉族，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平，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虎平，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县福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毕飞飞，职务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富林，男，汉族，沁县福泰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上诉人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虎平、沁县福泰加油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王卫平，被上诉人连虎平，被上诉人沁县福泰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连虎平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我以加油站名义借的钱，判决我个人名义偿还不合理。被上诉人沁县福泰加油站辩称：上诉人的抵押合同、典当合同都是假的，沁县福泰加油站的公章也是假的，所以合同无效。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本金280800元，支付综合费用及当金利息53913.6元、罚息317085.3元、违约金5616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被告连虎平以本人需资金周转为由以自己和李巧英的名义，沁县福泰加油站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以企业的名义，分别向原告提出借款申请。同年1月14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用作典当的当物为沁县福泰加油站，当金为30万元，典当用途为流动资金，典当期限为180天，即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本合同项下月利率为0.5%，月综合费率为2.7%，甲方在发放当金时一次性扣收典当期限内的综合费用，利息在还款时一起结算；乙方如未按期还款，或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乙方应依据所欠的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罚息，并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直到甲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另外，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需按当金的20%支付违约金给守约一方；乙方应当在典当期限或续当期限届满前赎当，逾期达五日形成绝当，乙方同意按照约定方式由甲方全权负责处置当物，处置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折价变现、拍卖、转让等，直到变现为止”。同日，原告（抵押权人）与二被告（抵押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抵）字2013年第02号的《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的履行，抵押权人同意以沁县福泰加油站设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综合费、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应在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到有关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或其他权利证书由抵押权人占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苗银虎账户向被告连虎平转款280800元（按月3.2%标准预扣两个月的利息费用19200元），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4月14日连虎平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从2015年5月13日开始正常还息，逐步把所欠利息补上，从6月13日开始每月还两个月利息直到还完。被告连虎平自认其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0元。另查明，沁县福泰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连虎平。2015年9月10日，连虎平将沁县福泰加油站整体转让给案外人毕飞飞，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投资人变更为第三人毕飞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为典当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典当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分析如下：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典当合同》及《抵押合同》后，未签发记载典当内容的当票，原告亦未实际占有作为抵押物的沁县福泰加油站及所属财产，合同关于“在发放当金时一次性扣收典当期限内的综合费用，利息在还款时一起结算”的约定未实际履行，同时结合被告连虎平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归还欠息承诺书中关于把所欠利息补上的内容，间接证明被告在占有使用当金期间仍须支付对价，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典当合同》名为典当，实为借款。按照我国《商业银行法》第11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的规定和《典当管理办法》关于“典当企业不得开展信用贷款业务”的规定，案涉《典当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案涉《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生效。针对争议焦点二分析如下：原告以二被告在典当合同期满后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7月13日开始起算，至被告连虎平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承诺书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被告连虎平未按承诺的2015年5月13日还息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截止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已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连虎平认可其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0元，应视为被告连虎平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因当时连虎平已不是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投资人，其行为不能视为沁县福泰加油站对债务同意履行，故沁县福泰加油站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拒绝履行义务的抗辩成立。鉴于案涉《典当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连虎平应承担返还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280800元的责任，另外，本着公平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被告还应承担赔偿原告六个月（原告诉请期间）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8424元的责任，扣除已支付的500元后，被告连虎平还应支付原告损失7924元。对于原告基于无效《典当合同》的约定主张的其他损失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连虎平主张案涉债务系沁县福泰加油站的企业债务的抗辩，综合连虎平借款前与李巧英共同出具典当借款申请书及承诺书并在案涉合同上作为乙方签字的事实，本院认为连虎平应为共同债务人，对其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连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280800元并赔偿损失7924元，合计288724元；二、驳回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221元，被告连虎平负担221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归纳了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典当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故一审法院以《典当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另外，案涉《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未发生物权效力。对于沁县福泰加油站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基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峰书记员 申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