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世界华人协会有限公司。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宇宙商业大厦**。 授权代表人：程万琦，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中南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珍珠大道**广场左侧****代码：91330127MA27W2250N。 法定代表人：吴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杰，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中，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宁杨家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中国（。住所地：浙江省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地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13304810583086140。 法定代表人：杨开娟。 上诉人世界华人协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协会）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海宁杨家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影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人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被上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杰和吴健中到庭参加，被上诉人杨家影业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开庭，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人协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南公司和杨家影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电视剧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电视剧导演、演员聘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1.该两份协议签订后，华人协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于2016年6月10日与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演员林峰签署《电视剧演员合约》，于2016年7月12日与明派制作有限公司签署有关徐小明导演的《导演合同》，于2017年2月17日与FilmMasterLimited签署《电视剧监制合约》，中南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800万元已经分别支付导演、演员等的酬金，项目正在有序推进中。2.《合作协议》暂定的拍摄期并不等同于《投资协议》的履行期。首先，两份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合同，约定了不同的事项，不应当把《合作协议》暂定的艺人拍摄期限强行适用为《投资协议》的履行期，对暂定的拍摄期限进行扩大解释。从客观情况出发，案涉合同不存在因为拍摄的提前或推后导致投资拍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是“暂定”的演员拍摄期，一审法院依据暂定的演员拍摄期来推定《投资协议》的履行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解除的原因。一审判决未明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几项来解除合同，未查明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真实原因。实际情况是华人协会与主要演员科比?布莱恩特（美国）沟通合作过程中，对方提出需要200万美元，但中南公司表示资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拍摄计划也推迟。案涉项目推进慢是因为中南公司承诺的后续资金没有跟上。因此，中南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应当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南公司和浙江刘波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现名为杨家影业公司，以下简称刘波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应当向华人协会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对各方违约情况及损失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即判决解除合同并判令华人协会向中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利于纠纷的解决。2.案涉合同的真实情况是刘波隐瞒事实，欺骗华人协会，华人协会是受害方。华人协会于2016年5月24日与刘波公司及庄**基金会就电视剧《翡翠骑士》签署过《联合摄制协议》，同日与刘波公司签署《电视剧演员聘用合同》，刘波公司承诺承担电视剧拍摄费用。后由刘波公司安排，华人协会才与中南公司及刘波公司签订了案涉《投资协议》和《合作协议》。刘波利用签订多个合同的方式欺骗华人协会，掌握合同履行的主导权，肆意妄为地使用资金，从中牟取不当利益。刘波在与华人协会签订的多个协议时，强调所有费用由刘波公司负责，华人协会不用承担任何费用，并在向华人协会索要银行账户时强调其已经安排好了资金，但始终未告知其向华人协会支付的款项是由中南公司付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人协会一直按照刘波的指示对外签订合同并付款。2016年5月24日，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庄**基金会就电视剧《翡翠骑士》签订《联合摄制协议》，约定由华人协会承担演员费用，但费用均是由刘波公司支付，华人协会一直是在履行和刘波公司之前签订的《联合摄制协议》和《电视剧演员聘用合同》。华人协会和中南公司签订的案涉《投资协议》和《合作协议》是履行前述《联合摄制协议》和《电视剧演员聘用合同》的具体方式。签约时，因刘波的母亲是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间接持股股东，所以华人协会一直认为刘波公司和中南公司是由同一人实际控制，是同一利益主体。故而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人协会为案涉电视剧的拍摄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整合各方资源，并按照刘波公司的要求将其安排支付的人民币1800万元用于合同指定的用途，还垫付了部分款项。刘波公司骗取华人协会和中南公司资金，涉嫌犯罪，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华人协会一开始只知道该笔款项系刘波公司安排的，直到收到法院寄来的文件才知道系中南公司支付的。中南公司支付款项后从未就资金支付、使用及拍摄事宜发表过任何意见或建议。根据《投资协议》约定，该笔款项应当系共同支配使用。因此华人协会认为是在履行其与刘波公司两方签订的合同。其次，因中南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演员预付款，故而导致拍摄工作的延误，因此责任不在华人协会一方。再次，拍摄电视剧需要剧本的完善，该项工作是刘波公司负责的。刘波公司是电视剧《翡翠骑士》的重要组织者，应当对本案纠纷负主要责任。2.合同解除将会给华人协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基于履行案涉《投资协议》和《合作协议》约定的职责，华人协会签署了一系列聘用协议，该两份协议的解除将会导致华人协会无法继续履行之后的协议，使华人协会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依然在履行中，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另外，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但未对合同解除的过错及造成的损失进行评判，仅陈述若合作过程中造成损失应当通过各方共同清算解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人民币18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损失直接判决由华人协会承担，系自相矛盾。综上，华人协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中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已经符合法定解除条件。1.华人协会及刘波公司已以明示方式拒绝按约定履行合同。案涉两份协议明确约定，《翡翠骑士》的主演为迈克尔?乔丹、科比?布莱恩特、周杰伦、林峰、熊黛林。但刘波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告知中南公司，《翡翠骑士》主演变更为洪金宝、古天乐、吴亦凡、刘涛等。《翡翠骑士》演员的落实工作是华人协会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刘波公司及华人协会在未经过中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翡翠骑士》主演人员，对中南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影响。众所周知，演员是影视作品收入的重要保障，演员阵容的变化会对影视作品收入产生重大影响。更何况本案中，华人协会、刘波公司变更的演员阵容，减少了原来国外知名人士迈克尔?乔丹、科比?布莱恩特，极大地减少了影视作品可能的收入。该变更会对《翡翠骑士》的投资收入产生重大影响。故刘波公司擅自变更演员阵容，华人协会默认该变更，均属于以明示方式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该行为，中南公司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但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均未予以理睬。2.华人协会及刘波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长达四年之久。案涉协议于2016年7月6日签署之后，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均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首先，华人协会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投资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5款、《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1款规定，华人协会应当在《投资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进入华人协会指定且中南公司共管的资金专用账户。但截至目前，华人协会既未向中南公司提供资金账户信息，也未履行资金支付义务。其次，华人协会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落实《翡翠骑士》的导演、演员。《投资协议》第五条第1款、《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二款规定，华人协会应当保证聘请到迈克尔?乔丹、科比?布莱恩特、周杰伦、林峰、熊黛林出演《翡翠骑士》，保证聘请到徐小明执导《翡翠骑士》。但截至目前，华人协会均未履行上述约定的义务。最后，案涉协议约定的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但截至目前，作为《翡翠骑士》摄制工作的主要操作方，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未落实任何拍摄工作。案涉协议签署至今已经长达四年之久，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华人协会根本未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就是以实际行为表示拒不履行合同。3.根据客观情况，案涉协议已因华人协会及刘波公司行为而无法履行。案涉协议约定，华人协会按约需落实科比?布莱恩特参演《翡翠骑士》，但科比?布莱恩特已经于2020年1月26日因直升机事故而去世。故案涉协议因华人协会及刘波公司的违约，已无法实际履行，中南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4.目前合同相对方已经不具备案涉协议的履行能力。根据目前公开信息显示，刘波公司已经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首先，刘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由刘波变更为为杨开娟，刘波是刘波公司原股东、管理人员，《翡翠骑士》的拍摄工作也一直由刘波负责推进，更名后杨家影业公司虽然从工商主体登记上与刘波公司一脉相承，但无论从所有权人还是管理层，均已经发生变化，现在的杨家影业公司已经不可能具备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其次，刘波公司已经被包括浙江**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乾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杭州暾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提起诉讼，且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刘波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说明其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合同依法应当解除，华人协会应返还中南公司已付款项人民币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案涉合同已经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合同解除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南公司返还预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2.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均未按约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费用开支，其应返还中南公司全部款项。如前所述，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均未聘请约定的演员。仅在新闻发布会上，出现了一个洪金宝，有无签署合同也未知。而且案涉协议中均明确，对于演员阵容若要调整需中南公司认可，但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均未征得中南公司同意。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事先未与中南公司商量一致，该新闻发布会内容、时间等事先均未按约定要求征求中南公司意见，且没提前几天才通知中南公司，中南公司当即表示了异议。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主张的所谓开支，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且均未按协议约定要求。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涉及影视拍摄中的开支，全部要进行公示并经中南公司同意之后才能支付。即便有开支发生，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均未履行上述程序，中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人协会主张所谓的刘波公司与中南公司为共同体，其以为与中南公司的合作实为延续其与庄**基金会的合作，纯属无稽之谈。华人协会与刘波、庄**基金会的签约行为均在与中南公司合作之前。在与中南公司合作之前，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均未向中南公司介绍过前述情形。中南公司直至华人协会派员来协商时，才获悉一星半点消息。华人协会如果是被刘波所蒙骗，与中南公司无关，其应向刘波主张权利；如果是华人协会与刘波联手欺骗中南公司，转移损失，则更应返还款项。四、华人协会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1.华人协会主张因刘波公司涉嫌诈骗，要求中止审理本案，该主张缺乏依据。如果华人协会认为刘波公司涉嫌诈骗，应当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并无证据显示华人协会存在维权的积极行为。即便是刘波公司涉嫌诈骗，也是诈骗了华人协会，中南公司并非是受害方，案涉纠纷系民事纠纷，因此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之间涉嫌刑事犯罪的，应另案处理。2.华人协会称其不知道案涉款项是中南公司支付的，不是事实。中南公司系根据华人协会的指令付款，且协议约定投资款应该由中南公司参与共同管理。中南公司在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时就发表过不同意见。至于华人协会跟刘波公司另行签订的大量合同及相应的付款行为，因中南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合同签订，中南公司根本不知情。3.华人协会列举的多项履行案涉协议的行为均与案涉协议无关，其聘请的导演和演员与协议约定不一致。综上，中南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家影业公司二审中未答辩。 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解除中南公司与华人协会、刘波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合作协议》；二、判令华人协会返还艺人费用人民币18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人民币1783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中南公司与华人协会、刘波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合作投资拍摄《翡翠骑士》电视剧。协议第二条约定：1、合作投资预算人民币3.6亿元；2、世界华人协会分批出资共计人民币3600万元；3、中南公司分批出资共计人民币3.24亿元，其中第一笔投资款于签订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1800万元；4、刘波公司以本剧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权出资，并根据本协议享有收益分配的权利。5、三方商定由华人协会指定资金专用账户，各方投资按照金额、进度进入专用账户，由华人协会、中南公司共同管理、支配，刘波公司有权核查、监督。协议第三条约定：投资款用于支付华人协会支付主演、导演的酬金，支付刘波公司的制作费。协议第四条约定：剧本收入分配比例为华人协会15%、中南公司75%、刘波公司10%。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履行及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此同时，中南公司与华人协会、刘波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以及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按照华人协会指示，中南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向杭州梦镜影视工作室转账人民币1800万元，同日，杭州梦镜影视工作室向广西立泰格实业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18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人协会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之法人，一审案件为涉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投资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履行及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案件适用内地法律。中南公司与华人协会、刘波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合作协议》，目的是合作投资拍摄《翡翠骑士》电视剧。根据协议约定：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截至目前，《翡翠骑士》电视剧没有进行拍摄，故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中南公司提出解除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人协会应当向中南公司返还预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30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共计人民币1783625元，该院予以确认。若合作过程中造成损失，应当通过各方共同清算解决。综上，该院于2019年7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南公司与华人协会、刘波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合作协议》；二、华人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南公司艺人费用人民币18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17836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502元，由华人协会负担。 二审中，华人协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证明书公证书原件一份（内容包括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和中南公司往来的合同及华人协会根据刘波指示对外付款的依据、支票复印件等）。拟证明：华人协会受刘波公司欺骗，签订若干合同，并根据刘波公司的指示对外支付款项；特别是刘波公司称中南公司向华人协会所付资金系由其安排支付，并且中南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华人协会，也未对履行三方签订的协议进行过问、安排；刘波公司欺骗了华人协会和中南公司，案涉资金损失应由刘波公司承担，中南公司在该过程当中具有一定过错。 二、支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华人协会受刘波公司欺骗对外支付款项。 三、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南公司在转账支付案涉人民币1800万元款项时，并未标注实际转款的公司，所标注的款项用途为《翡翠骑士》艺人费用；在华人协会与中南公司所签订的任何协议中均没有约定由中南公司承担艺人费用；而在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翡翠骑士》艺人费用由刘波公司承担；该电子回执由刘波交给华人协会，所以华人协会认为该笔费用是刘波公司支付，而非中南公司支付；中南公司在此过程中具有过错，刘波公司具有诈骗行为。 对华人协会提交的证据，中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证明书-公司董事决议证明》及相关附件1-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联合摄制协议》《电视剧演员聘用合同》、电视剧演员合约、导演合同、《信函》及《支票》、合约、总统筹集导演聘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投资协议》《合作协议》、关于“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一事的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电视剧监制合约》《监制聘用合同》《总导演聘用合同》《聘用合同》、电视剧监制合约、支票（号码×××93）、支票（号码×××94）、支票（号码×××68）、支票（号码×××61）、支票（号码×××85）、支票（号码×××49）、支票（号码×××56）、刘波同意支付《澳门喜事》650万元港币的确认函、刘波同意支付潘文杰30万元人民币的确认函、刘波公司致华人协会的确认函、通知书—ｆｉｌｍｍａｓｔｅｒ、转账凭证、刘波母亲程康确认函、香格里拉酒店付款信息、单据和电邮截屏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中南公司不知晓该支付行为，因缺乏银行流水，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支付内容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南公司多次联系华人协会要求其按照约定使用款项，华人协会当然知晓案涉人民币1800万元是由中南公司支付。 对华人协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公证书中关于华人协会的身份材料及《文件清单》中的《投资协议》《合作协议》以及《关于“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一事的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公证书所附《文件清单》中华人协会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往来函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公证书所附《文件清单》的多份支票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公证书所附《文件清单》的其他付款凭证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中南公司、杨家影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杨家影业公司未对华人协会提交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华人协会作为甲方、中南公司作为乙方、刘波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一、电视剧《翡翠骑士》概况……4、导演：徐小明（香港）。5、主要演员：迈克?乔丹（美国）、科比?布莱恩特（美国）、周杰伦（中国台湾）、林峰（中国香港）、熊黛林等。……二、出资……2、甲方投入叁仟陆佰万元人民币或者相当价值其他货币，支付进度为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200万元、首次《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召开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600万元……3、乙方投入叁亿贰仟肆佰万元人民币或者相当价值其他货币。支付进度如下：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1800万元、首次《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召开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额人民币5400万元、开机之日前3日内支付人民币3600万元……三、投资款的使用……2、甲方和丙方提取款项的进度、金额如下：提供演员、导演签约证明后甲方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演员到京参加新闻发布会甲方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新闻发布会后5个工作日甲方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华人协会作为甲方、中南公司作为乙方、刘波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保证聘请到迈克?乔丹（MichaelJordan、美国）、科比?布莱恩特（KobeBryant、美国）、周杰伦（中国台湾）、林峰（中国香港）、熊黛林主演该剧至角色；甲方保证聘请到导演徐小明（中国香港）执导该剧；甲方导演及甲方艺人由甲方签订正式的演出、导演聘用合同，该演出、导演合同签订前应由乙方和丙方书面认可，且必须明确拍摄的周期、内容、费用等事项和实际的制片方和承制方；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等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述《投资协议》和《合作协议》均由华人协会和刘波公司与2016年5月7日签章、由中南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签章。2016年7月7日，华人协会出具《电视剧甲方指定收款账户确认函》，指定案外人广西立泰格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为收款账户。2016年7月8日，中南公司向案外人杭州梦境影视工作室转账人民币1800万元，备注用途为“《翡翠骑士》艺人费用”。同日，杭州梦境影视工作室向华人协会指定的广西立泰格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款人民币1800万元，备注用途为“《翡翠骑士》艺人费用”。2017年1月18日，中南公司向刘波公司发送《关于“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一事的函》，就变更主演召开“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一事提出异议，该函件同时抄送华人协会。华人协会在诉讼中确认其在一审起诉后收到该函件，同时确认其未参加过该函件中所指的“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诉讼中，华人协会和中南公司均确认，案涉协议中所涉艺人科比?布莱恩特（KobeBryant、美国）已去世。 另查明：浙江刘波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更名为海宁杨家影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华人协会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法人，登记注册名称为世界华人协会有限公司，一审判决确定其名称为世界华人协会存在不准确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案涉《投资协议》及《合作协议》均约定合同所涉争议解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且协议当事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和内地法人，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内容应视为协议各方一致约定因协议产生的纠纷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故一审法院以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案涉争议的准据法，处理正确。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南公司是否具备单方解除案涉两份协议的条件；二、案涉两份协议解除后，中南公司要求华人协会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请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两份协议系三方合作投资电视剧《翡翠骑士》达成的系列约定，根据协议约定，暂定拍摄期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距今已逾三年，华人协议既未按照《投资协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及时落实协议约定的导演和演员，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各方对案涉两份协议的履行尚存在积极有效的沟通和履行行为；协议约定电视剧参演主要演员之一科比?布莱恩特（KobeBryant、美国）已去世，案涉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且结合庭审情况，中南公司并不同意更换协议约定的艺人。故中南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具有事实依据，中南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主张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两份协议，处理并无不当。对华人协会上诉主张案涉两份协议可以继续履行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中南公司有权要求华人协会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华人协会主张为履行案涉两份协议，已对外签订多份合同并对外支付款项，但其未对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从其上诉意见和举证情况来看，其对外签订的部分协议所涉及的演员或付款事项与案涉协议履行缺乏关联，且相应协议的签订均未获得中南公司书面同意，与案涉三方《合作协议》中“甲方（华人协会）导演及甲方艺人由甲方签订正式的演出、导演聘用合同，该演出、导演合同签订前应由乙方（中南公司）和丙方书面认可”之约定相悖，故本院对华人协会主张已为履行案涉两份协议支出相应款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华人协会主张中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后续资金，故中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照案涉两份协议中关于出资进度的约定，中南公司已按约支付了第一笔资金人民币1800万元，其第二笔出资条件为“首次《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召开后5个工作日”，而案涉两份协议履行中，中南公司与刘波公司、华人协会之间就新闻发布会一事产生纠纷，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各方按照协议约定召开了首次《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华人协会也自述未参加过首次《翡翠骑士》新闻发布会，故应认定中南公司第二笔出资的条件尚未成就，华人协会关于中南公司未按约提供后续资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华人协会另主张其系受刘波公司及案外人刘波欺骗，误认为订立案涉两份协议实质系履行其与刘波公司、案外人庄**基金会所签署的合同，案涉纠纷涉嫌刘波诈骗的刑事犯罪而应中止审理。对该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人协会与刘波公司及庄**基金会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案涉两份协议相互独立。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中南公司在订立及履行案涉两份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故意或犯罪嫌疑，华人协会主张案涉纠纷涉刑并应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华人协会就案外合同与刘波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502元，由世界华人协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