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亚任，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健萍，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航，男，199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系萧健萍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福，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柯亚任因与被上诉人萧健萍、彭春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亚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立即停止对车牌号粤T*****机动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机动车的查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涉案机动车归柯亚任所有，物权所有权当然能排除一般金钱债权的执行。首先，柯亚任通过支付对价及交付占有公示已于2018年12月28日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虽未登记，但仅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萧健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次，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机动车的物权变动公示原则是交付占有，而不是登记，不能认为机动车属于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而发生物权变动的财产。“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适用范围是不动产，机动车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执行异议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解决的是第三人尚未取得需要过户登记的财产所有权时，但第三人已经实际占有并支付对价的问题。该规定不适用于第三人已经实际取得该财产所有权的情形。再者，柯亚任并没有怠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柯亚任已在二手车交易中心办理了现场转移登记签字手续，彭春福也签字确认。只是基于二手车交易习惯，为了方便车辆再出售的手续办理，因此未完成转移登记手续。最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归于柯亚任吗，却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本就存在极大矛盾。既然认定涉案车辆归于柯亚任，法院执行涉案车辆就不存在合法性。萧健萍辩称，1.汽车属于特殊动产，依法受国家行政部门管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法院在执行阶段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是在权利人公示为彭春福时作出的，且我方对柯亚任、彭春福之间的交易不知情。该车辆的查封合法有效，请保护我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益。2.证据显示2018年8月27日，彭春福名下粤T*****号车辆已解除抵押，在此之后，该汽车处于可以自由交易的状态，柯亚任将价格更高的宝马汽车过户给彭春福，却不及时办理粤T*****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应视为柯亚任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无法过户，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3.我方认为柯亚任和彭春福之间的交易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没有相应的支付记录，支付的购车款差额与合同约定亦不相符。4.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第9条第1款，该协议书已约定了无法交易时的处置方法。彭春福在法院执行阶段没有履行生效文书义务，隐瞒个人财产状况，仍然进行财产交易，导致交易出现无法过户的情况，柯亚任可另行起诉要求彭春福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在本案中对萧健萍的权益进行处理。彭春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柯亚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柯亚任享有车牌号为粤T*****号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V**********5）的所有权，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程序，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萧健萍与彭春福、中山市荣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215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彭春福、荣昊公司应分期向萧健萍清偿本金422612元、利息14505元。因彭春福、荣昊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萧健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2071执2076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并于2019年3月5日查封彭春福名下的粤T*****号车辆。柯亚任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粤2071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柯亚任的异议请求。柯亚任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柯亚任与彭春福签署一份《购车定金收据》，载明：兹收到彭春福定购宝马320Li车一辆，已交来1万元整，定购车辆车牌号粤T*****（以下简称宝马车），双方拟定成交价格229800元，购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清全车款项，否则，按违约处理，定金一概不退还。2018年12月21日，彭春福（甲方，原车主）与柯亚任（乙方，新车主）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彭春福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粤T*****的本田CRV转让给柯亚任，成交价11万元，彭春福用粤T*****号车辆的购车款抵扣宝马牌粤T*****号车的首付款，剩余退还。乙方签章处有柯亚任签名及中山市广茂二手车有限公司的盖章。之后，彭春福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贷款15万元，向柯亚任付清宝马车的剩余购车款。柯亚任称宝马车的购车款共229800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1万元及置换的粤T*****号车辆价款11万元，彭春福再通过银行贷款向其支付15万元，即多付了40200元；多付的款项扣减代办的保险费6678元及代办贷款手续费3000元后，剩余30522元，该款项柯亚任委托吴正儒返还给了彭春福。对此，柯亚任提交吴正儒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账回单为证，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吴正儒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彭春福30522元是受柯亚任委托支付的车辆置换差额款；转账回单显示吴正儒于2018年12月28日向彭春福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30522元。2018年12月26日，宝马车转移登记至彭春福名下，之后，彭春福又将宝马车转让给他人并已办理了转移登记。又查明，粤T*****号车辆已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抵押。庭审中，柯亚任与彭春福均确认：双方已于2018年12月28日将宝马车与粤T*****号车辆相互交付，现粤T*****号车辆由柯亚任占有。柯亚任称粤T*****号车辆解除抵押后可以办理过户，但是基于二手车交易习惯中车辆再出售过户时的便利，一般会等找到新买家后，再过户至新买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柯亚任对粤T*****号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2.应否停止对粤T*****号车辆的执行。关于柯亚任对粤T*****号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根据《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彭春福将粤T*****号车辆转让给柯亚任，并以转让款抵扣宝马车的购车款，柯亚任已将宝马车过户至彭春福名下，应视为柯亚任已付清粤T*****号车辆的转让款。柯亚任与彭春福在庭审中均陈述粤T*****号车辆已交付给柯亚任，结合二手车交易习惯和购车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两人关于涉案车辆已交付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车辆所有权的转让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未经登记仅是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柯亚任与彭春福签订车辆置换协议后，已将宝马车过户给彭春福，双方亦已结清车辆置换的差额，粤T*****号车辆已交付柯亚任并由其占有，故一审法院对柯亚任主张其享有粤T*****号车辆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应否停止对粤T*****号车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柯亚任向彭春福购买粤T*****号车辆后，为日后再出售时的便利而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其怠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行为，导致车辆的实际占有情况与登记公示信息不符，使涉案车辆在市场交易或法院执行时处于权属不清的状态，增加交易和执行成本，柯亚任应对其怠于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综上，虽然柯亚任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但因其对涉案车辆未过户存在过错，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诉求对涉案车辆停止执行并解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萧健萍、彭春福对本案诉讼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萧健萍、彭春福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柯亚任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柯亚任对车牌号为粤T*****的机动车享有所有权；二、驳回柯亚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柯亚任已预交），由柯亚任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柯亚任提交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显示柯亚任于2018年12月28日进行涉案车辆转让现场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系在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移转、变更以登记为准的原则下，辅以适用第三人过错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交付占有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要件。既然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占有，那物权变动即已生效。且在一审判决确认车牌号粤T*****机动车所有权为柯亚任享有后，萧健萍、彭春福均未对此提出上诉，系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理。既然涉案机动车所有权为柯亚任享有，而被执行人系彭春福而非柯亚任，故执行的基础也需是彭春福的财产，对于柯亚任的财产没有执行基础。故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为柯亚任享有后驳回柯亚任对于车辆停止执行并解封的诉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柯亚任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件受理费承担情况，虽涉案车辆所有权为柯亚任享有，但并未经过登记。作为车辆登记人彭春福的债权人事前对车辆交易及占有情况并不知悉，不应由被执行人的债权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柯亚任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柯亚任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停止执行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合计4100元，均由柯亚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