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光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南，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19607043X3，住所地：惠阳区淡水镇南一路“富丽楼”****。法定代表人：梁寒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红，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梓健，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光华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为惠阳木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光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惠阳木材公司的起诉。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土地和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做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宣传、解释工作。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当事人可以持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生效决定单方申请不动产登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一）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二）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持协助查封通知书要求办理查封登记的；（三）人民政府依法做出征收或者收回不动产权利决定生效后，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登记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决定已经生效，惠阳木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收回，同时征收决定生效后，不动产已经办理注销登记，惠阳木材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使用权，对房屋已经不具备所有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关于吕光华居住涉案房屋的性质问题。吕光华因为在公司工作几十年，为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才可以分配涉案福利房，系单位向职工福利分配的公有住房，这种房屋具有很强的政策性，属于政策性房屋，具有公有住房属性，不等同于生活中的租赁房屋，本案不应适用一般市场租赁的法律规定，惠阳木材公司对于吕光华是管理的关系，不是平等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惠阳木材公司提交的证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写明了职工住房问题另行制定补偿方案，惠阳木材公司给予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并未解决双方之间的住房安置问题，说明双方是福利房分配问题，而不是简单的房屋租赁关系。双方住房安置没有解决完毕之前，吕光华可以拒绝搬迁房屋，这是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明确约定的。惠阳木材公司提交的证据2方案第六条最后一句写明了“我司职工住房拆迁安置问题按“惠州桥东模式”进行安置，待确定安置地点和安置具体事宜后，另行制定方案向职工公布”，说明惠阳木材公司和惠阳区人民政府认可吕光华属于拆迁安置问题，不属于房屋租赁纠纷。同时惠阳木材公司的很多证据也写明了“福利房”等字样，惠阳木材公司的证据都足以说明涉案房屋属于福利房，不是普通的房屋租赁关系。三、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腾房纠纷，惠阳区人民政府、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等单位作出的文件也体现了因国有企业内部分房问题没有解决才制定相应的安置方案予以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惠阳木材公司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四、本案原审法院通过民事审判变更行政机关批准的行政事项，于法无据。吕光华与惠阳木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规定的住房安置条款是经过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现在原审法院通过判决变更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事项属于通过司法干扰行政权力。而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惠阳国资字［2017］106号）《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未房改户住房安置方案》，吕光华已经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且案件正在二审之中，并未作出生效裁判，该106号住房安置方案，不能作为最终生效的住房安置方案。本案中只能由惠阳区人民政府对吕光华进行住房安置后，吕光华与惠阳木材公司之间的住房安置纠纷才能解决，惠阳木材公司意图通过民事诉讼改变惠阳区人民政府的行政批准行为，明显是滥用诉权，原审判决通过民事审判变更应当经过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事项明显违法。综上，原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惠阳木材公司所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惠阳木材公司答辩称，一、惠阳木材公司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吕光华上诉称惠阳木材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惠阳木材公司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惠阳木材公司尚未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且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注销，惠阳木材公司不仅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而且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惠阳木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且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依法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惠阳木材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公司职工安置方案、预算明细表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惠阳木材公司起诉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的规定，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故，吕光华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明显不成立。二、吕光华居住的房屋性质问题，并非吕光华所称的“系单位向职工福利分配的共有住房”涉案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非常清楚，原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该事实。本案中，吕光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福利房”。涉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庭审中吕光华对于涉案房屋租金从每个月工资中扣除的事实不持异议。后惠阳木材公司经营困难，惠阳区人民政府原则通过公司安置职工方案，吕光华所拖欠的租金从应发放的费用中扣除。因此，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租赁关系，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三、本案原审法院处理结果完全正确，吕光华称原审法院通过民事审判变更行政机关批准的行政事项于法无据，其该项理由不成立。首先，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争议处理，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其次，涉案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关系争议的处理与（惠阳国资字【2017】106号）《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未房改户住房安置方案》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最后，涉案的处理并无需吕光华提起的行政诉讼结果为依据。因此，吕光华以其已经就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惠阳国资字【2017】106号）《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未房改户住房安置方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且正在二审之中，并未作出生效裁判等，从而认为原审判决通过民事审判变更应当经过惠阳区人民政府批准的事项明显违法的观点，是不成立的。综上，吕光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提起上诉的四个理由均不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吕光华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惠阳木材公司的合法权益，从而也推动我市重点市政工程项目的建设的顺利实施。惠阳木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2、判令吕光华立即搬离惠阳木材公司所有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东平刘屋角、房屋征收编号为BQ木（公）27-06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惠阳木材公司；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光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光华原为惠阳木材公司的职工，惠阳木材公司提供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东平刘屋角的房屋（惠州市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厂区内）给吕光华居住。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每月租金从吕光华的工资中抵扣。2012年10月8日，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惠阳木材公司并向吕光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生活补贴等费用，吕光华从2002年1月至2012年9月拖欠惠阳木材公司的房租、水电费在应付补偿款项中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吕光华仍居住在惠阳木材公司上述房屋内。2016年9月29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发布惠州大堤东堤（水口至东平新开河段）水利防洪加固工程建设项目和惠城区新开河北桥及上东平滨江路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惠城府【2016】64号），惠阳木材公司位于惠城区东平刘屋角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纳入惠城府【2016】64号公告征收范围内，吕光华现居住房屋的征收编号为BQ木（公）27-06号。另查明，惠阳区人民政府在2017年9月批准实施《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未房改房住户安置方案》，以解决未房改房职工的住房问题。目前已有大部分职工领取安置房钥匙。吕光华未与惠阳木材公司签订住房安置协议。又查明，惠阳木材公司尚未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国有土地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二）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的租赁关系应否解除。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问题。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吕光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且每月向惠阳木材公司支付租金，吕光华对每月租金从当月工资中扣除当庭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等的规定，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并非是针对单位内部分配公房决定有意见而引起纠纷，故本案争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的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而属于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吕光华辩称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以及涉案房屋系惠阳木材公司提供给其租住的福利房，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但目前惠阳木材公司与征收部门之间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吕光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于福利房，故吕光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的租赁关系应否解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鉴于惠州市惠阳区木材发展总公司、吕光华双方存在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惠阳木材公司可随时解除其与吕光华之间的租赁关系。且涉案房屋在惠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范围内，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惠阳木材公司以起诉形式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吕光华应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惠阳木材公司与吕光华之间就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东平刘屋角的房屋【征收编号为BQ木（公）27-06】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吕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东平刘屋角的房屋【征收编号为BQ木（公）27-06】，并将该房屋返还给惠阳木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本案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使用并收取租金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分配的福利房，但无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事实相左，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及约定租赁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涉案房屋在政府征收范围内，导致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诉请解除租赁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诉请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涉案房屋，即本案系双方是否应当解除租赁合同所引起的纠纷，并非是针对单位内部分配公房决定有意见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争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的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而属于因履行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吕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50元，由上诉人吕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贞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小凤书 记 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