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九苟，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仁县人，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水，男，193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福祝，女，193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梅，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平，郴州市北湖区蓝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东，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陈良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陈良东赔偿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直接损失共计155,520.3元（救治张清娥所花费的医疗费125,112.3元，丧葬费30,40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良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清娥的死亡后果与陈良东不存在任何关联的判决是错误的。刘九苟夫妇在2018年10月16日晚上九时才从湘潭返郴，却无端被陈良东怀疑是泼陈良东大门粪便和破坏门锁者，心里很是气愤。2018年10月17日中午，刘九苟来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找到经理徐志龙，徐志龙明确表示是陈良东对刘九苟的怀疑，在刘九苟证明事发时间不在郴州后，徐志龙表态如果不是刘九苟所为，会责成陈良东赔礼道歉。之后刘九苟出来准备到自己的菜地里去，路上与陈良东相遇，陈良东指着刘九苟说“你还好意思过来”，听到这话刘九苟很气愤，双方发生争执。争执中陈良东还打电话召集多人过来，随即张清娥也赶到现场，因为刘九苟看到对方打电话召集人，就过去夺下手机，而此时，陈良东立即叫人打电话报警称有人抢手机，故意激化矛盾，在派出所的出警民警赶赴现场前，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陈良东看到民警到达现场，便收敛了情绪，但是刘九苟夫妇因为被陈良东无端猜测，而陈良东一直不赔礼道歉，情绪很难平静，继而张清娥因为情绪激动引发脑溢血倒地不起。后经出警民警拨打120电话，才将张清娥送往医院救治，但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10月31日死亡。如果没有陈良东的无端猜测、指名道姓的怀疑就不会有后来的争执，也不会因为争执引起张清娥的情绪激动，如果陈良东只是合理怀疑，又怎么会有物业公司所说的核实不是刘九苟所为，责令陈良东赔礼道歉，只有造成负面影响，才会责成散布负面消息的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这完全符合侵权行为的事实，退步说，即使不是直接侵权行为，也是造成后果的诱发因素，而原审法院认定陈良东对张清娥的死亡后果不存在任何关联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虽然张清娥的倒地行为不是陈良东的直接肢体行为所致，但是，张清娥是因为情绪激动诱发脑溢血倒地，而造成张清娥情绪激动的原因是陈良东无端怀疑并拒不道歉，继而引发的争执，此为损害发生的原因，虽然原因力的大小可以直接影响到赔偿范围，但是不能免除行为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片面，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的上诉请求。陈良东辩称，一、一审认定刘九苟等所举证据不能证实陈良东的行为与死者张清娥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完全正确的。陈良东发现自家门锁被人为堵塞、大门被抹大粪后依法向公安部门及物业管理部门反应情况要求调查，是正当合法的维权行为，不存在过错。物业及公安部门在调查过程中，询问答辩人有没有内心怀疑对象，陈良东向物业及公安部门反映自己怀疑刘九苟，是自己作为受害人的权利，且针对的是特定部门的特定人员，不存在扩散，更不会对刘九苟的个人名誉造成影响。张清娥在物业正常询问后，情绪激动，产生受到侮辱的心理作用，且第二天又特意赶过来找陈良东要说法，在陈良东没有任何言语冲撞的情况下，张清娥情绪冲动，这完全是其不能正确处理情绪所致，与陈良东无关。刘九苟要陈良东对张清娥的死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举证证实陈良东有不当的侵权行为，其次还必须证实陈良东的不当行为与张清娥的死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直至一审程序结束，刘九苟仍未举证证实上述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刘九苟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刘九苟等上诉的理由之一是张清娥因为受到陈良东的无端猜测，继而情绪激动引发脑溢血倒地不起，并最终救治无效死亡，陈良东因而应对张清娥的死亡承担责任。上述上诉理由完全是站不住脚的。其一，陈良东向特定部门的特定人员反映自己的怀疑对象，完全是正当的合法维权行为。其二，陈良东只是向物业及公安部门反映了自己怀疑刘九苟，范围只限于负有调查职能的特定人员，不存在散布对刘九苟不利的负面影响。且物管人员也是对刘九苟直接打电话询问，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对刘九苟进行询问，也没有造成刘九苟负面消息被传播的可能。其三，本案案发时已是第二天，且陈良东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不当言辞或动作，不存在刺激张清娥的情绪激动。并且也没有鉴定结论或其他证据显示张清娥的脑溢血系情绪激动所致。2、刘九苟等人上诉还认为，陈良东即使没有直接侵权行为，其行为也是造成后果的诱发因素。上述理由更是严重不符合逻辑的，陈良东在本案当中没有不当行为，不存在诱发因素。且刘九苟等也没有就诱因进行举证。3、刘九苟等人上诉认为视频可以证实陈良东与张清娥发生了争执，是完全违背证据及基本事实的。案发当天，陈良东是在正常上班的路上被刘九苟截住，后又被刘九苟强抢手机，即使如此，陈良东仍然是好生解释没有过分言辞及举动，更没有与刘九苟夫妇发生严重的矛盾及争执。特别是在张清娥赶到现场后，陈良东连与张清娥话都没有说一句，并没有争执。刘九苟等主张视频可以证实陈良东与张清娥发生过争执，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良东赔偿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损失共计731,000元（其中为救治张清娥所花费的医疗费125,112.3元，丧葬费30,408元，死亡赔偿金519,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九苟与张清娥系夫妻，曾为郴州市北湖区五里堆路安康花园小区的租户。陈良东为该小区的业主。因自家房屋的门锁被堵了，2018年10月16日陈良东向郴州市北湖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报警，报警记载：刚发现自己家的门锁被人为破坏。出警至现场经了解，报警人已经自己将锁修好了。陈良东也向小区物业公司的经理徐龙志反映自家门锁被破坏并说怀疑是刘九苟所为。徐龙志当面拨打了刘九苟的电话，问陈良东家的门锁是不是刘九苟堵的。刘九苟说不是他堵的。2018年10月17日下午，刘九苟到物业办公室找徐龙志，表达自己的意见。刘九苟走出物业办公室后，正好遇上陈良东，双方发生争执。不久，正在找丈夫刘九苟的张清娥也来到物业办公室让徐龙志赶快去一趟，说陈良东与刘九苟发生争执了。徐龙志赶紧跑到了争执现场劝解，同时，接到报警的警察也来到争执现场处理，张清娥是派出所民警到了后才到达现场。当天下午16：24分许张清娥突然倒地意识不清。人民路派出所出警警察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张清娥来到争执现场后，陈良东情绪平和，没有与张清娥发生言语冲突和刺激以及肢体接触推搡行为。2018年10月17日北湖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记载：现有一老人家（指刘九苟）要抢自己（指陈良东的儿子）137××××****的手机。民警出警到五里堆路安康花园了解，系一起现房主怀疑前租客堵杂房门孔的纠纷，双方发生了争吵没有打，手机已现场归还。老人张清娥因情绪激动，自己倒地不起，已通知120送至医院抢救。张清娥被送至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018年10月31日出院后，于当日死亡。刘九苟等五人以陈良东无端怀疑、侮辱导致争吵，致使张清娥情绪激动诱发脑溢血医治无效死亡诉至法院，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生命权纠纷是一般侵权纠纷。是否构成侵害生命权，应根据受害人死亡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首先，出警民警的执法记录视频显示，整个事发争过程，陈良东情绪平和克制，并无与张清娥发生言语冲突和刺激及肢体接触推搡的行为。同时，法律定义的侮辱是指使用暴力或者以其他方法，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本案中陈良东在自家门锁被堵、人为破坏后，在正当维权过程中只是向特定人员陈述其怀疑对象，并未将自己的怀疑对象四处传播，到处宣扬，其处理事情的行为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边界，并不构成侮辱，因此，本案中陈良东无侮辱的行为。其次，陈良东发现自家的门锁被堵，被人为破坏后，采取报警和向物业负责人反映的方式是正常合理的维权行为，在报警和向物业负责人反映的过程中，基于自身对他人和所发生情况的了解，向特定的人员陈述自己的怀疑对象，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行为边界，也属正当适法的民事行为，因此，陈良东的怀疑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况且，陈良东的门锁被人为破坏究竟是何人所为至今尚未查明。事实上，刘九苟是自认为陈良东是怀疑其撬锁入室盗窃或不应该怀疑他，主动找到陈良东进行争执理论，及至张清娥赶到事发现场，也是张清娥自身情绪激动。并且，自2018年10月17日下午14：24分许张清娥突然倒地至张清娥于2018年10月31日死亡，中途经历了医院14天的治疗时间且出院后当日死亡，刘九苟等五人也无证据证实张清娥的突然倒地是陈良东的行为所致，因此，本案中，陈良东既无侵权的行为，其怀疑行为也无过错，更谈不上陈良东的行为构成张清娥死亡的原因力之一。刘九苟等五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陈良东的行为与死者张清娥的死亡原因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刘九苟等五人要求陈良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原告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良东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陈良东在发现自家门锁被人为破坏，采取报警和向小区物业公司反映，向民警或物业公司陈述其怀疑对象，并未四处传播影响刘九苟、张清娥名誉，陈良东该行为系正当维权，在本案起因上并不存在过错。其次，在双方发生纠纷时，陈良东并未与张清娥相互谩骂，也无侮辱性及人身攻击性言语，更未发生肢体冲突，表现克制，亦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陈良东的言行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及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刘九苟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九苟、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刘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上诉人刘九苟、刘冬、张友水、许福祝、刘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