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3800号 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志伟、金翔，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亚良，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柴艳凤，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为与被告陆亚良、柴艳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志伟、金翔，被告陆亚良、柴艳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珮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天公司诉称：案外人浙江富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承包人金荣标）承包了邵逸夫医院医疗辅助综合楼装饰专项工程，浙江富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厦公司）将装饰过程中的水电安装又交给原告公司的毛铁军负责承包施工，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了水电安装合同。同时，邵逸夫医院医疗辅助综合楼项目主体工程的水电安装由原告承包，同为毛铁军承包施工。毛铁军委派任立峰负责邵逸夫医院项目的材料采购工作，由杭州南方机电市场丰荣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丰荣商行）提供电线电缆等货物。2014年8月21日，原告通过富厦公司向丰荣商行支付了20万元拟用于支付上述工程货款。后因任立峰去世，该代付款项之事实各方未予及时确认。2016年2月，丰荣商行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违约金等，案号为（2016）浙0105民初1106号。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丰荣商行就邵逸夫医院项目供货总额为909438元，原告通过材料员任立峰个人转账支付350000元，因此判决原告支付丰荣商行货款559438元、税金22841.75元，合计582279.75元，及相应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后，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浙01民终2553号，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业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现原告认为，原告与丰荣商行之间的工程供货款已于上述案件判决中确定金额，并已履行完毕。案外人富厦公司与丰荣商行之间无其他业务及资金往来，丰荣商行既已通过另案判决取得工程全部货款，上述20万元的给付目的未能达到，丰荣商行收取该笔20万元款项便丧失了合法依据，并造成了原告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另根据工商信息，丰荣商行现已注销，故应由其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丰荣商行注册信息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柴艳凤，实际经营者为被告陆亚良。根据法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陆亚良、柴艳凤共同辩称：一、案涉20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2014年8月，因案外人任立峰需要通过两被告经营的丰荣商行账户进行资金走账，丰荣商行遂向富厦公司开具了200000元的发票。该200000元钱款到账后，除去10000元的开票税费，陆亚良已经将剩余的190000元全部支付给任立峰，其中100000元为转账，90000元为现金交付。二、案涉200000元在前案再审阶段已经进行审理认定。（2018）浙01民终2553号案件二审判决后，中天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并提供了富厦公司、金荣标出具的《情况说明》，富厦公司记账凭证和支票存根作为该案的新证据，拟证明这200000元是中天公司通过富厦公司向丰荣商行支付的货款，应在判决认定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陆亚良收到再审通知后，也向高院提供了《情况说明》，明确陈述以下事实：1、案涉的200000元只是帮任立峰的走账款，并非货款，在到账当天就已经将扣税后的190000元支付给任立峰；2、如案涉200000元是货款，那陆亚良在2016年1月12日向毛铁军催讨40多万元货款时，毛铁军不可能不提出异议。除《情况说明》外，陆亚良还提供了银行账目流水，拟证明《情况说明》中的内容都是真实陈述。省高院审理了双方的材料并组织听证，充分听取了双方的辩论意见，最终采纳了陆亚良一方的陈述，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只是走账款，不是中天公司通过富厦公司向丰荣商行支付的货款，从而认定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驳回了中天公司的再审申请。换句话说，如高院当时不认可陆亚良的陈述，那该笔200000元自然就属于中天公司向丰荣商行支付的货款，那前案的再审结果也必定会对原判决进行变更或撤销。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受损失的一方。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的，原告应举证证明因他人取得不当利益而受到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起诉状的内容，邵逸夫医院工程的承包方富厦公司将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中天公司，由毛铁军负责实际施工，任立峰负责材料采购，各方之间都有结算关系。任立峰通过丰荣商行进行走账后，也应该从他的结算账面上扣除200000元。但本案无法查明该笔200000元最终从哪一方的结算里扣除，原因如下：1、难以证明富厦公司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该份《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为富厦公司的单方陈述。本案不能仅凭富厦公司的该份陈述就认定中天公司和富厦公司的结算中少收了该笔200000元。2、即使富厦公司陈述的内容真实，这笔钱“从毛铁军水电班组工程款结算总额中扣除”，后续中天公司、毛铁军和任立峰结算的时候，也完全可能从任立峰结算款中扣回了对应款项。因此，仅凭富厦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不能证明本案原告实际受到了损失。综上，案涉200000元系案外人任立峰通过丰荣商行的走账款，并非不当利益。本案不能仅凭一份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就判断原告是受损失的一方。且该笔200000元的性质在前案再审当中已经进行过查验和认定，事实上也认可了走账款的性质。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富厦公司系邵逸夫医院医疗辅助综合楼装饰专项工程的承包方，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金荣标。富厦公司又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中天公司，毛铁军系该水电安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10月12日，中天公司与丰荣商行签订《产品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天公司向丰荣商行采购电线电缆等货物。2014年8月20日，富厦公司向丰荣商行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用途为货款。2016年2月3日，丰荣商行以中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浙0105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丰荣商行的诉请。中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浙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中天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丰荣商行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817166元。嗣后，富厦公司及金荣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富厦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转账支票20万元系支付给毛铁军水电班组的工程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代中天公司支付邵逸夫医院的项目材料款。2018年11月，金荣标与毛铁军班组对账后，确认上述20万元转账支票系代中天公司付给丰荣商行的材料款，应抵作毛铁军水电班组的工程款，从毛铁军水电班组工程结算总额中扣除。中天公司因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交了富厦公司及金荣标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材料。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情形，并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浙民申17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中天公司的再审申请。现中天公司以陆亚良、柴艳凤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陆亚良、柴艳凤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另查明，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更名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丰荣商行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柴艳凤，实际经营者为陆亚良，该商行已于2019年7月26日注销。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本案中，原告中天公司与丰荣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富厦公司在向丰荣商行开具转账支票时，支票中载明的款项用途亦为货款，即案涉款项的支付存在特定的法律基础，而非无法律依据的财产利益变动，该款项的支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双方对案涉款项的给付都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展开并举证，并就款项支付的基础法律关系向关系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提交的富厦公司及金荣标的情况说明仅为该方的单方陈述，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200000元的性质，即使富厦公司与金荣标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一致，案涉款项系其代原告向丰荣商行支付的货款，则该款项应在原告中天公司与丰荣商行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予以抵扣，而非由原告中天公司另行以不当得利之诉来主张。原告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200000元已在富厦公司应付其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即原告中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受到损失的事实。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款项2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6元，由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 然 代书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