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孙伯儒。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诚，浙江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丰铭，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杭州市西湖区转塘云溪新语杭政储出（2015）32号地块项目由祥生公司承建，祥生公司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周洪钊施工。2016年3月18日，祥生公司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杭政储出（2015）32号地块商品住宅（不含幼儿园）项目由杨群完成总包合同有关内木工规定的全部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干单价为139元/㎡；祥生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管理代表为金涛；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95%，剩余5%一年后无息退还等。周洪钊在合同尾部祥生公司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祥生公司杭政储出（2015）32号地块商品住宅（设配套公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后双方又签订《木工补充协议》，约定案涉项目幼儿园部分的施工也由杨群完成，包干单价同上，其他约定按《班组承包合同》执行。2017年8月20日，杨群、祥生公司就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制作《班组谈判纪要》，双方确定：主体建筑面积为68016㎡，幼儿园建筑面积为6152.56㎡；8#、9#楼一层完工后二次增加1500㎡；4#楼跃层增加100㎡，3#楼一层西单元增加0.3万元；围墙甲方变更后支模、拆模人工费1万；G20峰会民工遣散42万；工伤事故扣款20万；其他附件0.93万元；双方经协商同意以上填写的约谈确定事项，由双方签署后作为决算文件生效。该《班组谈判纪要》金涛、周洪钊均在项目部代表处签名，且加盖了前述技术资料专用章。2018年2月1日，案涉项目通过竣工验收。杨群主张祥生公司已付工程款10066000元，因祥生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杨群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祥生公司立即向杨群支付工程款698129元；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75%计，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为41000元）；2.祥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周洪钊以杭政储出（2015）32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需要为由以祥生公司名义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的行为，祥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祥生公司认可案涉项目系祥生公司承建，周洪钊系该项目的经济责任人，据此杨群有理由确信周洪钊可以代表祥生公司，杨群根据周洪钊的身份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杨群主观上没有过错，因此祥生公司对周洪钊以其名义与杨群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应承担责任。故杨群要求祥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等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杨群主张案涉工程结算金额按10764129元计，有杨群提供的《班组谈判纪要》为凭，予以采信，杨群主张祥生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698129元，予以支持。祥生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杨群要求祥生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判决：一、祥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群剩余工程款69812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736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4日起至剩余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11元，合计9607元，由杨群负担72元，祥生公司负担9535元。 宣判后，祥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祥生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周洪钊施工，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的劳务，祥生公司己发包给杭州耀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安公司），周洪钊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因此，不存在祥生公司将整个工程内部承包给周洪钊的事实。至少劳务内容并未承包给周洪钊。事实上，祥生公司已将该工程的所有劳务工程款支付给了耀安公司。2.原审判决认定祥生公司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是错误的。祥生公司并未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的是周洪钊个人。周洪钊明知祥生公司己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发包给耀安公司，周洪钊仍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是无效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剩余工程款为698129元，是错误的。杨群承包工程总结算款应为1034412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066000元，余款为278129元。一审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为698129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杨群已收工程款10066000元并非祥生公司支付，原审未予查明，系遗漏重要事实。杨群称其依据《班组承包合同》施工了木工作业劳务，其收取了祥生公司支付的10066000元工程款，并非事实。杨群所收工程款均非祥生公司支付，而是他人支付。因为祥生公司己经将本案工程的全部劳务款项支付给了耀安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杨群有理由确信周洪钊可以代表祥生公司，是错误的。周洪钊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履行过程长达数年，所涉及的款项上千万元，这么多的款项没有一分钱是祥生公司支付的，杨群在其收取他人支付工程款的时候就应知道周洪钊代表不了祥生公司。2.原审判决认为杨群主张工程款698129元及利息理由正当，是错误的。杨群曾承诺，称工程余款在工程结算完成时（指的是施工单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完成时），再行支付。现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的工程结算尚未完成，因此，杨群主张工程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群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群承担。 针对祥生公司的上诉，杨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周洪钊施工的事实与原审调查时祥生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该事实系祥生公司代理人在庭审时自认周洪钊为祥生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负责人。基于祥生公司的自认，原审法院作出该事实认定是合法合理的，并不存在错误。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祥生公司与杨群签订班组承包合同的事实。祥生公司自认周洪钊为案涉工程内部承包负责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方式系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其法律责任仅对其内部有效对外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既然周洪钊为案涉工程内部承包负责人，其本身系祥生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的授权，而杨群基于此与祥生公司签订班组承包合同，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并不存在无效。案涉工程款由谁支付，并不影响和否定祥生公司作为班组承包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的依据和前提。 二审期间，祥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1.印章刻制申请单及登记卡各1份，用以证明2017年5月3日，周洪钊向祥生公司申请刻制了案涉项目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承诺不用于经济合同，并指定印章保管人为徐凯、唐昂，并承诺按祥生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妥善使用印章；该技术专用章实际上在周洪钊的控制之下，其在与杨群签订的合同中加盖该印章并非祥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周洪钊的个人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周洪钊承担。 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祥生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耀安公司，周洪钊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的事实。 3.劳务发票8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耀安公司就本项目已经给祥生公司开具劳务发票3180万元。 4.入账通知12份（打印件），用以证明祥生公司已经向耀安公司支付本工程的劳务费用达到31020655.75元。 5.付款计划表1份，用以证明2019年春节前，本项目的班组因农民工工资问题上访，由西湖区劳动局组织项目部与工人进行协商，已确定班组的价格以及剩余支付款项的问题，协商结果确认班组的决算价G20遣散费不予计入，据此制作该付款计划表。 6.项目管理责任书1份，用以证明祥生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周洪钊，周洪钊与祥生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周洪钊不是祥生公司的员工，其是项目实际施工人。 祥生公司提供的证据经杨群质证：并非新证据，证据1，是祥生公司的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祥生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该付款计划中仅有周洪钊的签字，无法辨别祥生公司的待证事实，该班组中没有杨群木工班组的事实，且周洪钊签字也无法代表杨群相关费用减免的事实。证据6，应当以祥生公司在原审中的自认为准，其自认与周洪钊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杨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祥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杨群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群是否有权要求祥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杨群提供的《班组承包合同》及《班组谈判纪要》均加盖了祥生公司杭政储出[2015]32号地块商品住宅（设配套公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由周洪钊签字。其中，《班组承包合同》抬头处列明的甲方为祥生公司杭政储出32地块项目经理部。其次，根据祥生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抬头处列明的工程承包人为祥生公司、劳务分包人为耀安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工程承包人处加盖了祥生公司印章并由周洪钊签字。再者，根据祥生公司提供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周洪钊为涉案工程项目责任人。综合前述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杨群有理由相信周洪钊代表了祥生公司，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杨群有权要求祥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班组谈判纪要》所确定的工程价款扣减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判定的由祥生公司尚应向杨群支付的工程款，也无不当。祥生公司未及时向杨群支付工程款确使杨群遭受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定由祥生公司向杨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祥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9元，由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