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7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中，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洋县。委托代理人李媛媛，（系杨建中之妻），住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县公安局，住所地洋县。法定代表人李明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明智，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兰娃，女，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洋县。上诉人杨建中因与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杨兰娃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建中及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张华、张明智，原审第三人杨兰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9日8时许，洋县公安局槐树关派出所接到高林珠报警称，杨建中、李媛媛、杨兰娃因埋排水管发生纠纷，其立即出警处置。到现场后，出警民警制止了事态，并对该案依法进行了调查。当日，洋县公安局槐树关派出所进行了受案登记，并对事发现场目击人员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2019年4月3日传唤杨建中依法进行询问，在询问时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同年3月18日传唤杨兰娃依法进行询问，在询问时也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9年3月21日书面传唤询问了李媛媛并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先后分别询问了证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时均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出警后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及制作了方位图。2019年4月3日，洋县公安局依法对杨建中行政处罚进行了书面事先告知，并告知了其有陈述、申辩权利。同年4月4日，洋县公安局以查明“2019年3月9日8时许，XX镇XX村XX组XX组一处道路时，本组杨兰娃（案发时年满60周岁）在该路口处欲埋一水管，以便将路水引到槐阳路旁渠内，杨建中家人认为此举会导致自己房屋有所危害，杨建中母亲武某某、妻子李媛媛阻止杨兰娃在此挖渠埋水管时，三人为此发生争吵、撕扯。在一旁修路的杨建中见状至三人跟前，用携带的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后又将杨兰娃衣服抓住将其推倒在地上。杨兰娃经洋县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头皮挫伤、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皮肤擦伤”的违法事实，对杨建中作出洋公（槐）行罚决字〔2019〕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9号行政处罚），决定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9年4月5日送达159号行政处罚时，因杨建中未在家，遂向其母亲武某某进行了送达。另查明，杨建中因病在汉中市三二〇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3日洋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医院向杨建中进行了行政处罚书面事先告知，同年4月4日作出了159号行政处罚，4月5日洋县公安局以杨建中未在家为由向其母亲进行了送达，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杨建中不在家，由其母亲武某某代收，武某某不识字民警已向其宣布处罚决定书内容”并由送达民警签名。2019年6月12日，洋县公安局向杨建中宣告并送达了159号行政处罚，当日实施了行政拘留。同年6月15日，杨建中以其近亲属有病为由申请请假出所，并由担保人梁莉出具了担保书。6月16日经洋县公安局批准，杨建中请假出所。一审法院认为，洋县公安局是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对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并依据调查违法行为的情节轻重，按法定程序决定是否给予违法行为人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中，洋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查实了杨兰娃与杨建中之母武某某、其妻李媛媛三人发生争吵、撕扯及杨建中殴打杨兰娃的事实。杨建中认为证人证言与洋县公安局认定的事实不符，其未打杨兰娃并在庭审中举证了其自己取得的证人翟某某出具的证明，该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相互矛盾，杨建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4月3日洋县公安局对杨建中行政处罚进行了书面事先告知，同年4月4日作出了159号行政处罚，同年4月5日洋县公安局以杨建中未在家向其母亲武某某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年6月12日，洋县公安局向杨建中宣告并送达了159号行政处罚，当日实施了行政拘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洋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明知杨建中在三二〇一医院住院，本可以直接送达杨建中，但是其于2019年4月5日向杨建中的母亲送达，而且杨建中当庭否认收到处罚决定书，其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2019年6月12日向杨建中宣告并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间为准。就本案而言，洋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进行了立案登记，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对目击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认定杨建中致伤第三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及杨兰娃受伤后医院诊断证明相互印证，洋县公安局依据事实对其处罚并无不当。因此，洋县公安局对杨建中作出159号行政处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处罚适当，应予维持，对杨建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建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杨建中承担。上诉人杨建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洋县公安局作出的159号行政处罚；2.赔偿上诉人杨建中被拘留4日的经济损失31406.38元；3.由洋县公安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含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洋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依据是证人证言，其中证人侯某某与杨建中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翟某某的证言与杨建中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相矛盾，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杨某乙、韩灵如、纪敬蕊并未看清事发情况，均无证明资格。2.原审第三人杨兰娃的诊断证明及病历是洋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的补充依据，但根据其提供的资料来看，杨兰娃并不存在“颅脑外伤、头皮挫伤”，其仅是“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皮肤擦伤”，擦伤也是由杨兰娃自身造成，与杨建中并无关系。且洋县公安局并未提供杨兰娃受伤时的伤情照片，亦未向法庭提交作案工具铁锨，洋县公安局在一审开庭中也承认其并未找到铁锨，故其认定杨建中殴打杨兰娃的主要证据不足，证据整体缺乏证明力。3.洋县公安局拘留杨建中4日，给杨建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4.洋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多处违法，其于2019年3月9日作出的现场记录系伪造。另外，洋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3日才询问杨建中，2019年3月19日《行政审批表》上却有杨建中陈述，其先报批后作询问笔录属程序违法。综上，洋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之间无法互相印证，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形下仍然认定杨建中殴打杨兰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辩称，1.本案的基本情况是：2019年3月9日8时许，洋县公安局槐树关派出所接到杨翟村村主任高林珠报警称，杨建中及其妻子李媛媛与杨兰娃因埋排水管发生纠纷，杨建中用其携带的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后又将杨兰娃衣服抓住将其推倒在地。杨兰娃经洋县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头皮挫伤、右小腿软组织损伤、头皮擦伤。2019年4月4日洋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159号行政处罚，对杨建中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2.本案认定杨建中存在违法事实有杨建中陈述、杨兰娃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以及诊断证明等证据证明。3.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现场施工人员翟某某、侯某某均陈述看见杨建中用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另根据村民杨某甲的证言及诊断证明亦能证明杨建中殴打杨兰娃的事实。4.行政处罚执行程序合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凡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义务。该案中证人笔录均系依法制作。2019年4月4日作出处罚决定后，洋县公安局于次日向杨建中进行送达，因其未在家向其母亲进行了送达，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案发后，杨建中因病前往汉中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6月4日出院。同年6月12日，洋县公安局将杨建中送往拘留所实施拘留，入所前进行了体检，经拘留所查验符合收押条件。后因杨建中之母武某某生病生活不能自理，家中学生需要照管，经洋县公安局研究，为稳定家属情绪避免极端事件的发生，为杨建中办理了请假出所手续，并非杨建中所称工作人员办案存在问题才将其释放。综上，洋县公安局对杨建中的处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兰娃述称，杨建中打人是事实，并因此导致杨兰娃神经衰弱。事发后，杨建中多次骚扰证人翟某某，要求证人杨某乙做假证。洋县公安局对杨建中的行政处罚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审理中，依杨建中的申请通知证人翟某某出庭作证，依职权通知证人侯某某出庭作证，对翟某某、侯某某二人进行了调查，并对杨兰娃在洋县医院治疗时的接诊医生陈立峰进行了调查、核实，形成了调查笔录。本院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作出的159号行政处罚是否合法。159号行政处罚对上诉人杨建中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主要事实依据为杨建中用铁锨拍打原审第三人杨兰娃头部，后又将杨兰娃推倒在地，造成杨兰娃颅脑外伤、头皮挫伤；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皮肤擦伤。而认定杨建中用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的事实，除杨兰娃本人陈述外，主要证据是证人翟某某、侯某某的证言及杨兰娃的伤情诊断证明。杨兰娃在纠纷发生后到洋县医院就诊，经颅脑CT扫描未见异常，专科检查时头部无明显外伤。但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受害人头部被铁锨拍打，通常会造成皮肤红肿或者创口等可见外伤。而本案结合洋县医院的入院记录及本院对接诊医生陈立峰的核实情况，杨兰娃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头皮挫伤的原因为杨兰娃自述“被他人用铁锨打伤头部，右小腿”及其在接受头部按压检查时自述疼痛，均为主观陈述，而无其他可见外伤相印证，与一般生活常识不符。翟某某、侯某某在洋县公安局调查时陈述杨建中用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但该陈述与杨兰娃在洋县医院就诊时的伤情不符，而且该二人在本院通知后虽未出庭作证，但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均陈述未见到杨建中用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因此，159号行政处罚认定杨建中用铁锨拍打杨兰娃头部，与杨兰娃的伤情不符，且除杨兰娃本人陈述外无其他直接证据印证，该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建中的诉讼请求不当，亦应予以撤销。但杨建中与杨兰娃因埋排水管发生纠纷属实，洋县公安局应当对涉案问题重新作出处理。至于杨建中要求洋县公安局赔偿损失31406.38元，其可在洋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处理后根据处理结果另行主张。另外应予指出的是，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本案洋县公安局在知悉杨建中在三二〇一医院住院的情况下，未直接向杨建中本人送达159号行政处罚欠妥。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杨建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行初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洋公（槐）行罚决字〔2019〕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对涉案问题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洋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于云江审 判 员  刘际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姝书 记 员  魏铭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