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安东南路****103。 法定代表人宋茂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金星，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商场**/div> 法定代表人何生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浪，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策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策公司委托代理人姚金星，被上诉人高策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品居公司（甲方）为委托高策公司（乙方）分销杭州市拱墅区蓝钻天成项目商品房，双方签订《蓝钻天成分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有效期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如有效期限内项目售罄，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有效期内，商品房公寓产品成功售出，甲方支付的佣金为签约总房价的5个百分点，项目执行过程中，甲方有权对该项目的佣金进行调整，在甲方佣金调整通知下达前，乙方已带看未成交客户，将按照甲方佣金调整后相对应的佣金方式进行正常后续结佣；结算依据：协议有效期内，参与甲方组织的“蓝钻天成”楼盘活动，成功认购并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结算时间，客户签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后，乙方可向甲方提交佣金申请手续，甲方收齐资料之日起十日结全佣；成功出售的定义为乙方陪同客户签署认购书及预售合同、按揭贷款合同为原则，并负责向客户进行定金、首期款、余款、违约金（如有）等款项的催缴；如因乙方单方面原因未按要求提供代理符合甲方要求的结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请佣表、请款发票、收款账号、成交清单等）引起的佣金结算时间延迟，甲方不予负责；业绩存在争议，未能明确业绩归属的，导致无法按时付款的，双方协商解决，不算双方违约；乙方在向甲方请款时，应根据甲方确认的付款数额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扣税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开票要求后开具增税税扣税凭证，并须在开具增值税扣税凭证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增值税扣税凭证送达至甲方；乙方不开具或开具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法规或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同同时对参与流程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策公司依约提供蓝钻天成项目商品销售中介服务并完成了部分商品房的销售。2018年5月起，高策公司员工王志新就佣金的结算事宜与品居公司总监、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姚劲松通过微信多次进行协商。2018年5月9日，高策公司通过微信向品居公司发送“蓝钻品居开票回款明细表”，载明：自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8月23日共代理成交31套商品房，包括案涉争议的4-2-1317（2017年6月15日签约，佣金55349元、未开票）、3-1316（2017年6月6日签约、佣金18800元、未开票）、2-2-607（2017年7月28日签约、佣金95398元、未开票）、4-81（2017年8月23日签约、佣金139479元、未开票）。2018年6月15日，品居公司通过微信向高策公司发送“杭州高策成交明细表-蓝钻天成”，确认高策公司共代理销售31套，对案涉争议四套商品房载明：4-2-1317（2017年6月15日签约，佣金25174元、请佣表发票未提供）、3-1316（2017年6月16日签约、未开票、甲方未回款）、2-2-607（2017年7月28日签约、佣金95398元、本套未算、请佣表发票已提供、客户未签约）、4-81（2017年8月23日签约、未开票、甲方未回款）。经高策公司多次催促品居公司支付已开票的佣金，品居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佣金。期间，针对未开票部分，高策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期间询问是否先开具，品居公司未予以明确回复。2018年10月30日，品居公司通过微信向高策公司回发高策公司报送的尚未结佣的10套商品房核对表，对案涉争议的蓝钻天成4-2-1317、3-1316、4-81标注为“该3套甲方未给我司结佣”；案涉争议的蓝钻天成2-2-607品居公司确认已开票，但表示因客户未签约后重新签，甲方扣了佣金。2018年11月14日，品居公司通过微信向高策公司回发高策公司报送的尚未结佣的10套商品房核对表，对案涉争议的蓝钻天成4-2-1317标注为甲方未结佣、佣金按2.5%计为25174元、3-1316标注为甲方未结佣、4-81标注为甲方未结佣、2-2-607标注为甲方未结佣。高策公司对2.5%的佣金比例表示异议。2018年11月22日，高策公司、品居公司对3-43、4-2-1509、4-2-1414、4-2-1107、4-2-2106、4-2-1708等无争议的六套房屋以佣金确认对账单方式进行了确认，佣金总额为478548元。经高策公司多次催要，高策公司根据品居公司指示开具了4-2-1414房屋佣金发票，品居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该套商品佣金47699元，尚余五套商品房佣金30849元未付。2019年3月21日，品居公司以微信方式通知高策公司4-2-1317商品房的佣金25174元，高策公司对佣金金额表示有问题。诉讼过程中，高策公司表示其计算方式无误，为方便诉讼，认可该商品房佣金按照25174元计算。高策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于2019年10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因故于2020年4月2日撤回起诉。2020年4月28日，高策公司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品居公司向其支付佣金739875元以及利息损失95098元（按年利率6.525%自2018年5月9日暂计至2020年4月27日，此后计算至佣金付清之日止）。另查明：案涉争议蓝钻天成2-2-607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4日，成交金额为1977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高策公司与品居公司的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争议的四套商品房4-2-1317、3-1316、4-81、2-2-607是否由高策公司代理销售成交的争议事宜。1、品居公司总监、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姚劲松于2018年6月15日在微信中即以“杭州高策成交明细表-蓝钻天成”的文件确认系由高策公司代理销售成交。2、2-2-607品居公司备注其已收取请佣表发票，仅对客户是否签约存在争议，现高策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该套房屋已在该文件发送之前的2017年9月4日成交；4-2-1317品居公司备注系请佣表发票未提供、4-81及3-1316品居公司备注系甲方未回款；相应备注内容并未否定该四套商品房系由高策公司代理销售成交。3、品居公司在其后2018年10月30日、11月14日回复高策公司尚未结佣10套商品房核对表中也均未对高该四套商品房系由高策公司成交的事实提出异议。4、品居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通知高策公司对4-2-1317商品房以25174元的佣金进行结算，足以表明品居公司认可该商品房系由高策公司代理销售成交。综上，原审法院对案涉争议四套商品房系由高策公司代理销售成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品居公司此节异议不予采信。案涉争议佣金金额事宜。1、高策公司诉请的五套商品房3-43、4-2-1509、4-2-1107、4-2-2106、4-2-1708佣金430849元，品居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2-2-607商品房的佣金，品居公司已收取高策公司的请佣表及发票，对高策公司主张的佣金金额95398元也未提出过异议，该金额也低于根据该套商品房总房价1977950元*5%计算的佣金98897.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2-1317商品房的佣金，高策公司主张按房价总款5%比例计算为55349元，品居公司主张按房价总款2.5%比例计算为25174元，品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品房应按2.5%比例计算佣金的依据，因高策公司认可按25174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81的佣金139479元、3-1316的佣金18800元，品居公司在其回复过程中均未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4-81商品房成交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确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但高策公司实际予以履行，品居公司实际予以接受，并已予以确认，理应支付相应佣金。综上，品居公司尚应支付高策公司的佣金金额，原审法院确定为709700元。高策公司诉请品居公司支付欠款相应利息事宜。品居公司辩称高策公司至今未能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按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经查：根据合同约定，高策公司应在接到品居公司开票要求后开具增值税扣税凭证，品居公司在支付佣金的条件具备后，经高策公司多次要求拒不发出开票通知，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要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条件成就，原审法院对高策公司利息之诉请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确定为双方确认佣金之日后的第十日，即684526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25174元自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算；利率标准因双方未作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佣金709700元；二、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68452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利息损失3465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4月27日为19453元；三、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2517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075元，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518元，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57元（杭州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品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实查证不清，裁判有失公正。一、关于本案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的问题。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2019）浙0104民初9869号案件材料，上诉人一审要求鉴定在上述撤诉案件中的佣金确认对账单与本案一审的对账单抬头，两张对账单明显不同，前述撤诉案件中的对账单抬头为斜体，且字迹明显大于抬头下的字体，而本案中的对账单抬头为宋体，且与抬头下的字体完全一样大小。两案中如果是同一对账单，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印成上述情况，且撤诉案件中的对账单当时经法庭质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比来看，肯定高策公司有伪造其中一张的嫌疑，但一审对此不采纳，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撤诉材料未经当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双方微信对账的问题，双方在微信中有关于对账问题，是被上诉人先把清单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回发给被上诉人，且清单中并未明确列示的均为被上诉人成交，反而如果有确认，在随后的当场确认中有对账单且有上诉人的盖章。然而上诉人把被上诉人发来的清单再发回来，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此清单为上诉人确认成交的依据不当。上诉人未否认不等同于默认，上诉人一审中一直要求被上诉人举证。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71）也未当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另，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此合同经法院核实为真实，该套房屋己经成交，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被上诉人成交，也不能证明此文件与本案有相关性。因开发商销售的房屋上诉人并非是总代理或唯一的总代理，不排除该套房屋系他人成交的事实。四、关于4-2-1317、3-1316、2-2-607、4-81四套房屋直至本案上诉时止，被上诉人仍未提供由被上诉人成交的确实证据，仅是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认定是被上诉人默认的成交，这种认定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有伪造证据的嫌疑，且同意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策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高策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所谓有两份对账单的问题，这是无稽之谈，两份复印件均复印至同一份原件，字体不一样只是复印过程中复印机的问题，且两份复印件内容是一致的，如果说被上诉人要伪造，为什么要伪造内容一模一样的材料。上诉此举涉嫌滥用诉权。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佣金的14套房屋系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成交这是本案最基础的事实。通过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姚劲松与被上诉人员工王志兴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多次就未付佣金的房屋的佣金标准进行确认，上诉人从未提出双方往来表格上的房屋不是通过被上诉人成交。如果真如上诉人所言上述房屋是通过上诉人的其他合作商成交的话，上诉人应该对此提出异议，可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双方对基础的成交明细没有异议，有异议的只是佣金的标准以及上诉人在未结佣的情况下是否可以上被上诉人进行支付佣金。第一次起诉过程中上诉人就不承认售楼处其对接的员工李芳系其公司员工，经事后查证李芳确系上诉公司员工，所以上诉人代理人涉嫌虚假陈述。三、被上诉人通过申请法庭调查取证调取了2-2单元607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已通过微法院质证，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不管该房屋签署合同是否核实，都不能否认该房屋系通过上诉人成交的事实，且上诉人也同意给被上诉人结佣。四、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佣的条件是上诉人从甲方取得佣金。虽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沟通中，其多次以其未结佣为由不向被上诉人结佣，但是该条款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关于开票和请佣的问题，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向上诉人开票，但上诉人均予以推迟或拒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合理。综上。被上诉人高策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蓝钻天成分销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品居公司有异议的2-2-607、4-2-1317、4-81、3-1316商品房佣金，高策公司已经通过举证与品居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15日，品居公司公司总监、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姚劲松以“杭州高策成交明细表—蓝钻天成”文件确认4-2-1317商品房的签约、佣金数额和请佣发票情况，3-1316商品房的签约、请佣发票和甲方回款情况，2-2-607商品房的签约、佣金数额和请佣发票情况，4-81商品房的签约、请佣发票和甲方回款情况；2018年10月30日，品居公司通过微信向高策公司回发的高策公司报送的尚未结佣商品房核对表，对4-2-1317、3-1316、4-81商品房备注为甲方公司未结佣，2-2-607商品房备注为已开票未签约、甲方扣佣金；2018年11月14日，品居公司通过微信向高策公司回发的高策公司报送的尚未结佣商品房核对表记载上述四套房屋甲方未结佣；2019年3月21日，品居公司通知高策公司4-2-1317商品房佣金数额。从以上品居公司的数次微信记录可见，其对上述四套房屋系高策公司代理销售均未有异议，对2-2-607商品房是否重新签约销售高策公司也已经提交商品房销售合同证明，品居公司认为该房屋可能系其他代理商销售应有效举证。对于品居公司以甲方未结佣和请佣发票未开具为由拒不支付的理由，本院认为，甲方是否已结佣并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请佣发票未开具系品居公司经高策公司多次要求拒不发出开票通知所致，系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要件成就，不能作为拒不支付佣金的合法事由。因此，高策公司有权要求品居公司支付上述四套商品房佣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此外，对于佣金确认对账单的问题，虽然高策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佣金确认对账单中的品居公司名称字体与高策公司本案提供的佣金确认对账单存在差异，但品居公司一审中认可对账单中除品居公司名称字体外的内容，故上述字体差异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亦缺乏鉴定必要。综上，品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2元，由上海品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