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436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蓬莱市小门家镇吕家洼村西。经营者：宁仁超，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蓬莱市小门家镇于家庄村。经营者：张加斌，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以下简称祥和超市）、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以下简称家禾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祥和超市的经营者宁仁超、被告家禾超市的经营者张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行为（具体指销售枕套商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应承担法律责任。祥和超市辩称，祥和超市和家禾超市是单独的两个商店，没有任何联系，原告在进行取证时可能把两家店搞混了，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其销售，请求驳回原告对祥和超市的诉讼请求。家禾超市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家禾超市的诉讼请求。一是原告的起诉状未加盖公章，不能代表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是家禾超市没有销售过起诉状所述的大嘴猴系列产品；三是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商品中悬挂的营业执照并非家禾超市的，原告起诉家禾超市是错误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宏联公司提交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924号公证书，用于证实两被告共同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经质证，祥和超市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中所拍摄的照片与其无关，公证书内容仅文字记载了营业执照名称是祥和超市，但没有拍摄店内营业执照照片，不能证实是祥和超市销售。家禾超市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公证书中营业执照的名称和其他内容相矛盾，所附照片与家禾超市门头不一致，公证内容与家禾超市没有关联性，而且公证书为异地公证，没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祥和超市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其营业执照、门头照片和祥和超市的个体户信息查询结果；家禾超市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其超市门头照片和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照片。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超市的实际经营地址和门头是否改过无法核实，超市的实际经营地址和工商地址可能存在偏差，公证书中记载的营业执照上的销售主体是祥和超市，同时公证书中的门头照片为家禾超市，经营场所所在地也是位于家禾超市的工商登记所在地，原告主张祥和超市和家禾超市共同销售了侵权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书中记载的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地址与家禾超市的工商登记地址一致，公证书所附门头照片、所取得的购物小票和银联签购单均指向家禾超市，家禾超市提交的门头照片不足以推翻公证书内容；公证书中记载的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超市内展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祥和超市，祥和超市提供的门头照片亦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祥和超市工商登记的地址与公证购买地址不同亦不足以推翻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公证书依法应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于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在中国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内就线上店铺和线下实体店铺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3日，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7日，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山东省蓬莱市小门家镇于家庄的家禾超市连锁于庄店，该超市内展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李毅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1、付款35元购买了含有“济军、军马场”字样的酒一桶；2、付款8.9元购买了含有“美加惠、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桶；3、付款6.5元购买含有图案的毛巾一件；4、付款0.3元购买塑料袋一个；5、付款16.8元购买玻璃水杯一个(该商品与证据保全程序无关，不再赘述)；6支付16.8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枕套一件；7、付款60元购买了含有图案、“雪天丽”字样的衣服一套；8、付款58元购买了腰带一条。李毅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及银联POS签购单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陈某1、杨某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李毅保管。公证员陈某2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为此次公证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924号公证书。庭审中，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印有“”图案的枕套。上述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基本相同。祥和超市系于2012年7月2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家禾超市系于2012年2月1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及零售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保健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烟酒糖茶、文体用品、办公用品、针织品、纺织品、计生用品、图书、五金交电、化妆品、卫生用品、化肥、农机具、服装鞋帽、家电，零售，农药，加工零售熟食。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聂大为律师经宏联公司授权有权在起诉状上签字代为提起诉讼，故对于家禾超市称起诉状落款未加盖公章，不能代表宏联公司起诉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被控侵权枕套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产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地址、店铺门头、购物小票和银联签购单指向家禾超市，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指向祥和超市，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由两被告共同销售。被告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家禾超市主张其未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与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不符，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祥和超市主张原告在进行取证时将其与家禾超市弄混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宏联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对祥和超市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及其作品的知名程度，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较小、数量较少以及宏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祥和超市和家禾超市连带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蓬莱市小门家镇祥和超市、蓬莱市小门家镇家禾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赵 敏人民陪审员 车爱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滕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