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宗伟，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强，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四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头山路****西南互联网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熊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晋，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本根，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梁宗伟与被上诉人四川四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仪商贸）、原审被告朱本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宗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合同中明确约定材料由甲供乙付，整个工程的材料均由四仪商贸提供的材料款支付的，因此本案中四仪商贸所支付的材料款47.2749万元理应由四仪商贸自行承担；2.关于所支付梁树江班组工资17万元事实就是该班组由四仪商贸公司所雇请，工作范围和工资均系四仪商贸直接支付给梁树江，该班组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原审法院将四仪商贸雇请的梁树江班组工资17万元计算为本案损失费是无法律依据的；3.原审法院判决梁宗伟返还20万工程款错误，此款20万元系四仪商贸支付宜宾临港新天地工地的欠款，故不存在本案中支付工程款；4.本案一审认定梁宗伟与四仪商贸所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歪曲了事实真理。 四仪商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实，证据充分。 朱本根述称，梁宗伟请朱本根做的务工班组，朱本根和梁宗伟还有四仪公司都没有签订协议。 四仪商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宗伟、朱本根赔偿四仪商贸直接经济损失199.288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四仪商贸与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德福公元项目批量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四仪商贸为购买“德福公元”的客户进行房屋装修。2019年2月22日，四仪商贸与梁宗伟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德福公元一期住房加装隔层的工程以包工包主材、辅材（甲供乙付）的方式承包与梁宗伟。包干单价300元/平方米，现浇梯步200元/步。合同签订后，梁宗伟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因搭建的隔层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双方约定材料甲供乙付，即四仪商贸提供材料，材料款从应该支付与梁宗伟的工程款中扣除。施工过程中，四仪商贸支付梁宗伟工程款20万元，支付材料款47.2749万元，支付梁树江班组工人工资17万元。2020年1月15日，宜宾市叙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四仪商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四仪商贸支付工人工资115.0135万元（不含梁树江班组），四仪商贸至今未支付。 以上事实，由四仪商贸、梁宗伟、朱本根身份证明材料、《德福公元项目批量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四仪商贸、梁宗伟、朱本根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四仪商贸与梁宗伟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内容为“梁、板、柱①钢筋制作安装、材料运转②混凝土搅拌、材料运转、浇筑③模板安装拆、材料运转（含模板、木方、钢管、扣件）④垃圾清运，场地清洁”，并非如四仪商贸所述梁宗伟做的仅为普通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也不是如梁宗伟辩称仅为提供劳务。根据双方的承包内容，梁宗伟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揽此类工程施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四仪公司向梁宗伟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属于梁宗伟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且梁宗伟未能提供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故该部分不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作为梁宗伟应得的工程款，因此，应予以返还。四仪商贸与梁宗伟约定的300元/平方米的包干单价中已经包含了材料费及工人工资等，因此，四仪商贸代为支付的材料款47.2749万元、梁树江班组工人工资17万元，属于四仪商贸的损失。差欠的工资115.0135万元因并未实际履行，四仪商贸作为其损失在本案中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仪商贸与梁宗伟在明知自然人不具有资质的情况下仍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但鉴于四仪商贸作为专业的，具有承揽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资质的公司，对选任人员存在主要的过错，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责任。至此，对于四仪商贸的损失64.2749万元，由梁宗伟赔偿64.2749万元×30%=19.2825万元，四仪商贸自行承担64.2749万元×70%=44.9924万元。四仪商贸无证据证明朱本根与梁宗伟系合伙人，以此要求朱本根对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四仪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20万元，赔偿损失19.2825万元，共计39.2825万元。二、驳回四川四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36元，减半收取113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68元，由四川四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88元，梁宗伟负担6080元。 二审中，梁宗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仪商贸与梁宗伟于2019年1月28日关于临港新天地3号楼工程的对账单，证明四仪商贸欠梁宗伟32万多元。2.两张银行流水明细：四仪商贸于2019年4月2日转款10万元给梁宗伟，于2019年4月16日转款10万元给梁宗伟，明细交易备注浙商3号楼现浇款，拟证明案涉20万元不是本案中所争议的德福公元工程款。3.浙商3号楼银行付款明细，拟证明四仪商贸在浙商3号楼工程款上应付总款180.6560元，实付款165.5145万元，还差欠15.1415万元。4.证人文件证人证言。四仪商贸在二审中提交一张1万的领款单、两张0.5万元的电子回执单及30万元的转款凭证，拟证明四仪商贸已经支付完毕对账单中载明的未付工程款金额。 四仪商贸对梁宗伟提交的转款凭证、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结合梁宗伟提交的对账单及30万元的转款凭证，四仪商贸主张在临港新天地3号楼工程款上只差欠梁宗伟3.2456万元。四仪商贸认为证人证言达不到梁宗伟的证明目的。梁宗伟对四仪商贸提供的30万元转款凭证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注明完工才付钱，付款的时间还没有到，故3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对账单是事先打好，30万元是包含在已付金额147万元内。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梁宗伟与四仪商贸均对对方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付款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故本院对银行付款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自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证人证言，由于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梁宗伟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梁宗伟应当支付四仪商贸的工程款和损失金额是多少？ 针对梁宗伟应当支付四仪商贸的工程款和损失金额的问题。梁宗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20万元与17万元与梁宗伟无关，梁宗伟只应承担材料款47万元的30%。本院认为，梁宗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材料款47万元。梁宗伟在二审诉讼中认可承担47万元材料款的30%，且在一审庭审中梁宗伟亦认可材料款金额，故本院对梁宗伟的该自认行为予以确认。2.关于梁树江班组工人工资17万元。虽然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是不能否认梁宗伟系合同签订方，结合梁宗伟制作工资表的事实，及在一审庭审中梁树江陈述工资由梁宗伟计算、梁宗伟陈述案涉工程的班组由梁宗伟安排做工，故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为梁宗伟，产生的损失亦应由梁宗伟负担，梁宗伟关于梁树江由四仪商贸雇请的主张无证据支持。3.关于案涉工程款20万元。双方对四仪商贸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并无异议，但对案涉20万元的用途有分歧。梁宗伟认为案涉20万元系支付临港新天地3号楼现浇项目，四仪商贸主张案涉20万元系支付德福公元现浇项目。鉴于梁宗伟承建临港新天地3号楼与德福公元现浇项目，四仪商贸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较多，故案涉20万元的支付用途应结合在案证据进行查证。其一，一审庭审中梁宗伟在回答审判人员提问“四仪公司具体付了多少钱给你”时，梁宗伟答复“80多万元是三部分组成，直接支付给材料商的材料款大概49万多，支付给我20万元，加上支付给梁树江班组的17万元工资”。故而，在一审庭审中梁宗伟认可四仪商贸支付了20万元。其二，从临港新天地3号楼现浇项目的对账单来看，截止2019年1月28日，该项目工程总款合计为180.6560万元，质保金5.4063万元，已付金额147.4014万元，未付金额27.8483万元。由于双方并未提供其他的对账信息，该对账单应视为梁宗伟与四仪商贸关于临港新天地3号楼现浇项目的最后结算。其三，四仪商贸支付的30万元时间在2019年1月31日，本案诉争的20万元支付时间在2019年4月2日和4月16日，均在对账单之后。由于梁宗伟承建德福公元现浇项目的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故30万元应系四仪商贸支付的临港新天地3号楼现浇项目。而按照对账单的结算数据，临港新天地3号楼项目的工程款已基本支付完毕。综合以上分析，虽然诉争20万元转账明细记载的是临港新天地3号楼现浇项目，但该记载与现有证据及四仪商贸支付款项不符，一审认定案涉20万元系支付德福公元现浇项目并无不当。据此，梁宗伟否认一审自认事实，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梁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2元，由梁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