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作才，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xxxxxx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谦，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燕姗，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佐进，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xxxxxx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明，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月玉，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xxxxxx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铸，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青云松柏垅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MA4UYFFP81。法定代表人：李发明。上诉人王作才与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梅月玉、原审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作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当事人从未表达过合伙的意愿，原审判决认为《股份协议》属于合伙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因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称为《股份协议》，协议内容为各方占有第三人股份的比例及相关股份的流转和变更。可见，该协议约定的行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然而在本案中，上诉人除了支付出资外，既未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管理活动，也未与三位被上诉人有过共同劳动，显然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基本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特征。况且，本案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表达过“合伙”的意愿，各方当事人期望的均是对第三人的股权作出处分。因此，本案诉讼标的不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的认定违背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股份协议》属于合伙协议，但因三被上诉人均不是第三人的股东，各非权利人约定“合伙经营”他人财产也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股份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恶意隐瞒其不是第三人的股东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签订《股份协议》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自称其是第三人的股东，共拥有第三人股权90%。为将第三人22.5%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于2018年5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股份协议》。随后，上诉人根据《股份协议》和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支付至被上诉人三的账户。后来，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并非是第三人股东，均无权处分第三人的股权。三被上诉人隐瞒事实，误导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长期违约，不仅没有为办理工商变更和备案登记，也没有给予上诉人股东权利。根据《股份协议》，上诉人的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的义务是将第三人2.5%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然而，上诉人如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却久久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办理相关工商变更和备案登记，协议签订至今已有两年之久，期间上诉人一直未实际拥有第三人的股东身份，既未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管理，也未收到过第三人的股份分红。又因为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不是第三人的股东，所以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也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使用错误，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与合伙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原审判决违背了本案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隐瞒其不是第三人股东的事实，擅自处分第三人股份并收取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股份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有效，因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不是第三人的股东，也长期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三作为被上诉人一的妻子，对股权转让一事亦完全知情，亦收取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故应当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上诉人庭上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在被告一审的民事答辩状里面的第一段里面，第一行跟第二行里面，当时的被告是在是这么写的，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将第三人中的股份22.5%以150万元转让给原告，这一点答辩人没有异议。也就是说在原来一审中，被告是没有对提出股份转让的定性有异议的，那么在原审的判决里面，却把这个股份转让协议自己论述为合作协议，这是完全违背了事实的根据的。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梅月玉辩称，一、对原告在诉状中称的：“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将第三人中的股份22.5%以150万元转让给原告”，这一点答辩人没有异议。但转让时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并没有自称是第三人的股东，原告当时也非常清楚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不是第三人的登记股东，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也多次告知原告，答辩人只是第三人的隐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正在的登记股东是王某某和许某某。二、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与原告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股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着原告所称的“恶意欺诈行为”。在这个《股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也自始至终没有一次找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及第三人和登记股东王某某要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原告如果要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第三人和登记股东王某某均都非常愿意配合、协助原告。诉状中原告诉称：“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没有主动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经多次催促，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仍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的这种称法完全没有依据，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当是原告自己要先行提出来，然后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第三人及登记股东王某某予以配合、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一种后合同义务，并不是原告所称的一定要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主动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再者，原告也从来没有催促过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不知道原告称的何来的“以各种理由推脱”。三、原告受让股份时，是以150万元受让，但该150万元全部用于第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中，没有一分钱落入三答辩人的口袋；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股份协议》实际是投资协议，并不是真正的股份转让协议。原告的该150万元是用来出资的，另外再加上答辩人王佐进出资400万元、李发明出资170万元、另一股东李某某出资100万元，共计820万，全部投入到第三人中用于经营活动，这一点从《对账单》上可以得到证实。四、答辩人梅月玉是第三人聘用过来的出纳，其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原告与答辩人梅月玉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代表第三人的。答辩人梅月玉没有从原告那里或者说从第三人那里弄到任何的好处，原告要求答辩人梅月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毫无根据。五、2019年5月25日、26日原告和另外一位股东李某某在江苏把第三人的机器设备偷偷运走，并占为已有。当时股东协商的时候这些机器设备是折价120万元的。对此，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和第三人将会保留追究原告和李某某的民事甚至刑事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庭上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在一审的时候答辩当中虽然承认答辩人王佐进、李发明将第三人的股份22.5%以150万转让给上诉人，这一点其实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在股份协议当中，虽然是这么写，然后答辩人在一审的时候虽然也是这么陈述，但是陈述跟约定，实际上面双方就是形成一个合伙关系，那么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的规定，那么认定为上诉人跟答辩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规定的。那么刚才上诉人补充陈述，它是与事实不相符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原告王作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王佐进、被告李发明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二、判令被告王佐进、被告李发明共同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2250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计算，以150万元为标准按年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并继续计算至清偿日；三、判令被告梅月玉对被告王佐进、被告李发明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11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塑料、塑料制品、塑料原材料；包装装潢。法定代表人许某某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为被告李发明。第三人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姓名许某某，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姓名王某某，认缴出资800万元。2018年5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王佐进、李发明作为甲方签订《股份协议》，合同约定“一、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原股份（2018年3月18日股份协议）比例：王佐进和李发明占90%，李某某占10%。王佐进、李发明同意将自己持有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王作才。王作才同意投资150万元入股。转让后股份比例为：王佐进和李发明占67.5%，李某某占10%，王作才占22.5%。二、公司拟投资1500万元人民币，生产系列彩条布。各方按比例投资入股，资金不足相互调剂。投资本金按月利率1%计息。临时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公司合法经营，各方按各方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三、其他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王作才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确认，被告王佐进、李发明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原告王作才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6月13日、6月19日、7月5日、8月24日、8月31日、9月11日、9月14日，向被告梅月玉的账号转账合计金额150万元。被告梅月玉向原告分别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凭证》，该《收款凭证》出纳处有被告梅月玉的签名，并加盖了“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12月12日，被告李发明向原告王作才及被告王佐进、案外人李某某作出《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李发明承诺原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账务会计结算有结果后，召集人王佐进通知本人协商时，三天内到场核对，否则视为放弃自己的股东权利”。被告李发明在承诺人处签名，原告王作才及被告王佐进、案外人李某某分别在股东确认处签名。被告李发明以诉讼收集证据为由，于2020年6月28日委托代理人周荣铸向浙江省苍南县公证处申请对李发明的委托代理人周荣铸在本处于证人王某某的谈话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郑某某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浙苍证民字第558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20年7月1日，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作出《情况说明书》，内容为“我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公司（以下称：我公司）登记股东为王某某、占80%股份，许某某、占20%股份。由于王佐进、李发明是我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把股份其中22.5%转让给王作才，把10%转让给李某某，我公司均予以认可，也愿意配合王作才、李某某等所有受让股东办理工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另外，王作才、李某某的所有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并没有给付王佐进和李发明。我公司担任出纳人民为梅月玉。特此说明”。该说明书加盖“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发明的签名。被告提交的一份对账明细单，落款处有原告王作才、被告李发明、王佐进等在股东签名处签名，并加盖“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作才与被告李发明、王佐进签订《股份协议》时，已明知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实际股东。原告王作才购买被告李发明、王佐进股份的目的是共同经营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根据涉案《股份协议》内容，该协议名为股份协议，实际为合伙协议。该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合伙风险。现原告以被告并非实际股东及未转让其股权至原告名下为由，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份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作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10元，减半收取9655元，由原告王作才负担。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返还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作才与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涉案的《股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上诉人诉请解除上述《股份协议》主要理由是第一，被上诉人恶意隐瞒其不是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存在欺诈行为；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和备案登记，导致上诉人没有享受股东权利，没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是原审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是有权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亦认可涉案《股份协议》的效力，并愿意为上诉人办理相关工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存在其要求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办理相关工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而被上诉人王佐进、李发明在合理期限内不配合上诉人办理的情形；而且上诉人也实际参与了原审第三人惠州润益欣荣包装有限公司的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和依据足以证实本案存在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的《股份协议》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作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10元，由上诉人王作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