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玲，女，汉族，1979年3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梧林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穗南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进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鑫红枫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翟坡镇杨任旺村北（黄河大道286号）。法定代表人：荆斌，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杰，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义，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梧林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林行公司）、王进玲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鑫红枫纸业有限公司（鑫红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梧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上诉人王进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被上诉人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杰、吴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梧林行公司、王进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以双方2020年4月20日签署的对账单起诉上诉人，但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发货、收货的凭证，且该对账单上的签名并非梧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梧林行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未授权程哲进行对账，该对账单上梧林行公司公章系程哲私自加盖，系程哲与鑫红枫公司捏造的虚假交易。2、一审判决后，王进玲与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斌联系，荆斌称梧林行公司一直是先款后货，从未赊欠，且荆斌明确表示梧林行公司不欠鑫红枫公司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采购合同，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一审法院依据捏造的对账单进行判决，没有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有无真实交易，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鑫红枫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2、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都是口头约定送货、收货，被上诉人也按照约定交付相应的货物，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3、案外人程哲系上诉人公司的生产经营人，且从工商登记中可以看出系梧林行公司监事，程哲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4、对账单系被上诉人员工即业务员吴传义到梧林行公司与程哲、王进玲认真核算对账，确定的尚欠金额。该对账单由程哲签字，王进玲本人加盖公章，对账地点在梧林行公司程哲和王进玲共同的办公室。5、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鑫红枫公司支付多笔货款，也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进行核算对账并签订对账单，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双方已经结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红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梧林行公司向鑫红枫公司支付货款198769元及利息（以1987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2、王进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梧林行公司、王进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红枫公司系纸制品及相应原材料生产企业，与梧林行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4月20日，梧林行公司尚欠鑫红枫公司货款198769元，梧林行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经催要未果鑫红枫公司诉至法院。梧林行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设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股东为王进玲一人；2020年6月8日，梧林行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进玲、黄英杰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梧林行公司欠鑫红枫公司货款198769元，有梧林行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为证，事实清楚，其应当支付该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鑫红枫公司主张梧林行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进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截止2020年4月20日（出具对账单当天），梧林行公司的股东为王进玲一人，且王进玲未能提交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梧林行公司、王进玲主张对账单上签章为程哲私自签章，有造假嫌疑，因梧林行公司、王进玲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梧林行公司、王进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梧林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乡市鑫红枫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98769元及利息（利息以19876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二、河南梧林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乡市鑫红枫纸业有限公司保全费、保险费共计2110.31元；三、王进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6.5元，由河南梧林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梧林行公司、王进玲提交：一、证据一，1、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209民事裁定书一份。2、王进玲与吴传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目的：王进玲与吴传义聊天记录中显示对账函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是一致的，都是程哲填写内容并签字，王进玲因公司侵占曾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双方以和解撤诉暂时结束。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系程哲、吴传义、鑫红枫公司相互串通造假，王进玲对此不知情，相关交易没有真实发生。二、证据二，梧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玲与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斌通话录音光盘及文稿一份。证明目的：鑫红枫公司近几年来供货都是现款交易，不存在赊欠情形，荆斌明确表示梧林行公司不欠鑫红枫公司货款。而且荆斌作为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起诉不知情，王进玲与荆斌的通话记录中荆斌也表示没有起诉梧林行，足以证明该诉讼系虚假诉讼，存在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三、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该判例明确显示仅凭对账函没有合同、发货明细等双方共同确认的其他证据，不能让收货方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四、证据四，王进玲与吴传义于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目的：王进玲与鑫红枫公司没有任何的订货记录，而吴传义在该段时间内与王进玲也仅有两笔业务，其从未说过其是鑫红枫的员工，且王进玲已经支付完毕该两笔货款。五、证据五，王进玲与吴传义于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12页，证明目的：2020年4月25日吴传义才向王进玲发送鑫红枫公司的收款码，告知王进玲是鑫红枫公司供的货，但在这之后，鑫红枫公司通过吴传义供的货王进玲已经结清，鑫红枫公司从未向王进玲索要欠款，该组证据也证明吴传义5月份经程哲介绍到梧林行公司工作。六、证据六，王进玲与程哲2020年2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一页，证明目的：王进玲和程哲只知道吴传义系郑州国通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从来不知道吴传义系鑫红枫公司的员工。七、证据七，王进玲与商丘同福实业张总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目的：吴传义经程哲介绍到梧林行公司工作没多久，就假冒王进玲的签名，让客户将货款转至吴传义个人账户的事情，此事被王进玲发现后，由此生产案涉账单。八、证据八，王进玲与程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判决一份，证明目的：程哲与吴传义合谋，将程哲公司的债务转嫁给梧林行公司，本案欠款实际是程哲公司的欠款。九、证据九，梧林行公司与宝之赫公司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梧林行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就在宝之赫公司厂区内经营，用外部的纸受很大限制，梧林行公司在2020年4月25日之前从来没有或者没有大量使用过鑫红枫公司的纸。鑫红枫公司质证意见：一、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王进玲与程哲之间的股权纠纷系内部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发送已签章的对账单，对欠款数额及买卖合同关系也予以认可，也进一步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以录音为准，该录音是王进玲在未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以客户进行询价的名义进行套话，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未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形下以商业和行业的套话进行回复，这样能够确保被上诉人的利益不受损失，从录音中可以看出荆斌在确定对方身份后，也如实的给予回复。荆斌虽是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是实际经营者，实际经营人为荆斌父亲。从录音中可以看出王进玲知道荆斌不是实际经营者。三、对最高院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具有参考性。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恰恰证明在2020年4月20日对账之前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交易，与王进玲上诉状中陈述的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双方从未发生交易自相矛盾，结合鑫红枫公司提交的王进玲给鑫红枫公司员工吴传义的转款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的交易不止这两笔，王进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全。五、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吴传义系鑫红枫公司的员工，对外发生的销售货物行为均应由鑫红枫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吴传义从未到梧林行公司工作过，也未领过梧林行公司的工资。六、对证据六、七，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未能取得鑫红枫公司的认可或追认，鑫红枫公司不予认可。七、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判决书仅能证明王进玲与程哲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本案审理的是鑫红枫公司与梧林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八、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梧林行公司租用厂房的事实，该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限制梧林行公司购纸的行为，企业为了降低成本，可以自由选择质量好价格低的纸。本院认证：一、对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该裁定书系撤诉裁定书，对相关事实并未认定，鑫红枫公司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鑫红枫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录音中鑫红枫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斌在得知对方身份后明确表示其并不清楚是否欠钱，并没有承认梧林行公司不欠鑫红枫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三、对最高院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不以判例作为裁判依据，仅可作为法庭参考依据。四、对证据四、五，鑫红枫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加盖梧林行公司公章且有梧林行公司监事程哲签名的对账单，且鑫红枫公司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王进玲转账不显示工资等字眼，吴传义亦不认可其是梧林行公司员工，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五、对证据六、七，鑫红枫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予以，且程哲及同福公司张总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应视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六、对证据八，鑫红枫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王进玲与程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不能证明该判决涉及的借款与本案有关，且鑫红枫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七、对证据九，该份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且鑫红枫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鑫红枫公司提交：一、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梧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玲向鑫红枫公司员工吴传义支付多笔货款，证明目的：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证明目的：吴传义系鑫红枫公司的员工，向梧林行公司销售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吴传义接收王进玲的转款后，又转账给鑫红枫公司实际控制人荆怀平和其妻子吕林芳银行卡上，故案涉账单的权利应由鑫红枫公司行使。梧林行公司、王进玲质证意见：一、证据一，对相关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必然关系，且是向吴传义转账，吴传义是否鑫红枫公司员工存在争议，相关转账不能视为向鑫红枫支付的货款，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且2020年4月20日之前的供货系吴传义个人供货，与鑫红枫公司无关。二、证据二，吴传义情况说明是其单方说辞，不予认可，劳务合同存在造假嫌疑，吴传义自认其是国通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再与鑫红枫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吴传义与荆怀平、吕林芳之间的转账系双方个人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一，对证据一，梧林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银行转账系王进玲向吴传义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梧林行公司向鑫红枫公司转账，且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均不认可该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对证据二，梧林行公司、王进玲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且不足以证明鑫红枫公司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上诉称案涉对账单系捏造、梧林行公司公章系程哲私自加盖及其与鑫红枫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且鑫红枫公司不予认可，故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王进玲对案涉对账单上梧林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认可公司公章平时由其保管，王进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程哲私自加盖，且即便是程哲私自加盖，也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案涉对账单上有梧林行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监事程哲的签名，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鑫红枫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无证据推翻案涉对账单，故一审法院判令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向鑫红枫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梧林行公司及王进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19元，由梧林行公司、王进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