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2民初3241号原告：陈玉山，男，195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俊甫，男，195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灿，田慧敏(实习律师)，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玉山诉被告张俊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被告张俊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在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60%的股权，并协助原告办理对该公司79.6%的股权工商变更手续；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陈玉山、李新选、周兰英、时宏亮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原件；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玉山及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系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股东，原分别占股51%、19%、20%、10%，程培系公司隐名股东，其股权由周兰英代持。2016年9月17日，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经与被告协商由被告代管公司，原告等人给被告出具了委托书。2016年10月17日，公司总贷款336.8万元，面临到期，被告张俊甫亲笔起草书写协议，承诺由其偿还200万元，约占公司60%的股权，股东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将各自所持公司股份的60%转让给被告作为对价支付，当日形成具有协议性质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双方签字。2017年4月11日，因建设银行贷款于当年4月17日到期，股东们与被告协商，还款资金由被告筹备，被告也答应，当时股权并未变更至被告名下，应被告的要求原告等人需向被告出具合计为200万元的《借条》，落实2016年10月17日股东会决议，形成2017年4月11日《股东会决议》。同日时宏亮、李新选、周兰英、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各一份，于2017年5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向工商局出具股东会决议及其他手续，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并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履行筹备并偿还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义务，原告等股东无奈于2017年4月在建设银行办理续贷手续。2017年12月30日，周兰英、李新选、时宏亮（张俊英）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原告，但因被告不配合协助，原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0月，因其他原因，张俊英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时新雨变更了工商登记。2018年4月12日，原告陈玉山将建设银行贷款200万元偿还。2018年9月16日原告、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程培等股东均要求解除被告的股东资格，并将被告持有的60%股权变更给履行偿还银行200万元贷款出资义务的原告，形成股东会决议。后原告要求被告变更股权变更及返还借条遭拒，原告向长葛市人民法院起诉，于2019年9月5日撤回起诉。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告送达《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通知被告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7日所签订的《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向被告所出具的《借条》，被告至今未履行通知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20年4月26日起诉，于7月10日撤诉，现再次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张俊甫辩称，1、原告第二项请求要求返还的李新选、周兰英、时宏亮于2017年4月11日所出具的《借条》原件是代案外人行使权利，对此原告并无诉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6日,易通公司制定《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住所长葛市××北段（××号路口西），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股东有陈玉山、张俊英、周兰英、李新选，分别占出资比例51%、19%、20%、10%等等。陈玉山、张俊英、周兰英、李新选在《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上签名摁印。2016年10月17日，易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等人参加，经股东会议讨论作出决议，一、关于张俊甫代管公司两年的问题，决定不再以代管的形式管理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终止代管；二、现有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张俊甫60%，转让后各股东持有比例为：张俊甫60%，陈玉山20.4%，李新选7.6%，时宏亮8%，周兰英2%，程培2%；三、转让（出受让）依据，1、公司现总贷款3368000元由张俊甫偿还贰佰万,约60%，2、下余1368000元约占40%，到期后由原股东陈、时、李、周、程偿还；3、公司资产现已资不抵债，为不致公司关门倒闭，必须这样进行，股权重新调整，同时也为了公司以后长远发展。4、2017年2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四、公司任何回款不经我签字一律不得动用……，张俊甫任执行董事；今后不积极执行股东会决议的股东，视为放弃股权，此股东会决议各股东每人一份。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分别在决议上签名摁印。当天，易通公司全体股东包括陈玉山、时宏亮、李新选、周兰英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已资不抵债，全体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张俊甫先生停止代管，并自愿将持总股本的60%无偿转让给张俊甫先生，并即时办理工商注册变更手续”。2017年1月5日上午，张俊甫、陈玉山、时宏亮、李新选、周兰英召开股东会，讨论并通过以下事宜：一、年底应收款清收……；二、民生银行还贷工作，民生银行贷款全体股东暂无力偿还，但为了维护企业信誉，议定请张俊甫借款代还，由公司以适当资产抵押（出借人同意），利率按月息1分五计，利息由经营团队按合同支付，具体借款及抵押方法详见《借款协议》；三、四月建行贷款到期偿还工作，张俊甫表态4月19日建行贷款到期后不再协调资金偿还。各股东应提前按时备款，若股东无能力筹款，其他股东及张俊甫应帮助协调，仍协调不到位时，可找第三者代还，但应以股权转让方法进行，以免影响公司经营发展。四、关于上次股东会股权转让工作，马上落实上次股东会决议，元月16日前由周兰英、时宏亮负责协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张俊甫60%，其他股东共占40%的股权变更工作，股权变更登记费由公司支付。股东陈玉山、时宏亮、周兰英、李新选、张俊甫均在该份股东会会议记录中签字。2017年4月11日，易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参加，主要讨论1、建设银行200万元贷款到期偿还问题。建设银行200万元贷款于2017年4月17日到期，陈玉山、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均表态无能力筹款……其资金由张俊甫筹备，但其他股东应以相应持股比例向张俊甫出具现金借条；2、关于还款后公司发展和下次贷款到期后还款工作，参会股东一致表态，应积极克服困难，维护企业生存、寻找新的发展机遇。同时，陈、时、李、周各位股东均向在困难时期扛起公司重负的张俊甫先生表示感谢，并表态在下次贷款到期时按各自承担份额提前筹款，若出现个别股东无能力筹款时，均愿以个人所持股份无偿转让其他股东寻求第三方偿还，还款比例为原持股比例。3、落实2016年10月17日股东会决议。陈、时、李、周向张俊甫转让的60%股份于2017年5月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等。参会人员分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摁印。同日陈玉山、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等股东为张俊甫各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020000元、38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借条上载明“用于归还本人按比例应承担的公司借款”，上述人员分别在借条上签名摁印。2017年5月2日，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召开股东会决议，第一次有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参加，由原告陈玉山召集并主持，会议形成如下决议：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同意将本人所持有的分别为30.6%、11.4%、12%、6%的股权以人民币分别为306万元、114万元、120万元、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俊甫，转让人与受让人达成书面协议，办理股权转移手续。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摁印。第二次有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参加，由原告陈玉山召集并主持，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由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五人组成；2、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张俊甫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比例60%，陈玉山出资额204万元出资比例20.4%，李新选出资额76万元出资比例7.6%，张俊英出资额80万元出资比例8%，周兰英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3、审议并通过了公司章程。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在决议上签名摁印。同日，原告陈玉山（作为转让方简称甲方）与被告张俊甫（作为受让方简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标的公司所持部分股权，即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30.6%转让给乙方……以叁佰零陆万元整将其在标的公司拥有的30.6%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支付全部转让款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等，原被告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与被告张俊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还有股东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同日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台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载明，股东有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张俊甫认缴出资金额600万元，占出资比例60%，陈玉山认缴出资金额204万元，占出资比例20.4%，李新选认缴出资金额,76万元，占出资比例7.6%，张俊英认缴出资金额80万元，占出资比例8%，周兰英认缴出资金额40万元，占出资比例4%。股东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在公司章程上签名摁印。2017年5月19日，易通公司股东由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变更登记为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张俊英、周兰英。2017年12月30日，原告陈玉山分别与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签订《转股协议》，约定：李新选、时宏亮、周兰英三人均不再持股，不承担公司31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其三人将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并于近期办理完工商变更手续。2018年4月12日，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通过建设银行长葛支行账户向收款人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6911.67元，用于归还贷款。2018年9月16日，陈玉山、张俊英、李新选、周兰英、程培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会议，经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对未履行归还200万元银行贷款出资义务的张俊甫先生，解除其股东资格，并将被告持有的60%股权变更给履行偿还银行200万元贷款出资义务的原告陈玉山。参加会议人员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摁印。2018年10月27日，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台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载明，股东有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时新雨、周兰英，且各股东认缴出资金额和比例不变。股东张俊甫、陈玉山、李新选、时新雨、周兰英在公司章程上签名摁印。同日，时新雨、张俊英《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人尊重2011年11月至2018年10月26日在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张俊英为注册股东（名誉股东），时宏亮为实质股东的事实，本人对时宏亮所签2016.10.27号《股东会议决议》认可，也认可同意接受时宏亮在此时间所签的其他文件，自今日起张俊英将股份转让给时新雨，时新雨将成为公司实质注册股东。2018年11月8日，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由张俊英、李新选、张俊甫、周兰英、陈玉山变更为李新选、陈玉山、周兰英、张俊甫、时新雨。2019年9月10日，股东陈玉山、张俊英、李新选、周兰英联合向被告张俊甫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通知被告张俊甫解除2016年10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并要求张俊甫主动配合办理解除股权转让手续，返还上述股东四人于2017年4月11日向被告所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张俊甫未履行偿还银行贷款义务，无权受让易通公司股份。被告张俊甫认为已经履行偿还公司到期债务，且股份受让为股东自愿无偿转让。双方各执一词的前提下,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股权的问题不宜简单采信哪一方的主张,须对案涉决议中“偿还贷款”的性质认定作出判断。被告张俊甫受让股权首次提及于2016年10月17日的《河南易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同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第一份决议记明转让依据是由张俊甫偿还二百万元公司贷款，同日形成的决议则是各股东自愿无偿转让股权。该两份决议的形成背景是易通公司资不抵债，面临到期债务压力，各股东之间均无力偿还，为不至于公司关门倒闭，让张俊甫偿还贷款，并进行股权重新调整。而结合易通公司多次的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易通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经营状况困难，多次召开股东会议，研究到期债务的清偿问题，除2016年10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外，易通公司在2017年1月5日召开会议，就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到期贷款还款进行商议，决议由张俊甫借款代还，张俊甫对于建行贷款到期后不再协调资金偿还，由各股东筹款。会议中强调完成张俊甫60%股权变更工作。在2017年4月11日股东会中，各股东再次表示无力偿还建行贷款，资金来源由张俊甫筹备，其他股东向其出具现金借条，并且各股东对张俊甫在公司困难时期扛起重担表示感谢，对下次贷款到期时按各自承担份额提前筹款。该次股东会决议重申将60%股份转让给张俊甫，5月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纵观易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张俊甫多次在易通公司债务到期之际负责筹措资金偿还公司债务，公司股东对张俊甫的行为表示感谢，结合公司当时的经营背景和现实困难，公司的股份价值难以有效实现，张俊甫自身拿出200万元资金偿还债务，以此为对价购买股权不符合常理，也与股东自愿无偿转让股份相悖，且两次会议中均强调要将张俊甫受让的60%股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更认定各股东与张俊甫之间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在后续股东会中同时表示张俊甫不再协调偿还贷款，股东还向张俊甫出具了借条，也表明张俊甫完成了筹措资金偿还银行债务的义务，股东与公司的行为与张俊甫所主张的事实更为相符。2017年5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为打印文稿，与之前手写的股东会记录及决议习惯不符，该份决议形成于4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后，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作出的，并未发生真实的转让价款合意。对比2017年12月30日原告陈玉山与公司其他股东签订的《转股协议》，易通公司股东自愿无偿出让股权以此来不承担公司债务。股权转让合同是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合同。有偿股权转让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主流形式,但无偿股权转让亦是股东行使股份处分权的一种形式,同样为法律所认可。本案股东会决议中张俊甫受让股权依据的“偿还贷款”，应当认定为负责协调资金偿还公司债务，张俊甫完成了约定事项，其股权受让具有事实依据，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60%的股权，因张俊甫受让的股权系原股东分别转让的股份，已经完成变更登记，受让合法有效，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借条，因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二人之间亦无真实的借款关系发生，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向其出具的借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李新选、周兰英、时宏亮出具的借条，因其无权代案外人行使权利，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俊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玉山2017年4月11日的借条；二、驳回原告陈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玉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彩霞审判员  尚华雷审判员  王 宏（此页无正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