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念刚，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代理人余能军、杨悦，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庆元县松源街道石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5002658332W。 法定代表人胡小灵，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修荣、张涛，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庆元县松源街道石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5681674552B。 法定代表人胡献如，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友健。 原审第三人庆元县融媒体中心（原庆元县广播电视台），住，住所地庆元县松源镇祥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25257793970713。 法定代表人毛茂丰，主任。 张念刚因诉庆元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庆元县人社局）、庆元县人民政府不予工伤认定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1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吴吉阳哥哥。2019年11月23日14时许，吴吉阳在庆元县市民广场因工作需要拍摄新闻时突然晕倒不醒，后送往庆元县人民医院救治。庆元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慢性肾脏病5期、肺部感染、高血压3级（很高危）、代谢性酸中毒、肾性贫血、多囊肾、多囊肝、高尿酸血症、肺结节。11月24日补充诊断多脏器功能衰竭（肾、循环、呼吸、神经），符合脑死亡表现。11月25日补充诊断为消化道出血、低钙血症。11月29日补充诊断为高钾血症。11月30日，吴吉阳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同日，庆元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8时12分。2019年12月12日第三人向被告庆元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庆元县人社局作出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20年4月向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经复议后，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作出丽庆政复〔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庆元县人社局作出的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吴吉阳系第三人记者，于2019年11月23日14时10分左右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被送往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1月30日8时12分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同日，庆元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吴吉阳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8时12分。对于吴吉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原告和两被告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吉阳死亡时间的确定是以《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上载明的符合脑死亡表现时间，还是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死亡时间为生命终止标准，吴吉阳的死亡是否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本案中，虽然《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记载吴吉阳于11月24日符合脑死亡表现，但医疗证明书并非能够证明死亡的材料，且庆元县人民医院在11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还继续为吴吉阳进行救治，吴吉阳的死亡记录载明：2019年11月26日患者出现心跳呼吸停止2次，经积极抢救治疗，患者恢复自主心率，无自主呼吸。今晨7时41分患者再次出现心跳呼吸停止……在国家并未明确以脑死亡作为死亡标准的情况下，被告庆元县人社局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程序，根据询问笔录、庆元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认为吴吉阳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超过了48小时，不符合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视同工伤的认定标准，并据此作出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作出受理，并向被告庆元县人社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发送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根据相关材料，经过内部有关审批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到位。原告关于脑死亡是医学判定死亡的标准，应当以脑死亡时间认定吴吉阳死亡时间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丽庆政复〔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被告庆元县人社局作出的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庆元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念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念刚负担。 张念刚上诉称，一、《医疗证明书》能够作为证明死亡的材料，吴吉阳的死亡时间可以按《医疗证明书》载明的符合脑死亡表现的时间认定，即2019年11月24日。第一，根据入院记录、《医疗证明书》，吴吉阳于2019年11月23日被送至庆元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时已深昏迷，GCS评分3分（最低评分），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自主呼吸消失，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呼吸心跳骤停”。后于2019年11月24日查体，GCS评分3分（最低评分），并出现多器官衰竭（肾、循环、呼吸、神经），依靠气管插管接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对光反射消失，头眼反射、角膜反射、前庭反射、咳嗽反射均消失，自主呼吸激发试验无自主呼吸，经查体脑干反射消失，考虑颅内循环消失，庆元县人民医院证明吴吉阳此时已符合脑死亡表现。第二、国内对于死亡标准尚无统一的规定，实务中存在脑死亡标准、心肺死亡标准、脑心死亡标准等。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足以推翻吴吉阳已于2019年11月24日符合脑死亡表现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庆元县人社局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作为认定吴吉阳死亡时间的唯一标准，缺乏合理性。第三、《医疗证明书》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签发单位都是庆元县人民医院，均加盖了庆元县人民医院公章，其内容能够反映对吴吉阳生命状况的评价，能够作为证明死亡的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证明书》并非能够证明死亡的材料”与事实不符。二、根据吴吉阳脑死亡相关事实，结合相关原则与立法精神，吴吉阳的死亡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可见，《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就是保障职工权益、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重点在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当法律法规对相关标准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时，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当出现脑死亡时其死亡已具有不可逆性，家属出于亲情不愿意放弃治疗，要求维持吴吉阳的生命体征，然而持续救治只能延缓临床死亡时间，不能改变吴吉阳已经脑死亡的事实，一旦撤掉相关仪器设备，就会加速临床死亡的到来。因此，本案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时，应当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解释“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含义，按照脑死亡的标准认定死亡时间，公平合理地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仅仅机械的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内容，则可能出现严重的伦理、道德风险，如果为了机械满足“48小时内死亡”才能获得工伤赔偿的标准，主动放弃对劳动者的救治，显然严重背离立法初衷，挑战公序良俗。法律本身具有指引公民行为的功能，良法引导向善，这是由立法和司法共同实现的。如果不注重突发疾病与死亡之间的实质因果关系，而机械运用可能导致病人或者病人家属陷于48小时内放弃治疗还是继续治疗的伦理矛盾，甚至可能产生故意制造死亡的严重后果。就48小时内因突发疾病死亡而言，立法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保护在工作中发病的劳动者的利益。如果没有这一制度的保护，劳动者去世后，他们的家庭可能会因此面临极其严重的经济困难。所以本条规定的核心在于死亡是否由突发疾病所致，不能将48小时理解为绝对的、机械的标准，否则这势必在48小时去世和48小时零一分去世的死者之间产生巨大的不公平。三、司法实践中已有类似的案例，法院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死亡时间的确认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最终认定劳动者的死亡符合视同工伤情形。在（2019）豫行再154号行政判决中，法院认为，即使心跳尚存，但脑复苏已不可能，个体死亡已不可避免，在法律、法规、技术规范对死亡标准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为了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和分析，应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即本案的死亡标准应采用“脑死亡”。在（2018）鄂10行终2号行政判决中，法院认为，医院的病程记录可以证明患者于突发疾病48小时内“脑死亡”，人社局与用人单位没有提出足以推翻患者“脑死亡”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保护劳动者权益、分散工伤风险”的立法本意，应当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对于劳动者脑死亡这种特殊状态，应认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可见，各地司法实践中已经越来越关注到条文规定的内核、实质与立法原意，重点审视劳动者死亡是否由突发疾病所致，以及发病后是否有恢复生命的迹象，而不是机械以48小时为区隔，避免单纯以时间点为判断标准所导致的伦理道德风险与矛盾。最后，作为死者家属，上诉人恳请法院关注本案的普遍性与特殊性。本案的普遍性在于，这个案子只是众多突发疾病死亡案例中的一个，也是众多未被认定中的一例，死者也只是一位县广播站普通记者。无论从哪个方面，这个时间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普遍得不能再普遍。但每个普通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每个普通人都有自己的权利与尊严，每个普通人也都曾创造过自己的历史。综上所述，吴吉阳的死亡时间可以按《医疗证明书》载明的符合脑死亡表现的时间认定为2019年11月24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恳请贵院：一、依法撤销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118行初29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庆元县人社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事实理由充分。2019年12月12日，吴吉阳所在单位庆元县广播电视台向答辩人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要求认定工亡，答辩人在接到申请书后进行材料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后，2019年12月25日向庆元县广播电视台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经查：吴吉阳系庆元县广播电视台记者，2019年11月23日下午14时10分左右，在庆元县市民广场拍摄新闻时突然晕倒，后送往庆元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庆元县人民医院2019年11月23日17时18分记录：吴吉阳2019年11月23日14时10分左右突发呼吸心跳骤停，14时32分急诊转院到达急诊科，经抢救14时52分恢复自主心率，无自主呼吸，16时28分入院，初步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慢性肾脏病5期、肺部感染、高血压3级（很高危）、代谢性酸中毒、肾性贫血、多囊肾、多囊肝、高尿酸血症、肺结节，庆元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2019年11月26日吴吉阳出现心跳呼吸停止2次，经抢救恢复自主心率，无自主呼吸，2019年11月30日7时41分再次出现心跳呼吸停止，经抢救仍未恢复自主呼吸及自主心率，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未触及，8时12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呼吸心跳停止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同日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综上，答辩人认为：吴吉阳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经抢救超过48小时后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2月21日依法作出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被答辩人提出的脑死亡概念，并非是我国法律上关于死亡的认定标准，相反，我国法律上目前为止无论是刑事、民事领域，还是行政等领域均使用传统的心肺死亡标准，并且认定死亡的时间也是依据相关合法机构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或居民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国卫规划发〔2013〕57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由负责救治或正常死亡调查的医疗机构签发，并使用全国统一制定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浙江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试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死亡证明是指：公民死于医疗单位的，凭《医学死亡证明书》；公民正常死亡但无法取得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的，凭社区、村（居）委会或者基层卫生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正如被答辩人所说，吴吉阳年轻时受过重伤，身体状况并不好，据我们调查核实，吴吉阳患有慢性肾脏病5期、高血压3级（很高危）、高尿酸血症、代谢性酸中毒等疾病，这样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不能从事户外等高强度的工作，并需长期按时服用药物治疗，但他毅然坚持从事在摄影工作岗位一线，经常性的外出进修拍摄采访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上作出不俗的业绩，并因此得到了群众和单位领导以及县委县政府的高度肯定，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学习致敬的地方。吴吉阳的意外死亡，我们十分痛心，县委政府也十分重视和关怀，对其工作给予肯定，号召全县干部职工向其学习。但是我们并不能因为对其的肯定，而特殊照顾把根本不属于工伤认定范畴的情形作出认定。被答辩人提出的《医疗证明书》记载有吴吉阳符合脑死亡表现就以此作为死亡的证明材料，显然是一种错误的理解。《医疗证明书》只是医院用来说明患者症状情况的一种证明形式，对于死亡人员医院唯一开具的证明材料就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本案中，虽然医院开具医疗证明记载符合脑死亡表现，但这一证明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亡医学证明，况且，庆元县人民医院在11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仍然在积极的进行抢救。被答辩人还称，家属是出于亲情不愿意放弃治疗，要求维持吴吉阳的生命体征...首先，据我们了解，医院在整个救治过程中并未告知家属吴吉阳已经脑死亡，所以不存在家属不愿意放弃治疗这一说法。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拒绝治疗的，停止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也就是说，真的如被答辩人所说主动放弃救治，同样是不能获得工伤赔偿的，也不存在会出现伦理、道德的风险。相反我们认为，立法者在《工伤保险条例》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将“突发疾病”纳入工伤保护的范畴，虽然限定了一些条件，但这样的立法即使与西方经济发达国家的立法相比，也是有所突破和超前的。“48小时”的限制条件是立法者为了避免将突发疾病无限制地扩大到工伤保险的范围而作出的规定，吴吉阳从突发疾病到医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经远远超过48小时，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庆工伤认定〔202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被答辩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对法定工伤认定范围的任意扩大，应予以驳回。 庆元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不能作为认定吴吉阳死亡时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发〔2013〕57号）规定，人口死亡医学证明是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说明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签发单位为负责救治或正常死亡调查的医疗卫生机构。《浙江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死亡或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死亡的……凭以下死亡证明材料之一，向死亡人员户口所在地公安派出所申报注销户口登记：（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二）人民法院宣告死亡裁决书；（三）国（境）外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原件及翻译机构出具的翻译件，或我国驻外使领馆领事认证；（四）其他能够证明死亡的材料。本案中，虽然《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记载吴吉阳于11月24日符合脑死亡表现，但医疗证明书并非能够证明死亡的材料，且庆元县人民医院在11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还继续为吴吉阳进行救治，吴吉阳在抢救期间也有生命体征。二、上诉人提供的案例不能成为本案认定的依据。1、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诉讼裁判应当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依据作出。2、上诉人列举的两个案例与本案有本质区别。（2019）豫行再154号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16时40分左右，王松燕晕倒在单位卫生间，发现后被送往医院，经鹤壁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恢复心跳，其他无改变，携带呼吸机心电监护转入重症监护，王松燕入院后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处于脑死亡状态。（2018）鄂10行终2号：关于患者李传斌是否“脑死亡”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荆州市中心医院病程记录，可以证明李传斌于突发疾病48小时内“脑死亡”...该两例判决都有医疗过程的记录，显示死者在抢救过程中已经脑死亡。本案从入院记录、抢救记录、病历到死亡记录，均没有吴吉阳脑死亡的记录和表述。吴吉阳于2020年11月30日宣告死亡，《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系由庆元县人民医院于12月12日出具的，该证明书并非医疗过程出具，不足以单独证明吴吉阳于11月24日即脑死亡。综上所述事实和理由，答辩人所作的丽庆政复（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庆元县融媒体中心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为补强案涉《医疗证明书》提交了吴吉阳的病程记录，本院对该证据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评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吴吉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是吴吉阳的死亡时间如何认定。我国对于公民的死亡标准虽然没有法律规定，但是，《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法〔2013〕57号）、《浙江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试行）》明确规定，公民死于医疗单位的，由负责救治的医疗机构使用全国统一制定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进行签发，死者家属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办理户籍注销手续。因此，案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证明吴吉阳死亡的法定医学证明材料。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失效的情况下，案涉《医疗证明书》尚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证明吴吉阳死亡的医学证明材料。故上诉人以案涉《医疗证明书》和吴吉阳的病程记录主张吴吉阳于2019年11月24日死亡，本院难以支持。庆元县人社局以案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吴吉阳死亡时间，认定吴吉阳于2019年11月23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已经超过48小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据此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庆元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念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雄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吴金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蓝琳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