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306号原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渔民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园路马务联和工业区自编**101自编**(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王海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杰，该公司员工。原告樊迪与被告广州渔民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民旅行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49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6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樊迪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权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告樊迪与案外人王书晗分别在中国北京和澳大利亚悉尼拍摄作品，之后再将分别拍摄的作品进行了创设性的组合和编辑，形成案涉33张摄影合成作品。原告将案涉作品首次分别公开发表在原告的新浪微博“樊小八”上，后又于2014年6月24日将案涉33张摄影合成作品汇总再次发表在原告的微博“樊小八”上。2017年3月，案外人王书晗与原告签署了《著作权转让合同》，书面约定王书晗将其在悉尼拍摄的作品以及与原告共同编辑完成的摄影合成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对涉案摄影合成作品享有独立的完整的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eminly”上使用案涉摄影合成作品共计33张，侵犯原告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渔民旅行社辩称：一、被告是在2015年转载涉侵权的内容，这个素材当时网上传播非常多，被告在转摘时注明了出处。收到侵权通知后，被告第一时间删除了涉侵权内容，且文章的阅读量只有100多，影响极小；二、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滥用权利。原告在网站上未依法对版权图片采取任何安全保密措施和警示措施，而是允许公众任意转载。待公众使用后，原告不是第一时间制止公众的转载传播，而是直接就提起诉讼，从而达到获取超值利益的目的。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561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告未提交其遭受损失的证据；被告转载涉侵权内容和被告的业务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从中获得利益。故原告的行为显然滥用诉讼权力，且索赔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樊迪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图片的创作说明，原告主张与案外人王书晗于2014年2月至6月分别在中国北京、澳大利亚悉尼拍摄照片，并将照片改编合成为系列图片，发表于原告的微博“樊小八”上。2.《著作权转让合同》及王书晗身份证照片，合同载明甲方王书晗、乙方樊迪，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并有签名及指模。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自合同签订后即日起，将甲方摄影作品及合成图作品著作权财产权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同生效后，乙方因附件摄影作品获得的稿费、赔偿金等，在收到相应金额后一个月内，支付甲方总金额的一半到甲方指定账户。该合同附件载有包含涉案33张合成图片在内的图片。（详见附表）3.查看涉案图片高清图及属性的录屏及截图。4.作品发表页面截图、登陆微博账号的录屏，拟证明涉案图片发表在微博“樊小八”上，该微博账号基本信息中载明真实姓名为樊迪。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行为，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刘佳慧于2019年9月9日申请，文件名称为“20190909-樊迪-沃美+一颗赛艇+游伴旅行社+渔民旅行社.mp4”。附件中取证过程录像、侵权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渔民旅游网”于2015年3月19日发表名为《100张闺蜜照拼接悉尼与北京，让南北半球不再遥远》的文章，网址为https://mp.weixin.qq.com/s/_9gvkytSu_rSaQneJ4uISQ。该文章附有涉侵权摄影合成作品共33张。（详见附表）文中载明了图片是关于“樊小八”与闺蜜“王多拉”的情况。经查询，微信公众号“渔民旅游网”（账号为eminly）的账号主体为被告渔民旅行社。经本院比对，上述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的33张权利图片在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剪裁及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两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樊迪对其实际损失或者渔民旅行社的违法所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为6600元，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支出，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原告未主张于诉前曾就涉案纠纷联系被告。另查，被告渔民旅行社成立于2012年6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入境旅游服务、出境旅游服务、旅客票务代理、会议及展览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等。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樊迪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渔民旅行社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樊迪作品相关著作权的侵犯；三、渔民旅行社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樊迪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根据其自己的理解，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风景、静物、人物等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体现了自己的取舍，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之后再将两幅摄影作品进行拼合形成新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樊迪提交了创作说明、《著作权转让合同》、查看摄影作品高清大图、图片属性的录屏，及发表页面截图，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被告渔民旅行社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樊迪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渔民旅行社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樊迪相关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渔民旅行社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樊迪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在发表涉案图片时未进行加密或警示，允许公众转载又起诉维权违反诚信、属滥用权利。本院认为，原告对作品未予加密或警示不应视为权利人放弃权利或对任意转载的一般性授权。且本案被告涉侵权使用行为不符合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情形。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侵权图片，但在文中已载明了图片是关于“樊小八”与闺蜜“王多拉”的情况，实际上已是一种表明作者身份的方式，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署名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渔民旅行社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樊迪诉请判令渔民旅行社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渔民旅行社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渔民旅行社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独创性、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涉案图片拍摄了从风景、静物到人物的众多场景，体现了拍摄者的创造性劳动，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成本总体并不高。但涉案图片基于一个创意主题，进行场景设计和图片创意合成，完成全部拍摄也持续一定的时间，独创性较一般的单一主题单图更高。（二）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樊迪在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微博账号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三）渔民旅行社的侵权情节及获利情况。渔民旅行社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虽有利于该公司及其微信公众号的宣传、推广，与被告经营范围有一定程度的联系，有吸引流量的作用，但无证据证明其因此直接获利，且涉侵权图片已删除。同时，涉侵权图片服务于同一文章内容及宣传目的，因此对于赔偿金额应当予以整体考量。（四）樊迪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樊迪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费用。关于证据保全等调查取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可信时间戳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具体支出，且本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涉及其他侵权线索，故本院对相关费用酌情认定。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原告未主张于诉前曾就涉案纠纷联系被告，但考虑被告提出抗辩意见，原告起诉有一定必要性，但原告未提交律师费的票据，故结合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在线诉讼的便利性等酌情确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渔民旅行社应向樊迪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600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一般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承担责任的方式，本案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原告未举证被告构成对署名权等人身权的侵犯，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渔民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迪6600元；二、驳回原告樊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5元，由被告广州渔民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72元，原告樊迪负担53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倩婷附表：            图片序号              合成图              原告发表时间              被诉侵权图片                  IMG_4673.jpg                      ?                    2014-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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