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初45号 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可克达拉市绿野路**。 法定代表人：陈少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阳，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婵娟，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正兴街**。 法定代表人：杨天学，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骏，男。 被告：资阳市凯利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政府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纪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义，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住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正兴街**区级机关办公区****div> 法定代表人：杨洪，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忠，男，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建设公司）与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江区政府）、资阳市凯利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利投资公司）、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以下简称雁江区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远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阳、喻婵娟、被告雁江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骏、被告凯利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义、被告雁江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远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雁江区政府向原告支付资阳市雁江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项目建设工程投资建设款项2亿元;2．请求判令被告雁江区政府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投资回报（以应付未付工程直接投资（含前期费用）为基数，按年息12%从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逾期付款投资回报为433333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为1390277.78元）；3．判令被告凯利投资公司、被告雁江区财政局与被告雁江区政府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共同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上述款项暂合计为205723611.1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5日，被告凯利投资公司受被告雁江区政府的委托与原告签订了《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投建合同），投建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总投资金额约为4亿元，被告凯利投资公司承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告支付投资总额、投资回报及资金利息（以下合称投资建设款项），其中第一年内（即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案涉工程投资建设款项的50%，第二年内（即2021年5月30日前）支付案涉工程投资建设款项的50%；同时约定被告凯利投资公司最迟应当在本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第一年付款期限届满前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款投资金额的50%支付投资建设款项；逾期未按时支付投资建设款项的，应按第十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投资回报（以应付未付工程直接投资（含前期费用）为基数，按年息12%从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息）。2014年2月27日，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出具《关于同意将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决定》（资雁人发〔2014〕4号），同意将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年度预算管理等相关事宜。2016年3月16日，被告雁江区财政局出具《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关于支付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款项的承诺函》（资雁财函〔2016〕8号），承诺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益和其他财政资金作为支付原告投资款及其投资回报款来源。现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即三被告应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期限届满之日前（即2020年5月30日前），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的投资建设款项2亿元。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三被告均未向原告足额支付上述投资建设款项。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正当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 被告雁江区政府辩称，雁江区政府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雁江区政府和凯利公司之间是行政行为，不是委托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凯利投资公司辩称，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凯利投资公司，只有凯利公司才是适格被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被告雁江区财政局辩称，该局与原告无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该局不是合同签约主体，不承担给付义务；该局应原告的要求出具了承诺函，但该承诺函不是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具有保证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该局无权提供保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原告宏远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材料作为证据： 第一组：1．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少敏身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少敏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雁江区政府的统一社会信用信息。3．被告凯利投资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4．被告雁江区财政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 第二组：5．《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6．竣工验收报告。7．凯利投资公司关于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及时交付使用的函。8．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半山风情二期（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服务采购项目公开招标采购公告。9．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服务采购项目公开招标中标公告。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已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被告应在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投资金额（原告投资金额约4亿元）的50%即2亿元，2021年5月30日前支付余下所有工程款项。 第三组：10．《资阳市雁江区沱东新区开发和项目建设委托协议书》。用以证明：2010年7月10日雁江区政府将沱东新区的开发和项目建设工作委托给凯利投资公司，案涉合同是凯利投资公司根据雁江区政府的委托签订，投建合同直接约束雁江区政府。 11．（2018）川20刑终16号简敬受贿、滥用职权二审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凯利投资公司是雁江区政府的一个融资平台，与东管委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12．雁江区政府网站招商信息：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用以证明：投资估算是3.5亿元。该项目是城东新区黄泥村片区基础设施建设被拆迁农户的安置点。雁江区政府主要通过“现金回购”的合作方式，确保投资者稳定而丰厚的投资回报。 13．《资阳市雁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业主及投资规模变更的批复》（资雁发改审批〔2016〕77号）。用以证明：2016年5月16日雁江区发展改革局同意此项目变更，项目业主变更为资阳宏远春天项目管理公司，总投资由3.5亿元变更为4亿元。资阳宏远春天项目管理公司是原告按投建合同约定成立的项目公司。 14．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刘怀笔主持召开区政府第四十次常务会。用以证明：2013年8月2日区委副书记刘怀笔主持审议通过了城东新区6个建设项目投资合同协议，对案涉工程建设要求按照高标准设计、高质量施工、高速度推进，雁江区政府一直是实际履行投建合同的合同相对方。 15．《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关于同意将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决定》（资雁人发〔2014〕4号）。16．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雁江区四届人大常委会召开第二十次会议。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委托人是雁江区政府，雁江区政府是案涉工程的业主。案涉工程是城镇保障性安居工程，雁江区政府是实施主体和付款主体，案涉工程款纳入了财政预算。 17．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文勇参加现场办公协调推进城东新区重点项目建设。用以证明：雁江区政府通过现场会议等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实际履行投建合同。 18．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雁江区着力办好民生实事切实增进民生福祉。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是保障性安居工程，是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房工程。 第四组：19．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资阳市雁江区区委龚小平简介。20．凯利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信息截图。用以证明：签订及履行投建合同期间，凯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小平一直担任雁江区政府重要领导，凯利投资公司是雁江区政府的平台公司，凯利投资公司与雁江区政府下设的东管委是一套人马两个班子，凯利投资公司受雁江区政府委托，代为签署和实施投建合同。 第五组：21．《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关于支付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款项的承诺函》（资雁财函〔2016〕8号）。用以证明：2016年3月16日，即签订合同的第二日，雁江区财政局就出具了承诺函，雁江区财政局构成债务加入，应向原告支付建设款项。 第六组：22．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投保财产保全责任险，向保险公司支付了20万元保险费。 第七组：23．雁江区政府网站信息：钟青勇调研元坝村通社路工程。用以证明原告一直在为雁江区的建设付出心血，无偿援建了两条公路。 被告雁江区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投资建设合同无异议，但与雁江区政府无关。对证据6竣工验收报告，因没有参与，不发表意见，以凯利投资公司意见为准。对证据7、8、9，不清楚。证据10，是政府系统的内部行为，是政府的管理行为、工作安排，是雁江区政府与凯利投资公司之间的协议，与原告无关。证据1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4与本案无关，应该以合同为准。对证据15没有异议。对证据16、17、18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9、20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1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2没有异议。证据23与本案无关。 被告凯利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无异议。证据5投资建设合同上虽然说了受资阳市雁江区的委托，但是这个合同是凯利投资公司和原告所签订的，合同第8条三项资金建设款，起算是工程竣工验收为准。对证据6竣工验收报告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竣工验收日期不是原告主张的日期，因没有包括工程的消防。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说的2019年6月底前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同样没有包括消防，上面描述的验收的时间也是2019年6月底前，2019年7月整个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了，消防验收是2020年3月才结束。对证据8、9真实性没有异议，发布时间是2020年7月15日，这个时候在采购审计，不是原告说的2019年竣工验收。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雁江区政府将这个事情安排给凯利公司，是行政管理合同，不产生民事法律责任。证据1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2，原告说的来自政府官网，要核实，所有的BT项目都是现金回复。对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14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15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17、18、19、20与本案无关。证据21承诺函，没有雁江区财政局债务加入的表示。证据22、23与本案无关。 被告雁江区财政局质证认为，同意雁江区政府、凯利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承诺函是真实的，雁江区财政局只能是给付资金的来源，作为国家机关不具备保证责任人的资格。 二、被告雁江区政府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3年8月2日第四十次）。用以证明：证明雁江区政府对案涉工程只是审议，是履行职责的管理行为，不对外承担责任。也没有承诺由政府来承担责任。 原告宏远建设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但认为，雁江区政府一直在履行委托人的义务，委托东管委实际负责工程，正好说明雁江区政府是案涉合同相对方。 被告凯利投资公司经质证无异议。 被告雁江区财政局经质证无异议。 三、被告凯利投资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1．凯利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以证明被告凯利投资公司登记信息。 第二组：3．《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4．《资阳市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告知书》。用以证明2020年3月16日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 原告宏远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凯利投资公司是受雁江区政府的委托签订合同。对证据4，认为这只是消防专项公布，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合同约定很明确，是以工程竣工合格为准，并没有以消防验收合格为准。2019年7月被告也认可原告就将工程已经移交给凯利投资公司，证明验收合格了，移交也视为验收合格。 被告雁江区政府经质证无异议，并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应该包括消防在内的验收，是竣工验收的重要组成部分。 被告雁江区财政局经质证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 原告宏远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1、19、20、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原告宏远建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雁江区政府、凯利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5日，被告凯利投资公司（甲方）与原告宏远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合同载明：根据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以及雁江区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和要求，甲方受雁江区政府的委托，与乙方就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招商引资投资建设合作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条款：第一条项目运行模式：项目运行按“企业投资建设”的模式进行，甲方据此合同授权乙方组织实施本合同内容的投资和建设管理，工程按现行国家规范、标准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等相关费用。第二条工程建设概况：（一）项目名称：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三）建设内容：本工程规划用地约82.65亩，建筑面积约16.5万平方米，投资建设范围为项目涉及征地拆迁、地、地勘计、招投标和甲方提供的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工程施工图涉及的项目场平、土建工程、小区景观绿化、基础设施等配套设施建设内容。（四）投资金额：本工程总投资约4亿元。……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八）甲方负责将本合同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利息的支付，列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年度财政预算管理，提供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的相关文件、提供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的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支付的承诺函，作为本合同的附件（附件1）及担保，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主要包括以下文件及相关资料：1．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授权甲方作为项目业主的批准文件。2．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关于支付本项目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投资回报的承诺书。3．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关于将本项目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投资回报列入财政预算管理的决定。4．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政府性投资项目工程变更和签证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乙方投资：……（三）乙方投资总额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结算总价（含配套设施及附属工程）、工程招标费、本合同规定的其它应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含前期征地、拆迁补偿及规划设计等前期费用），其它按国家、省、市文件规定计取的费用、其它不可预见费用等。……第七条投资回报及资金利息：（一）按照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工程（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竣工交验后审计决算总额（含前期费用）的26%计算投资回报。（二）资金利息：1．项目前期费用从入账之日起，高层安置房项目前期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多层安置房项目前期费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息不计入总投资，不计复息）。2．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以未支付的投资建设工程款（不含前期费用及其利息、质保金）为基础，高层安置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多层安置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息不计入总投资，不计复息）。3．资金利息（含前期费用的利息）计算到本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的投资建设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第八条投资建设款项的支付：……（三）甲方承诺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时间内全部支付完乙方的投资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即：第一年内支付该工程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的50%；第二年内支付该工程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总额剩余的50%。每次支付款项时，按先支付乙方将来的前期费用和工程审计结算价款，后支付回报和利息的顺序进行。（四）投资建设款项支付的保证措施：1．乙方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利息等资金列入支付周期内的年度财政预算。2．为保证该项目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按约定时间支付，雁江区政府锁定项目配置土地收益地块，保证配置土地的出让时间与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工程的建设、移交及支付时间相匹配。配置土地出让收益专项用于支付该项目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并提供配置土地经营性用地示意图，作为本协议附件（见附件2）。3．鼓励乙方参加本项目锁定配置收益土地的竞买……成交价款，雁江区政府应当安排用于支付该项目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乙方可参加其他公开出让土地竞买……乙方缴纳的成交价款……雁江区政府安排用于支付本协议所属投资建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第十条竣工验收、结算和建成移交：……（二）竣工日期为乙方工程满足竣工验收条件，并向甲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协调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的日期为竣工日期。若甲方自签收乙方申请之日起16个工作日内未组织验收，则该第16日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三）本合同中的移交是指对本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该工程向甲方移交。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实物移交手续……（四）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擅自动用或提前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安全、质量责任问题及经济支出或损失，由甲方承担。（五）工程结算总价以最终审计决算总额为依据，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编制工作，报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起一个月内完成审核工作并报送审计部门。甲方负责协调审计部门在6个月内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审计工作，逾期未完成审计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甲方最迟应当在本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第一年付款期限届满前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款投资金额的50%支付投资建设款项，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增加（或减少）次年的应付款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三）甲方应按协议中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前期费用、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前期费用、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对超期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直接投资（含前期费用）部分按照年12%（月1%，不足1月不计）计算投资回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息（不计复息）。 2016年3月16日，被告雁江区财政局向原告宏远建设公司出具《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关于支付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款项的承诺函》（资雁财函〔2016〕8号文件），内容为：根据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第40次常务会议纪要精神，凯利投资公司代表雁江区政府与宏远建设公司签订的《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雁江区财政承诺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益和其他财政资金作为支付你方（宏远建设公司）投资款及其投资回报款来源。 此前，2010年7月10日，雁江区政府（甲方）与凯利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资阳市雁江区沱东新区开发和项目建设委托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属资阳市雁江区国有独资公司。甲方为切实推进沱东新区开发建设进程，将雁江区沱东新区的开发和项目建设工作委托给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原则，经协商一致，签署本委托协议。其中约定：第四条开发和建设费用：……4．开发和建设总费用的结算与支付：（1）为满足财务日常核算的需要，开发和建设总费用按照月末暂结算、年终预结算和审计最终结算三阶段进行，在甲方未支付费用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先行同财务处理，待审计确认后做调账处理。……（3）为保证乙方的权益，甲方出让土地取得土地出让收入后10日内，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开发和建设总费用。 2014年2月27日，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作出资雁人发〔2014〕4号《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关于同意将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决定》（2014年2月27日资阳市雁江区第四届人大常委会第20次会议通过），内容为：资阳市雁江区第四届人大常委会第20次会议听取和审议了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将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报告》。会议经过认真审议，作出如下决定：一、同意区人民政府将位于城东新区共计216.7亩土地的出让收益作为本工程项目回购资金的保障。二、同意将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年度预算管理。三、区人民政府对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的建设和资金要加强监管，并按照要求向区人大常委会报告项目实施和资金使用情况。 资阳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包括：一栋至四栋、1#楼至18#楼、52#楼、53#楼、58#楼）于2016年10月开工，2019年5月30日竣工验收。 2019年7月3日，凯利投资公司向宏远建设公司去函称，“贵公司承建的半山风情二期安置小区于2019年6月底前已经完成各项竣工验收，现已满足返迁条件，请贵公司庚即组织人员做好安置房返迁工作……”。庭审中，凯利投资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7月交付使用。 2020年3月16日，资阳市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宏远建设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告知书》（资雁住建消验〔2020〕3号），内容为：该局对宏远建设公司修建的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报监登记编号：质安监〔2016〕36号）开展了消防验收工作，（该项目使用性质为住宅及商业，建筑总面积139690.5m2,包括：1#楼至18#楼、51#楼至58#楼、地、地下室防检测单位：四川炳森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报告编号：2019-炳森消检字第0517018号，备案编号：川公消技字〔2017〕45号），经资料抽查、现场抽查和功能测试，消防验收综合评定合格。 庭审查明，案涉工程目前正在审计过程中。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 1．被告雁江区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经查，（1）被告凯利投资公司是受被告雁江区政府的委托与原告宏远建设公司签订了《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这在该合同中有明确的表述，宏远建设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2）雁江区政府与凯利投资公司签订《资阳市雁江区沱东新区开发和项目建设委托协议书》载明双方是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原则，经协商一致签署的委托协议。故该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3）凯利投资公司与宏远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行为，在委托人雁江区政府的授权范围之内。（4）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及投资回报等需要列入雁江区政府年度财政预算管理；需要雁江区政府锁定项目配置土地收益地块；对宏远建设公司参加土地竞买的成交价款，雁江区政府应当安排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投资回报。故该合同对雁江区政府有约束内容，而非只约束凯利投资公司与宏远建设公司。（5）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主体看，雁江区政府与凯利投资公司2010年7月10日签订《资阳市雁江区沱东新区开发和项目建设委托协议书》对开发和建设费用，约定由雁江区政府支付；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资阳市雁江区人大常委会关于同意将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决定》，亦明确由政府财政予以解决，故本案的实际付款主体是雁江区政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凯利投资公司与宏远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直接约束雁江区政府，故雁江区政府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 2．被告凯利投资公司是否应当与被告雁江区政府共同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主要是指委托人介入受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取代受托人在该合同中的地位，委托人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第三人也可以直接向委托人行使（第三人对受托人的）权利。故案涉合同直接约束雁江区政府和宏远建设公司，即雁江区政府取代了凯利投资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凯利投资公司不再承担相关责任。 3．被告雁江区财政局是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规定，雁江区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其于2016年3月16日向宏远建设公司出具的《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局关于支付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款项的承诺函》不具有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作用，故雁江区财政局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二、本案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 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投资建设款项的支付：……（三）甲方承诺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时间内全部支付完乙方的投资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即：第一年内支付该工程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的50%”。 1．工程竣工验收是否包括消防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第十条规定：“对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实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制度”，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规定应当申请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竣工，建设单位应当向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申请消防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作为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组成部分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建筑灭火器配置验收及检查规范》（GB50444-2008）等规范也针对民用建筑作出了规定。故消防验收是工程竣工验收的重要一环。 2．关于交付。因凯利投资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7月交付使用，根据凯利投资公司（甲方）与宏远建设公司（乙方）签订的《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第十条“竣工验收、结算和建成移交：……（四）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擅自动用或提前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可因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鉴于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交付的具体日期，结合2019年7月3日凯利投资公司向宏远建设公司去函内容，故以2019年7月31日为交付日期。 3．关于投资款的数额。原告宏远建设公司未提交实际投资数额的证据，而是根据凯利投资公司（甲方）与宏远建设公司（乙方）签订的《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第八条“投资建设款项的支付：（三）甲方承诺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内支付该工程投资建设工程款、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的50%”，第十条“竣工验收、结算和建成移交：……（五）……甲方最迟应当在本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第一年付款期限届满前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款投资金额的50%支付投资建设款项，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增加（或减少）次年的应付款项”第二条“工程建设概况：（四）投资金额：本工程总投资约4亿元”的约定来主张2亿元投资款，虽然约定的是一个概数“约4亿元”，但结合该合同第十条中“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增加（或减少）次年的应付款项”的约定，且考虑先行支付2亿元不存在超支情况，故对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投资额支付第一年投资建设款2亿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三、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 根据凯利投资公司与宏远建设公司签订的《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三）甲方应按协议中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前期费用、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前期费用、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对超期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直接投资（含前期费用）部分按照年12%（月1%，不足1月不计）计算投资回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息（不计复息）”的约定，因凯利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等款项，按约应支付投资回报和利息。 1．关于因违约而产生的投资回报。因双方已在该合同第七条“投资回报及资金利息：（一）按照雁江区城东新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工程（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竣工交验后审计决算总额（含前期费用）的26%计算投资回报”中对投资回报进行了约定，并且在第十二条中也约定了超期付款的利息，故因违约而产生的投资回报，实质上是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即因违约而产生的投资回报）以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12%计算，当事人未约定计算期间，本院以逾期的起点（2020年8月1日）为起点，计算至起诉时（2020年8月10日）止，根据合同约定“不足1月不计”，故违约金为0。 2．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息。 3．保全担保保险费。因当事人对此无合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向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阳市雁江区半山风情二期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保障性住房）项目建设工程投资建设款项2亿元； 二、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向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704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资阳市凯利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2871元，由原告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彬 审 判 员  杨 虹 人民陪审员  刘亚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