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272号北约客置地广场。法定代表人：赵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汉族，1981年1月29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梓茗，男，汉族，1991年3月4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细河七北街8号。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吴杰，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泓然，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25号企业广场B座16层。负责人：隋辉，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泓然，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尼斯公司）、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博尼斯公司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担保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马梓茗，被上诉人博尼斯公司管理人、博尼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泓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担保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担保集团公司对被上诉人博尼斯公司享有破产担保债权70,368,249.15元（69,375,117.46元+993,131.69元），该债权就博尼斯公司抵押的位于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88,81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993,131.69元确认为普通、劣后债权错误，该债权应认定为破产担保债权，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此利息包括约定利息，也包括法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执行人除履行裁定书所确定的义务外，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主债权衍生的法定利息，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法应当与主债权共同优先受偿。并且，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执监4号执行裁定也表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此，本案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法属于法定的优先受偿的债权范围，应纳入优先受偿债权的范畴。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全国法院破产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确定为劣后清偿债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并不适用二十八条之规定。《全国法院破产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其中涉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是企业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而非担保物权清偿的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二）抵押物、留置物、出质物，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或者优先偿付被担保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本案中，案涉上诉人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不适用《全国法院破产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最后，对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不完全属于公法调整的具有完全惩罚性质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同时兼具对于债务人迟延履行金钱债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补偿，特别是本案中对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在担保范围内的债权，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综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属于破产担保债权，该债权应就博尼斯公司抵押的位于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8881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博尼斯公司管理人、博尼斯公司辩称：加倍迟延履行金的主要作用并非用于弥补债权人的损失，而是通过增加债务人迟延履行的负担，从而督促其依法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避免债务人因迟延履行行为而获得不当利益，性质上系为惩戒为主，属于对迟延履行行为所采取的制裁行为，在清偿顺序上应当劣后于补偿性债权。如果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作为优先债权予以偿付，势必侵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根据2018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破产债权的清偿原则和顺序：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故，原审判决认定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排除在优先债权之外，认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担保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担保集团公司对博尼斯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将担保集团公司申报担保债权总金额变更确认为70,535,525.26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博尼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博尼斯公司管理人。担保集团公司作为博尼斯公司的债权人，依据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9354号生效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向博尼斯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博尼斯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最终确认的担保集团公司债权总额为70,343,981.53元，其中担保债权69,374,992.3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968,989.17元确认为普通债权且劣后清偿。关于担保债权中的代偿利息违约金，担保集团公司依据（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申报的代偿利息违约金为664,307.69元，管理人确认的金额为664,182.59元，担保集团公司对此不服。关于被确认为普通债权且劣后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担保集团公司申报时将（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判令的所有判项累计计算后作为迟延履行金的计算基数，并计算得出1,160,407.81元。而管理人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本金部分，不应将该判决认定的利息、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等计算在内，并据此计算得出838,044.69元。同时，担保集团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该作为担保债权，而管理人最终将担保集团公司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确认为普通债权并劣后清偿。担保集团公司对此不服，故起诉到法院。另查明，担保集团公司原名称为辽宁省担保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7月27日，经辽宁省沈抚新区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即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代偿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二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以及债权性质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1月2日生效，该判决主文第三项明确载明，代偿利息的违约金以1,242,858.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裁定受理了博尼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担保集团公司计算的代偿利息的违约金的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日并无不当。至于博尼斯公司管理人主张因担保集团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代博尼斯公司偿还相关利息，故代偿利息的违约金应从2016年4月25日起算。审理认为，（2018）辽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若博尼斯公司管理人认为该判决有误，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在未启动再审程序推翻上述判决的情况下，管理人仍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确认债权人的债权。故，代偿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期限应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日，共计1069天。故担保集团公司按照（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申报代偿利息违约金664,307.69元（1,242,858.16元×0.0005×1069天）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从担保集团公司主张的应按照利率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计算方式来看，担保集团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2.08.31时效性已被修改。首先，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的问题。担保集团公司主张应该将（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所有款项以及案件受理费相加作为基数，而博尼斯公司管理人认为应该仅将（2018）辽01民初2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本金部分相加作为基数，而不应该将利息、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算作基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据此，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应该是（2018）辽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金部分，而不应包括利息、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至于本金的数额，担保集团公司主张应该将（2018）辽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代偿利息1,242,858.16元计算在内。经审理认为，该判项的内容虽然表述为“代偿利息”，但其实质是担保集团公司代替博尼斯公司向第三人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属于博尼斯公司应返还给担保集团公司的本金范畴之内，故对担保集团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51,126,470.73元（46,968,030.21元+1,242,858.16元+692,000元+2,223,582.36元）。双方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111天计算无异议，故博尼斯公司应支付担保集团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993,131.69元（51,126,470.73元×0.000175×111天）。其次，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性质问题。担保集团公司主张应该按照担保债权予以确认，而博尼斯公司管理人认为应该按照普通债权予以确认且劣后清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担保集团公司作为博尼斯公司的债权人，其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应该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并依顺序清偿；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规定，法律之所以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主要目的应是为了督促债务人积极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维护生效判决的权威，以利于生效判决的执行。其性质应是惩罚性债权，是对债务人怠于履行生效判决所进行的金钱惩罚，而非对债权人损失的补偿；第三，破产法的核心要义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企业破产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于本案而言，即使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可约定纳入抵押财产范围，现博尼斯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在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作为优先债权予以偿付，不仅致债权人之间利益明显失衡，且有将债务人所受之惩罚转嫁全体债权人之嫌，明显违反破产分配公平清偿的原则；第四，《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上述规定确定了惩罚性债权的清偿顺序，即在破产程序中，无论原来属于何种债权以及是否具有优先权，具有惩罚性特征的债权均应处于末位清偿，不再具有优先性。综上，担保集团公司于本案诉请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系破产债权，但其性质应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且应当劣后于其他普通破产债权顺序清偿，即博尼斯公司的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对惩罚性债权再予清偿。因此，担保集团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按照担保债权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博尼斯公司管理人基于企业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原则，将案涉具有惩罚性质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排除在优先债权之外，并无不当，博尼斯公司管理人的相关抗辩，予以支持。综上，担保集团公司在博尼斯公司破产程序中应享有的担保债权总额为69,375,117.46元，该债权就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的288,81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集团公司主张其担保债权总额为70,535,525.26元不当，不予支持。博尼斯公司管理人确认的担保集团公司担保债权69,374,992.36元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担保债权69,375,117.46元，该债权就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细河七北街8号的288,81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确认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博尼斯（沈阳）硅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993,131.69元；三、驳回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993,131.69元，在破产程序中是否应当确认为优先债权。本院认为，迟延履行金属于有担保的优先债权，应当优先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993,131.69元虽属于破产债权，但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此次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据此规定，该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当自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日2019年3月4日停止计算。在（2018）辽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案涉的993,131.69元是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发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属于破产债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源于上述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对迟延履行行为和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的制裁和惩罚，敦促被执行人自觉履行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警戒其他人不再发生类似的违法行为，其债权性质属于民事惩罚性债权。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体现的即是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当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亦应贯彻这一原则。如果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以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债权等。第三，《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破产法的核心要义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作为惩罚性的债权应当劣后清偿，末位清偿。本案中，即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纳入抵押财产范围，在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作为优先债权或普通债权予以偿付，不仅致债权人之间利益明显失衡，而且违反破产分配公平清偿的原则，因此应当劣后清偿。第四，《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破产债权的清偿原则和顺序。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据此，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清偿顺序的情形下，在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惩罚性债权清偿顺位应当劣后。因此，在破产程序中，无论属于何种债权以及是否具有优先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因其惩罚性特征应处于末位清偿。故担保集团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按照担保债权优先受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担保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