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矿金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辛庄镇北截村东。法定代表人：李建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福，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强，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恒鑫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西安丰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曹振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平，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天星，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矿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金业）与上诉人扬州恒鑫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冶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矿金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中矿金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第一个焦点：恒鑫冶金所供产品的牌号为KMTBCr26G还是KMTBCr26-G?1.在恒鑫冶金的报价单和其提供的合同中，均明确写明所供产品的牌号为KMTBCr26G，这充分证明：所供产品的牌号为KMTBCr26G不是恒鑫冶金的笔误，而是恒鑫冶金的真实意思表示。2.尽管在国家的质量标准中，单金属直管的牌号为KMTBCr26G，而复合(双金属?)直管的牌号为KMTBCr26-G，但两个牌号对金属含量的要求完全一致，只是对KMTBCr26G牌号的硬度要求比较高。恒鑫冶金在了解了中矿金业的施工要求后，主动提出按KMTBCr26G牌号的硬度要求供应产品，是完全合法合理的。即双方合同中的标的物是双金属(复合?)直管，但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是单金属直管(KMTBCr26G)的质量要求。3.一审判决按复合(双金属?)直管(KMTBCr26-G)的质量要求认定恒鑫冶金的产品硬度合格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按照单金属直管(KMTBCr26G)的质量要求，恒鑫冶金的产品硬度也不合格。二、第二个焦点：恒鑫冶金应当全额返还货款586819元，而不应当只返还50%即293409.5元。因为：1.恒鑫冶金的产品不合格，只使用了5.7个月即报废不能使用，不到其承诺的使用寿命的六分之一，这个责任应当完全由恒鑫冶金承担。2.恒鑫冶金对其产品的使用方法：“即通过钻孔从地面延伸安装到400米的地下，并对安装孔进行水泥硬化固定”是完全了解的，也明知这些管道已经安装完毕就无法更换了。因此，恒鑫冶金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全额退款。三、恒鑫冶金应当承担中矿金业一条充填管路的全部损失，而不应当限于586819元。1.因为恒鑫冶金并不具有相关资质，不可能参与充填管路的设计和安装。这也不是减轻恒鑫冶金责任的理由。2.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恒鑫冶金已多次派员到中矿金业处了解过，对其产品的使用方法：“即通过钻孔从地面延伸安装到400米的地下，并对安装孔进行水泥硬化固定”是完全了解的，也明知这些管道已经安装完毕就无法更换了。因此，恒鑫冶金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产品，但恒鑫冶金偷工减料，提供不合格的产品给中矿金业，导致中矿金业的整个系统不能使用，责任应当由恒鑫冶金全部承担。四、中矿金业交了鉴定费3万元，该3万元应当由恒鑫冶金全部承担。在中矿金业起诉前，已对恒鑫冶金的产品进行了检验。因恒鑫冶金一直不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又委托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与中矿金业所进行的鉴定结果基本相同，恒鑫冶金的产品仍然属于不合格产品。因此，中矿金业认为：该3万元鉴定费应由恒鑫冶金全部承担，一审判决由双方分担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中矿金业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恒鑫冶金针对中矿金业的上诉答辩称，1、供应的产品牌号是笔误造成的，双方供应的产品是复合钢管，如果中矿金业认为供应的产品是单金属管，要求其提供单金属管的货物样品，而司法鉴定所获得的样品是中矿金业提供的，该样品也是复合钢管，因此中矿金业认为供应的产品是单金属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中矿金业认为标的物是双金属管，但是质量要求是单金属管没有依据，规格和质量要求不相一致，按照规格和质量要求相一致的原则，中矿金业的上诉理由第一项不成立。2、关于返还货款的问题。恒鑫冶金认为返还50%都没有法律依据，更谈不上100%的返还。对此恒鑫冶金提起了上诉，上诉状中有明确表述。3、损失认定是58万余元是错误的，损失不是恒鑫冶金造成的，恒鑫冶金就此也提起了上诉，详见上诉状。4、关于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不管是货款和损失以及有关费用的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矿金业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恒鑫冶金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恒鑫冶金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矿金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矿金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恒鑫冶金供应的货物质量合格。双方共同确认：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恒鑫冶金于2014年5月、6月完成了交货义务，中矿金业于2014年9月8日支付了70%货款，2015年1月8日支付了20%货款，2015年8月8日支付了10%尾款(质保金)。需要强调的是，购销合同约定，支付70%货款的前提是货到验收合格，支付20%货款的前提是安装结束，支付10%质保金的前提是货到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付清。以上都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原始文字，中矿金业是国有公司，内设机构健全，管理组织严密，如果货到没有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可能支付70%货款吗?如果没有安装，可能支付20%货款吗?如果没有过质保期或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质保金可能支付吗?且恒鑫冶金供应的货物合格证随货同行，检测手段简易，不需要通过使用就会知道产品核心的技术含量，恒鑫冶金在原审过程中也进行了现场显示，1分钟即知道结果，即使通过鉴定机构鉴定，根据中矿金业提供的鉴定资料，前后也只用了几天时间。2.恒鑫冶金供应货物的质量异议期、质保期、使用寿命均已届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自收货之日(本案2014年5月交货)起二年的最长质量异议期也已经超过。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10天，要求是货到验收。所供产品是可以自行及时检验的，即使委托质检机构鉴定，10天也是合理期限。然，中矿金业在诉状中说是2017年8月30日才发现质量问题，时间跨度之长，可想而知。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一年，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是三年。按照付款的节点算，最后一笔付款视为质保期已满一年，向后再算二年即2017年8月8日，三年已经届满。就是按照中矿金业诉状中自认的2014年7月21日安装完成，一年或三年期也已经过。上述二点足以证明恒鑫冶金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质量异议期、质保期、使用期均已届满。4、关于本案的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恒鑫冶金对于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首先，中矿金业无法证明鉴定所用检材就是恒鑫冶金所供产品，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诉前恒鑫冶金曾经派员至现场且提供不出所供产品的下落来认定检材为恒鑫冶金提供的货物无任何逻辑关系。曾经派员至现场，恒鑫冶金只是帮助分析原因，没有确认货物就是恒鑫冶金供应的。鉴定所依据的检材系在矿井下面随便切割的一节管道；我方没有确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检材管道来自于恒鑫冶金。第三，就管道脱落的原因，鉴定机构的书面意见确定为无法鉴定。5.关于损失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恒鑫冶金承担返还50%货款及赔偿货物总值额度的损失没有依据。恒鑫冶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二、关于质量异议的法律规定。1.买受人对标的物质量的检验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在买卖合同中，只有买受人对标的物进行检验之后，才能确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要求，以决定出卖人是否违反了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因此，法律基本上都将买受人对标的物的检验规定为买受人的一项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2两年的规定。其检验期最长也不得超过2年。上诉人中矿金业答辩称：一、中金矿业的选矿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尾砂，如果堆放在地面需要占用大量的土地，而地面深处因为采矿形成很多的采空区。在这种情况下，将尾砂充填回采空区就成了一个两利的处理方案。案涉工程为阜山充填站，按照生产工艺先后，首先要建一个充填站，一头连接选矿厂的压滤车间，把选矿厂尾砂输进充填站，充填站里要安装向下打尾砂的设备，在充填站里施工了三条垂直的钻孔，每条深度520米，在三个钻孔安上恒鑫冶金的管道，每节管道之间用丝扣连接，再从孔底反向注入水泥至孔口固定，在井下520米深处的平巷里连接管道输送尾砂至采空区进行充填。以上事实说明：1.中金矿业收到恒鑫冶金的管道后，不可能立即投入使用，必须要等到全部工程完工后才能投入使用。2.恒鑫冶金的管道安装后，不可能再进行更换，在中金矿业处也不可能有多处类似的工程。因此，恒鑫冶金不承认法院主持下的现场取证就是不诚信。3.案涉工程是一个系统的大工程，恒鑫冶金的管道安装后属于隐蔽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不能修复和更换，该钻孔及其里面的管道只能废弃。中金矿业只向恒鑫冶金主张了该钻孔及其里面的管道损失，而对其他的关联设施如地面管道、充填站及其设备、井下水平管道的损失均没有主张，因为这些设施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二、恒鑫冶金所供的牌号为KMTBCr26G的耐磨直管存在质量问题。1.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恒鑫冶金所供产品的名称为牌号KMTBCr26G的耐磨直管，这个型号是恒鑫冶金在报价单及合同中多次主动提出的，不可能是笔误，因此应当按照牌号为KMTBCr26G的耐磨直管的质量标准对恒鑫冶金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恒鑫冶金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一直没有明确地确认其所供产品是否符合KMTBCr26G的质量标准，也没有明确地确认是否符合其主张适用的KMTBCr26-G的质量标准，更没有明确说明其所供产品的化学成分和力学性能到底是多少?这是本案的最核心的问题，这说明恒鑫冶金对其所供产品的质量采取的是回避的态度，只纠缠于程序而不顾基本事实的态度。3.恒鑫冶金在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9日的发函中，愿意承担部分施工费用3-4万元，证明恒鑫冶金承认其产品质量有问题。4.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证明，即使按照恒鑫冶金主张适用的KMTBCr26-G的质量标准，其产品在碳、硅二个关键成分上不符合国家标准，而该二个关键成分直接就影响到了产品的力学性能和使用价值，对此，恒鑫冶金一直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本案应当按照双方的“购销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三年以上，如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不能满足使用寿命，由供方负责”，以此来认定恒鑫冶金承担质量责任的期限为投入使用后三年。1.在双方的“购销合同”中，有关质量责任的期限有异议期、质保期、使用寿命三个规定，其中异议期为十天，是针对外观方面的，因为对涉案产品不可能在十天内做出检验结果，恒鑫冶金所说的快速检验只是一个简易的、恒鑫冶金自用的方法，中金矿业不可能掌握和了解，其结果也不一定准确，恒鑫冶金所说在一审中的当庭实验，并没有给法庭和中金矿业看检验结果，更没有留下法庭记录，不能作为上诉理由。质保期一年的规定是与付款期限联系在一起的，不是对恒鑫冶金质量责任的免除。因此，中金矿业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并不能免除恒鑫冶金的质量责任。在合同第二条中规定：“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三年以上，双金属耐磨直管牌号KMTBCr26G，如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不能满足使用寿命，由供方负责”。这个保证使用寿命三年的期限就是《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因此，在异议期、质保期、使用寿命三个规定期限不一致的情况下，应按照期限最长的约定，认定恒鑫冶金的质量责任期限为三年，并自实际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算。2.在管道发生脱落以后，中金矿业通知了恒鑫冶金，恒鑫冶金于2017年9月14日、12月26日发给中金矿业的两份说明函，对中金矿业的使用时间予以认可，并认可了管道发生脱落的事实，对脱落的原因也做了分析，也没有排除是因产品质量造成的。3.使用寿命三年的起算点：应自2017年7月3日开始计算，而不能从供货之日或付款之日起计算。“购销合同”第二条规定的使用寿命，指的就是实际使用的时间，而不是供货时间或付款时间，恒鑫冶金的计算方法不符合合同规定。四、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恒鑫冶金否认法庭所取得的检材是其公司的产品，但在管道发生脱落以后，中金矿业通知了恒鑫冶金，恒鑫冶金于2017年9月14日、12月26日发给中金矿业的两份说明函证明：恒鑫冶金派人到过现场，并承认发生脱落的管道是其公司的产品，只是不承认质量有问题。这说明恒鑫冶金是明确知道其公司产品的安装地点的，但在法院组织到现场勘查时，先是不承认现场未使用的产品是其公司的，即使有产品标签(上有恒鑫冶金的公司名称)也不承认，后来在法院主持下到井下取样，恒鑫冶金既不提出其公司产品有另外的安装地，又对取证现场不承认，采取的是非常不诚信的态度，对这种蓄意浪费诉讼资源、不尊重法庭的态度，应当予以严肃处罚。至于脱落的原因无法鉴定，是因为管道安装在自地表至深度520米的钻孔里，无法拆卸，不能做出全面的勘查取证。因为恒鑫冶金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对所造成的损失的免责事由，按照《证据规则》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应由恒鑫冶金承担举证责任。五、《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适用于本案，并支持中金矿业的诉请。本案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中金矿业在发现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后及时通知了恒鑫冶金，并没有超过两年的时间。何况本案的质量保证期为投入使用后三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恒鑫冶金的上诉请求，并支持中金矿业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矿金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鑫冶金返还中矿金业货款586819元。2、依法判令恒鑫冶金赔偿中矿金业一条钻孔的经济损失1012920元。3、依法判令恒鑫冶金承担违约金117363.8元。诉讼过程中，中矿金业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恒鑫冶金返还货款492927.96元；2.要求恒鑫冶金赔偿损失851696.28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中矿金业提交的购销合同、中矿金业供应商登记表、中矿金业供应商管理规定、发票、电汇凭证，证实恒鑫冶金于2011年12月成为中矿金业的供应商，向中矿金业供应产品包括涉案产品，并已将涉案产品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了恒鑫冶金，恒鑫冶金供应的牌号为KMTBCr26G双金属耐磨直管按国家有关标准设计、制造、验收；质保期一年；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三年以上，如因产品问题而不能满足使用寿命，由供方负责，产品质量责任是在所供产品实际使用的时间为三年以上。所有物资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除无条件给予及时更换外，并自愿承担因物资质量问题对中矿金业造成的损失。恒鑫冶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中矿金业已将货款全部付清，证明中矿金业方对产品质量是经过验收合格的，对质保期10日内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中矿金业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双方签订的管理规定是中矿金业方单方制作，重复使用并排除或限制核心权利的格式条款，且没有明显的提示，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中矿金业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恒鑫冶金供应给中矿金业耐磨直管和螺纹套管各159根，货款总值1760457元，截至2015年8月10日中矿金业付清全部货款。2、中矿金业提交的充填日报表、照片、直管破碎的碎片以及恒鑫冶金于2017年9月14日、10月26日给中矿金业发的说明函，证实中矿金业自2017年7月3日开始对恒鑫冶金所供直管安装的3条管道中的第1条开始使用，其余2条未开始使用，使用日期截止到2017年12月20日，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发现恒鑫冶金所供直管发生破损，从充填物中检出碎片，且情况越来越严重，为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于2017年12月20日停止使用该条管道，并于2017年12月21日投入使用第二条管道。并证实中矿金业于2017年9月5日向恒鑫冶金提出其所供直管内衬出现脱落现象，恒鑫冶金于2017年9月7日到现场勘察，确认3条充填管线的其中一条管线内部有脱落现象，并对脱落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未排除恒鑫冶金产品质量的原因，同意补偿部分的施工建设费用。恒鑫冶金对充填日报表、照片、直管破碎的碎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恒鑫冶金所供管道脱落的，对两份说明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没有确认质量问题的管道是恒鑫冶金生产供应的管道，仅对管线内部有脱落现象进行技术分析，补偿也是建立在长期合作的愿望基础上同意适当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充填日报表虽然是中矿金业的单方记录，但结合照片、直管破碎的碎片和恒鑫冶金给中矿金业发的说明函，可以认定充填日报表、照片、直管破碎的碎片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恒鑫冶金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内壁部分脱落的问题。3．中矿金业提交的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于2018年1月份出具的检测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耐磨管道技术条件一份，证实恒鑫冶金所供产品其力学性能和化学成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也是恒鑫冶金所供的产品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的原因，故恒鑫冶金应承担全部责任。恒鑫冶金对中矿金业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主张是中矿金业单方提供，而且不能确认该检测的管道就是恒鑫冶金所供管道。认可中矿金业提交的行业标准条件，但主张涉案管道为复合管道，按复合管道的标准，恒鑫冶金所供的管道硬度是符合标准的。一审法院认为，中矿金业单方委托作出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4.中矿金业提交的与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签订的阜山金矿充填钻孔施工及工程勘察合同、验收结算表、发票、电汇凭证，证实2014年4月20日涉案的三条钻孔已安装完成，并支付工程款3041772.41元，因第一条钻孔现已停止使用，其使用期为171天，该钻孔无法继续使用，因此其损失为3041772.41元/3个钻孔*(365天*3年-171天)/365天*3年=851696.28元。恒鑫冶金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钻孔使用的管道不能证明是恒鑫冶金所生产和提供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均认可恒鑫冶金未参与设计和安装，中矿金业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恒鑫冶金向中矿金业发送了阜山金矿充填管的报价单、设计图纸及承诺函，说明恒鑫冶金对阜山金矿特有的条件有了充分的了解。一审法院认为，中矿金业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完成了中矿金业的阜山金矿充填管路的钻孔、安装，中矿金业已支付工程款3041772.41元。恒鑫冶金未参与中矿金业充填管路的设计和安装。5.中矿金业提交的阜山选厂新建压滤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证明，证实涉案钻孔管道的上游工程未能在2017年之前竣工，因此涉案钻孔虽然在2014年已经安装完成，但也要等到该工程竣工后才能投入使用，故涉案钻孔于2017年7月开始投入使用。恒鑫冶金对此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双方均认可，涉案的管路于2014年7月21日安装完成。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实了涉案充填管路于2017年7月份才能投入使用的原因，恒鑫冶金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根据中矿金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耐磨管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脱落物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主张关于“脱落物脱落的原因”，经现场勘察及当事人介绍，耐磨管埋入地下深度达400米，对此项要求无法进行鉴定。关于“耐磨管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耐磨管检测样品的碳和硅元素含量均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680-1999《耐磨管道技术条件》中有关KMTBCr26-G的含量要求，不符合DL/T680-1999中KMTBCr26-G的技术要求；耐磨管内壁硬度符合DL/T680-1999中KMTBCr26-G的技术要求。中矿金业对该报告中的化学成分及硬度的结论没有异议，对该报告中关于化学成分不符合KMTBCr26-G的技术要求的结论也没有异议，但中矿金业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耐磨直管牌号为KMTBCr26G，因为这一牌号的质量要求高于KMTBCr26-G的要求，应视为双方对质量的特别约定，因此判断恒鑫冶金的货物是否合格，应适用KMTBCr26G的质量要求，因此恒鑫冶金所供货物的硬度也不符合该质量要求，也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恒鑫冶金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其理由是鉴定过程中的样品不能确认就是恒鑫冶金供应的货品，其次即使产品当中的部分化学成分不符合相关的技术要求，但是否就是管道脱落的直接原因，该鉴定结论没有作出说明和认证，第三该鉴定结论也与中矿金业的赔偿损失的诉请不能形成因果关系，总之恒鑫冶金认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现场取样时，恒鑫冶金派员到场，其否认现场所截取的耐磨管是其供应的产品，但又提供不出其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的下落，结合其在中矿金业起诉之前曾派员到现场的事实，可以认定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所取检测样品就是恒鑫冶金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根据该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恒鑫冶金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的内壁中的碳和硅元素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恒鑫冶金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是复合管道，应当适用复合管道的质量标准即KMTBCr26-G的质量标准，合同和报价单中约定牌号KMTBCr26G与实际不符，中矿金业主张应适用KMTBCr26G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耐磨管的内壁硬度符合技术要求，但是耐磨管的内壁中的碳和硅元素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故应认定恒鑫冶金供应的耐磨管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恒鑫冶金无证据证明碳和硅元素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与内壁脱落没有因果关系。恒鑫冶金作为生产耐磨管的专业厂家，其应当知道其供应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内壁碳和硅元素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故不管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是一年还是三年，都不影响中矿金业向恒鑫冶金提出质量异议的效力。恒鑫冶金提供的耐磨管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中矿金业依法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恒鑫冶金承担维修、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按照中矿金业的供应商管理规定，恒鑫冶金应当无条件给予及时更换，但由于耐磨管固定在地下且深度达400米，致使无法更换，故恒鑫冶金应当减少价款，以减少50%的价款为宜，鉴于中矿金业已付清所有耐磨管货款，故恒鑫冶金应当返还50%的货款。中矿金业三条充填管路所用耐磨管的货款总值为1760457元，平均每条充填管路所用耐磨管的货值为586819元，故恒鑫冶金应返还中矿金业货款293409.5元（586819元×50%）。由于恒鑫冶金提供的耐磨管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中矿金业的一条填充管路报废，恒鑫冶金应当赔偿中矿金业的损失，但是因为恒鑫冶金并未参与充填管路的设计和安装，故充填管路中的耐磨管无法更换的责任不在恒鑫冶金，恒鑫冶金承担的损失不应超过整条充填管路的耐磨管全部更换的货值即586819元，中矿金业要求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鑫冶金返还中矿金业货款293409.5元。二、恒鑫冶金赔偿中矿金业一条钻孔损失586819元。三、驳回中矿金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254元，由恒鑫冶金负担12946元，由中矿金业负担1230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1、恒金冶金所供产品应按何种牌号产品标准作为鉴定标准；2、恒鑫冶金所供产品是否合格，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及承担损失赔偿之责任及承担的数额。本院认为，中矿金业与恒金冶金签订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购销耐磨管合同关系。中矿金业提交中矿金业供应商登记表、中矿金业供应商管理规定双方亦予认可，结合购销合同内容，双方约定由恒鑫冶金供应的牌号为KMTBCr26G双金属耐磨直管按国家有关标准设计、制造、验收；质保期一年；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三年以上，如因产品问题而不能满足使用寿命，由供方负责，产品质量责任是在所供产品实际使用的时间为三年以上。所有物资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除无条件给予及时更换外，并自愿承担因物资质量问题对中矿金业造成的损失。恒金冶金实际供给中矿金业及一审中中矿金业委托鉴定所截取的鉴定样品管亦是双金属管，双金属管在国家质量标准中的牌号是KMTBCr26-G，故应按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来确认产品是否合格，中矿金业主张双方约定是单金属管KMTBCr26G的质量标准，恒鑫冶金不予认可，中矿金业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涉案的管路于2014年7月21日安装完成。中矿金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充填管路于2017年7月份才投入使用，恒鑫冶金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中矿金业在使用管路半年左右的时间，直管内衬出现破损脱落情况，经中矿金业通知，恒鑫冶金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确认管线内部有脱落现象，并对脱落原因进行分析，同意给予中矿金业部分建设补偿。一审中，经中矿金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兵器工业第五二研究所烟台分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耐磨管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脱落物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据客观事实主张无法对脱落物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对耐磨管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出鉴定意见，耐磨管内壁中的碳和硅元素不符合技术要求。恒鑫冶金否认上述鉴定所取样品为其供应货品，但未能提交其供给中矿金业的耐磨管下落，结合其曾到场分析确认脱落物脱落原因并同意补偿等事实，可以确认鉴定所截取的检测样品为恒鑫冶金供给中矿金业的货品。作为专业生产耐磨管的企业，对管件中的元素含量应当是明知的。恒鑫冶金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排除碳硅两元素不符合要求与管内壁脱落现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恒鑫冶金提供的耐磨管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恒鑫冶金以中矿金业付清货款为由倒推其所供金属管质量合格，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耐磨管安装在充填管路中，无法更换。一审法院判令恒鑫冶金退还一半价款，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恒鑫冶金未参与充填管路的设计和安装，恒鑫冶金对充填管路中的耐磨管无法更换没有过错，但应承担所供产品不合格导致中矿金业一条填充管路报废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充填管路中耐磨管更换的货值586819元酌定恒鑫冶金承担的损失，于法不悖。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8元，由上诉人中矿金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66元，由上诉人扬州恒鑫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