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4467号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负责人：孙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宁丹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燕，女，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86193.13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645713.8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以1756193.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1486193.1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被告支付我方欠付工程款（质保金）110479.31元，并以110479.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禅溪北京怡景园店项目装修工程总包合同》，被告委托原告承担禅溪北京怡景园店装修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暂定总价2550000元。工程款分五次支付：（1）合同生效两周内支付暂定总价30%，即765000元；（2）隐蔽工程验收后支付暂定总价的20%,即510000元；（3）工程移交并通过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的施工费用，但该笔款项不超过暂定总价的30%，即765000元；（4）结算审价结果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95%；（5）余下结算价款5%作为保修款，第一年保修期结束后支付保修款的50%，第2年保修期结束后再支付保修款的50%。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确认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同日，工程移交给被告接收。2018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结算价款为4419172.44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前三笔款项，之后款项均存在逾期并拖欠工程款1486193.13元。现，涉案工程保修期届满，被告应向我方支付保修款。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第一，根据合同5.4条、第21条关于工期的约定，如果工期发生延误是原告的责任。第二，合同第7.1.5条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是原告需要及时、合格履行保修义务，如果原告不配合维修，我公司有权找第三方维修，原告需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该从剩余款项中扣除。原告一直没有履行保修义务，被告在结算单上写明消防等质保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原告一直未给予解决。消防问题我公司找原告，原告一直不予理睬，所以我公司找第三方公司维修花费3万元，原告不仅需要赔偿3万元维修费，还需要额外支付违约金3万元，所以应该从结算款扣除6万元。第三，合同第7.4条约定被告付款时，原告必须提供费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原告不提交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我公司支付两笔工程款共40万元时，原告开具的是10%税点的发票，之后原告未开具发票。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2017年3月2日，原告（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承包方，乙方）签订《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禅溪北京颐景园店项目装修工程总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位于北京市朝外大街怡景园北里东门一层禅溪北京怡景园店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2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6天，合同含税总价255万元（暂估价）。涉案合同约定：“5.4尽管本合同已有其他规定，如乙方预计施工进度将滞后于合同规定的竣工日期，无论工期的延误是何种原因造成，乙方均应在到达该日期之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报告，详细解释工期延误发生的原因且一并提交相关证明资料。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之内给予书面答复确认是否同意调整之后的竣工工期。如乙方实际施工进度滞后于甲方最后确认的竣工日期，一律视同由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7、工程款的支付7.1、本合同工程工程款支付共分为五次。7.1.1、第一次付款（项目前期施工阶段）本合同甲乙双方签订生效二周内，乙方以书面形式上报甲方，经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765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7.1.2、第二次付款（隐蔽工程验收阶段）乙方完成整体隔墙、空调、消防，机电、管线等整体封闭吊顶和封闭隔墙前各项工作，并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验收认可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结算条款中规定的结算方式计取已完工程量的施工费用，以书面形式上报甲方，经甲方或者甲方聘请的专业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待甲乙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的金额以合同暂估价的20%，即510000元整。7.1.3、第三次付款（竣工验收阶段）甲乙双方完成竣工验收工作，乙方取得消防竣工验收合格证，项目工程移交甲方运营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之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结算条款中规定的结算才式计取已完工程的施工费用，以书面形式上报甲方，经甲方或者甲方聘请的专业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待甲乙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笔款款项。该笔款项的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暂估价的30%，即765000元整。同时，乙方向甲方递交正式的结算文件。7.1.4、第四次付款（竣工结算）甲方收到乙方正式的结算文件后，经甲方或者甲方聘请的专业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价，甲方或者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需要在45天内审计完成乙方的结算文件。结算审价结果经双方书面签字盖章认可并确认无误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7.l.5、第五次付款（保修期阶段）……本项目保修期为2年，从乙方竣工验收完成交付甲方开始计算2年。第一年保修期结束，在乙方及时合格履行保修义务情形下，甲方向乙方支付保修款的50%，第二年保修期结束，在乙方及时合格履行保修义务情形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0%保修款。在保修期内乙方要积极配合甲方维修，确保甲方店铺正常营业。如乙方不配合维修，甲方将找第三方进行维修，并乙方须按照维修费用的一倍赔偿违约金给甲方，上述维修费用及违约金等相应款项甲方有权直接从保修款中扣除。7.4、甲方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税率为11%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如遇因乙方提供发票不及时等原因造成的工程款支付延期，责任由乙方负责，且乙方不得以未收到款项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17、工程缺陷保修17.1、工程保修金为本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自工程竣工备案验收通过且正式移交甲方之日起开始计，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内任何因材料或操作工艺不符合本合同的规定的而出现的任何缺陷，乙方负责免费维修。17.2、凡属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终身维修。并自接甲方通知24小时内要求到位，48小时完成维修业务，情况严重则需在24小时内维修完毕。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另行组织人力进行维修，因此而发生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乙方须按照维修费用的一倍赔偿违约金给甲方，上述维修费用和违约金甲方有权从保修金中扣除，保修金不足的乙方应补足；而且乙方须对维修结果继续负责……21、关于工期及处罚乙方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日，竣工日期：2047年5月26日，施工总日历天数86天（备注：上述工期已含节假日，如因乙方现场施工原因造成延误，乙方负全责，如因外加工产品及市场不可抗因素，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5月26日乙方将竣工验收合格后的项目（备注：取得政府消防竣工验收批文）交付给甲方运营，如因乙方施工能力或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期交付影响甲方开业，甲方有权每天处罚乙方5000元人民币作为损失补偿，相应款项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3月8日，涉案工程开工。2018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单位工程移交证明书》，该证明书“施工单位移交内容”处载：“本工程于2018年1月26日通过业主单位的验收，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现于2018年1月26日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移交单位）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收单位）。按合同规定工程保修期从2018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结束。”2018年8月17日，原被告签署《工程审价审定单》（双方均认可该日为结算时间），审定结算总造价为4419172.44元，建设单位签章部分有手写“空调、消防、屋面防水质保需尽快解决”字样。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17年4月7日、8月9日、8月2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6.5万元、51万元、76.5万元；2018年1月23日、8月20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25万元、13万元；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万元，以上共计2822500元。关于涉案工程款发票问题，被告认可收到已付工程款2822500元对应的全部发票（其中2018年8月20日13万元，2019年2月1日27万元，税率均为10%）。诉讼中，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896672.44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9%，编号为08733661）和金额为7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9%，编号为08733662）各1张并将发票原件提交本院，被告主张该两张发票系原告单方出具，其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对发票中的金额没有付款义务。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需提供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否则其有权拒绝付款。由于该两张发票税率为9%，故其拒绝付款。另查一，双方未就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另查二，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已转让给第三方。另查三，涉案合同签订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中增值税率为11%；2018年5月1日，增值税率调整为10%；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率调整为9%。就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北京时代长荣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长荣公司）支付3万元。关于该3万元的性质，被告在庭审中有前后不一陈述，分别为1.系其代原告支付的3万元物业烟感工程款，因为物业烟感工程是消防工程的一部分，应该是原告施工范围，但是原告怠于施工，造成被告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了这笔费用。2.系由于涉案工程存在消防问题，其告知原告但原告怠于行使保修义务，故其找到时代长荣公司进行维修花费3万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时代长荣公司出具的报价及说明原件1张（加盖有时代长荣公司公章）；2.刚泰文化集团付款审批表原件1张；3.被告出具的费用代付说明原件1张；4.施工照片复印件5张、平面图照片复印件1张、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复印件1张，用以证明时代长荣公司实际进行施工。原告主张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综合双方意见，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时代长荣公司就物业烟感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亦无法证明物业烟感工程属于原告施工范围及原告怠于行使保修义务，且被告的主张前后矛盾，故本院对证据1、2、3关联性不予采信，并对被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款发票。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月11日开具70万元发票（增值税率为10%，编号为04565249）且已送达被告，并提交发票附卷联原件佐证，被告不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主张原告未提供发票联和抵扣联原件，主张未收到该发票。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附卷联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就将该发票已经送达被告的事实，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问题，被告主张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空调、消防、屋面防水等质量问题并要求原告进行维修，但原告未予维修，就其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工程交付情况，被告主张涉案工程延期8个月交付，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120万元违约金，原告不认可被告此项主张，主张涉案工程已经过结算。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生效后，承包人依据协议要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以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逾期竣工为由，要求拒付、减付工程款或赔偿损失的，不予支持，但结算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签订结算协议不影响承包人依据约定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当事人就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依照其约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工程审价审定单》，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定结算总造价为4419172.44元，《工程审价审定单》中对逾期竣工的赔偿责任未有约定，故对被告以原告逾期竣工为由要求减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8225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375713.82元（不包括质量保证金）。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涉案工程质保期为2018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及时合格履行保修义务情形下第一年和第二年保修期结束时，被告应分别向原告支付保修款的50%。被告虽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原告维修但原告未予理会，并提交《工程审价审定单》予以佐证，但《工程审价审定单》中“空调、消防、屋面防水质保需尽快解决”字样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即使涉案工程确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原告进行维修而原告未予理会。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时间已届满，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涉案工程质保金共计220958.62元。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第7.4约定，被告的付款条件之一为原告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税率为11%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其有权拒绝付款。诉讼中，就被告欠付工程款1596672.44元，原告开具金额为896672.44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9%，编号为08733661）和金额为7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9%，编号为08733662）各一张并提交本院。被告主张上述发票税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拒绝付款。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虽约定原告需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税率为11%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根据交易常识，该条约定的真实意思应为原告应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签订合同时该税率为11%），而不应理解为无论税务要求如何变化，原告均需提供11%的增值税发票；其次，税务部门已于2018年、2019年两次降低增值税税率，2018年4月1日以后，由于税收政策改变，原告已无法开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被告的主张不符合现实情况。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现，原告已就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交本院，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596672.4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合同第7.4约定，如因原告提供发票不及时等原因造成工程款支付延期，责任由原告负责。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月11日开具70万元发票（增值税率为10%，编号为04565249）并送达被告，但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在本次诉讼前未就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向被告提供过增值税发票。按照合同相关约定，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工程款支付延期的责任由原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程款一百五十九万六千六百七十二元四角四分；二、驳回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4元，由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784元（已交纳），由被告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余韵（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