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82民初3371号 原告：袁亚平，女，汉族，1986年10月11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市大丰城乡水务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67702088X4，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健康西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亚平与被告盐城市大丰城乡水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水务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袁某南从2012年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袁某南与原告袁亚平系父女关系。2010年11月起，政府对农村自来水饮用水工程进行全面的改造，袁某南被安排至被告的下属单位白驹镇分公司处工作，负责白驹镇下面的整个沿堤村的居民自来水水表抄录、水费收缴以及沿堤村境内的自来水管维护等工作。2018年12月27日，因沿堤村卫生院附近的桥面要拓宽，需要移动自来水管道，被告要求袁某南组织人员进行现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袁某南现场晕倒。后袁某南被送至白驹镇，到达医院时，经医院诊断袁某南己经死亡，死亡原因是脑溢血。原告按法定程序向盐城市大丰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要求先行确认袁某南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日，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袁某南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乡水务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袁某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大政办发(2010）76号文件关于“大丰市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镇村水厂处置办法”第三条第3项：“原村级水厂人员不在择优录取范围，村级管网、设施的运行管理及抄表收费工作实行劳务外包式的管理办法”的规定，城乡一体化工程建设完成后，原村级水厂的人员承包抄表收费及管网维护的性质均为劳务外包，不属于劳动用工。2.经查，袁某南生前系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沿堤村七组村民，从事农业劳动为主，业余时间从事水暖零星工程施工和原沿堤村水厂水费收取。城乡一体化工程建设完成后，袁某南与我公司白驹分公司片区管理员周某建立了劳务承揽关系，承揽内容为：沿堤村村民用水的抄表收费和管网维修、巡查，费用为一只表水表抄表及收费为每月0.9元，管道维修、巡查每米每月6元。袁某南与我公司不产生结算关系，而是与周某进行结算。我公司对袁某南不存在考勤、考绩，也不直接结算，我公司与袁某南之间无劳动关系特征，袁某南的行为属于劳务承揽。3.原告诉称袁某南组织人员进行现场施工无事实依据。我公司白驹分公司所接受的沿堤村卫生院附近移动自来水管道的报修项目，是由陈某2直接安排其他劳务承揽人员负责该项目的拆除和安装工作，并未安排袁某南去施工，袁某南也未到场参与施工，更不存在原告所谓的组织施工一说，且其也不具有该项目的施工能力。综上，我公司与袁某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袁某南抄表及管网维护的行为属于劳务承揽，根据承揽结果与周某结算劳务报酬。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案字（2020）第3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袁某南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因大丰区白驹镇沿堤村卫生院附近建桥，桥上的自来水管道需要移动。当天下午，袁某南突发脑溢血死亡。原告袁亚平系袁某南之女，其主张袁某南系在为被告城乡水务公司提供移动水管管道的过程中死亡，遂向盐城市大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盐城市大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后，认为2018年12月27日袁某南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原告袁亚平为此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丰仲裁委）申请仲裁，大丰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大劳人仲案字[2020]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袁某南与大丰城乡水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袁亚平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原告袁亚平为证明其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袁某南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证明袁某南生前工资由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某代被告向其发放，在工资明细表中有明确的冰冻补助、防冻通知费等，认为袁某南在经济上和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存在依赖关系。2.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通用机打发票，证明袁某南作为城乡水务公司的员工，向辖区内自来水用户出具发票的事实。3.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水费凭证，证明直到2018年12月底，袁某南依然向被告提供劳动的事实。4.原告袁亚平与陈某2的谈话录音，证明2018年12月27日，陈某2要求袁某南去施工，袁某南在施工现场突发脑溢血。陈某2在该通话录音中陈述：“你爸爸做的这个工程在与我们这个账面上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在大中窑厂那边，好几年了…审计结束后年底之前看水利局给不给钱，这笔钱只要发到我们这边了，我们肯定是会给的…大概差的就是大中农场那边，大概两千七百多块钱的样子，可能还要报税…一旦到了我通知你们来拿，因为你爸爸肯定也叫了小工的，也要把钱给人家，但这个我们不管的…他帮我们做工作，他做一天我们就给一天的钱，就这种雇佣关系…抄一户我们发一户的工资…桥水管…我们没有让你爸爸去弄这个，是人家修桥的人通过村里，然后村里通知你爸爸去抄个计划，移管道…我们分公司没有安排他去做这个事情…书记打电话给我，说北新河要造桥…但是桥上有管子要移，要让你爸爸去弄一下。但是你爸爸在预算这一块不知道怎么弄，然后你爸爸就在（12月27日早上打电话）找我，我让我们单位的技术员早上过去抄了个计划，做了个预算给你爸爸…我们安排他去做什么事情，我们也是有工资给他的…但这件事不属于我们安排的，是人家桥上和村里安排他去的…”对上述证据，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袁某南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充分证明了袁某南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工资和劳动报酬的发放关系，袁某南从周某处获取劳动承揽报酬，不能证明袁某南和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冰冻补助和防冻通知费不是福利报酬，冰冻补助是水表要做好防冻工作，防冻通知费是冬季通知一家一户做好防冻工作，属于劳务承揽增加的项目，费用也是周某给付的。2.被告城乡水务公司通用机打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袁亚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袁某南凭发票才能向用户收取费用，在该发票上注明袁某南的名字是为了区分劳务承揽人员的工作量，和袁某南一样工作性质的有200多人，并不能说明袁某南为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员工。3.被告城乡水务公司的水费凭证，质证意见同通用机打发票的质证意见。4.原告袁亚平与陈某2的谈话录音无异议，认为袁某南在去世当天和陈某2通过电话，但陈某2并未安排袁某南施工。 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大政办发[2010]76号大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大丰市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镇村水厂处置办法》的通知复印件，处置办法中规定：“原村级水厂人员不在择优录用范围，村级管网、设施的运行管理及抄表收费工作实行劳务外包式的管理办法进行”，证明村里的抄表人员属于劳务外包人员性质。2.劳务承揽协议复印件，片区管理员葛某和其他人员签订的劳务承揽协议，所有的劳务承揽人员都采用该协议，周某因疏忽未与袁某南签订，但是按该协议内容履行的，协议中载明双方为劳务承揽关系，劳务承揽报酬是抄一个表0.9元，维修巡查每公里6元，劳务承揽报酬与片区管理员个人结算。3.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陈述：“袁某南以前是我后面的一个抄表人员，我找的他…他主要是抄表收费，他负责沿堤村…两个月抄一次，他抄水表的数字…我们录到电脑里，然后开个票据给袁某南去收钱…一户一月是0.9元…以实际收到户数结账…其他就是网管巡查…6元/公里…冰冻补助是2016年天气冷，好多人用水设备坏掉了，我们就做了补偿，他帮人家修水龙头，修水表…防冻通知…是让他们去发防冻通知的费用…袁某南不需要考勤…没有固定办公地点…人家门户由管道改造安装，他自己去谈，我们不管…袁某南去世当天的工作不是我安排的，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卫生院水管移位当时没有通知我们单位的，是村里和建桥单位沟通的…袁某南和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互相不联系…袁某南的工资通过我个人账户发…我从公司把我辖区里的户数的钱领过来，然后分给抄表员…我每个月一户单位给的报酬是1.1元，但是我忙不过来，就找了袁某南他们，我给袁某南他们只有0.9元/户…通用机打发票是我打的，是为了方便记账…在这个系统里，我可以人为选择沿堤村可以给谁来收”。4.证人陈某2的证言，陈某2陈述：“袁某南是村水工，主要就是抄表、维修…跟袁某南应该签协议的，但是找不到了，就是签的劳务承揽协议…袁某南没有过年过节福利，没有上班时间的要求…管理员从公司里拿费用，管理员跟公司就是一个月哪些费用就报账，领导核实一下，根据个人实际抄的工作量来结账，工作量认片区结账，认一个人说话，公司不跟袁某南有直接的关旭…公司没有发工作牌给袁某南，表抄好了，就凭票据上门收钱…去世的情况不清楚，我不在现场，我没有通知他去现场，他到现场去我也不清楚，当时在哪里去世的我也不清楚…村桥面拓宽涉及到水管移位的大管子是我们做，小管子是袁某南维修的项目，我们做大管子的时候没有袁某南参加…沿堤卫生院的桥移位是袁某南汇报的…我们单位自己组织人去的，袁某南没有去…袁某南没有能力移位大管子，他一个人弄不起来”。5.周某向袁某南支付劳务承揽费的银行流水及明细组成。证明发放给袁某南的费用组成。6.证人施某,4和吴某的劳务承揽协议以及证人证言，证明该两证人的性质与袁某南相同。证人施某,4和吴某均陈述，每个月依据抄水表的工作量结算报酬，两个月抄一次，抄一次表多的需要大概7-8天，对上班时间没有要求，其余时间可以自己做事。 对上述证据，原告袁亚平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首先，该文件只是当时大丰政府下发的一个通知，并非正规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其他规定，对于本案认定劳动关系不能当然适用。同时，该文件可以看出，袁某南之前所供职的水厂在城乡一体化改造后，已经转入被告单位，袁某南后续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也是基于城乡一体化改造后，原供职单位并入被告单位。2.对劳务承揽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因为被告在仲裁时并未出具任何相关协议，袁某南生前也未和被告或者被告的工作人员签订过任何的劳务承揽协议，袁某南生前接受被告公司周某和陈某2的管理，对辖区内的自来水管道进行管网维护及水表抄录收费等工作，而根据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范围，被告作为自来水提供的服务单位，其管网维护及水表抄录收费工作，是被告单位业务组成必不可少的部分。3.证人陈述和袁某南签订承揽协议不予认可。通过证人陈述可知，证人从被告处领钱后以工资形式发放给袁某南，且袁某南本人的名字已经在被告单位的开票系统中，可以说明袁某南是作为被告单位的员工与用户进行抄表收费等工作，袁某南是代表被告单位和用户之间发生相关的经营活动，用户所拿到的发票或收费凭证是基于对被告单位的信任，而不是袁某南个人，袁某南对外代表的是被告。4.证人陈述部分内容不符，应以录音为准。5.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明细组成系被告自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但对于明细组成中列明了官网巡修费、外援抢救费，说明袁某南的工作系被告的义务组成部分。6.对证人施某,4的证言，认为施某,4的陈述与在仲裁不一致，仲裁阶段其认可为单位临时工。对吴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工作系受公司陈某2经理安排。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规定，能够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的形式主要包括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招工登记表、工作证、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告袁亚平向本院举证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向其发放工资的为周某，周某本人认可向袁某南发放工资的事实，并陈述袁某南系其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而找的抄表员。原告袁亚平提交的录音内容主要涉及被告城乡水务公司是否安排袁某南移动水管管道，且陈某2在该录音中多次明确表示与袁某南系雇佣关系，未安排袁某南移动水管管道。通用机打发票和水费凭证上虽载有袁某南名字，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某南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且周某陈述上述发票及凭证上的“袁某南”字样系其为了区分工作量而打印，该陈述具有客观合理性。综上所述，原告袁亚平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某南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关系，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也不对袁某南进行日常的考勤管理，不能反映袁某南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另外，《大丰市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镇村水厂处置办法》的通知载明，“原村级水厂人员不在择优录用范围，村级管网、设施的运行管理及抄表收费工作实行劳务外包式的管理办法进行”，原告袁亚平主张该通知不能作为处理劳动关系的依据，但并不等同于被告城乡水务公司不能依据该通知实行劳务外包的管理办法。综上所述，因原告袁亚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亚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袁亚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萍 人民陪审员  马月芹 人民陪审员  张宏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宋晶晶 书 记 员  陈 燕 附录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