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1民初3434号原告：张**，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新，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化市品科暖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050203674U，住所地兴化市嘉鸿豪庭嘉桂苑11A幢26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丁秋实，总经理。被告：丁秋实，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波（系被告丁秋实之父），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告张**与被告兴化市品科暖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科公司）、丁秋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2019）苏12民终254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兴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新，被告品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秋实、被告丁秋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波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张**承担使用“强行驱逐员工、强制锁门”的暴力手段，直接导致反诉人品科公司倒闭，反诉人丁秋实失业的法律后果。本院向两被告释明其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事实，不可以与本诉合并审理，告知其可以另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品科公司、丁秋实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46917.13元，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3日，张**与品科公司签订一份品科暖通舒适家居系统整体解决方案合同书（以下简称美意合同），约定由品科公司向张**提供舒适家居系统设备及安装施工服务，合同价款计346000元。另该合同还对付款方式、施工工期、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共分3期向品科公司付款276800元，正确履行了付款义务。然品科公司在未能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即无由撤场，公司关门且法定代表人丁秋实失联。品科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不得已，张**另委托第三方继续完成项目施工活动。因品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张**产生损失165800元。原审中原告张**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美意合同中品科公司未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苏正方工程项目管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中品科公司未完成工程量总价计216117.13元。原告张**以该造价为依据，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146917.13元[品科公司未完成工程量总价216117.13元-原告未付工程款69200元（合同总价346000元-已付工程款276800元）]。另外，品科公司系丁秋实设立的一人公司，相互财务不独立，丁秋实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形下，原告张**特具状起诉，盼判如所请。被告品科公司、丁秋实辩称，原告以品科公司未能完成剩余的工作量以被告违约为由起诉是不能成立的。一、任何合同的要件包括合同工期的约定，该合同签订时原、被告双方曾就工期进行约定，但原告因为装修不确定工期，要求被告品科公司不确定工期，被告从双方的合作关系考虑也同意了，所以该合同并没有对工期进行约定。二、被告品科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是因为原告在被告的履约期内以他个人的主观臆断并指使他人强行将品科公司的大门强制关闭，导致品科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生产，这是品科公司不能履行该合同的根本原因。原告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美意合同一份，证明其与品科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收据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证明其于2016年2月5日、3月2日、5月25日分别汇给丁秋实34600元、173000元、692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3、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丁秋实于2016年9月11日向其发送短信，自认资金断了，没有资金采购空调主机，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向其表示道歉。4、约克合同1份，证明因品科公司以自己行为表示不能完成合同义务，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其不得已于2016年9月11日委托第三方即兴化市丰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继续完成空调设备的采购和安装。5、丰鑫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出具的收据1份，证明为完成品科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其计付给丰鑫公司235000元。6、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1份，证明经其申请，法院委托，正方公司鉴定，品科公司未完成工程量造价计216117.13元，据此计算，品科公司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为146917.13元。经质证，被告丁秋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美意合同不予否定，但该合同中并无张**的签名，故该合同不能证明是张**所签，且合同第2页第7条所有款项均对施工进度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对工期未约定。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第一条短信证明丁秋实是因其他特殊原因造成不能履约，资金链断了在生意场上是很正常的现象，并不能作为原告证明品科公司违约的理由。对证据4、5不予认可，系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及往来凭证。对证据6鉴定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机构正方公司有营业执照，明确了经营范围，工程设备为建设工程的独立项目，必须有资质方可进行鉴定评估，因此，对该鉴定报告书不予认可。被告丁秋实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周鹏、谭涛于2017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与拍摄于2016年9月16日的品科公司大门照片一张，证明原告张**指使他人对品科公司强行锁门的经过。2、2016年8月23日丁秋实与美意戴总微信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为防止空调主机因杭州G20峰会而延误，丁秋实积极主动地提前与美意戴总进行了联系，如原告张**得知该情况后不同意品科公司等到会议结束，品科公司及丁秋实也就不会成为被告。4、兴化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一份，证明丁金波已就张**指使他人驱逐品科公司员工并强锁大门等事宜向兴化市公安局报案。5、兴化市公安局南仓派出所对金顺息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张**指使金顺喜、蔡建军、房士民到品科公司强制驱逐员工锁门的事实。6、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庭释明函，证明张**指使他人的行为属于刑事侦查范围。7、警方通告打印件，证明张**在处理事情时使用暴力手段的事实。8、品科公司大门被锁的照片，证明品科公司门上锁了两把锁，印证了金顺喜的陈述。经质证，原告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个人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质询，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证明力。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该照片仅显示某一时段，某个场所的大门处于紧锁状态。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对公安局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本案处理的是合同争议，双方应围绕产生争议的原因、过错等进行举证、质证并陈述意见。询问笔录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存在，就其证明的事实仅仅是孤证，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再退一步讲，即使金顺喜的陈述内容客观，也无法证明张**指使其锁门的事实存在，金顺喜对此没有任何陈述，且锁门的行为如果客观存在，与本案的合同争议存在牵连，但没有关联，基于被告的违约，金顺喜等人可能采取了过激措施，而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根本原因是被告资金链断裂没有能力采购空调主机，且被告在短信里也说了他离开兴化的原因是欠他人的债务，别人要扣他的车和人，而不是有人锁他公司的门，锁门行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张**是否最终被刑事处罚与本案的争议事实以及引发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阻却不了本案的审理程序，这一点《九民纪要》第十二章128—130条有明确规定。对证据8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结合被告丁秋实庭外向本院提交的张正（震）与品科公司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品科暖通舒适家居系统整体解决方案合同书》，本院对原告张**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正方公司作出造价鉴定报告，鉴定过程中承办法官亲自参与了现场勘验，经审查，从鉴定资质与鉴定程序，本院认为均没有违反法律与相关法规之处，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丁秋实提交的周鹏、谭涛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在周鹏、谭涛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持有异议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具证明力。两张品科公司大门上锁的照片，只能证明品科公司大门被锁，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指使他人驱逐品科公司员工强行锁门的事实。微信截屏打印件属电子数据，原告持有异议，在被告未提交该证据原始载体手机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使用暴力手段处理案涉纠纷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3日，张正（震）（甲方）与品科公司（乙方）签订《品科暖通舒适家居系统整体解决方案合同书》一份（含附件中央空调系统设计方案、风冷热泵中央空调系统报价清单），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风冷热泵中央空调系统（空调主机为美意牌）及安装施工服务。项目名称风冷模块。施工地址兴化市丹桂园旁酒店。合同总价346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合同款34600元（即合同总价的10％）；设备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73000元（即合同总价的50％）；乙方隐蔽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69200元（即合同总价的20％）；主机调试完毕经甲方使用一个冬季和夏季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69200元（即合同总价的20％）。施工工期约定为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后，乙方于（）个工作日内安排施工人员及辅材进场，其他工程节点完成日期，根据甲方室内装修工程进度确定。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提供合同设备，乙方于合同约定期内因故未及时供货的（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应及时与甲方协商沟通，另行确定到货日期，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乙方于合同约定期内因主观原因未按期完成施工进度的（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合同工程总价值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工程总价的2％），且甲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另双方还对物流配送、合同变更、项目验收及交付、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张**于同年2月5日、3月2日、5月25日分别付给品科公司34600元、173000元、69200元，合计276800元。品科公司按约进场施工，但不久即停止施工。2016年9月11日14时21分，张**发短信给品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秋实“空调到底怎么说？”同日15时49分，丁秋实回信“张总，今天早上有人要扣压我的人和车，所以我现在不在兴化，空调的事也不能给你解决了！本来我都安排好了，没想到会突然遇上这个事”，接着又向张**发送短信“张总，事情到这一步，是我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坑你要骗你！可我款子收不回来，资金断了，我没有钱去跟你进主机，我又不敢跟别人说，只好一拖再拖，多争取点时间去收款，偏偏收款又不理想！我听说约克报价23万，我已经坑了你一次，不想您在空调上被人坑第二次。我跟你说老实话，主机13万，配件2万，人工1万，成本不会超过16万，而且约克赵祥他没有能力安装这么大的主机，所以张总，还希望您不要因为对我的气愤而失去理智”。2016年9月11日，张**（甲方）就品科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项目与丰鑫公司（乙方）签订《约克家用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约克牌空调设备及安装辅助产品。合同总价235000元（不含税），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付给乙方。乙方承诺于2016年9月16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该合同签订后，丰鑫公司按期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7月30日，张**付给丰鑫公司235000元。另查明，品科公司系丁秋实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美意牌空调在兴化地区的独家经销商。2018年5月15日，张**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品科公司、丁秋实赔偿其损失165800元。诉讼过程中，张**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以品科公司品牌价格为基础，对品科公司实际未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含设备、主辅材料价格及安装费）。经本院委托，正方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征求意见稿），请双方收到该征求意见稿后认真核对，如有疑问及时反馈给兴化法院。2019年2月23日，本院将征求意见稿邮寄给双方当事人。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收悉后的合理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或正方公司提出异议，正方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兴化市大运大酒店风冷热泵空调未完工程量鉴定总价计216117.13元。该报告书第六条为重要说明，其中第一款载明：本工程造价鉴定是以张**与品科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合同、中央空调系统设计方案、风冷热泵中央空调系统报价清单等为依据；第二款载明：本工程计量依据现场勘验记录；第三条载明：本工程鉴定价已根据合同价与清单报价的下浮率进行了同比例下浮。附件（二）2019年2月15日上午的现场勘验记录载明：现场查看，室外模块式风冷机组为约克品牌，室内主机集控器为约克品牌，风机盘管控制器为约克品牌。现场了解，室外补水箱、水泵及室外配套的管道、阀门由兴化市丰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安装。案件承办法官陈丙荣、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新、鉴定人黄某在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名，该记录上注明被告未到场。本院认为，原告张**与被告品科公司签订的美意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美意合同中约定其他工程节点完成日期，根据原告的室内装修工程进度确定，未明确约定具体日期，但该合同对原告的付款进度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设备到场后，原告支付第二批进度款173000元给被告品科公司，原告于2016年3月2日将173000元付给被告品科公司后，空调设备一直未能到场，被告品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于2016年9月11日发送短信“空调到底怎么说”给被告品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秋实，丁秋实于同日回信中陈述“空调的事也不能给你解决了”，被告以此行为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明示违约。据此，本院认定美意合同于2016年9月11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丁秋实抗辩导致被告品科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并非品科公司资金链断裂，而是原告于2016年9月11日上午指使他人利用黑社会手段强行驱逐品科公司员工，并强锁大门，但被告丁秋实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抗辩，且丁秋实在2016年9月11日下午发送给原告的短信中表示因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对不起原告。美意合同因被告品科公司违约、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品科公司赔偿损失。关于被告品科公司在履行美意合同时未完成的工程量，被告未能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且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定的正方公司作出的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以原告与被告品科公司签订的美意合同及其附件、被告品科公司的报价清单、现场勘验记录为鉴定依据，以合同价与清单报价的不浮率进行同比例下浮确定鉴定价，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科学、客观，公正，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品科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被告品科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的依据。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品科公司在履行美意合同时未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16117.13元。原告以此价格减去其未向被告品科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69200元的金额146917.13元作为其向被告主张的损失，该损失并非因被告品科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而是原告超过被告品科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给品科公司的款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品科公司系被告丁秋实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丁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丁秋实应对被告品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兴化市品科暖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丁秋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损失146917.13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松涛人民陪审员  邵国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丛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