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1民初9377号 原告：李国有，男，汉族，1994年6月14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告：李春杰，女，汉族，1996年5月2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安徽省临泉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即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1MB0X98570L，住所地临泉县城南政务新区浮翠路**。 法定代表人：姚雪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丽，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泉县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14859268980，住所地临泉鮦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军，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有、李春杰与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临泉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有、李春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刘亚楠，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被告临泉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有、李春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60%的过错责任承担原告医疗、误工、交通住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234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5日，原告李国有、李春杰夫妻携带2019年3月18日出生的女儿李怡瑶到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县分院就诊。在诊疗过程中，原告向其陈述李怡瑶有咳嗽症状，通过门诊病历中记载用药，三十分钟后发生不良反应。当即送进临泉县人民医院（被告2）进行抢救，未脱离危险和生命特征不稳定的情况下，建议转院治疗，经转院治疗拖延加重病情，经抢救无效造成死亡的后果。该医疗事故发生后，经临泉县卫健委立案查处，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和病理学鉴定称：患儿患有呼吸道疾病，转归加重，符合呼吸道疾病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原告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期间，由临泉县人民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1使用药物治疗无指征联合用药超出药物说明书，未履行进行书面告知义务。虽然被告1经鉴定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但被告1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过错责任，应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过错责任。被告2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但对患儿生命特征尚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转院的风险未进行书面告知，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过错行为，在这起医疗损害赔偿中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存在过错责任，应予赔偿，原告起诉。 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经过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先期垫付的尸检费用13000元由原告承担。 被告临泉县人民医院辩称，本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原被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提举了相关证据，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依法认定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李国有、李春杰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9年3月18日生育一女李怡瑶。2019年9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患儿李怡瑶因咳嗽到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县分院就诊，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给予“头孢丙烯、氨溴索、蒲地蓝”用药处理，患儿服药后当天12时左右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面色发绀，20分钟后被送往临泉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期间请儿科协助抢救，抢救过程中患儿出现室颤，多次予以非同步电除颤，请ICU会诊后考虑患儿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后于2019年9月15日17:43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诊治，给予机械通气、心外按压、抢救药物应用等处理，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6日2时死亡。2019年9月18日，临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怡瑶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尸体剖检及法医学病历检查，分析认为李怡瑶符合患呼吸道疾病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临泉县人民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对李怡瑶死亡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及参与度比例进行诉前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的诊疗行为存在用药指征说明不充分的瑕疵，与患儿死亡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二）临泉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风险告知不充分的不足，与患儿死亡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三）阜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书中对李怡瑶死亡原因分析为：不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致死，且高度怀疑存在遗传代谢性疾病。鉴定机构对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诊疗行为评价为：根据患者的病史、代诉及临床表现所见，医方对患儿从问诊到临泉常规查体的诊疗过程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但是在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根据病史及查体，经验性使用头孢丙烯，超出了该药用药说明书范围，但在临床实际工作中，该药已多用于小于6个月龄的婴幼儿，故本案中医方使用药不属于禁忌药，未违反诊疗常规，但在使用本药品治疗前，应于患方明确沟通告知。对临泉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评价为：根据患者的病史、代诉、临床表现所见，医方对患儿入院时诊断“院前呼吸、心跳停止”明确，入院后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气囊-面罩辅助通气，同时迅速监理静脉通路，肾上腺素应用，持续心肺复苏，并同时请麻醉科会诊行气管插管后呼吸机辅助通气，请儿科医师协助抢救等，对患儿的抢救及时规范有效。但因医院医疗条件限制，请ICU会诊后建议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从临床医学方面考虑，患儿心肺复苏后的综合治疗对提高生存率非常重要，乙方在患儿生命体征尚不稳定的情况下建议进行较长时间的转运存在很大风险，应告知家属，并需签订知情同意书，而本案中未见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说明医方就此存在不足。对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分析为：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李怡瑶符合呼吸道疾病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阜阳市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显示高度怀疑患儿存在遗传代谢性疾病的可能性，此类疾病早起表现不典型，病情变化突然，死亡率高，临床上目前无特殊治疗方法。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在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用药指征说明不充分的瑕疵。超说明书使用头孢丙烯，属于临床经验性治疗，未告知家属并在病历中注明。但根据患儿死亡原因不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致死，故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的诊疗行为与患儿死亡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临泉县人民医院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风险告知不充分的不足。临床病历可以反映患儿的病状、体征，实施的检查及作出的临床诊断，给予的临床处理和治疗经过，并且反映医患双方沟通的过程，本案中临泉县人民医院没有对患儿的生命体征尚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转院的风险进行书面告知，提供的病案材料中缺少医患双方沟通知情同意记录，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但该诊疗行为与患儿死亡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 李怡瑶在临泉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903.02元（600元+1303.02元），在阜阳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051.24元。两原告去南京处理司法鉴定事宜支付交通费、住宿费1208.56元、鉴定费26500元。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即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支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3000元。现两原告主张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两原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具状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的适用,仍应考虑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李怡瑶系呼吸道疾病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的诊疗行为虽存在用药指征说明不充分的瑕疵，但与李怡瑶死亡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临泉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虽存在风险告知不充分的不足，但与李怡瑶死亡的后果之间亦无因果关系。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但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对于用药指征说明不充分、临泉县人民医院对转院风险告知不充分，两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侵害了两原告的知情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两被告各补偿原告人民币50000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支付的13000元尸检费用，酌定原告与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各承担6500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临泉分院可在补偿原告的费用中抵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李国有、李春杰人民币50000元，被告临泉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李国有、李春杰人民币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国有、李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原告李国有、李春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中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旭丽 书记员王蓬业 附判决所依据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疗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