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习林，男，汉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171，住址：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二：陈界福，男，汉族，1969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30************011，住址：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新连**。上诉人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谭习林、原审被告陈界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习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主要争议焦点之一：被上诉人陈界福是否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等。原审法院仅凭一份《授权委托函》就认定陈界福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而未正确认定该《授权委托函》的使用（有效）范围。首先，上诉人自身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形式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其印章并非上诉人加盖。其次，在案证据之《授权委托函》明确载明该委托是用于惠州市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任何第三方。即上诉人是向且仅向惠州市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明，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已委托陈界福在上诉人与其之间的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陈界福具有哪些权限。第三，被上诉人谭习林在原审中已明确表示，签署案涉合同时被上诉人陈界福未出示任何授权委托书，因此不具有委托代理的事实。而被上诉人陈界福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出示的授权委托函，被上诉人谭习林表示从未见过。故该份授权委托函不具有对外公示性，对外而言，委托代理后果不及于任何第三方。二、在案涉《授权委托函》不具有普遍适用性的情形下，被上诉人陈界福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行为的效力，并不及于上诉人。原审陈界福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的案涉合同和结算书的效力是否及于上诉人，关键要看陈界福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文件时，陈界福有没有代理权限、被上诉人谭习林是否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陈界福有代理权限或上诉人事后是否追认。上诉人认为，陈界福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也没有追认。如上所诉，直到原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谭习林才知晓案涉的《授权委托函》，表明被上诉人谭习林是始终不知道这份函件的存在、陈界福亦未向其出示，而原审并无其他证据能有效证明陈界福于被上诉人谭习林而言，是具有代理权限的。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以表明被上诉人谭习林有理由相信陈界福具有代理权限从事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另，合同上无印章、结算单上的章明确显示签订合同无效等事实，表明被上诉人谭习林在该系列行为中并非善意。三、因被上诉人陈界福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承担，在不可往前追溯成为被上诉人谭习林相信陈界福有代理权限的理由时，原审应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厘清《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等文件的法律效力，进而依法判定责任的承担事宜。上诉人在致项目业主的函件中表明陈界福的权限，因仅仅适用于项目业主即项目发包方与上诉人之间（并非上诉人与任一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因此，该委托函与陈界福和被上诉人谭习林签订的合同、结算书的效力无因果关系。在认定案涉合同与结算书的效力上，还是要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有关规定予以评判，再依法判定各方责任的承担。四、被上诉人陈界福与被上诉人谭习林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谭习林未尽自身义务致包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方的各项损失发生，其自身已构成违约，剩余尾款的主张条件尚不成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1、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陈界福超越代理权限。3、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是有单独条款约定的，结算要通过我方预算部及总经理签署后才能予以支付已完工90%，我方对于仅仅只有陈界福签字的结算不认可。被上诉人辩称，在授权委托函中明确记载了上诉人授权陈界福负责案涉工程的一切有关事项，我方施工的范围在其授权范围内，且该函明确证实了陈界福是上诉人的员工，作为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驻场执行经理，陈界福当然有权与分包方签订建筑分包合同，也有权与承包方进行结算，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原审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否认陈界福是其员工，在第二次及本次庭审中，承认陈界福是其员工，同时，关于授权委托函在原审时双方当事人确认授权委托函的真实性，根据其上诉状，其到本次开庭前才知道授权委托函的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未参与庭审查询，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二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一、二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l000元（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占用资金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11月21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习林与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御宾府项目部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甲方为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御宾府项目部，乙方为谭习林。第一条：工程名称为惠州御宾府项目4栋高层住宅、24栋低层住宅、商铺、地下室土建及水电安装总承包工程。第二条: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30日，第十八条：合同的订立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陈界福’的签名及指模”。2019年11月21日谭习林与浙江永拓建设雅居乐·御宾府签订了总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一、总计工程款998万元；二、已付工程款885万元；三、一次性扣除7-9#楼、1.2#楼第三方返签证、罚款等所有款项：63万元；四、双方确认：剩余工程款998万-855万-63万=80万元。特别注明：乙方负责交楼后合同约定的保修责任，在合同保修期范围内负责维修，否则，由甲方自行安排人员或安排第三方维修的。维修费用或维修返还签证费用在剩余尾款中予以扣除。甲方处有‘穆更力、陈界福’的签名并盖有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惠州雅居乐御宾府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庭审中，被告二陈界福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向惠州市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授权委托函》载明：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名称）（下称本公司）的但昭柏（项目经理）全权授权陈界福（驻场执行经理）负责本合同工程的合同履行，就本公司所承接的贵公司的惠州御宾府项目的4栋高层住宅、24栋低层住宅、商铺及地下室土建及安装总承包工程合同的履行（包括但不限于施工、保修），协助项目负责人管理施工现场施工，并代表本公司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本公司认可陈界福（驻场执行经理）签署的与合同有关的一切文件并承诺因此产生的所有责任。…本授权函的有效期为上述项目范围内由本公司所承接的全部4栋高层住宅、24栋低层住宅、商铺及地下室土建及安装总承包工程的合同签署之日（或合同实际开工之日起，以二者中最先开始之日起算）至本公司全部履行完上述合同约定的本公司责任及义务之日止。该份《授权委托函》驻场执行经理处有“陈界福”签名，项目经理处有“但昭恒”签名，下方盖有“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的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陈某1印”的章。签字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原、被告各方均对该份《授权委托函》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诉讼主体资料、《结算单》、银行流水、《泥工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函》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涉总结算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陈界福是否是代表浙江永拓建设公司与原告谭习林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被告陈界福提供的《授权委托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份《授权委托函》亦明确载明了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认可陈界福签署的与合同履行有关的一切文件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应对被告陈界福与原告谭习林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承担责任。被告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界福与原告谭习林签订合同以及结算单的行为是超出公司授权的个人行为，因此，陈界福作为涉案项目的驻场执行经理代表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谭习林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所产生的责任应全部由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诉请被告二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一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与上述合同及结算单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应承担因该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业主方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鉴于双方在《浙江永拓建设雅居乐·御宾府谭习林泥工班总结算单》上已对该施工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次性扣款，因此，被告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尚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争议，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的（三）：“…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原被告各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该工程结算单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所以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习林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一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开庭期间，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申请雅居乐地产的现场工程师王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兵接受法庭询问的内容如下：“法庭问：证人是否认识穆更力与陈界福，以及职务？证人答：认识，陈界福是惠州御宾府项目的负责人，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与惠州雅生房地产合同上写着项目负责人是陈界福；穆更力是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法庭问：证人是否认识谭习林，以及职务？证人答：有接触，是泥工班组的负责人，代表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界福是否有权代表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永拓公司）与谭习林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以及永拓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工程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陈界福以浙江永拓公司的名义与谭习林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其中《结算单》加盖“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惠州雅居乐御宾府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此外，谭习林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的泥工部分进行施工，永拓公司也确认谭习林的施工事实，并按照陈界福的请款，永拓公司通过对公银行账户向谭习林支付工程款855万元。同时，依据永拓公司申请证人王兵出庭作证，作为案外人的雅居乐地产的现场工程师王兵，对于陈界福的身份其理解为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永拓公司现场管理施工。进一步佐证，陈界福可以代表浙江永拓公司。因此，不论陈界福是否具有代理权限，依据陈界福与永拓公司之间所展现的表象，谭习林均有理由相信陈界福具有代理权，陈界福与谭习林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构成表见代理，对永拓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谭习林依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请求永拓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其次，陈界福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函》载明：“本公司认可陈界福（驻场执行经理）签署的与合同履行有关的一切文件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即便，该委托函载明系向惠州市雅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雅生公司）出具，但是涉案工程由雅生公司发包，委托函载明的授权事项、授权范围、委托责任清析明确，可以认定，陈界福在涉案的工程项目，获得永拓公司的授权。陈界福事实上也有权代表永拓公司与谭习林签订施工合同及进行结算。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界福有权代表永拓公司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最后，对于永拓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业务使用，上诉人永拓公司提交的雅生公司出具的《函》不足以证明扣款事实发生，即便发生也不足以证明系谭习林的施工造成。此外，上诉人提交的《扣款清单》系其单方出具并没有雅生公司的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上诉讼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1905.25元，由浙江永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