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11行初75号原告温丽华，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玉山县。原告杨婷，女，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玉山县，与原告温丽华系夫妻关系。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3014778091T。法定代表人徐树斌，系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柳胜杨，江西帝经（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四股桥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3014778630K。法定代表人杨宗华，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吴叶姗，江西贤和（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丽华、杨婷诉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山县政府）、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股桥乡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两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3日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两案。原告温丽华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小乐，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柳胜扬及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姚荣和，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刘炜及行政机关的委托代理人吴叶姗，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拆除原告温丽华、杨婷所有的位于江西省玉山县××（玉××公路东侧）的房屋。原告温丽华、杨婷诉称，二原告在江西省玉山县××新村××套合法房屋，该房屋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019年3月28日当地政府强拆案外人温某的房屋时，二原告房屋遭到了非法偷拆、强拆，二原告的房屋被强拆时，二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和告知，因二原告被限制人身自由，并不知房屋是被何人偷拆、强拆。2019年4月10日左右，被告四股桥乡政府以违反计划生育、涉黑涉恶、非法拘禁为威胁，强迫二原告签订了空白的《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后该协议于2020年6月8日被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撤销。因二原告不知自己的房屋是被何人所拆，无法诉诸于法律。直到案外人温某向法院起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7日作出的（2019）赣11行初28号行政判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赣行终15号行政判决，二原告才知晓自己的房屋是二被告所强拆。二原告认为，二被告组织强制拆除二原告房屋超越法定职权，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确认其违法并对二原告进行国家赔偿。为此，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二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原告温丽华、杨婷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证实二原告在案发地有合法使用的房屋及土地；2.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初28号行政判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11行终15号行政判决，证实生效裁判确认案涉拆除行为是两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强制行为且违法；3.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行终2号行政判决，证实签订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被生效判决撤销；4.温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原告知晓被告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时间和来源；5.强拆现场先后照片，证实强拆行为的发生。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玉山县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两原告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经协商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房屋搬迁协议，约定两原告搬迁案涉房屋，由四股桥乡政府给予原告搬迁补偿款1,080,600元，并补偿国有土地120㎡和集体土地40㎡。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履约搬离了案涉房屋，四股桥乡政府也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并在支付补偿款后拆除了原告已经搬离腾空的房屋。玉山县政府既非与两原告签订房屋搬迁协议的主体，也未实施过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依法不属于适格被告。二、拆除案涉房屋属于房屋搬迁协议的履约行为，原告诉称“强制拆除”无事实依据。两原告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后，主动履约搬离腾空案涉房屋，四股桥乡政府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后拆除案涉房屋。该房屋拆除行为系四股桥乡政府与原告商定搬迁补偿总金额和土地使用权补偿方式等事项后，在原告自愿搬离房屋的情况下进行的，属于双方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的履行行为，原告称该履约行为系“强制拆除”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玉山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强制拆除”事实，两原告诉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四股桥乡政府与两原告在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证实案涉房屋是在签订协议后、自愿交付拆除的，拆除行为是履约行为，同时证实玉山县政府不是适格被告；2.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行终2号行政判决，证实生效判决查明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搬离了案涉房屋。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四股桥乡政府拆除两原告的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强制拆除。四股桥乡政府与两原告签订搬迁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鉴于工程进度的要求，四股桥乡政府对两原告房屋在补偿数额和国有土地置换的面积上适当提高了标准，由此造成部分分项因调整而未填写的情况，但补偿总额是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填写上的瑕疵不足以否定双方签署协议书的真实性。虽然补偿协议被上饶中院以协议书存在部分空白而撤销，但四股桥乡政府没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是原告自愿搬离后拆除的。二、两原告要求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从四股桥乡政府提供的证据可知，签订协议现场气氛非常融洽，系两原告同意房屋征收后签订协议。四股桥乡政府拆除两原告房屋前，通知两原告清空房屋内的物品，两原告自行将房屋内物品清空后搬离，拆迁款已汇入两原告的账户，双方均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完毕。两原告诉称不知被何人所拆，与事实不符。原告温丽华与案外人温某系同胞姐弟关系，且房屋相邻，原告辩称对强拆温某房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及签订协议时现场照片，证实两原告是自愿签字的，不是受到胁迫签订。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温丽华、杨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告玉山县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房屋已拆除，两证应当予以注销；2.第二组证据系案外人温某与两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本案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判决查明两原告在签订协议后自愿搬离案涉房屋，且被告四股桥乡政府支付补偿款后拆除房屋；4.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四股桥乡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4.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针对被告玉山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温丽华、杨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农民房屋搬迁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两原告并非自愿签订协议，所以协议不能作为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判决已查明签订协议时是空白协议，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四股桥乡政府对证据无异议。针对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原告温丽华、杨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农民房屋搬迁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两原告并非自愿签订协议，所以协议不能作为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该照片在撤销协议的案件中已经出示后，最终未被法院采纳，因此，该照片无法达到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的证明目的；被告玉山县政府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五组证据及两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是否能用于证实本案待证事实，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到庭作证，但证人温某未到庭作证及接受质询，故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温丽华与杨婷系夫妻，二人在江西省玉山县××（玉××公路东侧）共同共有一幢房屋的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玉国用2013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玉房权证玉山县字第**（2／2）号）。2016年5月玉山县委办公室下发玉办字（2016）3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Ｇ320沪瑞线玉山沿瑞至文成××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温丽华、杨婷共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原告温丽华、杨婷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协议约定两原告搬迁，被告四股桥乡政府支付两原告1080600元补偿，另有国有土地120㎡、集体土地40㎡的补偿。协议签订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将案涉房屋拆除。原告温丽华、杨婷于2019年5月6日向德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德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在签订协议后搬离了被拆迁房屋，被告四股桥乡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将拆迁款汇入原告温丽华的账户，德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赣1181行初37号行政判决，驳回温丽华、杨婷的诉讼请求。原告温丽华、杨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时查明两原告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签订搬迁协议时，部分补偿项目的补偿金额未写入协议中，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赣11行终2号判决，撤销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行初37号行政判决，撤销两原告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签订的《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原告温丽华、杨婷于2020年9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温丽华与案外人温某系姐弟关系，二人所有的房屋相邻且共墙，属联排房屋。被告玉山县政府及四股桥乡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强制拆除案外人温某所有的房屋，案外人温某于2019年4月8日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赣11行初2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玉山县政府及四股桥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赣行终15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2019）赣11行初28号行政判决。本院认为，原告温丽华、杨婷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两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诉讼，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正当理由。两原告诉称，两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拆除案外人温某所有的房屋时损坏了其房屋，后于2019年4月28日拆除其房屋。根据两原告的主张及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两原告在拆除房屋时即知晓拆除行为的存在，其于2020年9月份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两原告主张，其虽知晓拆除行为但尚不明确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故无法提起诉讼，直至2020年3月案外人温某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生效判决确定了拆除主体后，才知晓系被告玉山县政府及四股桥乡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由此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认为两原告所主张不应计算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两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与被告四股桥乡政府签订房屋搬迁协议，故其应当知晓案涉房屋可能因征收导致拆除，在2019年4月28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两原告有理由推断出系征收主体或征收部门实施的拆除行为，此时，两原告即应当提起诉讼维护合法权益；其次，两原告辩称是法院告知其先撤销房屋搬迁协议后起诉强制拆除行为，那么从原告的辩解中可知，其在2019年5月6日起诉撤销房屋搬迁协议时，已经对房屋征收部门拆除其房屋有合理怀疑，甚至是明知的；再次，两原告房屋与案外人温某的房屋相邻且共墙，原告温丽华与案外人温某系姐弟关系，两原告主张两被告拆除温某的房屋时损坏其房屋，而案外人温某于2019年4月8日以玉山县政府、四股桥乡政府为被告起诉强拆违法，后二人又先后提起撤销房屋搬迁协议之诉，故两原告辩称其对拆除主体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两原告提出其不知晓拆除主体耽误了起诉期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被告四股桥乡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被告四股桥乡政府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两原告签订协议时未受到胁迫，两原告自签订协议后直至2019年5月6日起诉撤销房屋搬迁协议前，未见其对征收、拆除其房屋提出异议，故在双方已签订协议的事实基础上，两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四股桥乡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虽然双方之前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被撤销，但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主要围绕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据的事实、证据、程序等是否合法、正当展开，本案被告四股桥乡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时，房屋搬迁协议尚未被撤销，亦无证据显示被告拆除房屋实施了强制行为，同时拆除行为的性质也不会因为房屋搬迁协议事后被撤销而转化为强制拆除行为，从而影响拆除行为的正当性，因此，被告四股桥乡政府拆除案涉房屋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两原告的起诉无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原告温丽华、杨婷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温丽华、杨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温丽华、杨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鹿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韩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