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9452号原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海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3号。法定代表人：彭振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男，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田婧，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海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海淀妇幼保健院）与被告田婧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淀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李云峰与被告田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田婧向我单位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事实和理由：田婧于2018年11月12日由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开招聘入职我单位，当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聘用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28年12月31日，第二十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解除合同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赔偿金额为每提前一年(超过半年的按一年计算)赔偿1.5万元。由于我单位系事业单位，田婧系事业编制人员，双方签订合同采用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标准文本，其中“试用期”作为格式条款仅仅为区分奖金和津贴与转正期不同，便于单位管理，并无试用考核的含义，双方间约定服务期限实质为合同约定的聘用期限。田婧于2018年12月4日向我单位提出离职申请,其系事业编制人员,其离职申请未经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但其仍于2019年1月9日开始旷工。2019年9月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田婧离职,我单位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并交纳违约金15万元。2019年9月18日田婧到我单位递交离职报告及个人离职声明办理调出手续，田婧在个人离职声明中明确愿意按照聘用合同规定缴纳违约金，但至今未交纳违约金。现我单位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我单位的诉讼请求。田婧辩称，我依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提出解聘，解除时间应当以实际解除时间为准，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批准并非合同解除的法定构成要件。我在双方约定的试用期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和合同约定，且自2018年12月4日提出离职之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坚持工作，多次与医院各级领导沟通，并得到包括科主任至主管院长书面签字同意。2019年1月9日，我在确定未给科室造成临床工作遗留后，告知相关责任人，安全离岗，不存在违反职业道德情形，期间我坚持工作1月余，远超相关法规及合同要求的最长离岗时间，海淀妇幼保健院主张我旷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试用期内我方可随时单方解除合同，且第十八条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情形将第十七条情形排除在外，海淀妇幼保健院要求我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合同的约定相悖，且没有法律支撑和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只约定合同期限、试用期期间，既无附加服务期合同，也无服务期约定。我在职期间，海淀妇幼保健院并未对我提供专项培训或花费，未发生可以订立服务期协议的实质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服务期的规定和解释不等同于合同期限，同时在海淀妇幼保健院补充合同条款第三十一条的约定内容，与劳动合同法中关于服务期和订立服务期协议的要求一致，说明海淀妇幼保健院知悉服务期订立的条件、内容实质以及提出违反服务期协议追责的方式，与“合同期等同于服务期”的说法矛盾。海淀妇幼保健院提出订立试用期旨在不发放奖金的主张，违反合同公平性原则，且隐藏证据拼凑事实制造我同意15万元违约金的假象。综上，我不同意海淀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海淀妇幼保健院系事业单位，2018年11月12日田婧入职海淀妇幼保健院，系事业编制人员，任职口腔科医生。2018年11月12日，海淀妇幼保健院（甲方）与田婧（乙方）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载明“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国家规定双方约定服务期限的除外）；（二）……第十八条：除本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乙方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二十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八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附件1载明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增加内容为：“第二十八条：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每提前一年（超过半年的按一年计算）赔偿1.5万元。第二十九条：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后（含试用期间）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对甲方培训费的补偿金额为：按每年递减20%的培训期间人力成本（包括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进行赔偿，超过半年的按一年计算。第三十一条：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5、乙方来院时所签订的进修培训服务协议书及相关合同未到期的仍然有效，约定服务期的须在甲方服务期满，乙方不能提前解除合同，否则按违约，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2018年12月4日，田婧向海淀妇幼保健院递交《辞职报告》，以不适合岗位工作为由提出离职，并提交离职审批表，该审批表先后经过所在科室、部门主管、主管院长审批同意，其中“人事科审核意见（含各种培养费、违约金的偿还额）”“院办公会意见”处未显示审批意见。海淀妇幼保健院主张田婧的离职未获得批准，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2018年12月离职不予批准。田婧表示离职审批系院内审批，不能证明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离职的意见。2019年1月2日，田婧向海淀妇幼保健院提交《请假报告》，载明“本人田婧，口腔科医师，于2018年12月4日向上级提出辞职，至今未予办理，因本人需找工作，在2019年1月8日前，向您们提出请假，等待院领导回复，本人电话……”另显示手书“同意苗某”。双方均确认苗某系田婧所在的口腔科主任。田婧主张至2018年12月底，其已提出离职半个多月，科室不安排其具体工作，其在科主任的建议下去问人事科解聘手续办理情况，人事科科长李某让其先回家，写请假条报告让科主任签字，交回人事科，等待院办公会的通知，其就可以离开，故其书写了请假报告，2019年1月9日李某致电告知单位不同意其离职。2019年1月22日，田婧收到海淀妇幼保健院作出的《旷工通知书》，载明“田婧……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2日未到岗出勤，期间人事科与田婧本人电话沟通，要求其尽快回院工作……田婧同志连续旷工超10个工作日，已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医院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自2019年1月9日期医院停发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2、人事科再次以书面形式通知田婧尽快到岗上班。”田婧主张2019年9月17日海淀妇幼保健院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但未告知违约金事宜，亦未让其携带任何文书。田婧与海淀妇幼保健院人事科工作人员李某1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9年9月17日，李：田大夫，咱们卫健委老师说可以先把调出材料上报试一试，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先办一下院内的调出申请手续。……2019年9月17日，田：那我明天下午去找你。2019年9月18日，李：我刚刚看了下合同，是一年1.5万，十年15万。田：好的我明白了。”随后，李某1通过微信向田婧发送《个人调出申请》《调出人员缴纳违约金情况说明》等文件，其中《调出人员缴纳违约金情况说明》载明“田婧，……按照聘用合同规定，提前与医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第二十八条规定，每提前一年违约（超过半年的按一年计算）应赔偿15000元，需缴纳违约金150000元，本人已完全知悉，并承诺在调动批准后缴纳违约金。”田婧表示2019年9月18日下午，其到海淀妇幼保健院办手续，按照人事科要求填写相关材料，单位仍未提及违约金事宜，期间对方另拿出一份违约金情况要求其签字认可，其提出异议后，中断手续的办理，并发生上述当日的微信对话，之后工作人员将违约金金额从10万元纠正为15万元，其回复表示知道了，并非认可违约金数额。田婧就此提举《调出人员缴纳违约金情况说明》载明需缴纳违约金数额为10万元。海淀妇幼保健院表示两份《调出人员缴纳违约金情况说明》均系其单位向田婧出具，但田婧称回去考虑，均未签字，在违约金数额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以聘用合同约定为准。双方均确认海淀妇幼保健院未对田婧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或提供专项技术培训费用，但针对是否约定了服务期各执一词。海淀妇幼保健院主张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期限即为服务期，约定的试用期系格式条款，系为区分奖金、津贴与转正期不同，实际并无试用考核含义，故田婧无法据此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因田婧未到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单方解除合同，按照聘用合同第二十八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三条，田婧应当按照聘用合同约定向其单位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且田婧作为事业编制人员，离职须经海淀区公共委、卫生计生委及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2019年9月上述部门同意可办理离职手续后，其单位通知田婧缴纳违约金，双方达成合意并签署了《个人离职声明》。海淀妇幼保健院就此提举了《个人离职声明》载明“姓名：田婧，……现因发展方向个人原因，于2018年12月4日提出离职。……本人因个人原因确实无法到岗上班，自2019年1月离岗不在院内工作，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终止……本人与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未到期，本人要求提前与医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愿意按照聘用合同规定，缴纳违约金……”田婧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填写该声明时，海淀妇幼保健院并未告知其有10万或15万违约金，据其理解没有违约金，所载内容对其不构成约束，故其签字。此后，单位要求其签署《调出人员缴纳违约金情况说明》，其并未签署。田婧另表示，无论是何合同，试用期均系为双向选择制定，若单位认可其能力，无需试用可直接上岗，则无需约定试用期；若仅为区分奖金约定试用期条款，则违反公平原则，根据聘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其有单方解除权，单位应配合其办理离职手续，且聘用合同第十八条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已将第十七条解除的情形排除在外，故其无需支付违约金，其与海淀妇幼保健院间并无服务期约定。海淀妇幼保健院以要求田婧支付违约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580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海淀妇幼保健院的仲裁请求。海淀妇幼保健院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田婧于2018年12月4日辞职，应否向海淀妇幼保健院支付违约金。首先，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可见田婧提出离职时仍处于试用期。进而，针对海淀妇幼保健院主张的聘用合同期限即为双方约定的服务期的主张，本院认为，服务期是指用人单位和受聘人员约定的，受聘人员因获得了特殊待遇从而必须与用人单位持续聘用关系的期限。海淀妇幼保健院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而与田婧约定了服务期，该单位将双方间聘用合同期限等同于服务期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并未约定服务期，故依据双方聘用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田婧在试用期内可随时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综上，对海淀妇幼保健院据此要求田婧支付违约金1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海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海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