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名人商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310000764705772U。 法定代表人：任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龙能，男，布依族，1965年5月14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联鑫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州汽车城汽车超市A4-23左号社会信用社代码91520111MA6E83KR06。 法定代表人：何菊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龙能、贵州联鑫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融汽车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通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载明，双方约定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为72500元，陆龙能应就本融资回租业务向上诉人支付14500元的租赁保证金，上述款项等额冲抵后，上诉人将58000元支付到陆龙能指定的收款账户上。以上款项支付完毕，即视为上诉人履行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的义务。陆龙能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陆龙能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三、原判定价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市场行情，车辆一旦卖出并办理登记手续后，市场价格会大幅下降。案涉车辆在上诉人收回后处置，一审法院自行认定按照车辆初始购买价格计算，并不合理。 原告陆龙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长城牌车辆（牌照为贵Ｊ×××××），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原告22555元（已扣除原告尚欠两被告的49945元）；2、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购置税7500元。以上金额共计3005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原告为购买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销售的长城牌风骏5车辆一辆与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签订了《车辆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车辆总价款为725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支付14500元，第二次支付58000元。当天，原告支付了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第一次购车款14500元。为支付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第二次购车款58000元，在被告海通恒信公司未直接在场的情况下，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代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原告同意将用其购买的车辆抵押给被告海通恒信公司，期限为3年。2018年4月24日，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代原告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第二次购车款58000元。2018年6月，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将《车辆购买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8年6月8日，原告到车辆登记机关对该车辆办理了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按照《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原告应当于每月24日前支付被告海通恒信公司“租赁费”1946元。原告亦于2018年6月11日、7月16日、8月17日、8月24日支付了被告海通恒信公司4期“租赁费”共计7784元。2018年8月18日，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以原告未按照《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履行义务为由将涉案车辆拖走，故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另行出售他人。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购买的车辆，或者赔偿给原告相应的车辆折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购买长城牌风骏5车辆一辆，购车价款为72500元。原告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4500元，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代原告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58000元，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已经将该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到车辆登记机关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被告海通恒信公司认可了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代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将原告购买的该车辆转让给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再由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将该车辆出租给原告使用。根据《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合同第一条1.1约定，本合同自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签署之日成立，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生效。第三条3.1约定，双方同意租赁车辆所有权自实际起租日（即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自动转移自出租人所有。但是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之间约定有明确的该车辆的转让价款、更不能证明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原告购买车辆时的新车原价是72500元，原告自行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4500元，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代原告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58000元。原告与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之间能明确的仅只有原告认可的代原告支付的剩余的58000元购车款，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与车辆价格相适宜的合理价格的资金交易。故在本案中，根据被告海通恒信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明确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依然为原告。根据《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内容、原告办理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的抵押权人为被告海通恒信公司、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代原告向出卖人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第二次的剩余购车款及原告向被告海通恒信公司支付利息等相关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之间应当是属于按揭形式的借款担保合同的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不能在未经过所有权人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告所有的车辆开走并私自出售给他人。被告海通恒信公司未经原告允许，私自将涉案车辆开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财产权益，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应当将该车辆返还原告，但在庭审中，被告海通恒信公司认可已将该车辆另行出售给他人，故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应当折价赔偿原告。因原告于2018年4月签订合同购买该车辆，2018年6月办理车辆登记并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于2018年8月将原告的该车辆私自开走，原告使用该车辆时间较短，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车辆在原告使用期间受到任何损坏，故该车辆价款应当按照购车总价款72500元计算。 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7500元问题，原告陈述称该发票原件在车内、已被被告海通恒信公司随车取走，虽然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完税发票，但是原告已经在公安车辆管理所将该车辆办理了登记，新车办理车辆登记时应当要缴纳车辆购置税是办理车辆登记业务的必需程序要求，车辆购置税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车辆购置税数额问题，根据国家对该时间段该类排量的车辆购置税收取规定，原告购车合同约定购车款总价款为72500元，计算的车辆购置税应当为6197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车辆购置税为6197元。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已经支付的购置税6197元。 原告已支付被告海通恒信公司的以“租赁费”形式体现的四期本息共计7784元，每期为1946元，且原告认可每一期的1946元（本金为1611元、利息为335元）。因该车辆被被告海通恒信公司于2018年8月开走之前是由原告使用，所以原告已经支付了的四期利息共计1340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但是原告已经支付了的四期借款本金共计6444元，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原告购车总价款为72500元，原告已向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4500元，原告向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借款58000元支付给了被告联鑫融汽车公司。现原告已支付给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四期借款本金共计6444元，原告已支付车辆购置税6197元，相抵扣除后，现被告海通恒信公司应当折价补偿给原告车辆价款共计为27141元。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陆龙能车辆折价款共计贰万柒仟壹佰肆拾壹元（￥27141元）；二、驳回原告陆龙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元，由原告陆龙能负担55元，被告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9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海通恒信公司的上诉主张，主要为：海通恒信公司与陆龙能之间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陆龙能是在与联鑫融汽车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后，方才和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并且陆龙能在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后已先向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第一次购车款14500元。按照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陆龙能签订的《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海通恒信公司代陆龙能向联鑫融汽车公司支付了第二次购车款58000元，陆龙能同意将其购买的车辆抵押给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并按期向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支付“租金”。陆龙能在接收所购车辆后到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登记手续，在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中载明，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人为陆龙能，抵押权人为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综合以上事实分析，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陆龙能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明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担保。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款担保合同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陆龙能，抵押权人为海通恒信公司，海通恒信公司私自处分案涉车辆的行为，侵犯了陆龙能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龙能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时间仅为两个月，海通恒信公司私自就将车辆开走并卖给他人，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存在损坏的情形，且海通恒信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车辆金额过高，也未对案涉车辆的价值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海通恒信公司赔偿2714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通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