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4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贺强，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赤岗南社新****，公民身份号码为441************690。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笑雯，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铭尧，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11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周，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曜，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何贺强因与上诉人龙铭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贺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铭尧向何贺强归还借款1020000元；2.龙铭尧向何贺强支付垫付的利息197452.39元；3.龙铭尧向何贺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各期实际占用资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34385.25元）；4.龙铭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龙铭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何贺强归还借款770464元；二、限龙铭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何贺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770464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何贺强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收取受理费16066元（已由何贺强预交），由何贺强承担6178元，由龙铭尧承担9888元。一审收取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龙铭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书。何贺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铭尧向何贺强归还1020000元；3.改判龙铭尧向何贺强支付代为垫付的利息197452.39元；4.改判龙铭尧向何贺强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按各期实际占用资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34385.25；5.本案诉讼费由何贺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扣除部分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龙铭尧与何贺强妻子黎雪云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同意书》证明其代何贺强偿还购车贷款150000元、2016年7月30日代何贺强向谢华转账32628元、2016年7月30日向何贺强转账16328元，这三笔款项实际是龙铭尧向何贺强分配的汽车营运利润，而非归还借款。1.何贺强的车辆2016年6月交给龙铭尧运营，计算至2017年3月，根据龙铭尧提交的《车辆产值明细》记载，三辆车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的总产值1018326元，实发运费总额为395780元。龙铭尧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向何贺强交付32628元、16328元，通过范秀霞账户交付113801.19元，通过2017年6月5日《同意书》结转150000元，合计312757.19元。从上述数据及证据，足以证实《同意书》记载的150000元、龙铭尧于2016年7月30日代何贺强向谢华转账32628元、向何贺强转账16328元属于车辆运营的收益，不属于归还借款本金。2．何贺强向龙铭尧交付三辆车辆进行运营，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车辆运营不可能不产生收益。即使车辆收益按车辆使用成本（即租金）计算，其收益亦不少于32628元／月，10个月的车辆运营收益至少不低于326280元。从以上数据推算，上述款项属车辆运营收益。（二）龙铭尧并未于2016年8月1日向何贺强转账50000元，龙铭尧提供的证据中无法显示其曾于2016年8月1日向何贺强转账50000元，因此该50000元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三）龙铭尧由始至终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其向何贺强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基于双方合作，由此可证明龙铭尧自认其向何贺强转账的款项应为车辆运营分配的利润，而绝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龙铭尧妻子向何贺强转账的款项，却不予扣除龙铭尧直接向何贺强转账或《同意书》中150000元的款项，相互矛盾。二、关于垫付的利息。向华润银行东莞分行贷款300000元、向平安银行东莞分行贷款5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为龙铭尧，具体体现如下：（一）何贺强于2016年7月29日向华润银行东莞分行借款300000元，于2016年7月29日向龙铭尧转账300000元；何贺强于2016年7月27日向平安银行东莞分行借款50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龙铭尧转账500000元。两笔贷款的借款时间及转账时间可充分证明，系龙铭尧借用何贺强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二）平安银行贷款中介系龙铭尧自行联系确认，该笔贷款的中介费用55000元并非由何贺强支付，而是由龙铭尧妻子直接向贷款中介人支付。龙铭尧在庭审中能够清晰流畅地陈述该笔借款的流程可见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龙铭尧。（三）《资金往来确认单》中约定，由龙铭尧协助何贺强偿还银行贷款，因此该两笔贷款产生的利息197452.39元应由龙铭尧承担，龙铭尧应向何贺强支付已代垫的利息。三、关于占用借款的利息。龙铭尧一直占用何贺强提供的资金，拒不归还，已造成何贺强的经济损失。因此，龙铭尧应自占用资金之日起，向何贺强支付利息以赔偿何贺强的损失。针对何贺强的上诉，龙铭尧表示答辩意见与龙铭尧的上诉意见一致。关于利息部分，应当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息计算。龙铭尧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龙铭尧向何贺强支付292791.8元；2.何贺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龙铭起为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裁定发回重审。（一）针对涉案款项，如一审答辩状所述，龙铭尧、何贺强与案外人龙铭起三方一并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的部分资金，因何贺强称其是国企员工，不能以其名义对外转账经营，故以龙铭尧的名义对外转账。由龙铭起负责管理车辆及相关财务事宜，故龙铭尧受何贺强的委托与龙铭起签订了《车辆合作合同》，约定了将龙铭尧、何贺强用于合作经营的拖车头、车尾交龙铭起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何贺强与龙铭起不存在直接的合作关系错误。一方面，龙铭尧提交的汽车购销合同、汽车还款协议明细、车辆挂靠合同等证据，结合一审判决中认定了龙铭尧有利用涉案款项代何贺强偿还车贷，显然可以证明，就涉案款项，三方有用于合作经营，龙铭起对涉案资金流向很清楚。另一方面，根据何贺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包含向龙铭尧转账的记录，其提交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粤A*****车统计中均出现了龙铭起的名字，由此可以表明何贺强与龙铭起存在直接的合作关系。另一方面，根据龙铭尧提交的资金往来记录、银行流水、交易凭条中均显示龙铭尧应何贺强的要求向第三方转账汇款，用于共同经营车辆运输业务和各种开支。综上，龙铭起参与管理龙铭尧与何贺强双方合作的运输业务，部分款项是支付给龙铭起，因此龙铬起知晓因购车、供车及对外经营支付费用等相关事实，对涉案资金的性质、用途十分清楚，为查明本案事实以证明涉案款项是龙铭尧受何贺强指示对外转账，龙铭尧己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龙铭起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并追加龙铭起为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资金的抵扣款项项目有误。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款项是用于购车、偿还车贷等车辆运输业务经营。另一方面，又认定利润、车辆油费、维修费等不予抵扣。但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按照该逻辑，若不抵扣维修费等费用，按照常理，涉案款项既然用于购车经营，当然存在日常支出，那么就会导致何贺强通过该诉讼双重获益，显然不合理，因此应当对相关费用也应当予以抵扣。（一）龙铭尧按照何贺强的指示对外支付55000元应当予以冲抵，理由如下：1.双方是合作关系需要资金，故何贺强通过中介公司进行贷款用于合作经营，其中资金确认书中记载了“由何贺强申请贷款再转给龙铭尧”以及资金流向。2.何贺强最后一笔合作款项于2016年8月2日转账给龙铭尧，龙铭尧当天通过妻子支付55000元的中介费。（二）何贺强曾要求龙铭尧对外转账，用于日常经营支出等。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车辆合作经营，并由龙铭起参与管理，一审法院未追加龙铭起为第三人，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而直接判决维修费、加油费、利润等费用不予抵扣是错误的。1.资金往来记录中的款项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其中部分转账款项，足以证明龙铭尧提交的资金往来记录是真实存在的，因此资金往来记录中的85000元、25000元、20000元、25000元（共计155000元）应当予以冲抵。2.龙铭尧一审提交的证据七交易凭条中的5000元、20000元、40000元（共计65000元）正是受何贺强的指示用于其车辆的加油费等日常开支，故该费用也应当予以冲抵。（三）龙铭尧根本不认识卢瑞兴，龙铭尧是应何贺强要求向卢瑞兴转账50000元，因此应当冲抵该50000元。（四）双方本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借款之意，若坚持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龙铭尧妻子范秀霞向何贺强转账的14451.19元、49350元、50000元（共计113801.2元）应当予以冲抵。（五）龙铭尧的妻子范秀霞曾于2017年4月19日向何贺强转账38871元，应当冲抵该笔款项。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龙铭尧的上诉请求。针对龙铭尧的上诉，何贺强答辩称：（一）龙铭尧的上诉意见存在逻辑矛盾，龙铭尧上诉意见是认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的判断，并在此基础上扣除相关数据，但在本次调查中龙铭尧又提出双方基于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其主张与其上诉状请求权基础是不一致的。因此，如龙铭尧提出其否认本案一审对于基础关系的认定，应当是全案上诉，不是部分上诉；如龙铭尧坚持该观点，法院应当要求龙铭尧对于其上诉请求明确，如继续坚持以合同纠纷提出上诉，应当要求其补充全案上诉费用。（二）龙铭尧与何贺强之间存在两个交易的事实，一个是合作经营车辆事实，一个是借贷事实，龙铭尧是强行混淆两个关系，混淆事实，合作关系是另外的关系及事实，不应当在本案审查。对于龙铭尧上诉第二项内容，何贺强在一审庭后回复的意见中作出了驳斥，该答辩意见以何贺强一审庭后回复意见为准。本院查明：（一）二审法庭调查中，龙铭尧表示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进行上诉及答辩。二审法庭调查后，龙铭尧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案涉款项是何贺强出资用于与龙铭尧、龙铭起合作经营车辆运输业务，双方并无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实际上应当是合作关系。（二）二审法庭调查后，何贺强提交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还款清单，以证明案涉两笔贷款已经全部结清，其中平安银行贷款利息合计157749.12元、华润银行贷款利息合计64703.92元。龙铭尧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提交的程序性规定，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确认，双方并未约定龙铭尧需要替何贺强偿还利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龙铭尧需要对相关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何贺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2020年5月9日）中陈述确认收到龙铭尧2016年8月1日转给何贺强的50000元，认为该款项实为车辆运营的利润分配，不属于归还借款，依据是在其证据清单中明确范秀霞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不属于归还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何贺强、龙铭尧提起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龙铭尧应向何贺强返还的款项金额，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首先，何贺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龙铭尧归还借款1020000元的主要凭据是《资金往来确认单》，从确认单的内容判断何贺强并非以自有资金向龙铭尧出借款项，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反而约定“双方协商确认由龙铭尧协助何贺强偿还由南粤及平安银行贷款（以到账金额为承担比例），还有由龙铭尧转给何贺强的账目冲减以上账目，以单据为准”。在双方均确认存在合作经营汽车运输业务的情况下，综合款项来源以及归还方式判断，上述《资金往来确认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何贺强以此为凭据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龙铭尧归还借款102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基于何贺强已实际结清案涉确认单中所提及的银行贷款以及龙铭尧一、二审均同意在冲减账目后向何贺强至少支付292791.8元，说明双方同意按照《资金往来确认单》确定的内容履行，为减轻诉累一揽子解决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应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以确定龙铭尧应向何贺强返还的款项金额。再次，龙铭尧提交证据并未直接指向何贺强与案外人龙铭起之间存在汽车运输合作经营关系，且何贺强否认与龙铭起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资金往来确认单》只有何贺强与龙铭尧签名，而该确认单也未涉及龙铭起，因此龙铭尧关于追加龙铭起为第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龙铭尧应向何贺强返还的款项金额。首先，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龙铭尧抗辩冲减的款项予以了逐一分析，其中关于龙铭尧主张的扣除案涉车辆油费、路桥费及维修费等开支成本以及向他人付款部分，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判断，对此不予重复。其次，何贺强认为《同意书》中150000元、2016年7月30日龙铭尧向其转账的16328元和代其向谢华转账32628元的三笔款项实际为汽车营运利润，而非归还借款，不应扣减。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其一，《同意书》写明“龙铭尧同意将本人支付给广州市穗恒运输服务有限公司15万供车款冲减至黎雪云粤A*****、粤A*****、粤A*****供车款”，黎雪云签名确认此表述。鉴于黎雪云与何贺强为夫妻关系，应视为龙铭尧对何贺强转账。其二，虽然何贺强主张根据《车辆产值明细》推算，上述150000元、16328元及32628元的三笔款项均应为汽车运营利润，但同时何贺强亦确认其与龙铭尧关于汽车运营“从未进行对账或者结算”，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述三笔款项符合《资金往来确认单》关于冲减的约定并无不当。再次，何贺强上诉称龙铭尧并未于2016年8月1日向其转账50000元的说法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50000元前后不一。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账户往来的情况，本院认为何贺强二审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时的确认，对于何贺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龙铭尧对于其妻子范秀霞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月27日、3月19日、4月19日向何贺强转账的14451.19元、49350元、50000元、38871元的四笔款项自认为车辆运营收益，龙铭尧二审同样也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一审的确认，故对于龙铭尧的该项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而龙铭尧认为应何贺强要求支付55000元中介费以及向卢瑞兴转账50000元应当冲抵，由于龙铭尧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何贺强委托付款或转款，一审法院认定不予冲抵上述款项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对于冲减款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应冲减款项为249536元（150000元+32628元+16328元+580元+50000元）并无不当，则龙铭尧应向何贺强返还款项金额为770464元（1020000元-249536元）。三、关于何贺强主张代为银行贷款垫付利息197452.39元和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之间并未约定龙铭尧要承担以何贺强名义贷款而产生的利息，结合《资金往来确认书》的约定，何贺强同意以其名义贷款所得款项是用于双方合作经营汽车运输业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何贺强要求龙铭尧承担贷款产生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支持何贺强关于龙铭尧支付贷款利息197452.39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贺强、龙铭尧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有误，一审判项中关于借款的表述亦有误，但应返还的款项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均无不当，本院对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贺强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8521元，由上诉人何贺强负担（已预交）；龙铭尧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8466元，由上诉人龙铭尧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淑贞